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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新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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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近前,惠先生止步,林安定睛视之,见树下伏一大蟒,黑底白花,粗约一尺,长约五丈,其大骇,顿失色。惠先生慰曰:“林掌柜勿惊慌,此蟒乃茶树之卫者也,吾让其避之耳。”言罢,惠先生至蟒前,拱手一揖曰:“今有贵客至此取茶,请暂且避之,勿惊贵客。”大蟒点首允之,悄然而逝矣。
彩云手提茶篮至树下采茶,见其轻舒玉臂,手似柔荑,心灵手巧,其口唱山歌,歌声优雅,人靓歌美。短时,精美之茶篮已装满黄花绿叶。林安呆视之,惊叹不已也。
茶采毕,回茅舍,惠先生开始精制之。二日后,惠先生唤林安至近前,交其一包茶叶,嘱咐曰:“有劳林掌柜远路而来,今送汝一包茶叶,此乃金花茶也,切记,回贵府后方可开包,须用玉杯沏茶品之,汝将大有所得也。”林安见此包茶不足半两,暗忖:如此小包茶不足沏两杯,吾将有何所得也?其疑惑收之,告辞而归。
林安归,入家门,急唤丫鬟烧水取玉杯。丫鬟取玉杯一只备之,林安取出金花茶包,解包细视之,见茶叶金黄,闪光耀目,心中惊喜:自营茶庄数载,从未见此鲜艳之茶。其倒入杯中半包,用开水沏之,顿飘浓郁之茶香,香气四溢于厅,随之,杯中荡出采茶山歌,林安惊奇向杯中望之,见黄花绿叶茶树侧,有一采茶姑娘引吭高歌,噫!乃彩云姑娘也!此情景与山谷内所见同也,其情不自禁惊呼:“妙哉!仙茶,真乃仙茶也!”急唤众人观之,众人皆惊叹不已,拍手叫绝。悦耳山歌与美妙幻景逝之后,举杯品尝,顿觉心清气爽,精神振奋,痛快淋漓也。
全家兴犹未尽之时,伙计进厅禀报,言吴江县之黄知县前来拜望,林安忙出门相迎。黄知县乃林安好友也,亦乃家乡之父母官,双方常礼尚往来,交情甚笃。今黄知县至苏州述职,遂顺便拜望之。
黄知县入厅,见茶庄众人皆面带喜色,亦闻厅内茶香浓郁,沁人心脾,遂问曰:“林贤弟,吾见众人皆喜笑颜开,不知今日有何喜事?”林安笑曰:“黄兄,实不相瞒,今愚弟得一仙茶,名唤金花茶,沏之后,能闻悦耳之山歌,能见美妙之幻景,实为妙哉,今愿让黄兄一饱眼福也。”言罢,林安让丫鬟将余下半包茶沏之,玉杯内又荡出悦耳之山歌,又现出美妙之幻景,黄知县甚异之,其心花怒放,连声叫绝,惊问曰:“贤弟,汝何以得此仙茶乎?”林安将原委告之。黄知县闻罢,眼珠一转,邪念生之,曰:“林贤弟,吾等升官发财之机至矣,若再得此仙茶,献于当今圣上,皇上定龙心大悦也,焉能不重赏吾等?”林安为难曰:“得此仙茶,谈何容易?须得惠先生允之,吾见惠先生乃清高之人也,其难允之。若吾等自行取之,茶树有大蟒守卫,吾奈何也?”黄知县冷笑曰:“嘿嘿!贤弟尽管放心,此暂且勿声张矣,吾自有安排而得之。数日后,吾述职毕,返回吴江,选百名精兵,多备弓箭,若惠先生拒之,吾等自行取之,射死大蟒,仙茶唾手可得,吾等升官发财矣!”闻黄知县之言,林安心动,财迷心窍而忘乎所以矣。
几日后,黄知县选精兵百余名,备足弓箭,又强征数名善唱山歌之采茶女,皆美容浓妆。其亲自出马,由林安领路,分乘数艘船只,浩荡进发至惠山。
至惠山,寻至茅舍,林安扣门数次,无以应,遂破门而入,见屋内空然,惠先生与彩云姑娘已不知去向矣,只见正屋桌上留有书信一封,林安忙拆之,展阅,见信曰:
林掌柜:
