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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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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锦瑟从前可是最怕惠嫔的,就连上官大人都管不住的野性子,到了惠嫔面前,总是能变成乖顺的小猫。自尉迟轩离京之后,惠嫔一人久居深宫也时常召她进宫,锦瑟自然从不拒绝。只是自从嫁入了安南王府,到惠嫔宫里走动的也少了,惠嫔一召见,公仪锦瑟便急急的入宫了。
只是这次,惠嫔倒像是拘着公仪锦瑟一般,直到天黑透都不让她离开,硬是留在宫里住了一晚。
“惠嫔娘娘,侧王妃,安南王进宫来接侧王妃回府了。”
惠嫔还不曾说什么,公仪锦瑟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有些撒娇似得抱着惠嫔的手臂道,“姑母,锦瑟如今已嫁为人|妻,夫君都进宫向姑母讨人了,姑母难道不给不成?”
对于公仪锦瑟来说,尉迟肃亲自进宫接她回府,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情,以后也未必再有,公仪锦瑟心里头别提有多开心了。
见锦瑟如此欣喜,惠嫔也实在不忍心泼冷水,惠嫔的眼睛实则如明镜似得,尉迟肃究竟对锦瑟如何,她心里一清二楚,只是这个深陷其中的傻孩子不明白罢了。
“姑母会同王爷说的,难得进宫一次,也不多陪陪姑母。姑母从前可记得,你听闻进宫,可是殷勤的很。瞧着你,我倒是能时常想起正言,也不知他在边关苦寒之地如何了……”
见惠嫔如此想念尉迟轩,公仪锦瑟心里头一时间也有些松动了,只是不过一瞬间,又开始别扭起来,“姑母,可是锦瑟如今已出嫁了,哪儿有出嫁的女儿家总往娘家跑的,难免被人笑话。”
被笑话的还不够多吗?那次大闹倚红阁,早已是京城街头巷尾人尽皆知的趣谈。也无其他,只是心遗落在府里,到哪儿都是牵挂。
“锦瑟,姑母当年跟你一样傻。姑母是求着父亲,让他送我入宫的,本以为只要我爱他,那便够了。可锦瑟,你看到了吗?你看到现在的姑母是何模样吗?凄凄厉厉,独自一人在深宫里面对着高高的宫墙。王爷不爱你,或许姑母这样说你会觉着痛,或许你心知肚明却不愿相信,但姑母相信,今日这番话,你都懂。”
公仪锦瑟低下了头,话语略带一股闷闷的无奈,“但姑母可有悔过?”
话语间,尉迟肃已进了惠嫔的寝宫,惠嫔拉着公仪锦瑟的手走到了前厅,“前些日子听闻王爷如今已经收了性子了,怎么如今连自个儿的侧王妃都弄丢了?”
尉迟肃有些神情恍惚,也没怎么在意惠嫔的话,只是半带敷衍的一句,“母妃所言极是。”
惠嫔轻轻蹙眉,显然有些不悦,“王爷乃陛下嫡皇长子的确不假,但锦瑟也是公仪家的掌上明珠,本宫今日就跟王爷讨个答应,倘若一年之后,王爷心里始终没有锦瑟,那便休了她吧。”
公仪锦瑟听惠嫔如此说,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尉迟肃的手臂,生怕他点头答应。
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尉迟肃,手臂被锦瑟这么一摇,倒是有些惊了,猛的抬头,一脸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句,“是,母妃所言极是。”
回府的马车上,尉迟肃的脑海里,依旧盘旋着大牢之中隋阳王与孟皇后的话,整个人都一团乱麻,公仪锦瑟则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尉迟肃,脑子里尽是那句‘母妃所言极是’。若非今日之事是惠嫔提起,锦瑟当真要怀疑,那便是尉迟肃心里一直以来的夙愿。
一年吗?一年之后,他会休了她?对于尉迟肃心里会不会有自个儿这件事,锦瑟毫不怀疑,不会的,他永远不会爱上自己。她之所以不曾以爱之名给自个儿一个期限,不过就是想在尉迟肃的身边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公仪锦瑟盯着尉迟肃的双眼泛着泪花,双手紧紧的揪着衣襟,衣角尽是褶皱。你不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为什么我都已经如此卑微了,还是连留下都不可以……
尉迟肃侧身,不经意间看到了公仪锦瑟眼角的泪花,这些天被太多事弄得格外烦乱,尉迟肃实在没心情理会公仪锦瑟的小情绪,话语间,不免有些说重了。
“怎么回事,你一个成天叽叽喳喳的人,怎么也开始哭哭啼啼了!依本王看,你就是终日无所事事,才有那多愁善感的闲工夫!”
