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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美男-第3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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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像《音乐之声》里的场面。”我对调弦的玲子说。
“你说的是什么呀?”她问道。
她弹起刚刚播过的电影《毕业生》主题曲。听起来她没见过乐谱,是第一次弹,未能一下子准确把握基调。但反复摸索之间,终于捕捉住那种流行的风格,把全曲弹了下来。而到第三遍时,已经可以不时地加入装饰音,弹得很流畅了。
“我的乐感不错。”玲子朝我挤下眼睛,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只要听上三遍,没乐谱也大致弹得下来。”
她一边低声哼着旋律一边弹,直到把这首主题曲完整地弹完。我们三人一齐拍手,玲子彬彬有礼地低头致谢。
“过去弹莫扎特的协奏曲时,掌声更大着哩!”她说。
店里的女孩儿说,如果肯弹甲壳虫爵士乐的《太阳从这里升起》,冰镇牛奶可算店里请客。玲子伸出拇指,做出ok的表示。随即边哼歌词边弹《太阳从这里升起》。音量并不大,而且大概由于过度吸烟的关系,嗓音有些沙哑,但很有厚度,娓娓动人。我喝着啤酒,望着远山,耳听她的歌声,恍格觉得太阳会再次从那里探出脸来。那心境实在太温馨、太平和了。《太阳从这里升起》一曲唱罢,玲子把吉他还给女孩儿,再次让她打开立体声短波。然后叫我和直子到附近一带散一个小时步去。
“我在这儿听收音机,和她聊天,3点前转回就可以了。”
“两个人单独呆那么久没有关系么?”我问。
“照理是有关系的。也就算了吧。我又不是守护婆,也想一个人轻松一下。更何况你大老远来一趟,也攒了一肚子话要说吧?”玲子边说边重新点燃一支香烟。
“走吧!”直子说着,立起身。
我便也起身跟在直子后面。狗睁开两眼,随后跟了几步,终于觉得自讨没趣,跑回老地方去了。我们在牧场围栏旁边平坦的路上从容自得地走着。直子不时拉起我的手,或挽住我的胳膊。
“这样子走路,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直子说。
“哪里很久,今年春天嘛!”我笑道,“直到今春还这么来着。这要是说很久,10年前岂不成了古代史啦!”
“真有点像古代史似的。”直子说,“昨天真对不起,精神又有点激动。你特意跑来的,都怪我。”
“不要紧的。我想恐怕还是把各种情感发泄出去好些,你也罢我也罢。所以,如果你想向谁发泄那些情感的话,那么就向我身上发泄好了。这样可以进一步加深理解。”
“理解我又怎么着呢?”
“噢,你不明白。”我说,“这不是怎么着的问题。世界上,有人喜欢查时刻表一查就整整一天;也有的人把火柴棍拼在一起,准备造一艘一米长的船。所以说,这世上有一两个要理解你的人也没什么不自然的吧?”
“或许类似一种什么爱好?”直子好笑似的说。
“说是趣味也未尝不可。一般而言,头脑精明的人称之为好意或爱情。你要是想称为爱好也是可以的。”
“嗳,渡边君,”直子说,“你喜欢木月?”
“当然。”我回答。
“玲子呢?”
“那人也极喜欢,好人呐!”
“我说,你喜欢的怎么都是这样的人呢?”直子说,“我们这些人,可全都是哪里抽筋儿、发麻、游也游不好、眼看着往水下沉的人啊。不论我、木月还是玲子,没一个例外。你为什么喜欢不上更健全的人呢?”
“因为我并不那样想。”我略一沉吟,这样答道,“我无论如何也不认为你、木月和玲子有什么不正常。我觉得不正常的那帮家伙全都在神气活现地东奔西窜。”
“可我们是不正常啊。我心里明白。”直子说。
我们默默走了一会。道路离开围栏,通到一片形状如同小湖一般圆圆的、四面围有树林的草地。
“夜里我时不时地醒来,怕得不得了。”直子依偎着我的胳膊说,“万一就这样不正常下去,恢复不过来的话,岂不要老死在这里了……想到这里,我就心都凉透了。太残酷了!心里又难受,又冰冷。”
我把手绕到她肩头,拢紧她。
“觉得就像木月从黑暗处招手叫我过去似的。他嘴里说:喂,直子,咱俩可是分不开的哟!给他那么一说,我真不知怎么才好了。”
“那种时候怎么办呢?”