吾见汝乃品茶高手,愿与汝以茶交友,吾将金花茶赠之,孰不知汝竟依恃官府,欲霸茶树,实为遗憾。吾不愿与汝再见面,弃家远去矣。
汝见此信后,望汝抛邪念而返之,若不然,将受灾难之苦也。
惠山居士
黄知县夺书信而阅之,阅罢,怒骂曰:“不识时务之老犬,休胡言吓吾,吾不惧也!”林安却惧曰:“此事不妙,吾等不如返归,免生祸也。”黄知县已官迷心窍,岂肯罢休,强令众人速去后山寻茶树以得之。
众人至茶树侧,果见大蟒伏于树下,黄知县令众士兵开弓,放箭射之,乱箭似飞蝗射向大蟒,然箭矢中蟒之身似击钢板,叮当响之,纷纷落地,难伤蟒之丝毫。众士兵大骇,弃弓欲逃。此时,大蟒怒吼,声震耳,张血盆大口,吐数尺之芯,猛抖身躯,瞬间,狂风大作,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似雨点倾泻而下,一块重石击中黄知县之面门,其脑浆迸裂,血光四溅,当即一命呜呼!林安亦被乱石击中,腿被砸断,动弹不得,众士兵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四散逃之。狂风化作龙卷,旋而将茶树拔起,卷入空中。片刻之后,风平浪静,众人举目观之,大蟒与茶树已无踪矣。
林安归,其伤腿难以痊愈,终日疼痛难忍。其受此惊吓,郁闷不欢,无心经营茶庄,将茶庄典当,携家眷返回家乡,从此不敢再言仙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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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醉梦
二十 醉梦
吴翠姑娘,北京人氏也,毕业于财经学院,受聘于某国营公司任见习会计之职。其身材苗条,容貌昳丽,美女也。然其有一癖,天生嗜酒,且酒量过人。
除夕日,全公司欢宴,同宴桌诸男士闻吴翠嗜酒,遂轮番举杯与其痛饮,欲将其灌醉以观醉态而取乐,虽频举杯,然吴翠却无醉意。数杯之后,诸男士皆醉,醉后丑态百出,有醉后胡言乱语者;有呕吐不止者;有烂醉如泥而溜桌下者。吴翠见之,笑不可抑。
公司韩经理见吴翠酒量出众,心中惊喜,暗忖:若聘吴翠为贴身秘书,可携其出入各种酒席桌宴,周旋于谈判桌前,以应付各式顾主而招揽生意也。遂有意聘之,并与下属商议此事。
公司诸女士闻韩经理欲聘吴翠为秘书,皆妒其能,遂策谋,言称为其庆贺,聚资宴请吴翠。酒席间,暗将酒中掺酒精少许,为吴翠斟之,欲观其醉而戏谑。饮后,吴翠不胜酒精之力而大醉中毒,口吐白沫,浑身痉挛,不省人事。诸女士见之大骇,急驱车送往医院抢救。
吴翠昏迷三日不醒,韩经理闻之,怒斥诸女士:“尔等玩笑过甚,若吴翠成植物人,尔等负责医费!”诸女士追悔莫及。
然七日后,吴翠醒,诸女士心笃定。韩经理转忧为喜,前往视之,吴翠见韩经理至,忙曰:“吾做一场大梦,梦奇矣。”韩经理问曰:“何奇梦也?”吴翠曰:“吾于梦中被汝聘为秘书,汝待吾甚厚,为吾购买高档时装,购置豪华卧车,为求吾心欢,竟不惜重金为吾购买别墅。携吾寻欢卡拉ok,吃喝于星级饭店,并携吾远游于苏杭美景之中;旅宿于高级宾馆之内,欢愉如度蜜月,怡然不可言也。”
韩经理笑曰:“汝梦至此,可满足矣?”吴翠腼腆曰:“梦尚未毕,欢后经医查,吾身怀有孕,汝焦急如焚,惶然不知所措,汝妻闻之,大怒,夫妻反目,欲与汝离婚,为泄恨竟与其妹闯入公司内,将吾暴打至晕,吾险流产。汝闻之,怒欧妻,妻报复汝而诉至纪检,揭发汝贪污之劣行,纪检欲严查财务以核对,汝见事败露,怒不可遏,将妻杀死,遂被捕,锒铛入狱。法院立案查汝贪污之罪行,汝贪污公款数百万,已挥霍一空。法庭上,汝二罪并罚,被判死刑,汝痛哭流涕,然已晚矣!”
