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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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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篝火上，几缕火苗小心翼翼地跳动着，似是也在这风雪夜挣扎求存。明暗不定的火光映衬在陌颜雪白的脸颊上，让她看上去更填几分凄然。
陌颜透过破庙漏空的屋顶，仰望着黑灰色的夜空，回忆道：“大概在我**岁的时候，母亲被原聚灵山的高杀害。父亲痛不欲生，将我扔在群狼环饲的魔宫，独自一人踏上复仇之路。那时候他刚刚接任魔帝不久，地位还不稳固，魔宫有不少牛鬼蛇神想要通过谋害我，来给父亲致命一击，好让父亲方寸大乱死在原，然后他们再去争夺大位。
开始的时候，父亲余威尚在，他们还有所收敛。但随着父亲一年未归，有异心的家伙们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肆无忌惮。有时候一晚上会有好几拨人前来偷袭。我就躲在阵法里，听着外面厮杀的声音，透过小窗，看着忠心的护卫一个个倒下，害怕极了。
那时候我恨父亲，恨他爱母亲胜过爱我，恨他为了报仇不顾我的死活，更恨我为什么会生在一个如此血腥恐怖的地方。
我以为这种恐惧的生活没有尽头，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一切就都解脱了？直到岑叔叔回到魔宫，他就像一尊天神一般，挡在我的闺房门口，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便再没见过有人胆敢造次。
我永远忘不了，他那张恐怖的天魔巨脸朝微笑，说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时的样子。对别人来说天魔是如此恐怖，见到他便意味着灾祸和死亡，但对我来说，那天魔却是如此亲切，只要能看到他我便会感到安心。
十年后，父亲刃仇人归来，在魔宫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将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们彻底铲除。但那时我已是接近双十年华的少女，看着那个满身血腥的陌生男人，实在无法将他与父亲这个温情的字眼联系起来。
或许是出于亏欠，父亲对我予取予求，但我最依赖最亲近的，还是岑叔叔。是他为我开蒙，教我修炼，是他让我有了温暖的童年，是他把残酷、血腥、冰冷的魔宫变成了我温馨的家，也是他一直守护着我，让我敢到处放肆捣乱。
我以为这天下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无论我如何任性妄为，他都会帮我善后，就算我调皮闯祸，他也顶多对我吹胡子瞪眼，但却舍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
可是这一次……这一次……在弥留之际，他拉着我的，对我说：‘沫儿，岑叔叔无能，不能再守护了你了，今后就要委屈你收起任性，小心行事了。你要努力修炼，保护好自己。’
那时候我多想告诉他，我有多么爱他，多么依赖他，多想叫他一声父亲。可是他的元神却就这么消散了，没有留给我半点会。”
陌颜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凄楚之色令人心痛。贺梓川轻轻将她拥入怀，静静听着她的诉说，那是陌颜心最珍贵，也最真实的烙印，贺梓川对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语气都倍加珍惜，恨不得将之铭刻于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陌颜幽幽开口道：“小”
“嗯？”
“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陌颜靠在贺梓川胸口说到。
贺梓川沉默片刻，低沉地说道：“我出身贺家，就是前不久被灭门的那个贺家……”
“对不起……”
