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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新语-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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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一月后,唐兰例假未至,方知妊娠,如何为之?人工流产或保留?如择前者,人工流产易也,一做罢之。如择后者,将子保留,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现有之规定:无父私生子不入户口,乃黑子也,将不准入托入校。面对此痛苦之择,其毅然择后者矣!其知秦华因盼子心切,才与前妻分手,若做人流,秦华不日而归,如何交代?其喻知外星人客气将秦华请入飞碟,秦华不会受伤害,定能平安归之!唐兰坚定不移相信此日必至矣!
唐兰决定将子生之!九月后,其顺生一男婴,为纪念秦华乘飞碟入太空,其为子取名字:秦飞。让其感欣慰,乃子经检,身康体健,让其难过,乃红疹顽固不愈,密布全身,面色通红,其羞于见人,整日面遮纱巾而度之。
随时间逝之,众对唐兰渐冷漠矣,记者不跟踪报道,医院不热衷于为其义诊,于“门前冷落鞍马稀”之时,其毅然走出单身宿舍,离开通运电子公司,抱子返乡,至娘家居之。
次年,唐兰于北京妙峰山下承包数亩菜地,盖大暖棚,过田园生活。其含辛茹苦养子,盼待秦华归之。每至晴空夜晚,其怀抱子,遥望星空,盼飞碟再次现之,秦华平安下梯,其望眼欲穿!一日复一天,寒来暑往,一年复一年,冬去春来。秋天,望大雁南去,春天,望大雁北归,如此等六年,仍不见秦华之影,然其未心灰意冷,坚信秦华定归之!
秦华闻罢,已泪流满面,其难忍感情激动,猛然起身,口喊唐兰名字,冲出办公室,分开门外人群,疯一般下楼,其欲即刻见唐兰,见苦难母子以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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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 太空七日 20 夫妻团圆
20 夫妻团圆
秦华归讯似风传之,北京电视台与各大报馆之记者纷至沓来,楼门口水泄不通。秦华冲至楼门口,众记者蜂拥而上,摄影机对准其,众之嘈杂响成一片,争先恐后将话筒之,“请先生言之,于飞碟内七年,如何度之?”“秦先生,请叙飞碟内之细况。”“先生身体如何?有无异常?”“请叙太空生活之感受。”
“众先生!众女士!请速让之,众所问吾暂不能复之,吾日后写报道告知于众。”秦华奋力挤出。其入一无人驾驶出租车,速编程序,启动之
出租车缓冲开拥挤之人群,上高速公路,远离喧嚣市区、林立高楼大厦、往来如梭车流,向妙峰山迅驶之。
京西大地,郁郁葱葱。车驶下高速路,穿林荫道,行至妙峰山下,此钢筋骨架玻璃大棚随处可见,一间间、一排排,整齐排列之。
经车内通讯联系,互见视频,秦华见薄纱蒙面之唐兰,唐兰见秦华归,欣喜若狂,携秦飞于棚口喜迎之。片刻秦华至,见秦华下车冲出,唐兰惊呼:“啊!秦……秦华,汝终归之!”秦华奔向唐兰,其大声疾呼,“吾秦华,吾归矣!”喉咙不知被何物哽之,声变嘶哑,泪夺眶而出,其声泪俱下,“吾于飞碟内度七天,不,七年,……”唐兰扑向秦华,“吾等汝七年矣!吾非梦中,……”
秦飞惊望蒙纱之母,又望突至陌生者,莫名其妙矣。夫妻激情满怀,紧相拥,顿时泪如雨下,溅湿衣裳。
秦飞大声呼唤妈妈,唐兰沉浸于惊喜之中,被儿呼声唤醒,其弯腰抱子,“飞儿,速……速唤爸爸,此汝之父也!”秦飞认生,扎入母之怀内,羞于唤之。
秦华抚子,“让汝母子受苦矣,幸福临之。”唐兰心酸,泣不成声,“吾今日之唐兰,已非七年前唐兰矣,吾红疹满面,丑陋不堪,羞见人矣。”秦华慰曰:“勿忧,吾即刻治愈汝之病,重返原有之面容。”言罢,秦华取出红光盒,回首视之,记者未至,“汝速掀面纱,脱去衬衫,吾给汝疗之,此外星人赠之宝物,专治红疹也。”
唐兰惊疑望红光盒,掀面纱,脱衬衫。红光盒开之,盒内即刻放出强红光,红光照唐兰面颈与双臂,其顿觉体暖,轻松感难言之。
红光渐熄矣,秦华望盒内,见盒内空空如也,其自言自语,“哎呀!怪哉!此盒内如何空也?此盒不知何物制之,吾欲送至科学院探而明之。”其语言毕,空盒忽从手中脱出,腾空而起,飞向空中,转眼即失矣。唐兰不知所措,惊奇望天,秦华却仰天大笑,“小秦!此小空盒皆不肯留之,汝太保守矣!”
