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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美男-第4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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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确定,昨晚排查时,在那个时间段,和他们联络过的学员,都告诉我当时他们三个的通讯器无法接通,除了石窟内屏障和‘女神的祝福’的双重作用,我想不到别的地方。并且东南山那边的巡林人,的确看到是三个学府的学员。”萨哆耶莎朗神情有些阴郁。
但噶嘀夜隐者却不以为然,可能在他漫长而坎坷的人生阅历中,这点事算不了什么,在他的概念中,任何事在处于某个临界点时,总有向好的一面或向坏的一面发展的双重趋势。尤其是关于那个神秘的黑影和卑椽木塞瓶的事,因为三个学生的违规,而发现波浔岛的什么阴谋,或许反而成了好事。“让我先来核实一下吧。”
说着他分别和东南山脉的巡林人首领、大梵峰的执勤首领联络。等两边都去现场仔细调查之后,嘎谛夜隐者得到的反馈是:东南山石窟里的七眼幻空罗一只都没少,也没有蜕变中的七眼风谛罗,大梵峰那边说,上次赤焰瞭谷鸟护送七眼风谛罗是三年前的事了。
这时噶嘀夜隐者才开始担忧,“如果他们在撒谎,那么关于七眼罗蜕变的细节知识从哪儿得来?如果他们没有说谎,刚才的视频通话又怎么解释呢?看样子有点麻烦。”
萨哆耶莎朗原本只是因为这三个学生违规、波浔岛的东西出现在安隐岛等事而忧虑,现在整件事突然陷入罗生门,让她有点着急。“无论如何,他们三个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只是性格有差异,虽然萨嘉峰纳……”
噶嘀夜隐者挥手打断了她,“你不要着急,让我想想。”他明白,身为陀络徒鹭族一员,对拥有一半陀络徒鹭族血统的萨嘉峰纳,萨哆耶莎朗在心底是充满维护的。
“既然他们所说的七眼风谛罗,发出求助信息,如果他们的描述属实,石窟内所有的七眼幻空罗也必然受到过伤害,我们着手调查、验证即可,另外,还有律一渡那孩子遗失的卑椽木塞瓶,也应该设法寻回,作为证明他们没有说谎的物证。”
当天中午萨哆耶莎朗单独联络了三个学员,让他们下午课后去校长办公室,三人都紧张了起来,好不容易熬过了下午的冥想课,就匆匆赶往校长办公室。也是在当天中午,噶嘀夜隐者亲自去了一趟东南山的石窟,仔细调查后发现七眼幻空罗只是比平常暴躁了一些,既没有任何一只失踪,也没有萨嘉峰纳三人所说的“表演式求助”行为。
“你们可以再说一遍昨晚整件事的过程么?”噶嘀夜隐者对学生一向是很和善的,但萨哆耶莎朗在一边阴郁的脸让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异常沉重。
萨嘉峰纳和律一渡同时看向漠洛淇,漠洛淇也知道律一渡胆子小,萨嘉峰纳比较粗线条,昨晚虽然基本如实汇报,但也因为要隐瞒一些他们自认为无关紧要的细节而撒了谎,于是很谨慎地,重新说了一遍昨晚的过程。
噶嘀夜隐者听完,眯起了眼睛凝视着三人,目光从左右平移。萨哆耶莎朗突然站起来:“但巡林人和大梵峰的守卫都告诉我们,根本没有蜕变中的或蜕变完成的七眼风谛罗出现!伟大的古神啊!如果你们隐瞒了什么,现在忏悔还来得及!”