如此一说,锦瑟连忙噤声,不停的抬头瞪大了眼睛,就连眼泪也活生生的憋了回去。她那么努力的,想活成尉迟肃想要的样子,可锦瑟发现,自己好笨,总是越搞越糟……
贝齿轻轻的咬住双唇,唇畔透着隐隐的血丝,颤抖的嘴角似乎在透露内心正极力隐藏的小秘密。
爱情,果真令人低到尘埃里,只是并非人人都能在尘埃里开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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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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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肃一回府便心神不宁的往府里走去,全然不曾在意跟在后头,一脸失魂落魄的公仪锦瑟。
虽是恍惚,但尉迟肃的步子却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满画楼,白婉芯见到尉迟肃,则是一脸焦急的迎上了前,“王爷,如何?父亲可有出宫?”
神情忐忑了一路的尉迟肃,总算是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拥着白婉芯的后背并肩进了屋,“夫人不必多虑,隋阳王无事。”
明白这番话大体是安抚她的,可白婉芯却没有再问,尉迟肃和白婉芯都是聪明人,白婉芯不会信,尉迟肃恐怕心知肚明,尉迟肃话中真伪,白婉芯必然也能一眼洞悉。个中种种,不过是两人心照不宣罢了。
夜深沉,寂无声,明月高悬天际,尉迟肃披衣起身,生怕惊醒了白婉芯,格外的小心翼翼。待门完全合上之后,白婉芯才睁开了双眼,眉头紧蹙。
尉迟肃心里有事,白婉芯这个枕边人又岂会不知,只是尉迟肃不说,她不问罢了。白婉芯几乎笃定,尉迟肃进宫这一遭,必然有发生了什么,以尉迟肃沉稳的性子,这事恐怕并非小事。
事已至此,白婉芯若想弄清楚此事,恐怕必须得去一趟大牢,尉迟肃不想说的,只得她亲自去问,有些事,若是不知起因缘由,当真不知如何去帮……
翌日清晨,天刚亮的时候,白婉芯便洗漱完毕,悄悄地的从王府后门不动声色的进了宫。依旧是如昨日一般,在御书房前跪着,若是能得见皇帝,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行,白婉芯打算去见一见孟皇后,如此一来,进宫一趟也不至于遭人疑虑。
“哎呀,安南王妃,您怎的又来跪着了,您可是有身子的人,陛下还在俪贵妃宫里歇息,一会儿要去早朝,回御书房恐怕还有好些时候呢,王妃何苦折磨自个儿,折磨小王爷呢。”说话的,是时常跟在严公公身后的小太监喜来,这小太监也是得了严公公的真传,眼力见十分的好,平日里见师父对安南王府的人特别照顾,他也难免殷勤。
白婉芯对着喜来摇了摇头,“多谢王公公,我就在此等候陛下下朝,劳王公公费心了。”
王喜来见白婉芯如此执拗的跪着,也别无他法,只能跑去搬救兵,看了一眼白婉芯,摇了摇头,拔腿就去了安卫门找了禁卫军大将赫连士诚。
这赫连士诚曾在正凉关战役之中,与尉迟肃一同挂帅出征,也算是熟识,彼此也互为敬畏那股胆识和谋略,喜来听师父说过一嘴便记下了,如今这时候,只能劳烦赫连将军派人走一遭了。
尉迟肃从沉心堂回满画楼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就连松子,满画楼里头也到处找不到,尉迟肃正急的手足无措,公仪锦瑟到了满画楼,一脸焦急的拉着尉迟肃的手臂往外走。
“你这是作甚!”二话不说,尉迟肃甩开了公仪锦瑟的手臂,脸上满是恼怒之色。
“赫连将军派人来通报,说是王妃姐姐入宫了,正跪在陛下的御书房前头,王爷快去!莫要叫王妃姐姐腹中的小王爷有何闪失!”
公仪锦瑟话落,尉迟肃整个人便慌乱起来,他怕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腹中的小王爷,莫说白婉芯不曾有孕,就算有,孩子如何都抵不过白婉芯来的重要。尉迟肃想方设法的让白婉芯避开皇帝,如今看来,纸包不住火了……
从前尉迟肃只知自个儿母后总让白婉芯避见父皇。昨日夜探大牢,隋阳王和孟皇后一席话之后,尉迟肃便什么都明白了。
难道……母后宁入大牢也要守住的秘密,如今要被揭开了吗?