“嗯,渡边君,你可别觉得奇怪哟。”
“好的。”我说。
“让玲子抱我。”直子说,“叫醒玲子,钻进她被窝,求她紧紧抱住,还哭。她抚摸我身体,直到心里都热乎过来。这……不奇怪?”
“不奇怪。只是想由我来代替玲子紧紧抱你。”
“马上就抱,就在这。”直子说。
我们坐在草地上的干草上,抱在一起。我们的身体完全隐没在草丛之中,除了天空和白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把直子慢慢放倒在草上,紧紧搂住她。直子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双手摸索着我的身子。我和直子接了一个深情的吻。
“嗳,渡边君?”直子在我耳边说。
“嗯?”
“想和我睡?”
“自然。”我说。
“能等?”
“当然能等。”
“在那以前,我想再调治一下自己。恢复得好好的,成为一个符合你口味的人。能等到那时候?”
“当然等的。”
“现在变硬了?”
“脚底板?”
“傻瓜!”直子陈啼笑道。
“要是你问的是冲动没有,那倒是的,还用问。”
“嗯?不说那个‘还用问’好不好?”
“好,不说。”我说。
“那滋味,不好受?”
“什么?”
“冲动啊。”
“不好受?”我反问。
“就是,是不是……憋得不舒服。”
“看怎么想。”
“给你放出来好么?”
“用手?”
“嗯。”直子说。
事完后,我温柔地抱住她,又接了次吻。
“这回走路好受一点了吧?”
“亏你帮忙。”我回答。
“那么,再走一会儿好么?”
“好的。”我说。
我们穿过草地,穿过杂木林,又穿过草地。直子边走边讲她死去的姐姐。她说,这话还几乎没向任何人讲过,但认为还是向我讲了为好。
“我们年龄相差6岁,性格什么的也很不相同,但关系处得非常融洽。”直子说,“一次架也没吵过,真的。当然,也有水平差距等方面的原因,水平差距大,也是吵不起来的。”
直子接着说:
“姐姐属于无论让干什么都拿第一那种类型。学习第一,体育第一,又有威望又有领导才能。性格热情开这样说,我姐姐可不是别人一宠就自以为好了不起或对人摆出一副不冷不热面孔的人,她不喜欢哗众取宠,只不过是不论干什么都自然而然干得最好罢了。
“这么着,我从小就决心当一个可爱的女孩儿。”直子一边来回旋转着狗尾草穗一边说,“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一直听着周围人夸姐姐脑袋又好使又会体育又有人缘这些话长大的。我觉得我再怎么死追了,喜爱得不得了,真像对待可爱的小妹妹似的。买各种各样的小东西送给我,领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教我怎样用功,同男朋友约会时也带我一起去来着。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姐姐。”
“至于她为什么自杀,谁也弄不明原因,和木月的情况一样,一模一样。年龄也是17,直到事件发生前也没有自杀的征兆,遗书也没有——一样吧?”
“倒是的。”我说。
“大伙都说那孩子聪明过分了,看书看过头了。可也是,确实手不离书,有好大一堆书。姐姐死后我也看了不少,心里很难过。书里有她写的字,夹着标本花,还夹有男朋友的信。为此我哭了好几场。”
直子停了一下,默然转动着狗尾草穗。
“可是姐姐死后,我无意中听过父母的谈话。谈的是早就死去的父亲弟弟的事。说那个人也是脑袋好使得很,17到21岁在家里一关四年,结果一天突然说要外出,就跳进电车轨道给压死了。所以父亲这样说来着:‘还是血缘关系吧,我这方面的。’”
直子一边说一边用指尖一点点掐掉狗尾草穗,撒在风中吹走。全部掐光以后,便把那根梗像缠细绳似的一圈圈缠在手指上。
除此之外,整个密室里空无一物,不知道是什么皮毛类还是茸草类、绿油油的东西铺满地面,唯有刚才天鹅颈出口消失的地方,是一座像立起来的石棺模样的东西,整体也是深绿色的,表面刻满了令人目眩的繁复花纹,作为天鹅颈出口的镜子,就悬浮在那个漱石石棺里。
陈杉很敏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裤都“变长”了一些,正在纳闷,转眼从石棺内看似平淡无奇的镜子中,看见了不平凡的一幕,顿时让他愣在那里——镜子里的自己,变成十年前,只有二十岁模样的那个大男生!