韩经理闻至此,已冷汗淋漓,苦笑问曰:“吾被判死刑,汝安然否?”吴翠续曰:“吾亦被判刑,汝临刑时,让吾于一侧观之,一声枪响,吾轰然惊醒,噩梦至此毕矣!”
韩经理闻吴翠言梦中之情,如身临其境,胆战心惊,其确实已贪污数十万,焉能不惧乎?其惶惶然至公司纪检,坦白交待,将所贪污之款,如数交出,落自首而得宽大处理。
纪检主任闻其因吴翠所梦而自首,叹曰:“噫!谢诸女士玩笑过甚,若不然,梦成真,岂不哀哉!世上似梦中之事并非寡矣,损公肥私者、贪赃枉法者、营私舞弊者及贪巨款后包养情妇者大有人在焉,因此,廉政建设乃当务之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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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义猴阿欢
梁兆清乃印尼之华侨,早年于英国学医,获博士之学位,杏林之高手也。一九五九年,印尼动乱期间,其痛别妻小,孤身至北京。其身材修长,面色白皙,慈眉善目,平日喜着西装,举止言行,颇有风度。其医术高超,学贯中西,经国家安排,于北京大医院任专家之职。
梁博士言语幽默,待人热情,口碑极佳。其喜清静,于海淀区租房而独居之,每日医院专车接送其上下班。司机小赵与其感情笃深,小赵家境贫寒,父母有病,梁博士慷慨解囊助之。于多年交往中,梁博士与小赵深情结之。
一日下班,卧车行至西直门外,见众童围于道侧水洼边,梁博士探身细视之,见一幼猴于水洼内濒死而挣扎之,其顿起怜悯,令小赵停车欲救之。其上前询问曰:“此何人之猴?”一大男童告之曰:“此乃一耍猴艺人所弃,吾闻此猴患肠疾,已不食矣,故而弃之。”众童求曰:“老大爷,求汝救猴一命,猴快亡矣!”
于众童央求之下,梁博士脱鞋挽裤,步入水洼欲救病猴,洼坡泥软,其足下滑之而跌,扑通!其跌入水洼,浑身污然,小赵急上前扶之。小赵与众童助之,梁手抱病候,爬上洼岸,小赵见其泥污满身,内心不忍之曰:“梁老,汝何不言?吾下水捞之。”然梁不以为然,耸肩而风趣笑曰:“汝等视之,一老一少,正乃两只泥猴也。”众闻之,皆开怀大笑不止。
为救病候之性命,梁博士即刻令小赵驱车返回医院。其亲自对病猴实施截肠手术,并带回家疗养之。十日后,病猴拆线,其痊愈,蹿跃自如,此猴乃猕猴也,上身毛灰,下身暗黄,微红之面颊镶两只似黑宝石之目,忽闪忽闪,可爱之极也。自此,猕猴与梁博士成伙伴,梁见其欢蹦乱跳之顽童状,遂起名唤阿欢。正值三年困难之期,粮少食缺,梁省其口粮而喂之,梁与猴相依为命而度日。
阿欢通人性,知梁博士对其有救命之恩,其对主人毕恭毕敬之,每日早,主人上班,其必送至门口,招手再见。主人晚归,其闻卧车之笛声,遂蹦至门外迎之,主人进屋,其上前接包,取毛巾,拿拖鞋,殷勤之极。晚餐后,主人欲阅书报,其即刻递眼镜,主人欲吸烟,其迅速递火柴,其为主人之生活增乐添趣,极博梁博士之欢心也。
小赵见梁博士忍饥喂猴,遂至乡村购高价之粮,每次小赵送粮至,阿欢迎之行礼,作揖致谢,其似明小赵乃为其劳累也。每次其作揖之时,举动滑稽可笑,小赵与梁博士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之。
一次,梁博士偶染流感,病重,住院治疗而未归,阿欢见主人不归,竟拒食,小赵百般哄劝,其仍拒食,小赵告知梁博士,梁博士未愈急归,阿欢见之,方开戒斋,然已绝食三日矣!梁博士感动万分而慨叹曰:“阿欢真乃精灵,其对吾情胜吾儿女也!”