“李达!李达!备马!”
看着焦虑不安的尉迟肃,公仪锦瑟一把拉住了尉迟肃的手臂,“求王爷准我一同入宫!多一人多一份力,若有需要,锦瑟愿赴汤蹈火!”
尉迟肃沉下脸色,轻轻的拍了拍公仪锦瑟的肩膀,“本王亏欠你太多太多,万不能令你赴汤蹈火了。你若是想留在府里,那也算不得什么事,只是本王并不想荒芜你一生。”
话落,锦瑟便不停的摇头,轻咬唇畔,泪水几欲滚落,“那并非荒芜,王爷不必有任何内疚和亏欠,那一切都是锦瑟心甘情愿的。任何的遗憾,都不因王爷而起,今生今世得以爱一场,无怨无悔。”
人生最令人扼腕叹息的,想必便是:你那么好,可惜,我不爱你。
“锦瑟,你难道……当真要在府里眼睁睁的等着年华老去吗?”
公仪锦瑟怔在原地,只看着尉迟肃离去的背影,目光呆滞的不停摇头。
尉迟肃火急火燎的进宫,心里头说不出的担忧,这个偷梁换柱的安南王妃,今日恐怕当真是瞒不住了……
一路惴惴不安的往御书房赶,却在离御书房百步的地方,被严公公拦了下来,“王爷还是回去吧,陛下今日罢朝,谁都不见。”
听闻这样一番话,尉迟肃更是忐忑不已,探着脑袋往一旁看了看,御书房前并没有跪着人,一把拉住了严公公,“严公公,今日王妃……来过吗?”
严公公蹙眉看了一眼尉迟肃,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这令尉迟肃的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果真出什么事了吗?父皇为何今日罢朝?王妃如何?”
“王爷还是早些回府吧,奴才向王爷保证,王妃不会有事。”
尉迟肃不再为难严公公。
“丫头,你是小七的女儿吧?”尉迟恭钦拉着白婉芯坐在御书房的塌上,扶着她的肩膀,不停的端详着,仿佛在透过她,看着谁……
“小七?”
白婉芯如此一问,尉迟恭钦一时间也惊觉失态,轻咳两声,淡笑过后便含糊了一句,蹙眉道,“你是云朔的王妃?”
眼见皇帝如此猝不及防的翻脸,白婉芯大体也明白,她的身份已是纸包不住火,匆匆跪倒在地,“陛下,儿臣花轿误入安南王府实属偶然,自知欺君铸下大错,但并非有意将错就错,却是情之所起。陛下若要降罪,就罚儿臣一人吧!”
尉迟恭钦蹙眉,冷眼盯着白婉芯,许久一言不发。
严公公已走了多时,尉迟肃却始终没有出宫,就站在御书房的外头傻站着,昨夜大牢里,隋阳王与孟皇后的对话再次在脑海里清晰的重演,眉头紧锁。
孟皇后抬头,满是诧异的看了一眼白平松,随后便不置可否的一笑,移开了目光。白平松抬手摘下自己的帽子,冷声一笑,“皇后娘娘似乎见到老臣,很是失望。”
“隋阳王说错了,并非是见到隋阳王失望,而是他不信,本宫从不对他之外的任何人失望。”
“镇王笑,现世报,帝君戴绿帽。公主孝,王府要,归宗认祖膝下绕。瞧瞧,这歌谣传的有鼻子有眼,老臣自个儿也险些信了,陛下若是还信皇后娘娘,那也不会与娘娘二十多年相敬如宾了。”
一声冷笑的自嘲,孟皇后轻轻摇头,“呵,何须隋阳王来提点,若非他心里忘不了言蹊,又岂会如此不分是非的眷宠俪贵妃,俪贵妃的眉眼,的确像她。”
“隋阳王,你胆子太大了,狸猫换太子,这可是欺君之罪,你就不怕陛下来日降罪吗?成婚第二日奉茶,本宫便已看出了端倪,婉芯的眼睛和言蹊简直如出一辙,陛下对言蹊如此深情,又岂会看不清其中缘故,隋阳王这自掘坟墓,恐怕早晚有一日要将自己埋了。”
“那老臣当真是要谢过皇后娘娘这些日子以来,如此费力的周全。皇后娘娘周全出了如今这幅局面,看来倒也算是老臣的错了……”
隋阳王话中的讽刺昭然若揭,孟皇后苦笑,“本宫想保的,又何止是阿莹一人,还有世子,还有如今安稳的朝局,太子乃是国本,丝毫动不得。本宫说过千万遍,不管云朔是否听进去,储位确不该是他该相争的,如今他既是与婉芯情投意合,本宫自然也不会阻挠。隋阳王是太子|党的人,但本宫奉劝一句,婉芯与婉茹皆是隋阳王府的女儿,莫要厚此薄彼,就算不渡他们过河,也莫拉他们下水。”
尉迟肃本以为孟皇后极力阻止白婉芯面见皇帝,是因两位小姐换过的缘故,心里头原也诧异,谁知此事竟起源于隋阳王妃。