他惊诧地靠近镜子,摸摸自己的脸、头发、突然显得宽松和略长的衣裤,自身的所有改变,都让他彻底地接受了这几分钟内,一切离奇的经历和体验,他确定自己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猫头人身的老茅,走到陈杉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说:“陈,这里是你全新的起点,希望你在今后的生活中,能找到真实、快乐和‘另一半’。”说着,老茅像长者一样,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陈杉这次并没有躲避,也没在意老茅所说“另一半”的深意,仍在镜子前仔细端详,沉浸在自己变回以前模样的神奇感觉中。
其实陈杉根本还没打算思考,是否真要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从风雪夜逃婚到暂避于酒馆,从小黑屋到这间密室,他内心更多地是想要证明、验证老茅所说的一切。当所有天方夜谭都真实发生时,他对奇幻历程的体验和对全新环境的感受,都令他还没有时间和余地去思考更多。
陈杉刚想要说什么,忽然脑袋像被万针穿刺般疼痛起来,同时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整个人开始发晕,他下意识扶着老茅的手臂开始呕吐。剧烈的呕吐持续了很久,直到陈杉感觉自己的肚皮都发疼,最后干呕了几口之后,全身虚飘飘地瘫了下去,半个字都来不及说,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身形高大的老茅,比陈杉高出一个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猥琐佝偻的料理店老板了。他轻松地横着抱起陈杉向楼梯那边走去,口中用古怪的语言声调,半吟半唱着悠远而奇异的“歌谣”。他的黑色长袍后背上,有个动态的金色图案,那是一个金色棱边的正八面体,里面有一只荷鲁斯之眼,正在自西向东旋转,既像是浮在袍子表面,又像是在身体里面,视觉立体感很强,可惜陈杉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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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侣星球上的两位古神中,荒侣藤是以刚猛伟岸的男性形象示现于众,而巴斯泰托则是柔美高贵的女神。他们在泰侣大陆上留下过许多神迹,其中就包括南北两极冰岛之下,封藏了数千年的“神典”,即两位古神众生探索宇宙、空间、场能的过程中,留下的知识财富。
后来经过泰侣大陆上像老茅一样的“古猫族人”,长达千年的努力,创建了“古神言教传承守护者联盟(简称古教联盟)”,并将古神遗留的“知识库”发展为神典、神谕、造释三大部分。其中“神典”是两位古神寂灭之前,亲自记录并遗留给后世的,被总称为《漱石图鉴》,共有十二部,南北两极冰岛各存六部。
《漱石图鉴》中所有关于宇宙、空间、场能的认知、方法、结论,都是基于两位古神对空间场能的掌握,而获得的超自然能力。因为两位古神寂灭之前,在世的八百多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分居于南北半球,所以在后来的传承中,超能力演变成两大分支,即继承于古神荒侣藤的“神术系”,以及继承于巴斯泰托女神的“魔法系”,而这两大分支又因继承者的认知、感应和兴趣的不同,分化出若干派别。
神典《漱石图鉴》之外其余的两大部分中,“神谕”是指古神遗世的教言和法谕,大多由古教联盟的传承者记录编纂而成;“造释”是古神寂灭之后,古教联盟的众多盟友(造论者和释论者),在神典和神谕的范围内,对其进一步阐释、解读和丰富后,贡献出的众多典籍资料。
老茅抱着陈杉离开时,所吟唱的那一段,即出自《漱石图鉴·希法部·古神安隐录·转化卷·第二篇·第三节》,如果用人类的语言翻译过来,是这样的:
欲渡四显境,必寻诃黎勒。摩尼珠光耀,石阵皆相应。五阴历幻海,得入诃子实。先天气暂息,暖寿识三分。执威宫貔罗。执固伐煞罗。执严弥绮罗。执星谙谛罗。执风峨尼罗。执智闪啼罗。执力音达罗。执饮巴翼罗。执言玛哈罗。执想震祷罗。执动召渡罗。执教避劫罗。化钵四生皿,安藏广果峰。甘露养灵母,诸根去旧尘。户虫皆得转,七塔封宅识。十二威神力,成就安隐身。
陈杉刚才跌倒时,双手有摸到地上那层绿油油毛绒绒的东西。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地毯,其实,这些生长在地上的东西叫“嗅息草”,它们是漱石基…动植物共生类的植被,主体是泰侣星球上一种叫“眠虫”的生物,有人的小指那么大,整体呈咖啡色,外表柔软而坚韧,嗅息草就是从它的后背上长出来的。
一只眠虫的后背上有十二根嗅息草,每一根都是柳叶形,背光的一面长着细细的白色绒毛,没有东西压着的时候,它们因为眠虫体内的“呼吸”而轻轻地自行蠕动,在地面上形成一阵阵的波浪。刚才陈杉呕吐的那些污秽,已经被它们吸收干净了。眠虫和嗅息草是这里被广泛使用的地面装饰物,也起到净化空气和灰尘的作用。
(01)漱石基…动植物共生类生物,种子从莹矿中开采、提炼,由嗅息草和眠虫组成;
(02)嗅息草是柳叶形的(颜色有6种)植物,背光的一面有白色的细绒毛;
(03)眠虫的外表呈半透明咖啡色,有24个腔孔,向上的12个腔孔中长出12根嗅息草;
(04)嗅息草的草根在眠虫墙体交错缠绕,包围着眼睛型的草莹;
(05)眠虫的外表坚韧而柔软,大多数普通物质都无法对其造成损害,本身会蠕动;
(06)嗅息草起到净化空气和吸收尘埃的作用,再经由眠虫排泄出草砂;
(07)草砂的颜色和嗅息草的颜色一样,即绿、红、蓝、紫、橙、白;
(08)嗅息草平均长度在35~45cm之间,高度在2~3cm之间;
(09)腔孔内的嗅息草因外力脱落折断后,72小时内长出新的嗅息草;
(10)眠虫生命周期为18个月,死亡后嗅息草随之衰竭枯萎、粉尘化;
(11)眠虫死亡后,体内沉睡的草莹苏醒,是一种眼睛形的能量态发光物;
(12)苏醒后的草莹散发6种光芒,飘浮到高空中后分解消散,存在时间为3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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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谷底探索】
“御敌?你是说和上次律一渡的瓶子有关的那个岛吗?”陈杉从这段时间的对谈中,多次听到战争、防御、破坏等内容,几乎都是和波浔岛有关的。
玛哈辰亦辰跳上飞毯,“没错,就是波浔岛的魔法系法师。”然后侧身躺了下来,左手支撑着脑袋,右手看着通讯器屏幕上的陈杉。
这一天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嗅息草在月色下,像盗版网站一样疯狂地生长,所以,以下内容为无良的盗文网站准备,请享用:37岁的我端坐在波音747客机上。庞大的机体穿过厚重的夹雨云层,俯身向汉堡机场降落。11月砭人肌肤的冷雨,将大地涂得一片阴沉。使得身披雨衣的地勤工、呆然垂向地面的候机楼上的旗,以及bmw广告板等的一切的一切,看上去竟同佛兰德派抑郁画幅的背景一段。罢了罢了,又是德国,我想。
飞机刚一着陆,禁烟字样的显示牌倏然消失,天花板扩音器中低声传出背景音乐,那是一个管弦乐队自鸣得意演奏的甲壳虫乐队的《挪威的森林》。那旋律一如往日地使我难以自已。不,比往日还要强烈地摇撼着我的身心。
为了不使头脑胀裂,我弯下腰,双手捂脸,一动不动。很快,一位德国空中小姐走来,用英语问我是不是不大舒服。我答说不要紧,只是有点晕。
〃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的,谢谢。〃我说。她于是莞尔一笑,转身走开。音乐变成彼利·乔的曲子。我仰起脸,忘着北海上空阴沉沉的云层,浮想联翩。我想起自己在过去人生旅途中失却的许多东西……蹉跎的岁月,死去或离去的人们,无可追回的懊悔。
机身完全停稳后,旅客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中取出皮包和上衣等物。而我,仿佛依然置身于那片草地之中,呼吸着草的芬芳,感受着风的轻柔,谛听着鸟的鸣啭。那是1969年的秋天,我快满20岁的时候。