梁博士租之小院内,三间北房前有一棵大枣树,每至中秋时节,树结枣累累。院东侧有邻居王氏,名唤王波禄,其有一子唤王思尔,十余岁,顽童也。其见枣树果实累累,馋涎欲滴。公休一日,其趁梁博士午睡之时,悄然爬墙上树,偷食红枣,此举恰被阿欢见之,阿欢三窜两跳上树,向王思尓龇牙咧嘴,并发吱吱警告之声。梁惊醒,起身出屋,见此景,遂训斥王思尔之劣行。王波禄见此,本应训其子而向梁道歉,然非也,其护子,登门无理吵闹,于梁博士义正言辞之下,其理亏词穷,竟恼羞成怒,出言不逊,破口胡骂似泼妇般,反骂梁纵猴行凶,梁悻悻然而难平矣!阿欢遭波禄吓骂,躲进屋内,缩身而未敢动之,窃视主人之怒容,似犯错之童也。梁见其呆然而转怒为笑曰:“阿欢,汝之行无错也,休惧,应勇于面对之!”阿欢眨目,似明主人之意,遂复欢蹦乱跳之状。此事过后,两家结怨,王波禄父子耿耿于怀,时刻寻机而报复之。
几年后,阿欢至成年,其愈聪愈通人性。一九六六年,十年动乱始,灾难将至梁博士与阿欢之身。动乱初,梁遭批,其被打成反动技术权威,贬为清洁工,每日劳苦于重务之中,无车接送之,每日挤公交晚归。阿欢似明主人之难,其不欢蹦乱跳,每晚默守主人之侧,用同情目光望之。
王波禄见报复之机至,其组织造反队。一日晨,其率众抄梁博士之家,将梁双臂反绑之,押至门外,进行批判。王波禄鸣锣聚众,历数梁所谓之罪行,“梁兆清反对运动,蔑视百姓,其打骂吾……子,其纵猴行凶,欺负主席之二代,否,第三……代,其妻与子居海外,其里通外国,乃……间谍也,打倒梁兆清!”
围观之众见王波禄张口结舌,语无伦次,皆讪笑之,其尴尬而恼羞成怒,上前揪梁博士衣领,喝曰:“梁兆清!汝服否?”梁闻其胡言乱语,义愤填膺,呸!梁唾其而正言曰:“吾绝不服汝等泼皮者!”王波禄吼曰:“汝敢辱骂吾等?来人,给吾痛打之!”
此时,王波禄之子王思尔引来十余名光头红卫兵,其闻喊打,遂领红卫兵蜂拥而上,手持皮鞭抽之,梁博士任皮开肉绽,毫无畏惧,真乃硬汉也!枣树上突响嘶叫,阿欢跳至,跪于打手面前,频向打手作揖而哀求之,求饶恕其主,众打手惊异而纷纷退之。王思尔却喊叫:“一只臊猴耳,何必畏之!”其上前踢之,阿欢闪而躲之,其举棍驱之,阿欢怒之,蹿扑跳跃,以利爪锐齿反抗之,片刻,王波禄父子与数名打手皆受伤,王波禄之面颊被咬下一块肉,即刻污血满面,其疼痛乱叫,“快,快打至死矣!”红卫兵以乱棒围之,阿欢跃至树上,摘青枣还击,屡屡击中光头。围观之众见此,忍俊不住窃笑之,红卫兵之尊严大损,气急败坏,无奈何也。
王波禄家有火枪,取之欲射,梁博士见之,挣扎起身,哀呼阿欢速逃,阿欢闻之,速跳而逃之。王思尔见阿欢逃之,用枪托戳梁身以泄恨,梁被戳伏地而痛呼,此时阿欢复返而救主,跳至房脊掀瓦块击向王思尔,瓦块击中王思尔前胸,王思尔负痛举枪,砰!阿欢哀叫,中弹而坠地,其挣扎起身,浑身血肉模糊,怒睁二目,跌撞扑向王思尔,王思尔大骇而退之,急呼打手助之,众打手一拥而上,乱棒齐下,阿欢惨嘶,毙于血泊之中!
