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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美男-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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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她为什么自杀,谁也弄不明原因,和木月的情况一样,一模一样。年龄也是17,直到事件发生前也没有自杀的征兆,遗书也没有——一样吧?”

    “倒是的。”我说。

    “大伙都说那孩子聪明过分了,看书看过头了。可也是,确实手不离书,有好大一堆书。姐姐死后我也看了不少,心里很难过。书里有她写的字,夹着标本花,还夹有男朋友的信。为此我哭了好几场。”

    直子停了一下,默然转动着狗尾草穗。

    “可是姐姐死后,我无意中听过父母的谈话。谈的是早就死去的父亲弟弟的事。说那个人也是脑袋好使得很,17到21岁在家里一关四年,结果一天突然说要外出,就跳进电车轨道给压死了。所以父亲这样说来着:‘还是血缘关系吧,我这方面的。’”

    直子一边说一边用指尖一点点掐掉狗尾草穗,撒在风中吹走。全部掐光以后,便把那根梗像缠细绳似的一圈圈缠在手指上。

    更重要的是,固巢可以指引这个母空间内八个子空间的各种智慧存在体,主动寻找到其它的高级空间,并逐步形成各级空间链,最终使泰侣星球所在的各级空间避免孤独空间的结局——这也就意味着,在“远航”的过程中大幅度地缩短了像盲龟一样寻找“邻居”的时间,甚至有可能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抵达另一个级空间,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玛哈贝斯特所带来的那个“奇奇怪怪的漏隐人”:陈杉。

    琼京默德忽然明白了对方说的话,双手重重地捶打桌面,咬着烟大笑,引得酒吧里的客人都往这边看。“伟大的古神啊!总会慈悲地注视着泰侣大陆!”琼京默德用巴斯特人惯用的赞语,表达自己的激动,以至于半截烟灰掉落在那杯黄中带绿的“古烈鲸的眼泪”里,他都没注意到,反而一口气干了。

    玛哈贝斯特发窘地避开周围人的目光,看到对面八层楼外的大玻璃上,反射出他们所在的酒吧旁升降机里的情况,几个身穿司|法机构制服的高大男人,押送着一个身着罪犯服的蒙面人快速滑过这一层。这种罪犯服很显眼,是南北联盟国际法院审判之后,要送往巴斯泰托之狱的罪犯,所穿的统一囚服。

    这种囚服的型号都偏大,所以看不出那个罪犯是男是女,款式统一为深褐色宽松的连体衣裤,上衣中缝内含合带;配有面罩式的头套,只露出双眼和鼻孔,头套在脖子处收缩,下面的部分就垂到胸线的位置,带有一圈赤红色的滚边;袖口和裤脚上都有连体的五指手套和带有鞋底的厚袜;整套囚服和所有配件上,都遍布金色的“♀”形符号,是用特殊的神术科技手段和专用的漱石原料印上去的,也是为了让巴斯泰托之狱的内部机构,进行识别的专用标识及技术、材料。

    玛哈贝斯特对那个人隐约有印象,因为前几天还在新闻上看到过,但想不起名字,应该无关紧要,于是继续对琼京默德说了很多他所推测的细节,以及未来对陈杉的引导。

    “……你说得没错,现在不太适合对他说这些,他需要很多年的学习,我们也需要等待后续的神迹出现。我希望你现在就能着手准备关于寻找固巢的计划方案,相对成熟时,我会联络各方,在双联大会上正式公诸于众,我们暂时把它称为‘固巢计划’吧?”

    琼京默德严肃的神态中透出一点兴奋,他点着头说:“我想我是幸运的,能在这一世参与这样庄严、重要的任务。老家伙,不论需要多久时间,真的很希望我们还能在另一个级空间,这样喝一杯!”

