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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美男-第2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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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你不明白。”我说,“这不是怎么着的问题。世界上,有人喜欢查时刻表一查就整整一天;也有的人把火柴棍拼在一起,准备造一艘一米长的船。所以说,这世上有一两个要理解你的人也没什么不自然的吧?”

    “或许类似一种什么爱好?”直子好笑似的说。

    “说是趣味也未尝不可。一般而言,头脑精明的人称之为好意或爱情。你要是想称为爱好也是可以的。”

    “嗳,渡边君,”直子说,“你喜欢木月?”

    “当然。”我回答。

    “玲子呢?”

    “那人也极喜欢,好人呐!”

    “我说,你喜欢的怎么都是这样的人呢?”直子说,“我们这些人,可全都是哪里抽筋儿、发麻、游也游不好、眼看着往水下沉的人啊。不论我、木月还是玲子,没一个例外。你为什么喜欢不上更健全的人呢?”

    “因为我并不那样想。”我略一沉吟,这样答道,“我无论如何也不认为你、木月和玲子有什么不正常。我觉得不正常的那帮家伙全都在神气活现地东奔西窜。”

    “可我们是不正常啊。我心里明白。”直子说。

    我们默默走了一会。道路离开围栏,通到一片形状如同小湖一般圆圆的、四面围有树林的草地。

    “夜里我时不时地醒来,怕得不得了。”直子依偎着我的胳膊说,“万一就这样不正常下去,恢复不过来的话,岂不要老死在这里了……想到这里,我就心都凉透了。太残酷了!心里又难受,又冰冷。”

    我把手绕到她肩头,拢紧她。

    “觉得就像木月从黑暗处招手叫我过去似的。他嘴里说:喂,直子,咱俩可是分不开的哟!给他那么一说,我真不知怎么才好了。”

    “那种时候怎么办呢?”

    “嗯,渡边君,你可别觉得奇怪哟。”

    “好的。”我说。

    “让玲子抱我。”直子说,“叫醒玲子,钻进她被窝,求她紧紧抱住,还哭。她抚摸我身体,直到心里都热乎过来。这……不奇怪?”

    “不奇怪。只是想由我来代替玲子紧紧抱你。”

    “马上就抱,就在这。”直子说。

    我们坐在草地上的干草上,抱在一起。我们的身体完全隐没在草丛之中,除了天空和白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把直子慢慢放倒在草上,紧紧搂住她。直子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双手摸索着我的身子。我和直子接了一个深情的吻。

    “嗳,渡边君?”直子在我耳边说。

    “嗯?”

    “想和我睡?”

    “自然。”我说。

    “能等?”

    “当然能等。”

    “在那以前,我想再调治一下自己。恢复得好好的,成为一个符合你口味的人。能等到那时候?”

    “当然等的。”

    “现在变硬了?”

    “脚底板?”

    “傻瓜!”直子陈啼笑道。

    “要是你问的是冲动没有,那倒是的,还用问。”

    “嗯?不说那个‘还用问’好不好?”

    “好,不说。”我说。

    “那滋味,不好受?”

    “什么?”

    “冲动啊。”

    “不好受?”我反问。

    “就是,是不是……憋得不舒服。”

    “看怎么想。”

    “给你放出来好么?”

    “用手?”

    “嗯。”直子说。

    事完后,我温柔地抱住她,又接了次吻。

    “这回走路好受一点了吧?”

    “亏你帮忙。”我回答。

    “那么,再走一会儿好么?”

    “好的。”我说。

    我们穿过草地,穿过杂木林,又穿过草地。直子边走边讲她死去的姐姐。她说,这话还几乎没向任何人讲过,但认为还是向我讲了为好。

    “我们年龄相差6岁,性格什么的也很不相同,但关系处得非常融洽。”直子说,“一次架也没吵过,真的。当然,也有水平差距等方面的原因,水平差距大,也是吵不起来的。”

    直子接着说:

    “姐姐属于无论让干什么都拿第一那种类型。学习第一,体育第一,又有威望又有领导才能。性格热情开这样说,我姐姐可不是别人一宠就自以为好了不起或对人摆出一副不冷不热面孔的人,她不喜欢哗众取宠,只不过是不论干什么都自然而然干得最好罢了。

    “这么着,我从小就决心当一个可爱的女孩儿。”直子一边来回旋转着狗尾草穗一边说,“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一直听着周围人夸姐姐脑袋又好使又会体育又有人缘这些话长大的。我觉得我再怎么死追了,喜爱得不得了,真像对待可爱的小妹妹似的。买各种各样的小东西送给我,领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教我怎样用功,同男朋友约会时也带我一起去来着。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姐姐。”

    “至于她为什么自杀,谁也弄不明原因,和木月的情况一样,一模一样。年龄也是17,直到事件发生前也没有自杀的征兆,遗书也没有——一样吧?”