“没事的。贺家啊，也是一个残酷的地方。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金川输送修炼人才，然后在金川的庇护下攫取利益。贺家的每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修炼而存在的，如果你是修炼天才，那么你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算恣意妄为也不会有人在意。但是如果你资质平平，那么你的父母会嫌弃你，你的师长会讨厌你，你不会有朋友，地位甚至不如一条看门狗。”
“小你一定是修炼天才吧？”
贺梓川苦笑道：“不是，小时候我资质一般，根骨也不算上乘，除了嫡出没有任何优势。”
“那你是如何成为金川清风剑的？”陌颜惊讶地问到。
贺梓川双眼泛起一丝迷茫，回忆道：“我小时候父亲早逝，母亲孤苦懦弱，而我自己又绝非天才，如果不想在贺家像条狗一样活着，便只有勤加修炼。其实那时候没日没夜拼命修炼，只是想让母亲每月领到的仙玉稍微丰厚一些，不再受人白眼，不再受人欺凌。
有一晚我半夜起床，看到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独自抹泪，我很心痛，想去安慰她，却没想到她是在父亲的灵位前哭诉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不能让她抬头做人；哭诉因为有了这个儿子，她不能改嫁，只能在贺家浪费生命，受人白眼。我忽然明白，原来自己是如此多余，多余到连亲生母亲都嫌弃的地步。从那时候起我便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走出贺家，一定要让看轻我的人后悔一辈子。
在那之后，我的生命只剩下一件事，就是修炼。十岁那年，我勉强达到了金川的入门资格，随着十多位宗族子弟进入金川。金川是个大熔炉，进退全由自己，可以嬉闹荒废，等着十年一次的大考出局；也可以奋发图强，在大考脱颖而出。
当时我性格孤僻、极端，不善言辞，很多同门都厌烦于我。而我自己资质平平，空有满腔热血却不得其法，修炼进度极为缓慢。
那段日子实在艰难，幸亏我遇上了师姐。说是师姐，其实她的年纪比我奶奶还要大得多，我刚入门时，她便已是修炼了二百多年的实境高，负责接引我们进山，因为嫉恶如仇，看不惯宗族子弟欺辱于我，便对我格外照顾。
她天资卓绝，细心温柔，却不似我母亲那般软弱，那般怨天尤人。我们亦师亦友，在她的悉心指导下，不到二十年我便进阶小成境，受到了内门的关注。
后来，我们一同顺利进入内门，开始修炼并完成门派指定的任务和考验等等，一直到我们从众多天资聪颖的弟子脱颖而出，她被选入丽水堂，成为丽水剑的后备弟子，我被选入清风堂，成为清风剑的后备弟子，再后来我们先后达到圣境，拜入金尊门下，在上一任丽水剑和清风剑故去后成为了新的丽水剑和清风剑。”
“怪不得你对你的师姐这般信任。”
“没有师姐就没有现在的我。”
“你喜欢她吗？”
“当然，就像孩子对母亲，或者弟弟对姐姐。”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
“你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吗？”陌颜幽幽问到，脸颊爬上两朵红霞。
贺梓川心一跳，故作镇定地说道：“世界太大，之前一直没有遇到让我倾心之人。”
“那现在呢？”
“现在……”贺梓川喉咙发干，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贺梓川半天不答话，陌颜心生出些许失落，又问道：“你喜欢怎样的女人？”
贺梓川呆愣片刻，不太确定地说：“过去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或许喜欢能给我一个家，或者需要我给她一个家的女人吧？”
提到家，陌颜又想到刚刚故去的擎天魔王，情绪渐渐低落下来。
贺梓川心有所感，劝慰道：“其实我与你有相同的感受，无论是贺家也好，金川外门也罢，都是残酷而冰冷的，就如同这修仙界一样，弱肉强食，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直到我遇到师姐，或者说直到我进入清风堂，拜入师尊门下，在师尊和几位师兄师姐的照顾才慢慢体会到家的感觉。我不仅信任师姐，也信任师尊，信任其他的同门。
