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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逆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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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国人没答话,从包里拿出几份传真件一样的东西,解释说:“这是你的病历,上面有化验结果,我有你签过字的releaseform(发布信息授权书),所以他们把你这些东西都传真给我了。”

    “是不是癌症?”

    “你听我慢慢解释。两个医院的化验结果都一样,你可能有dysplasia。”

    “什么是dysplasia?”

    “plasia就是growth(生长)的意思,dysplasia就是disorderedgrowth(无序生长,混乱生长),也就是说,你的宫颈那里有一些不该有的细胞――”

    “是癌症吗?”

    “现在还很难说,可能要做了conebiopsy(宫颈锥形切片)才知道。”

    她的第一反应,是韩国人搞错了,或者出于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在恐吓她。她要求说:“让我自己看看病历。”

    她拿过病历看了一阵,也没看出名堂来,连一个以“dys”或者“dis”开头的词都没看到,她质询说:“我怎么没看到哪里写着dys什么的?”

    “哦,是这样的,dysplasia是以前的名字,我们用惯了。现在有了个新名字,叫cervicalintraepithelialneoplasia(宫颈上皮内瘤变),是与invasivecervicalcancer(子宫颈浸润癌)密切相关的一种癌前病变,简称cin,看,这里写着。”

    她看见病历上的确写着一个cin,后面还跟着一个ii,但另一份病历上是cin后面跟了一个iii。

    她问:“那这个ii啊iii的,是什么意思?”

    韩国人一边在纸上画示意图,一边讲解:“ii就是二级,iii就是三级。cin分三级,cin一级只在宫颈的表层里有少量不正常细胞,二级有比较多的不正常细胞,三级也叫cervicalcancerinsitu(宫颈原位癌),全都是不正常细胞,但还局限在宫颈的上皮全层内,没有侵入更深的层次。如果进一步发展,就可能成为invasivecervicalcancer(浸润性宫颈癌),那就比较麻烦了。”

    正常宫颈

    cin二级,深色斑点为非正常细胞

    cin三级,宫颈上皮内全都是非正常细胞,也叫“宫颈原位癌”

    非正常细胞侵入深层,形成浸润性宫颈癌

    她心里很慌,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听见了cancer(癌症)这个词,急切地问:“那怎么办?”

    “cin一级一般不需要治疗,很多人过段时间就自然痊愈了。cin二级,做个leep或者conebiopsy就能治愈。”

    “leep是什么?”

    “leep就是loopelectrosurgicalexcisionprocedure(宫颈环切术),是用一种高频电波刀切除宫颈病变部分,这种刀的前面是个loop(线圈),后面有手柄,通上电之后,可以切掉病变部分。”

    “但你不是说conebiopsy是切片吗?”

    “是切片,但也是一种治疗,如果是displasia,那么做conebiopsy的时候,把病变区切掉,就治好了。”

    “我这是癌症吗?”

    “如果是cin二级,还不叫癌症,但三级就可以称为癌,叫原位癌。”

    “我到底是几级?”

    “一份病理报告上写的是二级,另一份是三级。”

    “到底是二级还是三级呢?”

    “都有可能。”

    她急了:“怎么可以这样?是二级就是二级,是三级就是三级,怎么可以模棱两可?你说三级就是癌症,我到底是二级还是三级?”

    “这个病理检查不容易做到那么准确,不同的病理师可能得出不同的结果,经常会有出入。cin一级搞错的可能性很高,可以高达40%,二级三级也可能搞错。”

    “那怎么知道这两个化验报告哪个搞错了呢?”

    “所以要进一步检查,做环切或者锥切,然后再化验。”

    “环切和锥切有什么区别?”

    “环切是用电波刀切,锥切是用手术刀;环切一般不用全麻,创口也小一些;锥切经常采用全麻,创口要大一些。”

    全麻在她心目中是个天大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医生怎么会使用全麻?她胆怯地说:“那我环切。”

    “但是环切有时会切得不干净,剩下一些,搞不好还得做个锥切。”

    “那我做锥切。”

    韩国人安慰说:“你别急,先跟dr。z商量一下,看她怎么说。不管是做环切还是锥切,都是由她来做,所以你得跟她商量好。”

    她想起丈夫说过“得宫颈癌的都是乱搞的女人”,觉得十分不解,但又不好说是丈夫说的,便含糊地问:“我听有人说,宫颈癌只有那些――有很多性伴侣的人才会得,但我这一生都只有一个性伴侣,为什么我会得宫颈癌?”