    “倒是的。”我说。

    “大伙都说那孩子聪明过分了,看书看过头了。可也是,确实手不离书,有好大一堆书。姐姐死后我也看了不少,心里很难过。书里有她写的字,夹着标本花,还夹有男朋友的信。为此我哭了好几场。”

    直子停了一下,默然转动着狗尾草穗。

    “可是姐姐死后,我无意中听过父母的谈话。谈的是早就死去的父亲弟弟的事。说那个人也是脑袋好使得很,17到21岁在家里一关四年,结果一天突然说要外出,就跳进电车轨道给压死了。所以父亲这样说来着:‘还是血缘关系吧,我这方面的。’”

    直子一边说一边用指尖一点点掐掉狗尾草穗,撒在风中吹走。全部掐光以后,便把那根梗像缠细绳似的一圈圈缠在手指上。

    可惜,第一瓶什么味道也没有,轻飘飘的像含了一口烟,咽下去也没什么感觉,接着是第二瓶、第三瓶……颜色都不一样,有的是单一的纯色,有的是鸡尾酒般的多层杂色;有的口感像发酸的蜂蜜,有的口感像薄荷味的布丁,还有一种是很辛辣的液体,在舌头上冒泡泡。陈杉哪里知道,由于古教联盟的神术科技垄断,这些古猫族特产的漱石原液,在南北大陆那边,有人愿意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玛哈辰亦辰也同样问了陈杉很多问题,比如他在那个世界是做什么的,那边的世界是否和文献记载的一样,他的种族如何,他的生活怎样等等。陈杉逐一回答,显然有很多简单的概念,对玛哈辰亦辰来说,就像陈杉无法理解猫人们的日常细节一样模糊。这番对谈下来,陈杉个人感觉氛围没刚才那么尴尬了,而玛哈辰亦辰光着一双黄毛大“猫脚”,左看看右看看,自始至终都对隔壁那个世界来的这位朋友,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陈杉问刚才离开的那几位各种颜色的猫人是谁,又问端来这些“药”的绿色猫人是什么人等等。玛哈辰亦辰说刚才那几位,是他的哥哥,在古猫族社会中,只有绿色的猫人是仆人,无一例外。“可是,我现在正在‘孤立期’,他们不能为我服务,刚才那个,是专门为你送来漱石原液的猫仆。”

    “‘孤立期’是什么意思?”陈杉肚子里开始咕噜噜作响,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新任的代理教宗刚开始的阶段,不能享受一切特权,甚至猫仆们的服务,也不能经由任何亲友关系,变相达成那些特权范畴内的目的。这是我们的传统,为了让任何享有特殊利益与权力的人,在这之前首先意识到它们的来之不易,并心怀感激。”

    陈杉有点羡慕,也心生尊敬,但转念又问道:“你们的社会中,都是古猫族人吗?我是说,你们的样子,都是猫的形态吗?”

    玛哈辰亦辰背着手踱步,笑道:“不呢,我们这边有很多族群,主流族群是我们这种形态的古猫族人,还有和你们漏隐人的形态相似的巴斯特人,我们古猫族内部又根据神姓、种姓、族姓以及生理特质的不同,分为好多个族群。我和我父亲就是诃络徒鹭族,是唯一一个直接继承了远古神术的古猫族。”

    “既然你们的文明这么‘先进’,为什么还有猫仆……阶级?”陈杉潜意识中对于任何超自然文明的想象,首先是基于消除阶级对立的。

    “我们四个上层的显性空间,同属于一个母空间,同一层级空间内所有类别空间的文明程度是相似的,或者说,科学技术有相对落后或先进的差异,但是人性和人心却没有太大差别,这才是最本质的东西,我也没办法一下子向你解释清楚,只能说,这些无形的规则,也是宇宙法则之一,我们把这些宇宙的总法则,称为‘时空规矩’。”

    “这怎么说?可以详细解释一下吗?”