所以，我愿意为了金川去牺牲。这次下山我其实并没有半点为贺家报仇的心思，只是为了捍卫金川的尊严。我带上锦玉仙铃便是要告诉那些站在我对面的人，贺梓川宁愿身死道消，从此不入轮回，也绝不许任何人胆敢践踏金川。”
陌颜为贺梓川这掷地有声的宣誓所震撼。在她眼，贺梓川是一位温和的人，他有魄力、有担当，对下属极好，也很会照顾人。他虽没有青桃先生的温尔雅，却更多了几分真性情。想不到在他的内心之，金川的地位竟如此之重。那么我呢？我在他心到底又在什么位置呢？如果有朝一日我与金川对立，他又会作何选择？
“沫儿，你在发抖，是受伤了吗？”察觉到怀的陌颜微微颤抖，贺梓川关心地问到。
陌颜摇了摇头，将头在贺梓川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仿佛溺水之人死死抓住救命稻草。
“小，这个世界上总有你解决不了的事，守护不了的人。就好像这次的事情一样，就连岑叔叔这样的天下绝顶高都陨落了，你又能做些什么？”
贺梓川微微一笑，温和说道：“的确，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我无能为力，有太多人我无法顾及，但不能因为事情困难就不去争取，不能因为希望渺茫就放弃追寻。我以吾身为剑，捍卫心信仰，守护挂念之人，这便是我的道。我想如果我有进阶化境的一天，我的道境或许会是一把剑。”
或许是幻觉，陌颜似乎觉得贺梓川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身上竟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她看得痴了，不知不觉脱口问道：“你要捍卫的信仰是什么？你挂念的人又是谁？”
“金川便是我的信仰，挂念之人不多，也不算少，有师尊、几位师兄师姐、我的至交好友，天龙山庄的龙向一，还有……还有一位特殊的人。”
特殊的人，会是我吗？陌颜俏脸绯红，却又不敢问出口，怕不是她心所想，失去希望。就在陌颜患得患失之际，贺梓川忽然眉头深皱，脸色严峻起来。
陌颜一愣，随即也是脸色一变，凝重说道：“有人来了，距离如此之近！”
贺梓川点了点头，说道：“似乎一位是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另一位刚刚踏入元初境。”
“有古怪，若是凡人和低阶修士，怎么可能在我们神念的严密监控下，走到如此之近的距离才被发现？”
“事出反常比有妖，告诉倩倩做好准备。”
“可是你的伤……”
“没关系的，还能支撑个一时半刻。”
正在两人说话的档口，破庙塌了一半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寒冷的狂风呼啸而入，本就微弱的篝火瞬间又稀疏了几分。
“你这倔老头，让你别走你偏走，要不是在下寻到这处避风港，你我都得冻死在这雪原上！”
“我让你别跟来，你非要跟来，以为自己修了仙术便有多么了得，殊不知你也不过是这漫天飞雪的一片，落地便化，不值一提。”
“嘿，你这倔老头怎的如此不知好歹？我一堂堂修士，若不是怕你曝尸荒野，怎会在这风雪夜自讨苦吃，跟着你走了大半夜？”
“少装模作样，你还不是眼馋老头我怀这半部家传剑谱，才会一路像个绿头苍蝇，怎么赶都不走。”
吵闹，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走进破庙，老头身着厚厚的棉袄，背着一个大药篓，好似一位进山采药的老农。少年人一席绿衫，带着几分书卷气，说起话来愣头愣脑。
贺梓川乍一看便觉得年轻人有些面熟，仔细一想，还真的见过，呢喃道：“竟然是他？！”
！！
………………………………
第一卷第二十五章：不沾因果
（） “你认识这两人？”陌颜小声问到。
贺梓川道：“贺家灭门案发生之后，我在贺家堡外曾与那位绿衫青年有过一面之缘，他自称缘巧合下成为了一名散修，我见他并无可疑便没有深究。”
“此地距离贺家堡何止千万里之遥，一位元初境的低阶修士如何在短短两个月之内从落崖城赶到这里？”
“现在看来倒是我当时大意了，这名青年不简单，我们得小心应对。”贺梓川说到。
就在贺梓川与陌颜说话的档口，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已经穿过破庙前院，进入破落的正厅之，看到坐在篝火前的贺梓川与陌颜，二人也是一愣。