记者伴嘈杂声尾随而至。若非众记者扰之,夫妻二人道不尽离别之苦,叙不完思念之情。
次日,秦华打发最后一记者之时,已至落日时分。其惦念唐兰,不知其红疹痊愈否?其速返大暖棚,当其再见唐兰之时,惊喜不已,红光盒果奇效也,唐兰面颈与双臂红疹皆失矣,其靓丽如初!
夫妻欣然相拥,幸福泪水湿润双颊,秦华久视唐兰,“唐兰,从今以后,吾与汝永不分之!”唐兰依偎秦华怀内,心甜滋滋然,其感无比舒畅与幸福!“吾现三十二岁矣,而汝仍三十七,如今不必再虑年岁相差远矣。”
秦华望熟睡于床之子,喃喃自语曰:“吾定会有一极其幸福之家庭,吾子大才也,将成一出色作家。若干年之后,吾有一秦久远玄孙,其将驾飞碟于太空中驰骋,行科考之。”唐兰昂首,望秦华深沉之表情,茫然问之,“如何?有名秦久远之玄孙?汝焉能知其驾飞碟科考之?”
秦华不知如何答之,“一言难尽!……”其亦昂首,隔窗仰望,仰望繁星闪耀之夜空,其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于此深邃无限太空中,星云密布,星辰无数,正消失于无底深渊有之,正于新生绽放中有之!不知有多少星球尚处于蒙昧混沌内,亦不知有多少星球已入超文明寰宇中!秦久远与晋萌,汝等现于何处?不知汝等又往何方?不知汝等家乡乃何等之美也?吾等能否与汝等亲密往之、共同开发神秘之宇宙、科考无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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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 画猫
一百二十六 画猫
明朝天顺中,湖北峡州季家冲有村民季波,家境贫寒,靠数亩薄田度日。婚后近十年,其妻连生三胎,皆女婴也。
距季家冲数里有座寺庙,香火极旺。季波盼子心切,携妻至寺上香,恳求菩萨保佑,早见子嗣。不负其求,次年,其妻果妊娠,十月后分娩,果得男婴,取名季依仙,意为依靠佛仙而得之。其终得子,对依仙甚宠爱之。
季依仙受父母宠爱,幼时娇生惯养,家中一切活计均由父母与诸姐担之,其竖草不捏横草不拿,家境虽贫寒,然其不劳,甚安逸也。
季依仙天生聪慧,邻人夸其将成大材,季波闻之,倍感自豪,尽其有,送依仙读私塾,冀望子仕途成,光宗耀祖。读私塾之时,师见依仙耳闻则通,过目不忘,学之速成,师倍爱之。日久天长,师察觉依仙有一诡异之嗜癖,即喜画猫。依仙画猫已至匪夷所思之度,其课桌内外皆猫画,书本空扉处亦满矣,课间稍息之时,其持树枝或粉笔于墙地画之,大猫小猫,黑猫白猫,墙地皆满之,诸同窗无不惊奇之作也。
光阴荏苒,依仙弱冠之时,其画猫已至熟练之境,提笔蘸墨,一气呵成,其将猫伴花草树木共画之,有花下之猫、树下之猫与草丛之猫,纷然繁多也。