    “在对于宇宙的认识和感知过程内,‘时空之规’是指理论模型中,一切‘性’所遵循的规律来源;‘时空之矩’指的是意识模型中,一切‘性’所遵循的规律来源。‘性’是起点也是终点,是一切意义,一切作用,一切思考,一切的一切……”

    在安隐空间“睡了一觉”醒来之后,陈杉有种无法言喻的迷惑感,隐隐觉得这个空间的一切,都在影响自己的“思维”,虽然抽象,可他总是能觉察到自己的思维逻辑和语言,在渐渐剥离外面那层厚重的世故和圆滑。“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么?和你们一样,都是古猫族,生活在这么先进神奇的世界,可他们的命运却和你们有天壤之别。”

    玛哈辰亦辰凑上来,在陈杉面前很近的位置,仔细看看陈杉的双眼,让陈杉莫名紧张起来,突然他笑道:“真希望你们那边的漏隐人,都和你一样天真。据我所知,时至今日,你们漏隐人依然有多样的阶级划分和资源分配模式,如果和猫仆相比,也许你们那边的人,每一个都是可怜的。”

    陈杉的目光有些黯淡了,脸上挂着些许像是自己做错了事般的歉意,他无言以对。

    “怎么了?”玛哈辰亦辰像是有多动症似的,根本闲不住,转而在走神的陈杉面前挥挥手,“是这样的,你不太理解,在成为猫仆之前,他们并不是古猫族,对我们彼此来说,是异族。他们原本是属于‘十二七眼罗’中的一类。”

    在陈杉的追问之下,玛哈辰亦辰对他说了以前闻所未闻的一件事。原来在一个母空间内,虽然上下两种显性、隐性空间是无法穿越的,但在一个母空间内的各类智慧生命族群中,存在着“四大双生族群”,在古猫族的文化中,分别被称为“十二圣帝灵”“十二五行客”“十二七眼罗”“十二三途煞”,这四大类族群中的“十二”,又代表各自族群中的十二小类。

    四大族群的发源地分别在八个子空间,或者说在一个母空间内上面的四个显性空间,即安隐、漏隐、妙隐、幽隐四个空间。但这四大类族群的存在形式是双生的,也就是说如果在安隐空间诞生了一个“十二七眼罗”,那么在反安隐空间也会同时降生一个十二七眼罗,并且这两个**的智慧个体,心灵与意识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类似双胞胎?”陈杉眨着眼睛,像个纯真的孩子。

    玛哈辰亦辰伸了伸懒腰说:“是的,不过,是在不同的空间,类似你们所说的平行空间。这四大类族群,在《漱石图鉴》中有很神秘的记载,即便是我,所了解的也只比你多一丁点,但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看,没有转化成古猫族人之前的十二七眼罗,在我们安隐岛的东南山脉那边,就有其中一类七眼罗。”

    接着玛哈辰亦辰又为陈杉解释了很多,四大类双生族群的“老窝”为何分居在四个显性空间,以及显性空间和隐性空间如何互相感知等等。陈杉只能是越听越迷惑,但心里觉得很好玩——老茅竟然有个这么话痨的儿子,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寂寞——他自己都有点讶异,会在这个奇幻世界想到“以后”。

    “……我想,可能我这样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玛哈辰亦辰无奈地笑了,陈杉看着他认真说半天,结果自己更晕了,也觉得好笑起来。

    自从逃婚并被老茅灌输了一大堆空间概念之后,陈杉对于“空间”两个字有种说不出的头大和反胃,他决定不再深入探究询问,便主动转移了话题,问玛哈辰亦辰身后背的是什么。玛哈辰亦辰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大叫:“对了!这是个很好玩的设备,今天早上我在北方大陆,从巴斯特人那里买到的!”说着他从那条背带中间的管状物体中,取出了一卷东西,立在桌子上,直径大约只有15cm的样子。
………………………………