    韩国人看了她一会,问:“你一生都只有dr。man这一个性伴侣?”

    “我们那时的人都这样。”

    “那他就肯定不止一个性伴侣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化验结果表明你有hpv。”

    “hpv是什么?”

    “hpv就是humanpapillomavirus(人乳头瘤病毒),是一种通过性活动传染的病毒,hpv病毒有很多种,其中hpvl6和hpv18等可以引起宫颈癌。”

    她一听说是通过性活动传染的,心里的怒火就燃烧起来:“那一定是他传给我的。”

    “谁?”

    “还有谁?当然是我丈夫。我只跟他一个人有过性活动,如果不是他传给我的,还能是谁?”

    “这个性活动不一定是指最近的性活动,可以是很久以前的性活动,比如你还不认识你丈夫的时候。”

    “我不认识我丈夫的时候,也没有跟任何人有过性活动。”

    韩国人无语了。

    她愤怒地说:“他肯定是从那个小温那里传来的,难怪小温对看专科医生那么熟悉呢,原来她老看专科医生的。”

    “你可别乱下结论,更别为这事跟你丈夫闹,我本来不想告诉你hpv的事的,但你说你只有一个性伴侣,那我就不能不说了。其实很多人都感染过hpv的,美国可能有百分之七十的女性在一生中的某个时候都感染过hpv,但大多数都不治而愈了,也没有任何症状,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美国人有百分之七十的女性感染过hpv,她不觉得奇怪,因为人家那性生活多开放啊,读中学就有了性伴侣,以后还会不断更换,一生当中怎么也得有三个五个的。但她多么冤枉啊!总共就一个性伴侣,还感染上hpv了。更冤枉的是,人家感染了,就不治而愈了,而她感染了,却没有不治而愈,还搞成cin…ii或者cin…iii。韩国人说了cin…iii就是癌症,那就是说,她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得了癌症。

    她越想越气,抖抖地说:“我听你的,先不跟他闹,但我得叫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然他不会承认。”

    “你叫他去医院检查什么?”

    “检查hpv呀。”

    “他检查没用的,现在还没办法检查出男人是否感染了hpv。”

    “什么?男人查不出来?”

    韩国人摇摇头。

    她想这上天也太不公平了?男人寻花问柳,染了性病居然查不出来,但传染给女人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她问:“那怎么办?”

    “你指什么事?”

    “我丈夫,hpv的事啊,就这么算了?”

    “我也不知道。”

    “你当医生的时候,肯定遇到过这样的事,那些女人是怎么处理的?”

    韩国人耸耸肩:“不知道,可能他们夫妻双方都不止一个性伴侣,我没遇到过你这种情况。”

    韩国人走了之后,她躲到卧室里哭了一场,这是什么运气啊!千辛万苦找这么个丈夫,勤勤恳恳操持这个家,而他却在外面乱搞。搞了不说,还搞出一身病来。搞出了病不说,还传染给她,但他自己却啥事没有,连罪证都没落下。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良心?

    虽然她拿不到罪证,但她心里是明白的,因为她自己从来没有跟任何别的男人有过性接触,如果她居然染上了性病,那只能是从他那里来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找他算账吗?她连证据都拿不到,如果他死不认账,她也没办法。他是医生,肯定知道hpv在男人身上是查不出来的,那他肯定不会认账,说不定还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而她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医院的化验单是证据,但却是不利于她的证据。
………………………………

第55节

    丁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癌症,在她印象里,癌症大多有家族史,与性格内向抑郁也有关系,但她家没一个得癌症的,亲戚中也没有得癌症的,她的性格也不内向抑郁,所以她从来都没想到自己跟癌症会扯得上边。