王波禄见阿欢亡矣,用手锤敲开阿欢头骨取猴脑以食之,赞曰:“美食,美食!猴脑大补也!”王思尔与众打手围而品食之,皆赞之曰美食。梁博士见之,气血上攻,眼前发黑,昏厥休克矣!
至傍晚,梁博士醒之,见己躺于自家床上,小赵服持床前,小赵轻声曰:“梁老,汝可醒矣。”梁博士问:“小赵,汝何时来之?”小赵哽咽曰:“吾今未上班,吾……放心不下,来此视之,见汝昏厥于地,阿欢惨亡……”梁博士含泪曰:“小赵,自吾受批,汝暗中助吾,吾忧汝受吾而连累乎?”小赵摇首,不以为然也。梁博士忽想阿欢,起身而问之:“阿欢尸体何在?”小赵泣声答曰:“吾已将其尸入殓小木箱内。”
次日夜晚,小赵肩扛小木箱,梁博士手持铁锹,来至野外,将阿欢葬之,敛小坟头以祭之。梁博士忆往日阿欢欢跳之情景,忆阿欢增趣添乐之行举,再想其昨日不畏强暴而英勇拼搏之精神,梁热泪夺眶而出,默然为失之小伙伴致哀而痛也。
残月高照,月光惨淡,繁星点点,弱弱无光。良久,梁博士仰天长叹:“呜呼!阿欢吾之伙伴,汝若在天有灵,定会见恶人遭恶报也!”
梁博士言中矣,王波禄之面颊伤后感染,红肿起包,久治难愈,头裹纱布,痛彻心俯。其常做噩梦,数次梦见阿欢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张牙舞爪向其猛扑而来,其兢兢然寝食不安、惶惶然不可终日。其烦闷不已,气郁成疾,未过半年,一命呜呼矣!
运动期间,学校停课,王思尔无事,整日摆弄火枪。一日,其扛火枪至野外猎兔,不予扣扳机之时,枪管后座爆炸,其右臂炸伤,右目炸瞎,落终身残疾者也!
梁博士与小赵闻之,小赵拍手乐之曰:“梁老,汝言之中矣,恶人终有恶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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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麻衣道人
二十二 麻衣道人
明嘉靖中,冀中保定府清苑知县秦正良,定州人氏也,其性格刚正,疾恶如仇,而立年科第中,为官多年,两袖清风,口碑极佳。秦因少时家境贫寒,少食体弱,身患肝疾,任职期间,日夜操劳而不得休闲,病渐重,虽四方求医而仍难愈也。
城内有豪门黄氏,家有恶少兄弟黄兆虎黄兆彪,仗其姐夫奚世钧任朝中刑部员外郞,横行无忌,欺男霸女,为害一方,民皆怨之。
一日,正值城内端午庙会,四郊乡民纷至沓来,熙来攘往,摩肩擦背,热闹非凡。此时,黄兆虎携众恶奴汹汹然至,众人见之,恐惹祸端,纷纷避之,唯有一远郊父女不知其故,翁携姑娘仍前行而不避之。黄飞马行至,见有人竟敢阻而不避,大怒,举马鞭欲抽之泄怒,侧鼠目而视之,见姑娘窈窕靓丽,小家碧玉也,顿收鞭,起淫意,欲劫入府而强暴之,遂令众恶奴劫之,父女大骇,跪地求饶,然黄悍然令众恶奴强掠之,翁拼命护女,黄下马,举足重踢之,正中翁心口,翁口吐鲜血,噗然倒地亡矣!女恸哭求救无以应,黄劫女归,众人见之,愤怒不已,然惧黄府恶势,皆敢怒而不敢言之。