【第082章 :第一指令】

    起初的两天多时间里,被转化者的嘴巴、鼻腔和耳道中,都被四生皿内的液体灌满,等到第三天快要结束时,被转化者会开始吐泡,这就意味着陈杉即将苏醒。玛哈辰亦辰非常期待这一刻,陈杉醒来的话,就可以通过四生皿和主祭塔屋内的屏幕,跟自己聊天了。

    这一天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嗅息草在月色下,像盗版网站一样疯狂地生长,所以,以下内容为无良的盗文网站准备,请享用:37岁的我端坐在波音747客机上。庞大的机体穿过厚重的夹雨云层,俯身向汉堡机场降落。11月砭人肌肤的冷雨,将大地涂得一片阴沉。使得身披雨衣的地勤工、呆然垂向地面的候机楼上的旗,以及bmw广告板等的一切的一切,看上去竟同佛兰德派抑郁画幅的背景一段。罢了罢了,又是德国,我想。

    飞机刚一着陆,禁烟字样的显示牌倏然消失,天花板扩音器中低声传出背景音乐,那是一个管弦乐队自鸣得意演奏的甲壳虫乐队的《挪威的森林》。那旋律一如往日地使我难以自已。不,比往日还要强烈地摇撼着我的身心。

    为了不使头脑胀裂,我弯下腰,双手捂脸,一动不动。很快,一位德国空中小姐走来,用英语问我是不是不大舒服。我答说不要紧,只是有点晕。

    〃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的,谢谢。〃我说。她于是莞尔一笑,转身走开。音乐变成彼利·乔的曲子。我仰起脸,忘着北海上空阴沉沉的云层,浮想联翩。我想起自己在过去人生旅途中失却的许多东西……蹉跎的岁月,死去或离去的人们,无可追回的懊悔。

    机身完全停稳后,旅客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中取出皮包和上衣等物。而我,仿佛依然置身于那片草地之中,呼吸着草的芬芳,感受着风的轻柔,谛听着鸟的鸣啭。那是1969年的秋天,我快满20岁的时候。

    那位空姐又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可以了,谢谢。只是有点伤感。〃我微笑着说道。

    〃这在我也是常有的,很能理解您。〃说罢,她低下头,欠身离座,转给我一张楚楚可人的笑脸。〃祝您旅行愉快,再会!〃

    〃再会!〃

    即使在经历过十八载沧桑的今天,我仍可真切地记起那片草地的风景。连日温馨的霏霏轻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芒草在10月金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仿佛冻僵似的紧贴着湛蓝的天壁。凝眸远望,直觉双目隐隐作痛。清风拂过草地,微微卷起她满头秀发,旋即向杂木林吹去。树梢上的叶片簌簌低语,狗的吠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世界的入口处传来似的。此外便万籁俱寂了。耳畔不闻任何声响,身边没有任何人擦过。只见两只火团样的小鸟,受惊似的从草木从中蓦然腾起,朝杂木林方向飞去。直子一边移动步履,一边向我讲述水井的故事。

    记忆这东西真有些不可思议。实际身临其境的时候,几乎未曾意识到那片风景,未曾觉得它有什么撩人情怀之处,更没想到十八年后仍历历在目。那时心里想的,只是我自己,致使我身旁相伴而行的一个漂亮姑娘,只是我与她的关系,而后又转回我自己。在那个年龄,无论目睹什么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终归像回飞棒一样转回到自己身上。更何况我正怀着恋情,而那恋情又把我带到一处纷纭而微妙的境地,根本不容我有欣赏周围风景的闲情逸致。

    然而,此时此刻我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却仍是那片草地的风光:草的芬芳、风的清爽、山的曲线、犬的吠声……接踵闯入脑海,而且那般清晰,清晰的只消一伸手便可触及。但那风景中却空无人影。谁都没有。直子没有。我也没有。我们到底消失在什么地方了呢?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看上去那般可贵的东西,她和当时的我以及我的世界,都遁往何处去了呢?哦,对了,就连直子的脸,遽然间也无从想起。我所把握的,不过是空不见人的背景而已。