    但现在她知道癌症不光有家族史,还可以是传染上的,不是直接从癌症病人那里传染上,而是从乱搞的丈夫身上传染上。如果她早几十年知道这事,她会选择不结婚,就一个人过,也好过被一个乱搞的丈夫传染上癌症。

    看看她的婚姻,她从中得到的幸福甜蜜不多,给她带来的烦恼苦闷却不少,即使不得癌症,都觉得不值,更别说为这么个不值的婚姻搭上自己的性命了。

    她结了这一场婚,唯一的收获就是有了一个女儿。但如果她当初就知道会有今天,她会不会愿意为了一个女儿去结这个婚?

    答案肯定是“不会”,不是因为她更爱自己的生命,而是因为一旦她的生命没有了,女儿也不可能幸福。

    别看小温现在还对丁丁献点殷勤,那是因为小温还没把丁丁的爸弄到手,一旦弄到手了,丁丁算个什么?只能是一个绊脚石,一个负担,是丈夫和前妻的孩子,那就是后妈的眼中钉。如果小温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会厚此薄彼;如果小温生个儿子的话,连丁丁的爸都会厚此薄彼,两个人可能联合起来把丁丁当丫头使唤。

    这个前景令她不寒而栗。

    想到女儿,她急忙擦干眼泪,到浴室洗了把脸,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到女儿房间去,照顾女儿洗澡睡觉。

    等女儿睡下后,她返回自己房间,觉得心里太堵了,不找个人说说,会爆裂开。

    但她发现其实没多少人可以倾诉。

    向丈夫倾诉吗?恐怕会吵起来,吓着了女儿。

    向爸爸妈妈倾诉吗?恐怕会得不偿失。爸爸妈妈都老了,又隔得远,像这样的事,讲半天他们都搞不懂,除了瞎担心,帮不上别的忙。她早就习惯于对父母报喜不报忧了,像这么严重的坏消息,她肯定不会告诉父母,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向同学朋友倾诉吗?她已经不敢了。前段时间她不太明白宫颈抹片的事,曾经把自己需要复查的事告诉过几个同学和朋友,她那时以为这事就像做了mammogram(乳腺x光拍片)要复查一样,不过就是医生怀疑她有病罢了。如果她知道抹片检查异常意味着什么,她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她需要复查,这不等于是告诉人家她丈夫在外面乱搞了吗?要么就是告诉人家她在外面乱搞了,或者两夫妻都在外面乱搞了。

    不管是谁乱搞,都不是件光彩的事。

    她的同学本来就因为她拿到j州的面试嫉妒得脸儿发青,可能都在心里祈祷她倒点霉呢。这下好了,他们如愿以偿了,造谣的材料更多了,哼,你j州面试又怎么样?都是你用肉体换来的,你为了一个面试,跟色教授乱搞,搞出宫颈癌来,满意了?

    现在她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得了癌症,也不是得了性病,而是得了癌症或性病之后人们的幸灾乐祸。你在那里痛苦万分,有些人却在拍手称快,每一个人的拍手,都会让你的痛苦成倍增长。

    她现在很能理解文革当中那些名人挨了批斗为什么会自杀了,平时人家就看你不顺眼,巴不得你倒霉,现在你终于掉进了污泥浊水,于是人人都来踩你几脚,看见你在泥潭里挣扎,他们不仅不搭救你,还在泥潭边拍手欢呼,说你活该,说你自讨,往你头上浇污水。你除了一头扎进泥潭里憋死自己,真没有别的办法让自己不听见那些幸灾乐祸的笑声,不看见那些落井下石的面孔。

    但她没资格像那些挨斗的名人一样沉进泥潭憋死自己,她女儿还小,还需要她照顾,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这么早就没了妈妈。她挣扎着,把喉头的哽咽压下去,拨了姐姐的号码。

    但姐姐刚一接,她就哭出声来,吓得姐姐不断追问:“妹,你怎么啦?别哭啊,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是不是j州那边把你拒了?”

    她忍住哭,把检查结果和韩国人的分析都告诉了姐姐。

    姐姐说:“先别这么着急,你还没跟dr。z谈呢,怎么知道韩国人说的对不对?”