    此时酒吧里又走进一个还没来得及换工作服的女人,衣服是涡盘岛基|地中心区域上面某层物流机构的,她看到玛哈贝斯特教宗,也是很礼貌地行礼,当然她也看到了他们桌旁的那个公鸭储物箱。玛哈贝斯特嘴里说着话,和蔼地回礼。

    那个女人非常壮硕,像运动健将的体质,草绿色的制服背后,印有那个物流机构的名字“风使货运”。她走到吧台要了一杯能让她消除疲劳的酒,顺便从酒保口中探知公鸭储物箱并不是琼京默德的,只好打消想要上前去询问,是否需要速递服务的念头——她本以为那一箱东西是琼京默德要送回大陆的。

    聊了许久,琼京默德还问到“重要的漏隐人陈杉”是否完成了转化。玛哈贝斯特说如果不是今晚要赶回去送那个孩子去转化,那么他们是可以喝到天亮的。几乎是同一时间,玛哈贝斯特的一大杯“哦!弯了的男人!”和琼京默德的第三杯酒一起被喝干。

    二人就在酒吧门口告别,琼京默德心里咒骂了一番拄着猫头杖、身后还跟着“蠢鸭子”的老朋友,因为这个老怪物带来的惊喜,这一夜,他怕是要失眠了。于是又转身回到酒吧,要了杯助眠的酒,告诉酒保帮他打包。

    玛哈贝斯特在自行舟的屏蔽罩内,以最大的航速像风一样,在古烈大洋上航行。一个多小时后,从怀中取出界差表,自言自语地叹道:“和那老家伙聊太久没能赶上,还真是麻烦啊。”说着他又把自行舟减速,直到它一动不动地停在海面上。

    界差表(又名双界表)是古猫族三大教宗才能拥有的物品,其他两位教宗的是双盘腕表,而玛哈贝斯特这枚是仿怀表的样子,打开后也是∞形双盘表。两个表盘里分别显示着许多复杂的几何体(意识模型)旋转轨道,还有很多只有教宗才能看懂的数据。由于两个空间的时间不对等,他还没来得及到安隐灯塔,就得临时回去一趟。

    他踢动自行舟舱内的某个开关,船底刻有花纹的木质底板左右打开,那只是第一层,原来里面还有一层镜子,就像安隐灯塔地|下密室石棺内的那种。他又从宗袍的另一个口袋里,拿出那个刺眼的发光物,正如之前陈杉所见的那样,发光物一分为二,在镜子的首尾前后呼应闪烁着,继而镜子的表面开始液化,完全转变为能量态空间界面之后,他跳了进去。

    因为泰侣星球百分之九十八的基本物质,都被漱石智能粒子转化过,只要有合适的设备,随时随地都可以利用漱石场能,所以从安隐空间穿梭到漏隐空间反而更容易。料理店这边老茅的小黑屋里,那一套迷你漱石阵早已与这边发生感应,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投射出神奇的镜像场能漱石阵。

    回到料理店,老茅收了“神通”,见墙上的挂钟是他带陈杉离开这天清晨的5:32,也就是圣诞节当天。如果他不赶这个时间点回来,下次回到料理店就是漏隐空间的三天之后了,他是想着,要送陈杉去转化肯定得耽误很久时间,必须提前回来对尹丹宸交代一些事。

    老茅是和尹丹宸住在一起的,算是地|下邻居,因为他们住的地方比较特别,就在这家料理店的地|下二层。当初老茅抵达南方这座城市,找到这个地段,改建并“复制”料理店花了一段时间,毕竟周围都是正常的地球人。改造完成后,地|下室下方的区域建设,仅用了四个小时。

    当时老茅从安隐空间带来一套特殊的组合式工作簿,教尹丹宸怎么设置数据,如何建立模型,再如何进行限定空间内的物质转化等等。尹丹宸跟了老茅这么久,自然一点就通,学会后老茅自顾自去喝酒,睡了一觉醒来,地|下二层属于这两位的私人居所也就形成了。整个地|下二层的矩形空间四围上下密度非常大,店员也对这两个人的行径充满好奇和疑惑,始终认为他们俩是住在地|下一层的仓库里的——当然,地|下室一层的简易床铺和生活用品只是伪装而已。
………………………………

【第080章 :疯狂报复】

    艾祭特隆睁开眼,看见天图雅那张精心化妆后的大白脸。し她拥有天然的苍白肤色,令艾祭特隆想不通的是,这种危急关头她怎么还能抽出时间,像平常一样浓妆艳抹。他印象中这好像还是天图雅第一次瞪大了那双永远睁不开的小眼睛,边向自己絮叨着,边呆着一种想从他口中知道一些判断或答案的焦虑、期盼。

