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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逆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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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mall里,她先去找那按摩女郎。找了一会,没找到按摩女郎,找到一个按摩大妈。两排店铺之间的空地上摆着四把黑色的按摩椅,有个中年女人在那里照应,大概就是丈夫的那个“老乡”。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那女人,应该比她老,四十多了,打扮得倒也精神,但眉毛画得很夸张,像是全部拔掉后用眉笔画出来的,嘴唇也抹得太红,像旧社会妓女爱用的那种红,头发本来就不多,还梳得紧巴巴的,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越发显得头发少;额头尖塌,还把前额扒得光光的,不留一根刘海,越发显得倒脸。
总而言之,那女人已经从外貌和打扮上让她彻底放心了,丈夫应该不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否则只能说瞎了他的狗眼。
她刚走到按摩椅附近,那女人就迎了过来,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跟她打招呼。她因为知道那女人是大陆来的,根本就不用英语接腔,直接用汉语问:“你是中国来的?”
那女人像遇到了救星共产党一样,立即如释重负地抛弃了英语,改用汉语:“是啊,是啊,你也是中国来的?打哪儿来的?”
“d省的。”
“哦――,那我们还是老乡呢。”
“我听你口音不像是d省的。”
“哦,我――老家是d省的。”
她知道那女人连老家都不可能是d省,肯定是在套近乎拉生意。果然,说着说着,那女人就向她推荐按摩椅,说可以免费试用五分钟。
她谢绝了:“不了,我要到前面去看看。”
她走了一段,回头一看,发现那个女人正在向一个男顾客拉生意。再走一段,回头再看,那男人已经坐到按摩椅上去了。看来真是鱼有鱼路,虾有虾路,如果让她去干那女人的活,她肯定一天都活不出来,但人家干着那活也没饿死,还活得那么滋润。
她在mall里逛了大半天,给全家一人买了一套参加韩国人烧烤聚会的衣服。
女儿还小,基本都是她买什么女儿就穿什么,但有几个朋友已经在抱怨自己的孩子大了,父母买的衣服都瞧不上了。她估计丁丁过几年也会瞧不上她的审美观,她现在得抓紧时间享受给孩子买衣服的乐趣。
丈夫的衣服一向是她包办,她把他的衣服弄成什么样,他就穿成什么样,如果她哪次洗了衣服没熨,他就穿个皱巴巴的衣服去上班。如果她把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卷在一起,他就一样穿一只去上班。俗话说“丈夫是妻子的脸”,他不在乎自己穿什么样,她还在乎呢,所以总是把他的衣服拾掇得熨帖挺括。
但他们夫妻俩毕竟有两三年不在一起,那两三年里,她就没法包办他的衣服。她刚来美国的时候,检视他的衣服,惊奇地发现还挺像样的,上下里外成龙配套,颜色也不那么老土,至少没搞出大红大绿的领带,大紫大蓝的衬衣来。
她曾经就这一点拷问过他:“你这些衣服都是谁帮你买的?”
“不是你帮我买的吗?”
“我刚来美国,怎么会是我帮你买的?”
“你在国内帮我买了,我带出来的呀。”
有些衣服的确是她以前在国内为他买的,一看就能看出来,那时国内的西服总好像做得不那么地道,不是大垮垮的,就是宽短宽短的,肩膀那里总像多了一截,腰背那里又总像少收了一点,不贴身。
但他有些西服领带肯定不是她在国内买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国货,有些牌子还很高档。她说:“我给你买的,我都认得出来,还有一些肯定不是我买的。”
“那就是我自己买的。”
她简直想象不出他到商店买衣服的样子:“你自己买的?我不相信。”
“不是我自己买的,还能是谁买的?”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哪个女人帮你买的?”
“哪个女人愿意给我买衣服?”
“我不是女人吗?”
“你是我媳妇嘛。”
“我说的女人帮你买衣服,不一定就是说女人花钱买了送你,可能是你自己掏钱,她帮你挑的,承认不承认?”