漠洛淇三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他们哪里知道七眼风谛罗已经被那个神秘黑影残忍地杀害了。“不不不,我们绝对没有说谎,那个瓶子就是证据!可是……”漠洛淇心知肚明,不必因为去东南山的初衷而扯出探险计划的事,于是继续隐瞒,可情急之下才想起来瓶子已经被律一渡弄丢了,她有点懊恼地看了一眼律一渡。
律一渡见三人被冤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直视着校长和督导说:“我们请求校方搜索那片树林,我可以把具体的路线都标注出来!”对他来说,骑着赤焰瞭谷鸟飞翔,也许一辈子就昨晚那一次了,把具体的飞行路线标注出来,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确信是在鸟背上飞行的时候,遗失了自己的腰包。
噶嘀夜隐者点头,示意他可以去自己的石桌那边使用漱石屏。萨嘉峰纳毫无逻辑地分析道:“那只七眼风谛罗会不会藏在里面……我们看见里面好像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洞窟,或者,会不会被赤焰瞭谷鸟驮到别的地方去了?又或者……”漠洛淇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她明白说得越多,露出破绽的几率也越大,毕竟他们汇报的活动范围,就在石洞门口那个最大的石窟内。
幸而校长和督导都站在律一渡身后,看他从界面上调出安隐岛的地图,放大了那片安桫椤树林子的区域,用两条曲线大概标注了昨晚回到航道边的范围。噶嘀夜隐者当即通知正在搜寻物证的巡林队,告诉他们具体的坐标曲线和最大范围。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校长和督导远远地站在窗边,小声嘀咕着什么。三个人一言不发,难兄难弟似地看着对方。律一渡有些慌张,一张脸煞白的,目光也游移不定,漠洛淇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是在思考,是否要把记忆伏藏的细节也捅出来,以证明大家的清白,漠洛淇坚定地摇摇头,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些细节只和他们三个有关,潜意识中有种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你们先回去吧,希望不要让其他学员知道这件事,如果那边有消息,我还会联络你们的。”噶嘀夜隐者先回头支开了他们三个。三人离开后不到半小时,巡林人那边有了消息,他们在限定的范围内,的确找到了一个瓶子,但没有校长所说的卑椽木塞,瓶子是在一只桫椤兽的尸体下面。
萨哆耶莎朗面露喜色,正要说什么,突然门铃响了,十六位议事都统之一的绿猫人进来,神经质地大叫:“报告巴·揭勋异噶玛乌金·谛络徒鹭宝树·夜隐者遗使长老!玛哈贝斯特大教宗有请!”
………………………………
【第100章 :闻所未闻】
不知是想让三个年轻人多忐忑一会儿作为惩罚,还是因为玛哈贝斯特大教宗的突然召唤,噶嘀夜隐者校长并没有及时告知三人瓶子被找到的事。% し他先是很谨慎地将瓶子拿给另一位安摄隶长老进行残存物的鉴定,因为仅仅是一个空瓶子,无法证明波浔岛和它有什么关系。
这一天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嗅息草在月色下,像盗版网站一样疯狂地生长,所以,以下内容为无良的盗文网站准备,请享用:37岁的我端坐在波音747客机上。庞大的机体穿过厚重的夹雨云层,俯身向汉堡机场降落。11月砭人肌肤的冷雨,将大地涂得一片阴沉。使得身披雨衣的地勤工、呆然垂向地面的候机楼上的旗,以及bmw广告板等的一切的一切,看上去竟同佛兰德派抑郁画幅的背景一段。罢了罢了,又是德国,我想。
飞机刚一着陆,禁烟字样的显示牌倏然消失,天花板扩音器中低声传出背景音乐,那是一个管弦乐队自鸣得意演奏的甲壳虫乐队的《挪威的森林》。那旋律一如往日地使我难以自已。不,比往日还要强烈地摇撼着我的身心。
为了不使头脑胀裂,我弯下腰,双手捂脸,一动不动。很快,一位德国空中小姐走来,用英语问我是不是不大舒服。我答说不要紧,只是有点晕。
〃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的,谢谢。〃我说。她于是莞尔一笑,转身走开。音乐变成彼利·乔的曲子。我仰起脸,忘着北海上空阴沉沉的云层,浮想联翩。我想起自己在过去人生旅途中失却的许多东西……蹉跎的岁月,死去或离去的人们,无可追回的懊悔。