    这一天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嗅息草在月色下,像盗版网站一样疯狂地生长,所以,以下内容为无良的盗文网站准备,请享用:37岁的我端坐在波音747客机上。庞大的机体穿过厚重的夹雨云层,俯身向汉堡机场降落。11月砭人肌肤的冷雨,将大地涂得一片阴沉。使得身披雨衣的地勤工、呆然垂向地面的候机楼上的旗,以及bmw广告板等的一切的一切,看上去竟同佛兰德派抑郁画幅的背景一段。罢了罢了,又是德国,我想。

    飞机刚一着陆,禁烟字样的显示牌倏然消失,天花板扩音器中低声传出背景音乐,那是一个管弦乐队自鸣得意演奏的甲壳虫乐队的《挪威的森林》。那旋律一如往日地使我难以自已。不,比往日还要强烈地摇撼着我的身心。

    为了不使头脑胀裂,我弯下腰,双手捂脸,一动不动。很快,一位德国空中小姐走来,用英语问我是不是不大舒服。我答说不要紧,只是有点晕。

    〃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的,谢谢。〃我说。她于是莞尔一笑,转身走开。音乐变成彼利·乔的曲子。我仰起脸,忘着北海上空阴沉沉的云层,浮想联翩。我想起自己在过去人生旅途中失却的许多东西……蹉跎的岁月,死去或离去的人们,无可追回的懊悔。

    机身完全停稳后,旅客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中取出皮包和上衣等物。而我,仿佛依然置身于那片草地之中,呼吸着草的芬芳,感受着风的轻柔,谛听着鸟的鸣啭。那是1969年的秋天,我快满20岁的时候。

    那位空姐又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可以了,谢谢。只是有点伤感。〃我微笑着说道。

    〃这在我也是常有的,很能理解您。〃说罢,她低下头,欠身离座,转给我一张楚楚可人的笑脸。〃祝您旅行愉快,再会!〃

    〃再会!〃

    即使在经历过十八载沧桑的今天,我仍可真切地记起那片草地的风景。连日温馨的霏霏轻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芒草在10月金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仿佛冻僵似的紧贴着湛蓝的天壁。凝眸远望,直觉双目隐隐作痛。清风拂过草地,微微卷起她满头秀发,旋即向杂木林吹去。树梢上的叶片簌簌低语,狗的吠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世界的入口处传来似的。此外便万籁俱寂了。耳畔不闻任何声响,身边没有任何人擦过。只见两只火团样的小鸟,受惊似的从草木从中蓦然腾起,朝杂木林方向飞去。直子一边移动步履,一边向我讲述水井的故事。

    记忆这东西真有些不可思议。实际身临其境的时候,几乎未曾意识到那片风景,未曾觉得它有什么撩人情怀之处,更没想到十八年后仍历历在目。那时心里想的,只是我自己,致使我身旁相伴而行的一个漂亮姑娘,只是我与她的关系,而后又转回我自己。在那个年龄,无论目睹什么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终归像回飞棒一样转回到自己身上。更何况我正怀着恋情,而那恋情又把我带到一处纷纭而微妙的境地,根本不容我有欣赏周围风景的闲情逸致。

    然而,此时此刻我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却仍是那片草地的风光:草的芬芳、风的清爽、山的曲线、犬的吠声……接踵闯入脑海,而且那般清晰,清晰的只消一伸手便可触及。但那风景中却空无人影。谁都没有。直子没有。我也没有。我们到底消失在什么地方了呢?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看上去那般可贵的东西,她和当时的我以及我的世界,都遁往何处去了呢?哦,对了,就连直子的脸,遽然间也无从想起。我所把握的,不过是空不见人的背景而已。

    当然,只要有时间,我会忆起她的面容。那冷冰冰的小手,那流线型泻下的手感爽适的秀发,那圆圆的软软的耳垂及其紧靠底端的小小黑痣,那冬日里时常穿的格调高雅的驼绒大衣,那总是定定注视对方眼睛发问的惯常动作,那不时奇妙发出的微微颤抖的语声(就像在强风中的山岗上说话一样)……随着这些印象的叠涌,她的面庞突然自然地浮现出来。最先出现是她的侧脸。大概因为我总是同她并肩走路的缘故,最先想起来的每每是她的侧影。随之,她朝我转过脸,甜甜地一笑,微微地低头,轻轻地启齿,定定地看着我的双眼,仿佛在一泓清澈的泉水里寻觅稍纵即逝的小鱼的行踪。