“没有的事,你要我承认什么?”
她挑出一件“阿玛尼”西服:“这件就肯定不是我买的。”
“那就是我买的。”
“这是名牌西服,你怎么买得起?”
他拿起那件西服左看右看:“这是名牌西服?”
“当然啦。”
“多贵?”
“又不是我买的,我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说我买不起呢?”
“我知道大致的价格嘛。”
“多少?”
“总要上千。”
“上千?美元?”
“当然是美元啦,如果是人民币,那可能要上万了。”
他连连摇头:“肯定没这么贵,我哪里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但这衣服挂在你柜子里是个事实。”
他一脸迷惑。
她追问道:“是不是哪个有钱女人送给你的?”
“肯定不是。”
“你这么肯定?”
“从来没有女人送我东西――除了你之外。这真不是你买的?”
“你还追问起我来了?我已经说了,这肯定不是我买的。”
他搔着后脑说:“那就怪了,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我肯定没买过这么贵的衣服。上千美元一件衣服,我穿了去死呀?”
他表情那么诚恳,她也有点相信他了,但柜子里有这么一件名牌西服也是事实。
那事在她心里疙瘩了很久,最后终于揭开疑团:是他的法国导师送给他的,有次要去开个什么会,导师觉得他没有穿得出去的衣服,就把自己的旧衣服送了几套给他。
她释然了:“我说怎么看着有点旧呢,原来是导师送的,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都忘记这事了。”
“那你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
“我在lab(实验室)里一说,他们都帮我想,那个法国小子就想起这事来了。”
她大吃一惊:“你在lab里说这事?”
“怎么啦?”
“你怎么能在lab里说这事?”
“怎么啦?”
“这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怎么能拿到lab去说?”
他支吾着:“你没说不能说么。”
她少不得又嘱咐他一通,叫他别把什么事都拿到lab去说,他答应了,但她知道他过几天又会忘记,或者说,他不知道哪些事属于“什么事”,他在这种事情上很教条主义,你说不能把西服的事拿到lab去说,他就只知道不能把西服的事拿到lab去说,但他过几天会把衬衣的事拿到lab去说,因为衬衣不是西服。除非你有神通,能预见所有不能说的事,早早的就嘱咐一番,否则他肯定会说漏嘴。
去韩国人家烧烤的那一天,她把三个人的新衣服都拿出来,逼着大家穿上,结果发现女儿和丈夫的衣服都很合身,穿上很漂亮。而她的那件,就没女儿和丈夫的好看,还有些小毛病,袖子好像太长了,领子也不对称,折腾了好一阵,还是不令人满意,但已经没时间了,只好匆匆化了点淡妆,用卷发器把头发稍稍卷了点大波浪出来,就算完事了。
等她全部收拾好,走出房门的时候,女儿和丈夫都愣了。
女儿说:“mom,youlookbeautiful!iwanttoputonsomemakeup。(妈妈,你太漂亮了!我也想化点妆。)”
丈夫则看着她呵呵傻笑。
她开心地说:“怎么样,你老婆打扮一下,还是不老不丑?”
“呵呵,本来就不老不丑么。”
“记住了,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女人,她们都是化了妆的。而你每天在家里看到的我,是没化妆的。你不能拿她们化了妆的脸跟我这张没化妆的脸比。如果你让她们把妆卸了,肯定比我丑。”
他只呵呵呵地笑。
女儿缠着她:“妈妈,我也要化妆。”
“你别化,化妆品对皮肤不好,别把你这么好看的小脸蛋搞坏了。”
“那你怎么要化?”
“妈妈老了,脸色没你好,出去做客要化一下,免得你爸爸觉得妈妈丢了他的人。”
爸爸说:“丁丁,妈妈是不是在瞎说?”