机身完全停稳后,旅客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中取出皮包和上衣等物。而我,仿佛依然置身于那片草地之中,呼吸着草的芬芳,感受着风的轻柔,谛听着鸟的鸣啭。那是1969年的秋天,我快满20岁的时候。
那位空姐又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可以了,谢谢。只是有点伤感。〃我微笑着说道。
〃这在我也是常有的,很能理解您。〃说罢,她低下头,欠身离座,转给我一张楚楚可人的笑脸。〃祝您旅行愉快,再会!〃
〃再会!〃
即使在经历过十八载沧桑的今天,我仍可真切地记起那片草地的风景。连日温馨的霏霏轻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芒草在10月金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仿佛冻僵似的紧贴着湛蓝的天壁。凝眸远望,直觉双目隐隐作痛。清风拂过草地,微微卷起她满头秀发,旋即向杂木林吹去。树梢上的叶片簌簌低语,狗的吠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世界的入口处传来似的。此外便万籁俱寂了。耳畔不闻任何声响,身边没有任何人擦过。只见两只火团样的小鸟,受惊似的从草木从中蓦然腾起,朝杂木林方向飞去。直子一边移动步履,一边向我讲述水井的故事。
记忆这东西真有些不可思议。实际身临其境的时候,几乎未曾意识到那片风景,未曾觉得它有什么撩人情怀之处,更没想到十八年后仍历历在目。那时心里想的,只是我自己,致使我身旁相伴而行的一个漂亮姑娘,只是我与她的关系,而后又转回我自己。在那个年龄,无论目睹什么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终归像回飞棒一样转回到自己身上。更何况我正怀着恋情,而那恋情又把我带到一处纷纭而微妙的境地,根本不容我有欣赏周围风景的闲情逸致。
然而,此时此刻我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却仍是那片草地的风光:草的芬芳、风的清爽、山的曲线、犬的吠声……接踵闯入脑海,而且那般清晰,清晰的只消一伸手便可触及。但那风景中却空无人影。谁都没有。直子没有。我也没有。我们到底消失在什么地方了呢?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看上去那般可贵的东西,她和当时的我以及我的世界,都遁往何处去了呢?哦,对了,就连直子的脸,遽然间也无从想起。我所把握的,不过是空不见人的背景而已。
当然,只要有时间,我会忆起她的面容。那冷冰冰的小手,那流线型泻下的手感爽适的秀发,那圆圆的软软的耳垂及其紧靠底端的小小黑痣,那冬日里时常穿的格调高雅的驼绒大衣,那总是定定注视对方眼睛发问的惯常动作,那不时奇妙发出的微微颤抖的语声(就像在强风中的山岗上说话一样)……随着这些印象的叠涌,她的面庞突然自然地浮现出来。最先出现是她的侧脸。大概因为我总是同她并肩走路的缘故,最先想起来的每每是她的侧影。随之,她朝我转过脸,甜甜地一笑,微微地低头,轻轻地启齿,定定地看着我的双眼,仿佛在一泓清澈的泉水里寻觅稍纵即逝的小鱼的行踪。
但是,为是直子的面影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我总是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所需的时间愈来愈长。这固然令人悲哀,但事实就是如此。起初5秒即可想起,渐次变成10秒、30秒、1分钟。它延长的那样迅速,竟同夕阳下的阴影一般,并将很快消融在冥冥夜色之中。哦,原来我的记忆的确正在同直子站立的位置步步远离,正如我逐渐远离自己一度战国的位置一样。而惟独风景,惟独那片10月草地的风景,宛如电影中的象征性镜头,在我的脑际反复推出。并且那风景是那样执著地连连踢我的脑袋,仿佛在说:喂,起来,我可还在这里哟!起来,起来想想,思考一下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不过一点也不痛,一脚踢来,只是发出空洞的声响。甚至这声响或迟或早也将杳然远逝,就像时间万物归根结底都将自消自灭一样。但奇怪的是,在这汉堡机场的德意志航空公司的客机上,它们比往常更长久地、更有力地在我头部猛踢不已:起来,理解我!惟其如此,我才动笔写这篇文字。我这人,无论对什么,都务必形诸文字,否则就无法弄得水落石出。
她那时究竟说什么来着?