还有隋阳王口中道出的……惊天大秘密。
尉迟肃也总算明白了,为何孟皇后说,储位本不该是他的,也不该是太子的,个中种种,真相揭开那一日,会发生什么,他始料未及,亦是不敢轻易妄试。
比起从前,尉迟肃昨日夜探大牢,听到那样一番话之后,对于白婉芯的保护更甚从前,心底的惶恐也愈发的多。孟皇后的顾虑,她深有体会,曾经的那些个不理解和误会,也随之解开。
远远的站在御书房门前,尉迟肃愁容满面,依孟皇后之言,白婉芯与隋阳王妃那么像,他的父皇对隋阳王妃如此深情,恐怕一眼就识出了白婉芯的身份。
瞒了那么久,这份沉寂已久的欺君大罪该如何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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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细密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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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钦垂首,展开紧蹙的眉头,抬手轻轻抚过白婉芯的发顶,目光灼灼,“孩子,起来吧,起来。朕吓着你了吧……”
白婉芯满心狐疑的看着尉迟恭钦,那瞳孔里的期待与柔情,柔言细语的背后,仿佛看着某一个记忆深处的人。
她……究竟是谁?
“孩子,你还有身孕,快起来,地上凉。”
一时间,看着尉迟恭钦眸中的慈祥,似乎寻回了十七年不曾拥有过的父爱,隋阳王府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样的温暖,就连白平松都不曾给过。
目光颤抖的盯着尉迟恭钦,白婉芯被他搀扶到了塌上坐着,方才不曾在意,如今回过头来,塌上的案几之上,放的是一个棋盘,上头是个未完成的残局,亦如那日凤仪宫孟皇后解的那个,也如母亲自幼摆弄的棋局那般,如出一辙。
“父皇,认识儿臣的……母亲吗?”
尉迟恭钦的笑容僵硬的几秒,随后笑了笑,“你母亲是言家的最小的嫡女,位序第七,乳名唤作小七。如你一般,小七才华横溢,琴音更是一绝,是个奇女子。”
白婉芯看着尉迟恭钦聊起母亲时从心里洋溢出的那股幸福,老态龙钟的君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之前,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时候,回到了……那个回忆里的峥嵘岁月……
看着白婉芯,看着这个眉眼间,一颦一笑犹如二十多年之前的言蹊一般,尉迟恭钦抬手,揉了揉白婉芯的脑袋,“孩子,嫁给云朔,委屈吗?”
猝不及防的听到尉迟恭钦如此一说,白婉芯本就有些忐忑的心也愈发慌张起来,跪在尉迟恭钦的跟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袍角,“父皇,王爷花名在外,嫁入王府确非儿臣所愿。但如今,却感激上苍,这错误的成全。儿臣明智是个错,却将错就错,本就犯了欺君之罪,儿臣认罪,但‘情’本无罪。”
尉迟恭钦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做下决定,要将言蹊的女儿许给太子,这也算是纠缠了他一辈子的情愫,了却他心头的遗憾。将他上半辈子未达成的爱情,得以延续……
孟皇后早便知道皇帝心里头的打算,也深知他对白婉芯的偏爱,因此她不止一次的告诫尉迟肃,白婉芯那是一个此生注定要掌凤印的女子。
看着白婉芯清澈的眸子倒影出的幸福,尉迟恭钦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情之所起,你何罪之有。事已至此,朕也不再深究,好!你们幸福,就好!”