那位空姐又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可以了,谢谢。只是有点伤感。〃我微笑着说道。
〃这在我也是常有的,很能理解您。〃说罢,她低下头,欠身离座,转给我一张楚楚可人的笑脸。〃祝您旅行愉快,再会!〃
〃再会!〃
即使在经历过十八载沧桑的今天,我仍可真切地记起那片草地的风景。连日温馨的霏霏轻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芒草在10月金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仿佛冻僵似的紧贴着湛蓝的天壁。凝眸远望,直觉双目隐隐作痛。清风拂过草地,微微卷起她满头秀发,旋即向杂木林吹去。树梢上的叶片簌簌低语,狗的吠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世界的入口处传来似的。此外便万籁俱寂了。耳畔不闻任何声响,身边没有任何人擦过。只见两只火团样的小鸟,受惊似的从草木从中蓦然腾起,朝杂木林方向飞去。直子一边移动步履,一边向我讲述水井的故事。
记忆这东西真有些不可思议。实际身临其境的时候,几乎未曾意识到那片风景,未曾觉得它有什么撩人情怀之处,更没想到十八年后仍历历在目。那时心里想的,只是我自己,致使我身旁相伴而行的一个漂亮姑娘,只是我与她的关系,而后又转回我自己。在那个年龄,无论目睹什么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终归像回飞棒一样转回到自己身上。更何况我正怀着恋情,而那恋情又把我带到一处纷纭而微妙的境地,根本不容我有欣赏周围风景的闲情逸致。
然而,此时此刻我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却仍是那片草地的风光:草的芬芳、风的清爽、山的曲线、犬的吠声……接踵闯入脑海,而且那般清晰,清晰的只消一伸手便可触及。但那风景中却空无人影。谁都没有。直子没有。我也没有。我们到底消失在什么地方了呢?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看上去那般可贵的东西,她和当时的我以及我的世界,都遁往何处去了呢?哦,对了,就连直子的脸,遽然间也无从想起。我所把握的,不过是空不见人的背景而已。
当然,只要有时间,我会忆起她的面容。那冷冰冰的小手,那流线型泻下的手感爽适的秀发,那圆圆的软软的耳垂及其紧靠底端的小小黑痣,那冬日里时常穿的格调高雅的驼绒大衣,那总是定定注视对方眼睛发问的惯常动作,那不时奇妙发出的微微颤抖的语声(就像在强风中的山岗上说话一样)……随着这些印象的叠涌,她的面庞突然自然地浮现出来。最先出现是她的侧脸。大概因为我总是同她并肩走路的缘故,最先想起来的每每是她的侧影。随之,她朝我转过脸,甜甜地一笑,微微地低头,轻轻地启齿,定定地看着我的双眼,仿佛在一泓清澈的泉水里寻觅稍纵即逝的小鱼的行踪。
但是,为是直子的面影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我总是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所需的时间愈来愈长。这固然令人悲哀,但事实就是如此。起初5秒即可想起,渐次变成10秒、30秒、1分钟。它延长的那样迅速,竟同夕阳下的阴影一般,并将很快消融在冥冥夜色之中。哦,原来我的记忆的确正在同直子站立的位置步步远离,正如我逐渐远离自己一度战国的位置一样。而惟独风景,惟独那片10月草地的风景,宛如电影中的象征性镜头,在我的脑际反复推出。并且那风景是那样执著地连连踢我的脑袋,仿佛在说:喂,起来,我可还在这里哟!起来,起来想想,思考一下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不过一点也不痛,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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