“啊，是前辈！”绿衫青年看清贺梓川，当即欣喜地上前两步，行了一礼。贺梓川不动声色地欠身还礼。青年又转向陌颜，准备向前辈的朋友问好，却看到陌颜的绝世姿容，立即被惊艳到忘乎所以，行礼的姿势做到一半，便僵在那里，年轻的脸庞上白里透红，嘴张得大大的，就差流出口水来。
陌颜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稍稍撇过脸，重新戴上面纱。贺梓川则轻咳一声，惊醒了沉浸在陌颜容貌之的绿衫青年。
“啊，晚生，不，在下，不，晚辈失礼了，还望二位前辈莫怪。”清醒过来的绿衫青年似乎足无措，连连作揖赔罪。
似乎觉得青年有趣，陌颜掩嘴轻笑一声，银铃般的笑声让绿衫青年心一荡，险些再次失态。不过好在这位青年似乎还有些定力，短暂的失神后，立即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不再敢向陌颜看上一眼。
这一幕与贺梓川初遇陌颜时的反应何其相似。贺梓川情知陌颜此刻心悲痛，又对进来的二人抱有深深芥蒂，怎会因为几个滑稽动作而发笑，不过是以此试探对方罢了。贺梓川感慨每个女人都有演戏的天分，特别是陌颜这般善用自己美丽的女子。
“小子，你认识他们？”老头放下背上的背篓，在破庙的另一头，倚着倒落的半截佛像坐下，见绿衫青年见礼后失魂落魄地回来，便问到。
“啊，是啊。啊，你说什么？”绿衫青年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回味之，被老头一问才惊醒过来。
老头见他模样古怪，疑惑道：“喂，你真认识他们？看你的样子像是丢了魂一般，在这深山破庙之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着嘴角朝贺梓川二人努了努，意思那不干净的东西搞不好就是对面的二人。
绿衫青年大惊，赶忙小声提醒道：“哎，老头你可别瞎说，那二位前辈都是高来高去的仙人，段厉害着呢，让他们听见了要你好看，我可救不了你。”
老头哼哼一声，不屑道：“还用你说？你看那两个人这在狂风暴雪之仅仅身着单衣，不是有些道行的修士便是作恶的厉鬼，哪像你这小子外袍里穿了好几层棉袄。”
绿衫青年被说心事，脸颊一红，不服气道：“老头，你可别瞧不起人，哪位上仙大神不是从低阶修士开始修起的？等有朝一日，我修成正果，定要叫你刮目相看。”
老头在倒落的半截佛像前清理出一块空地，和衣而卧，瞟了一眼自信满满的绿衫青年，淡淡道：“等你成了陆地神仙，老头我坟头的草都该有几尺高了，就算有那一日，也是看不到咯。”
绿衫青年坐在老头对面，古怪一笑，说道：“要我说啊，你一定看得到，不然咱们打个赌？”
此话一出，老头脸色微微一变，但仅仅一瞬之后便又恢复正常，说道：“怎么个赌法？”
绿衫青年朝贺梓川一指，说道：“那位前辈曾经告诉我，咱们修士真正能修到的最高境界是化境，若你能见到我进阶化境的那一日便算我赢。”
老头双眼微眯，说道：“你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若我输了，条件随你开，若我赢了，你那本剑谱得借我看看。”
“你那时都是化境修士了，还看我这本破剑谱作甚？”
“不过是为了完成心夙愿，不然你以为你那破剑谱有那么金贵？”
老头翻了个白眼道：“说来说去还不是要诓我那本剑谱，我不赌。”
“你这老头怎这般小气，不过看看而已，又不会夺了去。”
无论绿衫青年好说歹说，老头就是不松口，最后竟干脆一个翻身，不再理会绿衫青年。眼见这倔老头软硬不吃，绿衫青年也无计可施，只得坐下打坐。
二人的对话自然一字不落全部落到了贺梓川和陌颜耳。贺梓川细细梳理，其似乎并无异常之处，却又处处透着诡异。那绿衫青年仿佛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自诩能够进阶化境；而老头似是一介凡人，寿命再有十几二十年也就到头，面对必胜赌局却不敢参赌，是性格使然，还是内涵玄？
贺梓川一时想不明白，便传音向陌颜问道：“沫儿，你看这两人可有古怪？”
谁知一连问了几声，都没有回音，贺梓川扭头一看，发现陌颜脸色煞白，眉头紧皱，掐着指似乎心正挣扎得厉害。
“沫儿，你怎么了？”贺梓川心关切，也顾不得还有人在场，开口问到。
声音惊醒了挣扎的陌颜，她回过神来，看到贺梓川温煦的眼神，脸色稍稍好看几分，露出一抹勉强的微笑。
“你想到了什么？”贺梓川又问到。