    “dr。z也说过dysplasia(不典型增生)这个词,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以为她说的跟癌症没关。”

    “也许就是跟癌症无关呢?韩国人不是也说了吗,dysplasia只是‘不正常的生长’,不正常的生长多着呢,身上长个痦子都是不正常生长,但哪能都是癌症呢?我觉得美国医生说话都是直统统的,不兴瞒着病人,你是癌症,他们就说你是癌症,连瘤子都舍不得说;你只五年好活了,他们就告诉你只五年好活,多一天都舍不得说。他们不像国内的医生,会避重就轻,瞒着病人,只把病情告诉病人家属。所以我说啊,如果dr。z没说你是癌症,那就说明你不是癌症。”

    “但她也没说我不是癌症,她说要做conebiopsy(宫颈锥形切除术)才能确定。”

    “那不就是没确定吗?别自己吓自己了,得了癌症总会有些症状的,你什么症状都没有,不可能是癌症,别傻乎乎地把自己急出病来。”

    “我还是有症状的,有时那个过后,有出血现象。”

    “做爱之后出血不一定就是癌症,宫颈糜烂的人也会出血的,有的人排卵期间都会有点出血。总而言之,先别着急,着急也没用啊,还是等明天打个电话给dr。z,约个时间跟她见面,看看她怎么说。”

    “姐,我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我的女儿。你要答应我,万一我有什么事,你帮我照顾丁丁,我不能让她落到小温那种女人手里。”

    姐姐嗔道:“瞎说些什么呀!哪里就到了托孤的地步?就算是癌症,也不是治不好的,女性的那些癌症,现在都不是什么不治之症,该有多少得了乳腺癌宫颈癌的女人,动了手术,切除了,就一点事没有了。”

    乳腺癌切了就没事的例子,她还知道一两个,但宫颈癌切了没事的,她还没听说,她只听说过几个宫颈癌死了的例子,一个是著名影星梅艳芳,另一个就是色教授的妻子。

    梅艳芳得宫颈癌,应该没有丈夫好怪罪,因为梅艳芳根本就没丈夫。作为一个演艺界的女星,梅艳芳的性伴侣肯定不止一个两个,得了宫颈癌也不意外。但梅艳芳的经历令她心寒,人家是明星,富婆,医疗条件肯定不是一般的好,连那样的人得了宫颈癌都是死路一条,而且死得那么快,何况她这样既没工作又没收入的穷光蛋?

    色教授的妻子成天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得宫颈癌的呢?肯定是色教授在外面乱搞,染上hpv,然后传给了妻子。你看色教授现在活得多滋润,跑北京去玩玩,回来跟女学生套套近乎,说说妻子的坏话,而他那可怜的妻子,却因为他搞回来的病毒得癌症死了。

    她直觉这就是她的下场,她一辈子冰清玉洁,从来没跟别的男人有过性关系,结婚之前守身如玉,一心一意要把自己完整地留给自己的丈夫,结婚之后还是守身如玉,连跟男人打情骂俏的事都没干过,十几年来尽心尽意照顾丈夫和女儿,结果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你说爱情婚姻有什么意思?

    等她死了,丈夫可以放心大胆去追小温之类的年轻女孩,对她们献殷勤,说说自己过世老婆的坏话,比如“得宫颈癌的都是乱搞的女人”之类。

    想到这些,她胸口发紧发痛,又嘤嘤地哭起来。

    姐姐说:“妹,别这样,你肯定没事的,癌症不会是这个样子的,我见过的癌症病人,那都是虚脱得变了形了,你这么活蹦乱跳的,哪里会是癌症?等明天跟dr。z一谈,发现韩国人是在瞎说,那你今天不白急了?”

    “我也不光是为癌症的事着急,我是觉得自己太冤枉了,太不值了,一辈子就这么一个男人,却被他弄成宫颈癌,而他倒一文事没有,等我死了,他可以快快活活跟他的情人过日子,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妹,快别想这些负面的东西了,现在要紧的是保持积极开朗的心情,还别说现在没确诊,就算确诊了,都不要老想这些不愉快的事,心理因素很重要的,你不为自己想,就算是为了丁丁,也要坚强起来,同疾病斗争啊!”