    但是,为是直子的面影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我总是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所需的时间愈来愈长。这固然令人悲哀,但事实就是如此。起初5秒即可想起,渐次变成10秒、30秒、1分钟。它延长的那样迅速,竟同夕阳下的阴影一般,并将很快消融在冥冥夜色之中。哦,原来我的记忆的确正在同直子站立的位置步步远离,正如我逐渐远离自己一度战国的位置一样。而惟独风景,惟独那片10月草地的风景,宛如电影中的象征性镜头,在我的脑际反复推出。并且那风景是那样执著地连连踢我的脑袋,仿佛在说:喂,起来,我可还在这里哟!起来,起来想想,思考一下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不过一点也不痛,一脚踢来,只是发出空洞的声响。甚至这声响或迟或早也将杳然远逝,就像时间万物归根结底都将自消自灭一样。但奇怪的是,在这汉堡机场的德意志航空公司的客机上,它们比往常更长久地、更有力地在我头部猛踢不已:起来,理解我!惟其如此,我才动笔写这篇文字。我这人,无论对什么,都务必形诸文字,否则就无法弄得水落石出。

    她那时究竟说什么来着?

    对了,她说的是荒郊野外的一口水井。是否实有其井,我不得而知。或许是只对她才存在的一个印象或一种符号也未可知……如同在那悒郁的日子里她头脑中编织的其他无数事物一样。可是自从直子讲过那口井以后,每当我想起那片草地景致,那井便也同时呈现出来。虽然未曾亲眼目睹,但井的模样却作为无法从头脑中分离的一部分,而同那风景混融一体了。我甚至可以详尽地描述那口井……它正好位于草地与杂木林的交界处,地面上豁然闪出的直径约1米的黑洞洞的井口,给青草不动声色地遮掩住了。四周既无栅栏,也不见略微高于井口的石愣,只有那井张着嘴。石砌的井围,经过多年风吹雨淋,呈现出难以形容的混浊白色,而且裂缝纵横,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绿色小蜥蜴〃吱溜溜〃地钻进那石缝里。弯腰朝井下望去,却是一无所见。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井非常之深,深得不知道有多深;井筒非常之黑,黑得如同把世间所有种类的黑一古脑儿煮在里边。

    〃那可确实……确确实实很深哟!〃直子字斟句酌地说。她说话往往这样,慢条斯理地物色恰当的字眼。〃确确实实很深,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晓得它的位置……肯定在这一带无疑。〃她说着,双手插进粗花呢大衣袋里,觑了我一眼,妩媚地一笑,仿佛说自己并非说谎。

    〃那很容易出危险吧,〃我说,〃某处有一口深井,却又无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是吧?一旦有人掉入,岂不没得救了?〃

    〃恐怕是没救了。飕……砰!一切都完了!〃

    〃这种事实际上不会有吧?〃

    〃还不止一次呢,每隔三年两载就发生一次。人突然失踪,怎么也找不见。于是这一带的人就说:保准掉进那荒草地的井里了。〃

    〃这种死法怕有点不太好。〃我说。

    〃当然算不得好死。〃她用手拂去外套上沾的草穗,〃要是直接摔折脖颈,当即死了倒也罢。可要是不巧只摔断腿脚没死成可怎么办呢?再大声呼喊也没人听见,更没人发现,周围触目皆是爬来爬去的蜥蜴蜘蛛什么的。这么着,那里一堆一块地到处是死人的白骨,阴惨惨湿漉漉的。上面还晃动着一个个小小的光环,好像冬天里的月亮。就在那样的地方,一个人孤零零地一份一秒地挣扎着死去。〃

    〃一想都叫人汗毛倒立,〃我说,〃总该找到围起来呀!〃

    〃问题是谁也找不到井在哪里。所以,你千万可别偏离正道!〃

    〃不偏离的。〃

    直子从衣袋里掏出左手握住我的手。〃不要紧的,你。对你我十分放心。即使黑天半夜你在这一带兜圈子转不出来,也绝不可能掉井里。而且只要紧贴着你,我也不至于掉进去。〃

    〃绝对?〃

    〃绝对!〃

    〃怎么知道?〃

    〃知道,我就是知道。〃直子仍然抓住我的手说。如此默默地走了一会。〃这方面,我的感觉灵验得很。也没什么道理,凭的全是感觉。比如说,现在我这么紧靠着你,就一点儿都不害怕。就是再黑心肠的,再讨人厌的东西也不会把我拉去。〃