陌颜又沉思了片刻，做了个势，让贺梓川稍安勿躁，自己则起身朝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走去。贺梓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跟在陌颜身后。
陌颜走到绿衫青年近前，绿衫青年似有所感，从闭目打坐睁开眼睛，看到是陌颜，立刻压低了目光，结结巴巴地问道：“小……小姐……哦不，前辈……有……有何事？”
陌颜看了看绿衫青年，又看了看背对自己看似呼呼大睡的老头，凝重道：“不知道二位可曾听过一句预言？真仙、地仙庙赌，宝物赠与后来人。”
绿衫青年一脸茫然，而老头却浑身一震。
“天下从此几分乱，待到修罗现人间！原来姑娘来自东海。”老头慢慢转身坐起，饶有兴致地看向陌颜。
绿衫青年和贺梓川惊讶地看着老头，只有陌颜似早就了然，一字一顿道：“你是真仙还是地仙？”
老头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只是山野一老头，不信姑娘可亲自探查。”
陌颜也不客气，双目红光一闪，打出一道法决，只见一道黑气打入老头体内。
“前辈不要！”绿衫青年以为陌颜要对老头不利，急忙开口阻止，只是话音刚落，打入老头体内的黑气便已飞出，被陌颜张嘴吸入口。
老头也不理绿衫青年的焦急，只是微笑着望向陌颜，问道：“如何？”
陌颜脸色数变，惊讶道：“你果真是凡人，那你怎会……”
“怎会知道东海无字碑上的预言吗？”
老头请陌颜与贺梓川坐下，说道：“老头我一生游历天下，尤其对修仙界的奇闻轶事十分着迷，也曾亲眼见过东海无字碑。”
“不可能！”陌颜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反驳道：“东海无字碑又被称作天灾碑，就算是化境高看过碑也会招致无穷灾祸，连我都未曾亲眼一见，只是听闻家长辈无意提及才知此事。你一介凡人如果真的看过此碑，怎可能活到现在？”
陌颜神情悲戚，贺梓川心一紧，不禁联想到莫不是因为当年东海魔帝看过此碑，才招致陌颜母亲惨死的横祸？
贺梓川正想着，却听老头哈哈大笑道：“姑娘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东海无字碑被称作天灾碑不假，但之所以被称作天灾碑，并不是因为他本身能够带来灾祸，而是因为它记录着灾祸。”
“此话怎讲？”陌颜问到。
“据老头所知，天灾碑一共记录了十六句预言，但千万年来我们能看到的只有一句，便是那句‘真仙、地仙庙赌，宝物赠与后来人，天下从此几分乱，待到修罗现人间！’”
陌颜点头，老头继续说道：“姑娘可知此话何意？”
陌颜仔细一想，说道：“自然是真仙和地仙在庙对赌，然后将宝物赠与另一人，天下从此大乱，一直到修罗现世。”
“姑娘说得也对，也不对。从字面上看似乎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最后一句提到‘待到修罗现人间’。姑娘的意思是，等到修罗现世，纷乱便可结束。但是修罗乃是恶神，残忍嗜血，凶猛好斗，他的出现只能是乱上加乱，怎可能结束乱世呢？”
“那这句预言到底何意？”绿衫青年经不住疑惑，抢先问到。
老头微微一笑，娓娓说道：“其实这句话如果拆开来，从字面理解，姑娘说得全对，但连起来却另有不同。老头我的理解是，这天下所有的纷乱其实都是为了供养修罗现世！”
“什么？！”其余人异口同声，惊讶不已。
“老头我认为，这句话其实没有说完，如果仅从字面理解，意思是赠宝给后来人引发了天下大乱，然后修罗现世结束纷乱，几位认为从常理上能说通吗？。”
几人若有所思，纷纷摇头，老头又继续说道：“但如果预言并不完整，这句话的意思就很可能是，真仙、地仙在庙对赌，然后将宝物赠送给后来人，这个人在修罗出世的乱世或许可能有些作为，至于是什么作为，那应该是下一句预言的内容。”
陌颜沉思片刻，又对老头说道：“预言姑且有此一解，但方才你说天灾碑之所以被称作天灾碑，是因为它记录天灾而不是带来灾祸，那你如何解释看过它的修士都会招来接连不断的麻烦？”
“这很简单，因为书写这块天灾碑的是业力，记录的是天下兴亡。只要你曾沾染因果，那么在看到碑之时就会被卷入天下的业力之，而无论凡人修士，怎能凭借自身承载整个天下的业力？自然会招致不断的灾祸，修为越高，承受能力越强，灾祸越少。所以灾祸本身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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