    姐姐安慰了一阵,她主动结束了谈话,不想耽误姐姐休息,而且谈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来。

    奇怪的是,丈夫那天很晚都没回来,好像知道了她会家法侍候一样。她十二点过了打电话去他实验室,他还在那里,是他亲自接的电话。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自己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我正忙着。”

    “其他人呢?”

    “都走了。”

    “那你怎么不走?”

    “活没干完。”

    “怎么是你自己在干?干嘛不叫人家干?”

    “人家干不出来。”

    “你不是说小温很能干的吗?她也干不出来?”

    他不吭声了。

    她知道他是心疼小温,怕把小温累着了,但他一点也不怕把自己的老婆累着了,她越想越气,勒令道:“我要你现在就回来!”

    “跟你说了,我现在走不开,你那事先放放。”

    “我什么事先放放?”

    “不就是那个――排卵啊做人的事吗?”

    “谁在跟你说排卵啊做人的事?”

    “那你在说什么事?”

    “说我生病的事。”

    “你生病了?”

    “我早就对你说了复查的事,难道你没听见?”

    “哦,复查的事,那你怎么说生病了呢?”

    “没生病干嘛要复查?”

    他敷衍了事地说:“你先复查着,想到哪里去复查,就到哪里去复查,保险都包的,不包也不要紧,我掏。但我不是搞这行的,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还是到医院找妇科医生。”

    她生气地说:“我的病是你搞出来的,我不找你找谁?”

    “什么病是我搞出来的?”

    “hpv!”

    “什么hpv?”

    “你是学医的,连hpv都不知道?”

    他好像被冒犯了,自我辩护说:“我学医是在中国学的,是用中文学的,又过去这么久了,你突然冒这么一个外文词出来,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那个专业的事,你就个个词都知道,个个词都记得?”

    她把hpv的传播方式和危害说了一下,问:“我要你现在对我说明白,你到底是在哪里搞上hpv的。”

    “我没在哪里搞上hpv。”

    “你没hpv,我怎么会有呢?”

    “我正想问你呢!”他砰地挂了电话。

    她气得发抖,想再打电话过去质问他,但电话铃响了,她拿起一听,是姐姐,不由得吃惊地问:“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还没。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宫颈原位癌’并不等于‘宫颈癌’。‘宫颈原位癌’只是癌前病变,如果治疗及时,可以彻底治愈。你说的那个梅艳芳,她是宫颈癌,不是宫颈原位癌,而她因为想生孩子,没及时接受手术治疗,所以才恶化了――”

    “谢谢你,这么晚了,还在帮我查资料。”

    “还有啊,hpv也不全是通过性活动传染的,有时共用病毒污染物也可以传染,还有的通过皮肤的溃疡破口之类的,都可以传染。你先别把帐算到小满身上,先想想有没有别的可能。”

    她鼻子发酸,眼泪又下来了。还是姐姐了解她,知道她此刻是既没心情也没胆量去网上查这些,就连夜帮着查了,而且连夜打电话来宽慰她,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像姐姐这样关心她,而且关心到位。

    她谢了姐姐,推说要睡觉了,跟姐姐结束了谈话,好让姐姐早点休息。

    但她挂了电话之后并没休息,而是上网去搜寻这方面的信息。有了姐姐的一番话垫底,她胆子大了一些,估计不会搜出比韩国人说的更可怕的东西来,说不定还可以搜出一些安慰人的东西。

    她搜寻了一会,从一个中文网页上看到一篇文章,说hpv有可能通过接触污染物而传染上,比如公厕的马桶坐垫,共用浴巾等。

    她联想到丈夫刚才的态度,觉得他很可能是没出过轨,所以才会那么足的底气,那么大的火气。现在她也不觉得丈夫的态度可恶了,甚至喜欢上了他的态度,如果他出过轨,应该没本事装得那么无辜。

    于是她的脑子高速运转,像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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