丁丁为难了,不知道怎样回答。
她替女儿解围说:“走,我们做客去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韩国人住的是公寓,房子不算很好,但收拾得特别干净。听说韩国女人都有洁癖,回到家就跪在地上擦地板。这个韩国人也不例外,房间里铺的是地毯,没地板可擦,就把灶台啊,冰箱啊,洗手间啊什么的,擦得明晶晃亮。
烧烤本来是在韩国人楼房后的空地上进行的,那里有公寓共用的烧烤架,但那天天气不好,外面有点冷,遂决定转移到室内,只留两个人在外面烧烤,烤好后就拿到屋子里来开餐。
丁乙本来想自告奋勇去烧烤,但她穿的那件衣服有点薄,呆在外面不挡风,又怕把衣服弄脏了,把头发弄乱了,结果被丈夫捷足先登,冲锋陷阵到楼房后烧烤去了。
韩国人自己没去烧烤,屋里屋外两边跑,当总指挥。
小温倒是跑到烧烤架边去了,但很快又跑回屋里来,大概也怕冷。
她不时走到韩国人后窗那里,看丈夫和lab里的那个法国人站在冷风里烧烤,两人都不时用餐巾纸擦鼻子擦眼睛,不知道是烟火熏的,还是冷风吹的。
她不好意思老站在那里看,总是看一眼又回到客厅去跟其他人social(社交)。有一次她刚走到后窗那里,就听韩国人在身后用英语说:“我听说你们想再生个孩子?”
她一愣,用英语问:“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dr。man说的。”
她恨不得拿根针把他嘴巴缝起来。
韩国人用英语说:“如果你们想提高命中率,就应该在排卵前期做爱,而不是等到排卵之后再做爱。”
她想起韩国人是妇产科医生,也许只是出于医生的本能,在好为人师,于是用英语问:“为什么是排卵之前呢?”
韩国人用英语噼里啪啦讲了一大通,很专业的感觉,但她只听懂了个大概,总结起来就是精子和卵子是在输卵管里结合的,精子从男性身体到女性的输卵管,中间要经过好些个部位,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卵子从卵巢排出,很快就到达输卵管了,精子在输卵管可以存活48小时左右,而卵子在输卵管只能存活12…16小时。如果等到排卵之后再做爱,就有点晚了,等精子千辛万苦到达输卵管的时候,卵子说不定已经死了。
她觉得韩国人说得有道理,便诚恳地回答说:“谢谢你,我会照你说的试试。”
韩国人又说:“那个温――她总是千方百计接近你的丈夫,你可要小心点。”
她替丈夫挡驾:“他们只是工作上的接触。”
“才不是呢,她总是跟他说爱情和婚姻的事,还说生孩子的事,我就是从她和他的谈话里知道你们想生第二个孩子的。刚才她又跑到外面去,想跟你丈夫一起烧烤,难道那是工作上的接触?”
她气得两眼发绿,但不知道能说什么。
韩国人表功说:“我一看到温这样做,就会出面阻拦,你看我刚才就把她叫走了。”
她忍不住说:“哦,刚才是你把她叫走的?我还以为是她自己怕冷,跑掉了呢。”
“不是她自己跑掉的,是我叫她进来帮我调酒。”
她想说声谢谢,但说不出口。
韩国人继续用英语说:“我平时也盯着温,如果温在实验室呆到很晚,我也在那里呆到很晚,让她没有机会对你丈夫做什么。”
她很感激韩国人,但她不明白韩国人为什么要帮她。
韩国人好像看出了她的疑问,推心置腹地说:“我知道你有多危险,我就是这样失去我的丈夫的,他跟我一样,是医生,但他被一个女护士夺走了。”
………………………………
第43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病相怜,丁乙跟韩国人还才谈了这么几句,就觉得彼此的距离大大拉近了,连带觉得韩国人的长相都可爱了很多。
她看见过的韩国面孔,除了电影明星之外,大多是大脸盘,小眼睛,不管男的女的都是如此,所以她最恨别人把她当成韩国人。但这个韩国人跟一般韩国人很不相同,脸不大,眼睛也不小,虽然没有电影明星那么漂亮,但作为一般韩国人,也算很出色的了。
最难得的是这个韩国人的英语也说得挺好的,抢耳一听,根本听不出是韩国人。当然,如果说多了,还是会露出韩国尾巴来,毕竟不是本族语,想天衣无缝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还是有困难的,有时就会结结巴巴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自己是学英语出身,在国内读书时就很注重口语,出国后更是勤学苦练,但也没达到母语的流利程度,经常会有找不到正确说法的时候,所以她特别清楚韩国人的英语说到这个地步不简单。
想想也是哈,既然韩国人连residency(住院医)都熬出来了,口语肯定是过了关的,不然怎么跟病人打交道?
