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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岸的企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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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唱会结束后,我骑着那辆二八大车,直奔学校北门而去,打算回家收拾收拾东西的。
    学校北门附近只有远处路口有盏路灯,昏暗的光把校门口一带照得恍恍惚惚,加上周围大树投射下来的阴影,总会让人在看完恐怖电影以后提心吊胆。是非之地不能久留,想着我加紧蹬车,几乎以和汽车赛跑的速度冲出门去,猛地右拐过来,忽然——
    面前,一个静止不动的黑影!
    就在我面前一米五远处,一个站立不动的黑影忽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遮住了巷口路灯的光。我张大嘴巴,差点叫出声来,好在平时培养的好习惯使我下意识地紧紧捏住了车闸。
    车轮和地面强烈的摩擦声竟然被前面人影尖叫的声音压盖了下去,惊得我差点摔下车来。我定了定神扯开嗓子就嚷:“车,看着点!往哪站啊!”
    “不好意思……”前面尖叫的人回答了一句,同时转过了身来。
    接下该轮到我尖叫。
    此人正是宠物猫。
    7
    “像你这么作恶多端的人,竟然也会碰上企鹅啊,没天理!”当时,我给阿维讲到差点撞上宠物猫的时候,那厮摇头晃脑地叹息。
    “那怎样,连你都骗着企鹅了,还敢提‘天理’么?”我捶了阿维一拳。
    “这……也是啊……谢谢谢谢!”阿维挠挠脑门,笑起来,一脸的沟回。
    提起阿维的企鹅,要追溯到万恶的军训时代。
    一日,我和阿维偷偷跑到便利商店买鱼皮花生豆,偏巧倒霉透顶碰上连长抱了一堆手纸迎面走来,吾二人躲闪不及,不幸被捕,被罚每人头顶一卷手纸踢正步一小时,真真惨绝人寰,呜呼哀哉。
    “傻缺东西!”揉着抽筋的腿往回走的时候阿维咬牙切齿地骂,“明天我就把商店里所有手纸都刨个坑埋了,让这傻缺东西憋死没手纸用!”
    “你得了吧,”我早已经累得没心思犯二,“赶紧回去还能睡半个小时的午觉是真的。”
    “等会儿……”路过女生连的营地,阿维忽然停下来,“咱找点好玩的东西吧,要不然总觉得生气啊。”
    “小心点吧你,又琢磨什么邪恶东西啊。”
    然而看着阿维一脸坏笑盯着女生营地,我知道他不得逞是不会罢休的。
    结果是,这厮偷走了一顶某女生晾在太阳底下的帽子,捡了个破塑料瓶子塞在帽子里当球踢了一路,当真畅快淋漓,不再郁闷。当我还在担心万一被发现之类,阿维已经干净利落地把偷来的帽子连同塑料瓶一起扔进了垃圾箱。
    当晚,我和阿维因为新的违纪,被罚在别人休息期间给大家打水。
    在路上拉着一水车磨磨蹭蹭骂骂咧咧,迎面碰到了另一辆三轮水车晃晃悠悠撞将过来,随着对面驾车姑娘的叫喊声,两辆水车一起翻进了沟里。
    “喂,你属野猪的啊,怎么横冲直撞啊!”连续被罚之后,我把气愤都嚷了出来。
    “算了算了,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和傻缺教官斗争才是主要矛盾。”阿维一把推开我,然后边从沟里往外拉水车边和驾驶水车的姑娘废话。
    “这个吧,我们其实挨罚真是挺冤枉的。”拉出水车后,阿维显然已经跟姑娘套得了近乎,开始犯二,“吃完饭做小值日的时候,教官非告诉我扫地扫得不干净,他说‘看不见地上的饭粒啊’,我告诉他‘我没戴眼镜看不清楚’,他说‘那你看得清什么啊’,我说‘小的东西我看不清、大个儿的才能看清楚呢、比如你的脸挺大的、像大脸猫、我就看得清楚’——结果,他非告诉我侮辱教官!”
    和我们撞车的姑娘听完以后笑了起来
    “你得了吧,本来没我的事……”看着阿维又开始逗企鹅玩,我也不甘寂寞地加入话题,“就是你,非告诉说你没戴眼镜是因为我把你眼镜藏起来了——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戴过眼镜?结果教官就让我跟你一起挨罚!”