季波见儿有如此丹青之技,决意售画以补家用。依仙至集市摆摊售画,并随购者之意,当场作画以售之,故而购者多矣,其家渐富也。盛夏一日午后,依仙即兴作画,画面乃盛开菊花丛下卧一花猫,画毕搁笔,正自赏之。忽有一道士至摊前,向依仙施礼曰:“敢问此画中菊花正绽开于何时?”依仙举目,细视道士,见其发髻高挽,身着麻衣道袍,二目炯然,鼻直口方,骨骼清晰,有仙风道骨之态。遂还礼曰:“此乃黄昏菊花也。”道士摇首曰:“非也,此非黄昏菊花,乃正午菊花也。何以明之?其花披哆而色燥,此日中时花也;猫眼黑睛如线,此正午猫眼也。有带露花则房敛而色泽。猫眼晨暮则晴圆,日渐中狭长,正午则如一线耳,焉能正午之菊花也?”依仙细视其画,画中之猫眼黑睛如线,确正午之猫眼也,知其画中有误,并知今遇丹青高手,忙拱手一揖,愧曰:“晚辈才学疏浅,谢师傅斧正,敢问师傅道号。”道士亦拱手礼曰:“无量天尊,贫道道号清诚也。”
寒暄数语,彼此相识,依仙请道长落座,并求清诚作画以教之。依仙恭敬铺纸备墨,清诚道声献丑矣,遂挥毫作画,画一黑猫暮卧屋外阶上,猫眼怒睁,黑睛溜圆,双耳直竖,身毛乍起,龇牙咧嘴,似欲跃起扑之态,活灵活现,呼之欲出。依仙见之,惊奇不已,拍手赞之,胜吾百倍,称此猫画绝也!
依仙跪地叩拜,欲拜清诚为师,求曰:“今承蒙师傅至此教之,晚辈顿开茅塞,吾以为凭刻苦自学之精神,无师可自通,然非也,无师如无头之蝇乱撞,终难至巅峰也,吾欲拜师傅为师,请师傅授之。”清诚忙俯身将依仙扶起,婉言拒之,“请起,吾乃云游四方之道士,闲散惯矣,恐误人子弟也,不敢言教,然吾有一挚友,人称东缘先生,擅画山水鸟兽,居江苏吴县,汝若不嫌弃,可拜其为师也。”依仙求道士书封推荐信,清诚笑曰:“汝持此画登门拜师,东缘见此画,定收汝为徒,则可成也。然拜师之路艰难,汝可持否?”依仙誓曰:“吾持之以恒,坚不可摧也。”清诚曰:“无量天尊,贫道告辞,去也。”言罢,起身告辞,飘然远去矣。
闻清诚道士之言,依仙牢记之,欲前往江苏吴县寻东缘先生拜师。其父闻之,忧而止之曰:“汝之不慧,吴县距此两千余里,需跋山涉水,道路艰辛,家无马匹车辆,何以至?”依仙执著而坚定曰:“吾意已决,纵然千难万险,难挡吾拜师之决心,吾誓去也。”
依仙打点行装,将道士所作猫画用油布裹之,以防受潮,备全日用品,倾家中仅有散碎银两,辞别父母,毅然踏上拜师之路。其身背行囊,只身独影,徒步东去,出门行百余里至荆门。
荆门城外大街之上,行人往来,见一老者白发银须,手持卦幡,一算卦者也,迎面而来,见依仙,驻步凝视之,惊呼:“呜呀!请问公子欲何往?”依仙不解,惑然问之,“吾远行,先生因何见吾惊呼?”老者曰:“吾欲送汝一卦,分文不取,吾见汝印堂发暗,近日恐大难临头矣,应居于家避之,此不宜远行也。”依仙问需避几时,老者答需百日后方安,依仙礼曰:“吾有要事需出远门,不能避之,谢先生指点,大难临头吾不惧也。”言罢,面无退缩之色,依然向前行之。