白婉芯始终跪在地上,泪水刹那间滚落,恭敬的给皇帝磕了一个头,滑落的泪流到口中,那股咸涩的味道让白婉芯惊觉,原来,她哭了。
终于等到那一日,她道破身份,她说出真相,她以白婉芯的身份,站在尉迟肃的身旁。
“谢父皇成全。”
尉迟恭钦摇了摇头,心里如是想着,谢你们的成全。
“父皇,儿臣还有要事要说。”
白婉芯话落,尉迟恭钦便摆摆手,“来,陪父皇下一盘棋,赢了朕,朕就答应了你那件事。”
那件事……白婉芯有些愣神的看着尉迟恭钦,心里头更是有些松了一口气,果然,这些日子皇帝避而不见本就知道她的来意。
“父皇还未听过儿臣所说何事?”
“陪父皇下一盘棋,赢了朕,朕许你一事,任何事。君无戏言!”
白婉芯眼见尉迟恭钦拉着她走到了塌边案几之上,尉迟恭钦抬手,将棋盘之上的黑子一颗颗收了起来,可白婉芯的目光,却依旧徘徊在塌边那副残破的棋局愣神,尉迟恭钦指了指棋盘的白子,白婉芯会意,一颗颗的收起白子。
三局过后,白婉芯每局都以三子之差惜败,尉迟恭钦含笑看着白婉芯,“你输了。”
“父皇技高一筹,儿臣心服口服,如此一来,父皇不必许儿臣一件事,但可否听听儿臣心里头的几句话。”
看着那个相似的容颜,对于白婉芯,尉迟恭钦实在有些难以说‘不’字,虽是心里头明白白婉芯想说的话,但依旧让她说了。
“父皇,年少时儿臣在府里,并非是父亲最疼爱的孩子,那份得不到的父爱,在儿臣的心里头不断的扩大,凝成一个结。母亲过世之后,儿臣总自问,父亲待我并不如哥哥姐姐,为何儿臣总对一个待我不怎么好的人如此放不下?或许……是我们血脉相连,也或许,是因为儿臣从未得到过而耿耿于怀,至于对父亲有多大的感情,我自个儿兴许也不明白。又或许,正因为父亲自幼的疏离和冷落,父亲在儿臣的心中,才愈发的遥不可及与神圣。”
尉迟恭钦看着白婉芯,笑了。
都是聪明人,话里的意味全然这短短的话家常之中。白婉芯也知,尉迟恭钦早便清楚她要说的话,她唐突的给孟皇后求情,也未必有效,只能说这番迂回之言。
从尉迟恭钦透过自己看着母亲,从他眉眼之中露出的柔情,从棋盘之上那局见过千百次的棋局,白婉芯几乎可以断定,母亲与尉迟恭钦之间有着某一种过去。对于身份的欺瞒,尉迟恭钦都可以洒脱的既往不咎,难道这不就因为她是言蹊的女儿?难道这并非源自于母亲吗?
想起孟皇后的深情,想起她孤独的眼神,白婉芯心里头一阵惶恐,尉迟恭钦真的对母亲用情至深?还是只因她从未得到过?或许,他这辈子狠狠揪着的,只不过是年幼时一场未圆的梦,只不过一场执念……
如今言蹊已故去,心里那份难以达成的夙愿,变成了今生的不可能。要孟皇后,如何与一个死去的人来比较心里头的重量?
倘若当年言蹊嫁给了尉迟恭钦,他会否如此钟情于她,恐怕谁都不知道答案。只是求而不得,这份坎坷让这感情看起来变得更是贵重,人总道是,遥不可及的东西,终归是最好的,这份渴求,让时间把它变成了掌心的朱砂痣,心头的明月光。
白婉芯知道,她将父亲和自己与尉迟恭钦的感情做类比,他定然能够明白。
“初入王府时,王爷声名狼藉,儿臣也暗自想,竟得了这样的夫君,或许是命该如此。先入为主的观念在前,令儿臣一度看不到王爷究竟有何优点,可时间久了,儿臣发现,从前对王爷的误解,不过是来自一些流言蜚语,儿臣以为那是真的,但那也只是儿臣以为罢了,并未亲眼所见。因此,就算京城人尽皆知安南王是个花花公子,但儿臣认王爷是个好夫婿,那便够了。”
孟皇后入宫多年,并非是她不如言蹊那般优秀,而是言蹊先入为主,令尉迟恭钦再也看不到她的优点。如今歌谣传的满京城皆是,谁都不曾亲眼所见,但知她为人的人认她无罪,那便够了。朝野上下,京城百姓,究竟如何看待孟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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