有不平者告知于县衙,秦正良闻之,怒发冲冠。秦早有惩恶少之心,今见出此命案,决意为民除害。其置病体于不顾,立即亲率众捕快闯黄府至内室,见女被裸缚于床,黄兆虎欲强暴之,秦急令救女,将黄锁擒归衙,升堂审问,黄兆虎供认不讳,画押,不以为然而笑曰:“吾不惧也,小小县衙能奈何吾焉?”秦正言曰:“汝休得猖狂,不杀汝,难平民恨矣!”遂将黄打入死牢,百姓闻之,无不为秦之义举拍手赞之。
经审,被害老翁周氏,乃本县望亭村人也,其女周晓燕,其妻王氏。当晚王氏见夫与女儿赴庙会未归,寻至县城,闻噩耗,大戚,哭倒于县衙。秦正良亲扶起,慰之曰:“吾为汝做主,定为汝雪恨,汝暂且携女儿归,静候佳音。”
当晚,秦端坐书房,秉烛伏案,忍病痛持笔书写呈文,欲报上司。忽门外衙役进室来报,言黄府差人携重金求见,秦闻罢,拍案而起,怒曰:“凡黄府来者,吾概不接见!”片刻余,衙役又报,言衙外来一身着麻衣之道人,并送书信一封,求大人过目。秦展信细阅,见上书:……若大人法外施恩,放黄兆虎归,贫道愿献金丹一粒包治大人病愈矣,……“阅至此,秦愤然掷书信于地,斥曰:”此道人必黄府所遣,又赇于吾,吾安能徇私?以吾命易之,快将其驱之!“
三日过,保定知府刘立至清苑,秦远迎入署。秦料定刘知府至此,必为黄兆虎解脱而来。寒暄数语后,刘果然曰:“黄兆虎一案,吾已喻,今京城刑部来函,令吾等妥善处之。”秦明其何意,并知黄府之婿奚世钧从中作梗也,刘知府受其重贿而来此,其无非欲纵凶犯耳!秦起身一揖曰:“黄兆虎,恶霸也,岂能纵乎?其为非作歹,恶行累累,数日内,民之诉状已成丘矣!若不严惩,如何向民交待?”刘愠然,施上司之威而令曰:“汝务必妥善处之,不可造次也!”秦正颜曰:“受害者亡于市井,民众皆见惨状,人命关天,凶犯理应偿命,何况王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若不按大明律法处之,恐天理难容也!”刘闻罢,怒然吓曰:“汝若不明刑部之意,其后果由汝自负!”言罢,汹汹然拂袖而去。
秦正良知己病危,弥留将至,遂速查黄兆虎之数罪,疾书呈文,报至上司。秦暗忖:此案棘手也,若批文难下,节外生枝,黄或许逃脱正法,岂不便宜恶少耶?若批文下,须待秋后处斩,恐吾已卒也。遂未等批文至,下令将黄推至法场斩立决!正法之时,倾城雀跃,百姓无不欢快。
此案了却后,秦正良已病入膏肓,卧床不起,不思饮食。一日晚,秦唤夫人近榻前,欲留遗言。此时衙役禀报,言上次送书信之道人又至衙外,急切求见,秦允之。道人入室,烛光之下,秦细视,见道人眉发皆白,银须飘然,发髻高绾,虽年已古稀,然骨骼清奇,气宇轩昂,双目炯炯,其身着细麻布道袍,手持拂尘,上前行礼曰:“无量天尊,今贫道为治大人之病而至,特意献金丹一粒,不知大人敢服否?”遂将一小盒呈上。秦因其送信而余怒未消,今见其来,责问曰:“汝受何人所遣?汝与黄府可有关系?”道人神秘笑之曰:“大人毋盘问,今只求大人服此丹,大病可愈矣。”遂于袖内又取短香两支,短香约半尺余,笔杆粗,送与秦夫人,续曰:“若日后大人遇难,夫人可燃此香,吾嗅而至,可救大人于危难之中,切记!贫道告退。”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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