依仙风餐露宿,栉风沐雨,跋山涉水又行二百余里。一日午后,依仙至沔阳太子山,行至群山峻岭中,见满目青山,苍翠碧绿,松杉高耸如云,果树硕果满枝,渔湖波光粼粼,溪水流金溢彩。依仙拜师心切,无心赏景,速行之。其恐山中野兽袭击,寻一大木棍持之,速行之时,天色忽变,乌云突至,狂风过后,暴雨速至。其虽身带雨具,然难避狂风暴雨,四处巡视,前无村后无店,何处避之?电闪雷鸣中,见附近有一山洞,急趋而入之,钻入洞内,见洞口虽小,然洞内宽敞,有一大青石板平放,其将木棍斜靠石侧,坐于石上稍息,待雨歇再续行之。
洞外雨淅沥不停,依仙觉身倦体乏,遂解身背行囊,卧于石板上暂眠之。朦胧之中,猛闻一声尖嚎,依仙惊起,见一兽从洞后蹿出,细视之,兽大如狼,两耳竖立,前吻突出,尾细如鞭,原一硕大鼠也。巨鼠龇牙咧嘴,扑向依仙,依仙惧而欲逃,然此时鼠已近前,无路可逃,其速持棍,拼死迎战。鼠扑人闪,依仙抡棍猛击,鼠避之,依仙用力过猛,棍击于石板之上,噗嚓断为两截!此危急之时,猛见行囊中红光闪耀,从中窜出一大黑猫,形似猎豹,一声怒吼,扑向巨鼠,猫鼠厮杀,吼声如雷。突如其来一幕,依仙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猫鼠拼斗,撕咬翻滚,鏖战良久,鼠终不敌,黑猫跳踉大说故螅掀浜恚竺菀樱『旃庥稚粒诿ü樾心摇R老删妫俳庑心遥筒迹蚩ɑ又泻诿ㄒ廊荒何晕萁字希蛔旖怯肜π绿戆甙哐#渖跻熘街宄系朗磕松裣梢玻�
依仙惊异之时,闻洞外有脚步声,突见一中年男子,手持利斧入洞,依仙速收行囊,惊问:“汝何人?”男子曰:“吾樵夫也,适才吾闻洞内有打斗声,故而入洞视之。”
樵夫见洞内死鼠,惊问何故,依仙详述适才之经过,樵夫闻罢,问依仙何人,从何处来,往何处谋生,依仙俱答之,樵夫劝曰:“莫视此处景色如画,实则危机四伏,有强盗出没其间,汝一文弱书生,安能平安过之?劝汝放弃前行,回归故里,乃万全之策也。”依仙曰:“吾意已决,岂能半途而废?谢汝之劝,吾将续而行之。”
依仙收拾行囊,告别樵夫,义无反顾向东续行之。傍晚时分,行至一山谷下,此处草木茂盛,正急行间,猛闻一声锣响,从树丛中窜出数名彪形大汉,各持利刃,为首者喝曰:“欲从此过,留下过路钱!”依仙惊惧,知遇强盗,施礼求曰:“吾一穷书生,无资孝敬大王,望大王高抬贵手,放吾过去。”为首者问其何往,依仙实言告之,为首者哈哈笑曰:“哈哈!本大王见汝贫困,饶汝不死,速滚回,休欲从此过之!”依仙跪求曰:“吾拜师心切,求大王网开一面,放吾过去,小生感恩不尽,日后有资,必报之。”
依仙求罢,忽闻一声唿哨,众强盗散去,面前兀立一人,依仙惊异,举目细视之,见此人发髻高挽,身着麻衣道袍,二目炯然,鼻直口方,骨骼清晰,一派仙风道骨之态。其惊讶识出,此非别人,乃清诚道士也!清诚哈哈笑曰:“哈哈!吾非清诚,吾乃汝寻之东缘也,彼日,吾见其与画有缘,佯称清诚,为试汝拜师心诚否,佯称千里之外有师可寻,并以算卦者、樵夫与诸强盗试汝意可坚否,今见汝果坚不可移也,哈哈!请随吾来。”依仙顿喻矣,前所遇皆试吾心也。
依仙随东缘至一山洞,入洞方知此非一般山洞,洞内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有花木桑竹之属。依仙一怔,洞内竟另有一番天地!