她认识几个在国内做医生的华人,出来后都曾想过考牌当医生,但都是因为怵这个口语,就没敢去考,窝囊地做了博士后,甚至实验员,更说明这个韩国人不简单了。
她把自己的敬佩之情向韩国人表达了一下,韩国人谦虚说:“哪里呀,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光是考牌,我就花了好几万。”
“为什么要花钱?”
“参加各种培训啊,辅导啊,买资料啊,不然哪里那么好过?”
“但你这些钱花得值啊!听说你把这三年fellow(研究员)做完,就能当专科医生,年薪有半个million(百万),那不一下就赚回来了吗?”
“要看在哪里工作了,如果是自己开业,半个million应该有。但我没那么好运的,我是j…1签证,有服务期要求的,得回国服务两年。”
她第一次听说韩国人也有j…1签证,还有回国服务的要求,她原以为j…1和服务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搞法呢,原来韩国人也不能幸免。她关心地问:“那你怎么办呢?”
“想办法啰。”
她安慰了几句,就从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上转开:“我只知道你姓man(万),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韩国人说了自己的名字,听上去像是“瘦羊”,她猜不出是哪两个字,一直到韩国人找来纸笔,写出自己名字的汉字,她才发现不是什么“瘦羊”,而是挺娇嫩的一个名字,叫做“素妍”。
万素妍跟她聊了一会,就去张罗开饭的事。她向窗外望了一下,发现丈夫和那个法国人已经不在烧烤架那里了,大概是大功告成,回到了房间里。
她也回到客厅,看见菜都摆上了桌,大家正在拿盘子拿碗,准备开动。
丁丁不知什么时候跟小温混在了一起,两人都拿着一次性纸餐具,站在装烧烤的大盘子附近,而她丈夫在往烧烤上刷一种深红色的酱,然后往大家盘子里夹烧烤。
她心里一阵不快,小温这是干啥呀?好像顶替了她的位置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三人是一家呢。她快步走过去,问女儿:“丁丁,想吃什么呀?”
“barbecue!(烧烤)”
“叫爸爸给你夹两块瘦点的。”
小温跟她打招呼:“丁大姐,你刚才上哪儿去了?丁丁在找你呢。”
“我在里面那间屋子里。”
丈夫给丁丁盘子里夹了两块烧烤,又往小温盘子里夹了两块烧烤。小温拿到了烧烤,就往一边走,丁丁也捧着盘子跟着小温走,她连忙叫住:“丁丁,上哪去?跟妈妈在一块。”
丁丁驯服地站住,捧着盘子等妈妈。
轮到她了,丈夫公事公办地往她盘子里夹了两块烧烤,但没说话。
她主动说:“刚才在外面很冷?”
“嗯。”
她觉得他的回应很冷淡,好像生怕有人看见他们在说话一样。她压着心里的不满,关心地说:“早知道这么冷,真该多穿点的。”
这次他连个“嗯”都没有了,专注地给下一个客人夹烧烤。
她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差点发火,看在满屋子客人的份上才按捺住。他这什么意思?是专门做给小温看的吗?是不是想在小温面前跟自己的老婆撇清?听说那些出轨男人都是这样效忠自己的小三的。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连小温的影子都没看见,大概去了另一个房间。她稍微平息了一下怒火,但发现万素妍就站在跟前,她又起了疑心,难道他是做给韩国人看的?难道韩国人刚才那番说词都是编出来哄她的?是在调虎离山,好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小温身上?