    “我也是挨罚了,真是的!”拉车的企鹅显然没听我说话,而是在和阿维聊。
    “怎么?”阿维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却在身后拍拍我的后腿,把我轰到了一边。
    “这事也不怪我啊,”拉车的企鹅越说越伤心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晾在外面的帽子丢了,班长就罚我拉水。你说,帽子丢了,这也不是我的错……”
    听闻此言我脸色大变,心想冤家路窄难免一场血雨腥风,阿维则镇定从容,一边安慰姑娘说帽子可能被风吹跑了,一边慷慨豪迈地摘下自己的帽子来,说——
    “我那儿有顶备用的帽子,你先戴我的吧,省得你们班长再找茬。”
    结果后来的事情就像我预想的一样,姑娘百般推脱宁死不受感激而去,然而第二天阿维的帽子就戴在了姑娘头上,为此阿维去垃圾箱里刨了半天一无所获,最后因为“丢”了帽子再受惩治,再然后姑娘听说阿维受罚过意不去送了阿维一块巧克力,再再然后……
    “骗着啦~骗着啦~企鹅跟我可好啦~”阿维叫春一样地冲我们兄弟几个宣布。
    “这不是便宜你了吗!”目睹了整个事件,我总觉得阿维这小子运气太好,“你要是请我吃烤白薯,我就不把你偷人家帽子的事儿张扬出去。要不然,嘿嘿,企鹅一怒,逼着你去垃圾堆里把帽子找出来……”
    “我说那天看你翻垃圾堆呢!”獾子也凑过来,“老实说吧,你骗的企鹅是谁啊,叫什么,何方人氏,谈过几次恋爱结过几次婚有几个孩子……”
    “打你几个孩子!”阿维说着“打你”,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你问我骗的企鹅是谁?哈哈哈哈,你猜,猜不着,再猜,还是猜不着,不行了吧,我告诉你——企鹅,和我,名字一样,差不多,嗯,以后就叫你小维姐姐吧——”
    “他疯了吧。”獾子耸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就是我全程观摩过的阿维和他的企鹅被我们称为小维姐姐的故事。
    8
    “就算我没你二,没机会偷帽子骗姑娘,难道我就不能碰上企鹅啊?”
    我的降猪十八掌接连拍出,阿维躲了两下,然后换成一脸正色,说:“不跟你闹了,你们——你和那什么猫——撞上之后呢,没有发生什么邪恶的事?”
    到此为止我才继续给阿维讲述我的遭遇。
    险些撞上宠物猫四十分钟以后,北京三环路外的一片学生公寓里,通宵营业的食品店内,一张桌子的两端,我和宠物猫面对面坐好。
    “谢谢你,陪我回来。”宠物猫依旧把脸藏在头发后面,还是幽幽的声音。
    “不用客气了吧,反正是顺路的,又有可乐喝。”气氛有点不对,因此我很夸张地摇晃着可乐杯,试图打破沉闷。
    “嗯,那也还是得谢谢你。”宠物猫的视线似乎聚焦在无限远的什么地方,飘渺恍惚,“其实,要不是差点撞上你……还有……我是想自己一个人走一走的……不过现在心里反而好一点了……”
    “是吗?”我早就察觉到了宠物猫的异样,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要是……嗯,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说……你知道吧,我是山顶洞人,没进化好呢,还是挺傻的……”
    宠物猫扬扬嘴角,对我的二话礼貌性地笑了笑,而后又躲回到了头发后面去。
    沉默让我更加不知所措,难以决定该走该留该说什么做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发展方向的。
    只是因为犯二是天性,所以认出了差点和我相撞的人就是宠物猫之后,我开口第一句就是:“不会吧,你躲在这儿难道是看上了我的电话卡,想要谋财害命?”
    黑暗中隐约看见宠物猫如此这般地礼貌性的笑了笑,回答:“你、你好。”
    听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我不禁要调动邪恶的念头去猜想她是什么的干活,但是我的嘴巴条件反射一样地继续犯二:“你可真的吓死我了,山顶洞人又胆小又贫穷,你要是抢了我的电话卡,我拿什么去扯二尺红头绳给喜儿啊!”
    “是吗?”宠物猫把心态做了调整,开始勉强地维持着微笑的模样,“说了半天要谢谢你,电话卡也打掉了你不少钱,要不然我请你喝点东西吧?”