二人行至一宅院前,此宅院门楼高耸,大门漆黑,气势非凡,走进大门,见庭院深深,院内正堂厢房皆雕梁画柱,油漆彩画,前出廊后出厦,房屋走廊毗邻相接。进入正堂,堂内方桌座椅、条案茶几、各式家具摆设皆古香古色也。堂内众徒侍立两旁,见师傅入堂,齐高呼师傅平安。东缘正襟危坐大堂之上,依仙跪倒叩首,行拜师大礼。
自此依仙于洞内生活,每日清晨,随众师兄出洞打柴劳作,午后习画,于师傅言教之下,其画技大增,与众不同,甚独特也。
半年过后,春节将至,依仙倍思亲。师傅视出其心思,准其返乡探亲。
依仙归,见其父母,详述其遇,季波闻之,欣然曰:“吾儿随师学画,不如学其仙术,益发也。”
春节过后,依仙辞别父母,再返太子山,欲学仙术,然于山中寻觅数日,原山洞竟毫无踪迹,无奈,遗憾归之。
依仙神乎其画技矣,自此画猫,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其大名远扬,求画者纷至沓来,不惜重金,登门求之,依仙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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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 茶汤
一百二十七 茶汤
北宋靖康末,金兵大举入侵中原,攻破东京,徽钦二宗被俘,北宋亡矣。两浙西路镇江谷阳镇有一茶汤店,店主刘钰,其父母早卒,年近而立,尚未成亲,其靠祖传秘方,制香甜可口茶汤,往日备受顾客青睐,生意火旺。现今受战乱,生意萧条,顾客稀矣。
一日傍晚,刘钰见多时无客登门,遂打烊歇之。忽闻有敲门之声,闻门外嘶声呼:“开门,求掌柜发善心,赏茶汤以食之。”刘钰开门,见有一伤兵于门外,其股与胸受重伤,血迹斑斑,已化脓矣。刘钰本欲逐之,反而思之,此人为宋抗金而伤,吾逐之不仁也,遂生怜悯之心,回屋舀碗茶汤,端至店外,伤兵双手接碗,艰难举起,一饮而尽。饮罢,伤兵曰:“谢掌柜之善待,吾不能白食之,吾将报恩,送汝半生荣华富贵,汝可愿收否?”刘钰闻言,笑曰:“汝若有半生荣华富贵,何不自享之?何必当兵落此乎?”伤兵释曰:“吾命将休矣,无福享受,汝听吾言,三日之后,有一队人马将从汝店前经过,队中有两轿,一轿内坐官员,另一轿坐其夫人,夫人身怀六甲,至汝店前,进门则欲临盆……”刘钰断其言而问之:“此与吾有何相干?其分娩于店内,无非多赏吾店资而已,何来半生荣华富贵耶?”伤兵从衣袋取出一草药,曰:“此野人参也,夫人难产,哀痛欲亡,汝将此野参掺茶汤共熬之,夫人饮下,则顺产矣,母子平安,官员见汝救其妻小,必赏汝重金,汝下半生可荣华富贵矣。”
刘钰闻罢,以为伤兵梦呓,嗤之以鼻,关门进屋,不理会其所言。次日晨,刘钰开门欲营业,见伤兵仍躺于门外,手仍持人参似睡状。刘钰上前摸其鼻息已无,其已亡矣!刘钰将人参收入衣袋,唤邻数者助其收尸,其出资将伤兵葬之。
二日过后,果应伤兵所言,有一队人马从店前经过,队中有两轿,轿至门前,一轿掀帘,轿内夫人见茶汤店,遂命落轿,欲解渴,进店饮之。刘钰出迎,夫人于丫鬟搀扶之下,步入店内,落座,忽觉腹痛,欲临盆,疾呼丈夫。官员至,见妻欲分娩,急命属下请接生婆以安之。