那顿饭,她完全没吃出滋味。听说韩国烧烤是最有名的,但她没觉得,不知道是因为烧烤是丈夫和法国人负责烤的,还是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小温和韩国人身上。
还好她没看见丈夫跟那两个女人过从甚密,他大多数时间是在跟几个老外说话,男的,说的都是实验室里的事。
他的英语听上去很流利,不打结,还不时夹杂几个“youknow(你知道)”“exactly(刚好就是)”等老外爱用的口头禅,像是很地道的英语。但他的发音很糟糕,满家岭味很浓,有几个音完全没发对,像“the”的音,根本就是发的“z”的音。
她觉得那几个听丈夫说话的老外脸上都有一种同情的面容,她感到很难受,恨不得把他叫回家去,好好纠正一下他的发音。但她知道他那发音跟他很多习惯一样,都是基因里带来的,天生就是满家岭风格,没法改变的。
她不忍听下去了,起身走到另一个房间去,那里女客居多,说的都是孩子之类的话题。
小温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用汉语问她:“刚才那个韩国人是不是在对你说我的坏话?”
她警惕地望望四周,发现没有听得懂汉语的人,才用汉语小声回答说:“没有啊,你怎么这样问?”
“哼,如果她不是在说我的坏话,我把温字的三点水全都拿掉。”
她还是第一次听人发这么独特的誓,不由得笑起来:“你把温字的三点水拿掉,那成什么字了?”
小温没回答她的问题,忿忿地说:“最烦那个韩国女人了,每天都盯着dr。man(满博士),专门找他的岔。干嘛呀,又不是一辈子呆在这个lab(实验室),干一年就走的,真是多事。”
她警惕地问:“她到底是找你的岔还是找丁丁她爸的岔?”
“这不是一回事吗?”
她相当恼火:“你是你,他是他,怎么是一回事呢?”
小温急忙解释说:“丁大姐,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韩国人主要矛头是对准丁丁她爸的,但她想借我来搞倒他。”
“你真是把我说糊涂了,她想搞倒丁丁她爸,怎么要借你做武器?”
“唉,科研方面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我把话说了放这里,如果哪天dr。man倒霉了,那肯定是韩国人搞的。”
“她为什么这么恨我丈夫?”
“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婚吗?”
“我听她说是因为她丈夫找了第三者。”
“对呀,这不就摆明了吗?”
“摆明什么了?”
“她自己的丈夫cheatonher(欺骗她,背叛她),她就痛恨所有的男人。”
她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附会,但她不想跟小温抬杠,只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呵呵,我不管你们lab里的事,你自己当心点,别把韩国人惹毛了,如果丁丁爸倒了霉,你也没好处,该你到别处去找工作。”
她本来是顺口说说,结果发现小温好像很介意:“我一个postdoc(博士后),到哪里工作都行。但dr。man就不同,如果他丢了这个pi(principalinvestigator,科研项目负责人),想到别处当pi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也可以当postdoc嘛。”
小温急了:“他都已经做到pi了,怎么能回头去做postdoc?他自尊心这么强的人,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她心里很不舒服,听小温这口气,好像比她这个做老婆的还了解和关心她丈夫,真是“爱着你的爱,痛着你的痛”啊!
小温接着说:“丁大姐,韩国人真的是一心想找dr。man的岔,你要管管才行。”
“我怎么管?”
“你让dr。man把她辞掉。”
她想这个小温也太残忍了点?人家韩国人不满意小温,也就是盯紧一点,而小温竟然想借她的手把韩国人除掉,太黑心了。
她委婉拒绝说:“我听说韩国人是哪个fellow(研究员)协会介绍来的,根本不在你们lab拿钱,怎么能辞掉?”
“怎么不能辞掉呢?协会介绍人来,dr。man不要,不就行了吗?”
“但你们lab不是已经要了她吗?怎么可以半路又不要呢?”
“就说她工作干得不好,不想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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