    结果我不顾她提的条件是回她们公寓,一心只想着喝可乐,这才一路跟着宠物猫来到这张桌子前面。至于这只企鹅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却一点也猜不出来。
    “我,挺好的了……”看着可乐杯发呆的宠物猫忽然开了口,“我用你的电话卡,然后请你喝可乐,算是还了你人情吧。没事了,你要是觉得晚了就回去吧,我挺好的了。”
    “是吗?我……”我把最后的可乐喝干,站起来,想说两句什么。
    “挺感谢你的,真的。我也该回去了。”宠物猫打断我的话,也站起了身。
    于是我就像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一样离开了。
第六节 新班长卢可
    “这是你不对啊!”阿维听过以后高呼,“你这么邪恶,都没问问她,用不用你陪她度过这寒冷寂寞的一夜?”
    “你才邪恶呢!我可是善良的好孩子。”
    “那最后,不就等于白瞎么?你也不认识人家,折腾半天就落着一杯可乐啊?”
    “也不是。”我挠挠脑袋,回答。
    后来宠物猫给我发过一封E…Mail的。
    她说挺感谢我的,因为那天她刚跟男朋友分手。
    故事的来龙去脉大致是:那天,本来她搞到了两张在我们学校的演唱会的票——因为她的男朋友很喜欢民谣一类的歌,结果就在那天上午,她的男朋友说,其实他是欣赏她做的音乐——宠物猫自称玩吉他很好——而并不是在喜欢她本人,于是他们就决定在那天分道扬镳。
    “那,正好啊,兵法云,趁虚而入,你应该咬定青山不放松。”
    “这个……我不是善良吗?这样会不会有点邪恶……”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阿维教导我,“你不能放任自己的善良,不够邪恶是骗不到企鹅的。小伙子啊,这样的机会不好好把握,难道你以为你还年轻吗?”
    可惜宠物猫在给我发完E…Mail以后就把她发信的那个电子邮箱注销了,也就是说我再也没机会联系到她,不然真像阿维所说的,万一有机会来编一段葭和宠物猫的故事续集,或者外传,或者姊妹篇之类的,也好让我——
    “外传?还‘阿葭正传’呢!”说着,阿维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脑袋,“下次,你就这样摸摸企鹅的脑袋就好了。”
    “哪有企鹅的脑袋随便摸的!”
    “嗯,嗯,别着急啊,你告诉她:‘和尚摸得,我为什么摸不得!’哈哈哈哈!”
    阿维说完这句话就举起了枕头,把我砸将过去的一卷手纸挡在一旁,然后边笑呵呵地挠着下巴边夸赞我:“好功夫,弹纸神通,炉火纯青!”
    “嗯,嗯,你们怎么又犯二啊?”此时卢可推门进来,看了我和阿维一眼,就钻进他的书堆里刨将开来,边刨边自言自语地说着,“我可不跟你们犯二,我要,我要好好学习去,哈哈哈哈,好好学习。”
    “你被我们感化得已经够二的了。”阿维拍了拍卢可的屁股,“哈哈,这回又有的吃了,后臀尖!”
    “不理你,不理你,我要学习去!”卢可把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书塞进包里,转身要走。
    “哎,我可跟你说啊,刚才老严找你,让你赶紧去她那儿一趟。”阿维冲着卢可摇摇摆摆的背影喊着。
    “老严,哈哈,肯定是告诉我说,我学习太好了,可以直接当院士了。”卢可的声音。
    听了这句话,我和阿维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作诧异状五秒钟,然后同时大笑起来:
    “嘎嘎嘎嘎!二!”
    夫老严者,系里掌管本科生工作的兼我们的班主任是也,和我们臭味相投的北京人,犯二的前辈。
    老严去找卢可,无非是好好学习的事情,我和阿维都这样单纯地认为。
    然而第二天——
    班会上,老严装作郑重其事地说:“咱们班的班干部,因为老师和同学自己的意见,做一点改动……宣委改为……体委改为……”
    到目前为止我和阿维还只觉得无聊而已。
    “班长,改为卢可……”
    老严的声音忽然砸过来,我和阿维、獾子促不及防,差点内伤呕血。
    回头去看卢可,这家伙满脸荡漾着灿烂的笑容。一只动物除非有吃不完的食物才有这种笑容。
    “哈哈,老严跟我说,你好好学习,比你们屋剩下的人都乖,所以,就非让我当呗。”散会,我伙同阿维和獾子围攻卢可。
    “放屁,你不是不犯二吗?好好说,怎么回事?”獾子制止了卢可犯二。
    “我,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就好好学习来着。”卢可一脸无辜,“结果老严就找我说,让我当班长。”
    “哈哈,他,”我想了想,一脸坏笑地指着卢可,对阿维说,“他是恐龙吧?”