刘钰将夫人接入店后客房,短时,接生婆至,视后告知官员,夫人难产之极,其无能为力,恐母子性命难保,官员闻之,顿足捶胸,焦急万分,无策救之。
刘钰闻之,见此情景,惊异不已,三日前伤兵所言竟皆应验,伤兵定乃高人也!遂上前谓官员曰:“大人,草民有一策,可保母子平安矣。” 官员闻之,急问何策,刘钰叙之,官员见夫人痛苦万分,危于旦夕,允刘钰之策,不妨试之。刘钰遂将野参掺茶汤共熬,熬毕,请夫人速饮之。
夫人饮后,果顺产,母子平安矣,闻婴儿呱呱落地,接生婆抱出,刘钰近前视之,见婴儿貌似已故伤兵,正疑惑之时,忽闻婴儿开口言谢,刘钰甚惊恐,浑身颤抖,冷汗淋漓。官员见母子转危为安,大谢刘钰,取纹银二百两重赏之。
此官员姓吕名荥,乃泰州知府也。金兵南侵,宋兵溃败,其收拾细软重金,携夫人与众仆南逃。后闻康王于临安称帝,建南宋,遂投奔之。
康王任命吕荥为衢州知府,其危难中得子,遂取名吕安。吕安自幼喜武,拜高师,练成极高武功。十九年后,进京科举,中武状元,被朝廷封为神武将军。
刘钰凭赏资娶妻养子,虽丰衣足食,然其并未获荣华富贵,其疑伤兵之言有误。一日,刘钰如往常,开门营业,见一快马飞奔而来,马上差卒来报,言神武将军至。刘钰举目远视,见一队人马扬尘飞驰,为首一年轻将领,威风凛凛至店前,刘钰与众客忙跪而迎之。
吕安下马,搀刘钰,问曰:“刘老板,尚能识吾乎?”刘钰细视之,见此神武将军面似当年已故伤兵,即刻喻矣,答曰:“吕大人之子,吾岂能忘之。”吕安曰:“刘老板,汝乃吾救命恩人,当年若非汝出手相救,吾必胎亡腹中,焉有今日耶?”刘钰谦曰:“救汝之命乃另有其人,其预先教吾,吾依其所言行之。”吕安笑曰:“吾喻之,教汝之人定乃一伤兵也。”刘钰惊问:“汝如何喻矣?”吕安道出其故:
十九年前,一伤兵爬至刘钰店前,敲门乞讨,此伤兵姓王名继,开封禁军一马弓手也。金兵入侵,开封沦陷,宋军兵败南逃,金兵追至长江,迫宋军回师死战,王继受重伤,昏倒于战场。双方战罢,金兵暂退,宋兵渡江南逃。王继醒,拖伤体爬至江边,无以渡之,正此时,见一神仙从天而降,怜悯其遭遇,泄露天机,告知其命不久矣,并告知其下世之命路,赐其一还魂参以解孟婆汤,使其今世之遭遇牢记之。
神仙告知王继,明日将有吕知府携怀孕夫人逃难至镇江谷阳镇,于一茶汤店稍歇,命王继如此行之,可投胎转世,来世定辉煌也。言罢,甩袖挥之,王继飘然飞过长江,落至谷阳镇,其拖伤体爬至茶汤店,敲门乞讨,向刘钰言出野参之用,求刘钰依其言而行之。
刘钰闻罢,皆喻矣,神武将军乃伤兵转世也,故而貌似伤兵。吕安誓曰:“如今吾已领兵数万,誓死抗金,现宋金虽和谈,仍局势不稳,若金兵再犯,吾定痛击之,以报前世之仇,雪恨也。”稍顿,续曰,“吾今日前来,欲兑现前世之承诺,吾曾言将送汝半生荣华富贵,绝不食言也。”言罢,命手下抬黄金千两以赠之。
刘钰获千金重礼,从此尽享荣华富贵矣。吕知府闻之,叹曰:“行善者必有善报,救人如救己,被救者今生难以报恩,来世必报,此天定之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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