    当然,只要有时间,我会忆起她的面容。那冷冰冰的小手,那流线型泻下的手感爽适的秀发,那圆圆的软软的耳垂及其紧靠底端的小小黑痣,那冬日里时常穿的格调高雅的驼绒大衣,那总是定定注视对方眼睛发问的惯常动作,那不时奇妙发出的微微颤抖的语声(就像在强风中的山岗上说话一样)……随着这些印象的叠涌,她的面庞突然自然地浮现出来。最先出现是她的侧脸。大概因为我总是同她并肩走路的缘故,最先想起来的每每是她的侧影。随之,她朝我转过脸,甜甜地一笑,微微地低头,轻轻地启齿,定定地看着我的双眼,仿佛在一泓清澈的泉水里寻觅稍纵即逝的小鱼的行踪。

    但是,为是直子的面影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我总是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所需的时间愈来愈长。这固然令人悲哀,但事实就是如此。起初5秒即可想起,渐次变成10秒、30秒、1分钟。它延长的那样迅速,竟同夕阳下的阴影一般,并将很快消融在冥冥夜色之中。哦,原来我的记忆的确正在同直子站立的位置步步远离,正如我逐渐远离自己一度战国的位置一样。而惟独风景,惟独那片10月草地的风景,宛如电影中的象征性镜头,在我的脑际反复推出。并且那风景是那样执著地连连踢我的脑袋,仿佛在说:喂,起来,我可还在这里哟!起来,起来想想,思考一下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不过一点也不痛,一脚踢来,只是发出空洞的声响。甚至这声响或迟或早也将杳然远逝,就像时间万物归根结底都将自消自灭一样。但奇怪的是,在这汉堡机场的德意志航空公司的客机上,它们比往常更长久地、更有力地在我头部猛踢不已:起来,理解我!惟其如此,我才动笔写这篇文字。我这人,无论对什么,都务必形诸文字,否则就无法弄得水落石出。

    她那时究竟说什么来着?

    对了,她说的是荒郊野外的一口水井。是否实有其井,我不得而知。或许是只对她才存在的一个印象或一种符号也未可知……如同在那悒郁的日子里她头脑中编织的其他无数事物一样。可是自从直子讲过那口井以后,每当我想起那片草地景致,那井便也同时呈现出来。虽然未曾亲眼目睹,但井的模样却作为无法从头脑中分离的一部分,而同那风景混融一体了。我甚至可以详尽地描述那口井……它正好位于草地与杂木林的交界处,地面上豁然闪出的直径约1米的黑洞洞的井口,给青草不动声色地遮掩住了。四周既无栅栏,也不见略微高于井口的石愣,只有那井张着嘴。石砌的井围,经过多年风吹雨淋,呈现出难以形容的混浊白色,而且裂缝纵横,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绿色小蜥蜴〃吱溜溜〃地钻进那石缝里。弯腰朝井下望去,却是一无所见。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井非常之深,深得不知道有多深;井筒非常之黑,黑得如同把世间所有种类的黑一古脑儿煮在里边。

    〃那可确实……确确实实很深哟!〃直子字斟句酌地说。她说话往往这样,慢条斯理地物色恰当的字眼。〃确确实实很深,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晓得它的位置……肯定在这一带无疑。〃她说着,双手插进粗花呢大衣袋里,觑了我一眼,妩媚地一笑,仿佛说自己并非说谎。

    〃那很容易出危险吧,〃我说,〃某处有一口深井,却又无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是吧?一旦有人掉入,岂不没得救了?〃

    〃恐怕是没救了。飕……砰!一切都完了!〃

    〃这种事实际上不会有吧?〃

    〃还不止一次呢,每隔三年两载就发生一次。人突然失踪,怎么也找不见。于是这一带的人就说:保准掉进那荒草地的井里了。〃

    〃这种死法怕有点不太好。〃我说。

    〃当然算不得好死。〃她用手拂去外套上沾的草穗,〃要是直接摔折脖颈,当即死了倒也罢。可要是不巧只摔断腿脚没死成可怎么办呢?再大声呼喊也没人听见,更没人发现,周围触目皆是爬来爬去的蜥蜴蜘蛛什么的。这么着,那里一堆一块地到处是死人的白骨,阴惨惨湿漉漉的。上面还晃动着一个个小小的光环,好像冬天里的月亮。就在那样的地方,一个人孤零零地一份一秒地挣扎着死去。〃

    〃一想都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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