对了,她说的是荒郊野外的一口水井。是否实有其井,我不得而知。或许是只对她才存在的一个印象或一种符号也未可知……如同在那悒郁的日子里她头脑中编织的其他无数事物一样。可是自从直子讲过那口井以后,每当我想起那片草地景致,那井便也同时呈现出来。虽然未曾亲眼目睹,但井的模样却作为无法从头脑中分离的一部分,而同那风景混融一体了。我甚至可以详尽地描述那口井……它正好位于草地与杂木林的交界处,地面上豁然闪出的直径约1米的黑洞洞的井口,给青草不动声色地遮掩住了。四周既无栅栏,也不见略微高于井口的石愣,只有那井张着嘴。石砌的井围,经过多年风吹雨淋,呈现出难以形容的混浊白色,而且裂缝纵横,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绿色小蜥蜴〃吱溜溜〃地钻进那石缝里。弯腰朝井下望去,却是一无所见。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井非常之深,深得不知道有多深;井筒非常之黑,黑得如同把世间所有种类的黑一古脑儿煮在里边。
〃那可确实……确确实实很深哟!〃直子字斟句酌地说。她说话往往这样,慢条斯理地物色恰当的字眼。〃确确实实很深,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晓得它的位置……肯定在这一带无疑。〃她说着,双手插进粗花呢大衣袋里,觑了我一眼,妩媚地一笑,仿佛说自己并非说谎。
〃那很容易出危险吧,〃我说,〃某处有一口深井,却又无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是吧?一旦有人掉入,岂不没得救了?〃
〃恐怕是没救了。飕……砰!一切都完了!〃
〃这种事实际上不会有吧?〃
〃还不止一次呢,每隔三年两载就发生一次。人突然失踪,怎么也找不见。于是这一带的人就说:保准掉进那荒草地的井里了。〃
〃这种死法怕有点不太好。〃我说。
〃当然算不得好死。〃她用手拂去外套上沾的草穗,〃要是直接摔折脖颈,当即死了倒也罢。可要是不巧只摔断腿脚没死成可怎么办呢?再大声呼喊也没人听见,更没人发现,周围触目皆是爬来爬去的蜥蜴蜘蛛什么的。这么着,那里一堆一块地到处是死人的白骨,阴惨惨湿漉漉的。上面还晃动着一个个小小的光环,好像冬天里的月亮。就在那样的地方,一个人孤零零地一份一秒地挣扎着死去。〃
〃一想都叫人汗毛倒立,〃我说,〃总该找到围起来呀!〃
〃问题是谁也找不到井在哪里。所以,你千万可别偏离正道!〃
〃不偏离的。〃
直子从衣袋里掏出左手握住我的手。〃不要紧的,你。对你我十分放心。即使黑天半夜你在这一带兜圈子转不出来,也绝不可能掉井里。而且只要紧贴着你,我也不至于掉进去。〃
〃绝对?〃
〃绝对!〃
〃怎么知道?〃
〃知道,我就是知道。〃直子仍然抓住我的手说。如此默默地走了一会。〃这方面,我的感觉灵验得很。也没什么道理,凭的全是感觉。比如说,现在我这么紧靠着你,就一点儿都不害怕。就是再黑心肠的,再讨人厌的东西也不会把我拉去。〃
〃这还不容易,永远这样不就行了!〃
〃这话……可是心里的?〃
〃当然是心里的。〃
直子停住脚,我也停住。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目不转睛地凝视我的眼睛。那瞳仁的深处,黑漆漆、浓重重的液体旋转出不可思议的图形。这对如此美丽动人的眸子久久地,定定地注视着我。随后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脸颊。一瞬间,我觉得一股暖流穿过全身,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谢谢。〃直子道。
〃没什么。〃我说。
〃你这样说,太叫我高兴了,真的。〃她不无凄凉意味地微笑着说,〃可是行不通啊!〃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不可以的事,那太残酷了。那是……〃说到这里,直子蓦地合拢嘴唇,继续往前走着。我知道她头脑中思绪纷乱,理不清头绪,便也缄口不语,在她身边悄然移动脚步。
〃那是……因为那是不对的,无论对你还是对我。〃少顷,她才接着说道。
〃怎么样的不对呢?〃我轻声问。
〃因为,一个人永远守护另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呀?咦,假定、假定我们结了婚,你要去公司上班吧?那么在你上班的时间里,有谁能守护我呢?我到死都寸步不离你不成?那样岂不是不对等了,对不?那也称不上是人与人的关系吧?再说,你也早早晚晚要对我生厌的。你会想:这辈子是怎么了,只落得给这女人当护身符不成?我可不希望这样。而这一来,我面临的难题不还是等于没解决么!〃