    〃这还不容易,永远这样不就行了!〃

    〃这话……可是心里的?〃

    〃当然是心里的。〃

    直子停住脚,我也停住。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目不转睛地凝视我的眼睛。那瞳仁的深处,黑漆漆、浓重重的液体旋转出不可思议的图形。这对如此美丽动人的眸子久久地,定定地注视着我。随后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脸颊。一瞬间,我觉得一股暖流穿过全身,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谢谢。〃直子道。

    〃没什么。〃我说。

    〃你这样说,太叫我高兴了,真的。〃她不无凄凉意味地微笑着说,〃可是行不通啊!〃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不可以的事,那太残酷了。那是……〃说到这里,直子蓦地合拢嘴唇,继续往前走着。我知道她头脑中思绪纷乱,理不清头绪,便也缄口不语,在她身边悄然移动脚步。

    〃那是……因为那是不对的,无论对你还是对我。〃少顷,她才接着说道。

    〃怎么样的不对呢?〃我轻声问。

    〃因为,一个人永远守护另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呀?咦,假定、假定我们结了婚,你要去公司上班吧?那么在你上班的时间里,有谁能守护我呢?我到死都寸步不离你不成?那样岂不是不对等了,对不?那也称不上是人与人的关系吧?再说,你也早早晚晚要对我生厌的。你会想:这辈子是怎么了,只落得给这女人当护身符不成?我可不希望这样。而这一来,我面临的难题不还是等于没解决么!〃

    〃也不是一生一世都这样。〃我抚摸她的背。说道,〃总有一天要结束的。结束的时候我们在另作商量也不迟,商量往下该怎么办。到那时候,说不定你倒可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们总不能眼盯着收支账簿过日子。如果你现在需要我,只管使用就是,是吧?何必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呢?好么,双肩放松一些!正因为你双肩绷得紧,才这样看待问题。只要放松下来,身体就会变得更轻些。〃

    〃你怎么好说这些?〃直子用异常干涩的声音说。

    听她这么说,我察觉自己大概说了不该说的话。

    〃为什么?〃直子盯着脚前的地面说,〃肩膀放松,身体变轻,这我也知道。可是从你口里说出来,却半点用也没有哇!嗯,你说是不?要是我现在就把肩膀放松,就会一下子土崩瓦解的。以前我是这样活过来的。如今也只能这样活下去。一旦放松,就无可挽回了。我就会分离甭析……被一片片吹散到什么地方去。这点你为什么就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说什么照顾我?〃

    我默然无语。

    〃我心里要比你想的混乱得多。黑乎乎、冷冰冰、乱糟糟……嗯,当时你为什么同我一起睡觉?为什么不撇下我离开?〃我们在死一般寂静的松林中走着。路面散落的夏末死去的知了外壳,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和直子犹如寻觅失物似的,眼看着地缓缓移步。

    〃原谅我。〃直子温柔地抓住我的胳膊,摇了几下头说,〃不是我存心难为你。我说的,你别往心里去。真的原谅我,我只是跟自己跟自己怄气。〃

    〃或许我还没真正理解你。〃我说,〃我不是个头脑灵敏的人,理解一件事需要有个过程。但只要时间,总会完全理解你的,而且比世上任何人都理解得彻底。〃

    我们止住步,在一片岑寂中侧耳倾听。我时而用脚尖踢动知了残骸或松塔,时而抬头仰望松树间露出的一角天空。直子两手插在外衣袋里,目光游移地沉思着什么。

    〃嗳,渡边君,真喜欢我?〃

    〃那还用说?〃我回答。

    〃那么,可依得我两件事?〃

    〃三件也依得〃

    直子笑着摇摇头:〃两件就可以,两件就足够了。第一件,希望你能明白:对你这样来看我,我非常感激,非常高兴,真是……雪里送炭,可能表面上看不出。〃

    〃还会来的。〃我说,〃另一件呢?〃

    〃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呆过。可能一直记住?〃

    〃永远。〃我答道。

    她便没再开口,开始在我前边走起来。树梢间泻下的秋日阳光,在她肩部一闪一闪地跳跃着。犬吠声再次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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