〃也不是一生一世都这样。〃我抚摸她的背。说道,〃总有一天要结束的。结束的时候我们在另作商量也不迟,商量往下该怎么办。到那时候,说不定你倒可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们总不能眼盯着收支账簿过日子。如果你现在需要我,只管使用就是,是吧?何必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呢?好么,双肩放松一些!正因为你双肩绷得紧,才这样看待问题。只要放松下来,身体就会变得更轻些。〃
〃你怎么好说这些?〃直子用异常干涩的声音说。
听她这么说,我察觉自己大概说了不该说的话。
〃为什么?〃直子盯着脚前的地面说,〃肩膀放松,身体变轻,这我也知道。可是从你口里说出来,却半点用也没有哇!嗯,你说是不?要是我现在就把肩膀放松,就会一下子土崩瓦解的。以前我是这样活过来的。如今也只能这样活下去。一旦放松,就无可挽回了。我就会分离甭析……被一片片吹散到什么地方去。这点你为什么就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说什么照顾我?〃
我默然无语。
〃我心里要比你想的混乱得多。黑乎乎、冷冰冰、乱糟糟……嗯,当时你为什么同我一起睡觉?为什么不撇下我离开?〃我们在死一般寂静的松林中走着。路面散落的夏末死去的知了外壳,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和直子犹如寻觅失物似的,眼看着地缓缓移步。
〃原谅我。〃直子温柔地抓住我的胳膊,摇了几下头说,〃不是我存心难为你。我说的,你别往心里去。真的原谅我,我只是跟自己跟自己怄气。〃
〃或许我还没真正理解你。〃我说,〃我不是个头脑灵敏的人,理解一件事需要有个过程。但只要时间,总会完全理解你的,而且比世上任何人都理解得彻底。〃
我们止住步,在一片岑寂中侧耳倾听。我时而用脚尖踢动知了残骸或松塔,时而抬头仰望松树间露出的一角天空。直子两手插在外衣袋里,目光游移地沉思着什么。
〃嗳,渡边君,真喜欢我?〃
〃那还用说?〃我回答。
〃那么,可依得我两件事?〃
〃三件也依得〃
直子笑着摇摇头:〃两件就可以,两件就足够了。第一件,希望你能明白:对你这样来看我,我非常感激,非常高兴,真是……雪里送炭,可能表面上看不出。〃
〃还会来的。〃我说,〃另一件呢?〃
〃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呆过。可能一直记住?〃
〃永远。〃我答道。
她便没再开口,开始在我前边走起来。树梢间泻下的秋日阳光,在她肩部一闪一闪地跳跃着。犬吠声再次传来,似乎比刚才离我们稍近了些。直子爬上小土丘般的高冈,钻出松林,快步走下一道胁迫。我拉开两三步距离跟在后面。
〃来看呐,这儿好像有井。〃我冲着她的后背招呼道。
直子停下,动情地一笑,轻轻抓住我的胳膊,然后肩并肩地走那段剩下的路。
〃真的永远都不会把我忘掉?〃她耳语似的低声询问。
〃是永远不会忘。〃我说,〃对你我怎么能忘呢!〃
尽管如此,记忆到底还是一天天模糊起来。在如此追踪记忆的轨迹写这篇东西的时间里,我不时感到惴惴不安。我忘却的东西委实太多了。甚至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最关键的记忆都丧失了。说不定我体内有个叫记忆堆那样的昏暗场所,所有的宝贵记忆统统堆在那里而化为一滩烂泥。
但不管怎样,它毕竟是我现在所能掌握的全部。于是我死命抓住这些已经模糊并且仍在时刻模糊下的记忆残片,敲骨吸髓地利用它来继续我这篇东西的创作。为了信守我对直子做出的诺言,舍此别无他路。
很久以前,当我还年轻、记忆还清晰的时候,我就几次有过写一下直子的念头,却连一行也未能写成。虽然我明白只要写出第一行,往下就会文思泉涌。但就是死活写不出那第一行。一切都清晰得历历如昨的时候,反而不知从何处着手,就像一张详尽的地图,有时反倒因其过于详尽而不便于使用。但我现在明白了:归根结底,我想,文章这种不完整容器所能容纳的,只能是不完整的记忆和不完整的意念。并且发觉,关于直子的记忆愈是模糊,我才能更深入地理解她。时至今日,我才恍然领悟到直子之所以求我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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