    “瞎掰,恐龙不是指女生么?”卢可反驳。
    “你还记得写《桃花扇》的是谁么?”我不管卢可的反应,继续问阿维,“他是恐龙吧?你再看新上任的剩下的班委,也都是恐龙吧,所以,今天这件事就是——”
    阿维早已心领神会,看看天,看看地,然后和我齐声高呼:
    “‘恐上任’也么个,咿呼呀呼儿嘿!”
    “哎哎,你们等会儿再聊。”老严忽然出现,打断了我们的讨论,“我让卢可给我办点事去,你们回宿舍慢慢聊,好吧。”
    卢可笑眯眯地干活去,老严冲我们几个说:“你们可别欺负卢可啊,你们也明白,他就知道好好学习,以后有什么工作还指着你们帮着他呢。”
    “那您还让他当班长?您才是欺负他呢。”
    “来,咱悄悄说,我告诉你们啊,卢可乖,你让他干嘛他干嘛,不给你捣乱。”老严低着头小声告诉我们,“你们回去可别说这是我说的啊。”
    我们三个人于是乎恍然大明白了。
    “成了,没事了,回去吧,”老严临走留下了几句话,“别欺负卢可,别上树,别放火啊!”
    听闻此言阿维皱了皱眉头,看看我,看看獾子,然后我们三人故技重演,手拉手肩并肩冲着老严消失的方向,一起高唱:
    “老严,老严,二的不平凡!”
    晚上十一点整,新任班长卢可回到宿舍,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桌子上胡乱地铺着几张破报纸,报纸上堆积着花生壳瓜子皮橘子核等类食品残渣;阿维靠窗的床铺底下,散乱地扔着一系列的空啤酒瓶;地板上随机分布着几只鞋、一些扑克牌、烟头和烟灰、一条毛巾和一只袜子、以及从卢可床上掉下来的两本书。
    “你们,你们在屋里干什么了啊?”
    “没事啊,庆祝你‘恐上任’来着。”阿维躺在床上回答,“唉,唉,真是对不住,刚才獾子刚回去,我和葭都起不来床了,明天早上我们再收拾屋子吧。”
    酒精在刺激着我的大脑,半睡半醒之间我似乎听见了阿维和卢可的对话,听见了打扫屋子的声音,听见了卢可的抱怨,听见了啤酒瓶倒在地上的清脆响亮,还有刺耳的电话铃声。
    “葭,你的!”似乎卢可在猛推我的肩膀。
    我睁开疲倦的眼睛,看见了一支模糊的电话听筒,还有一个的卢可,在旁边说着:“赶快,企鹅的电话。”
    “喂,是我啊。”
    “早。”我的脑子还不太清醒。
    “你不会在睡觉吧?”
    “是。”
    “你怎么了?说话这个样子,是不是晚上喝啤酒了?”
    “还好啦。”
    “不是,听你说话这么郁闷啊?”
    “还好啦。”
    “好吧好吧,不影响你睡觉了,跟你说,听说咴儿要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
    “成了,反正我告诉你了,你睡你的吧。没事就喝啤酒,还说你不郁闷,还没骗着姑娘呢吧?”
    “没有。”
    “努力,努力,别成天就知道郁闷。好,白。”
    “企鹅吧?企鹅吧?”我一放下电话,卢可就凑过来问。
    “睡觉。”我一头栽回床上,沉沉睡去。
第七节 我的咴儿回来了
    咴儿的出现是我未曾预料到的。
    这家伙自从当初高考不济,就跟着他老爸老妈举家迁移一去不返杳无音信,至于是去了天津或者巴布亚新几内亚则无从考证。好歹坐在我身后、算我犯二同党,竟然从毕业开始我们就没有再联系过,遥想当年,不禁让人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你到底干嘛去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没事,到处转,想出国,没出成。”咴儿简短地回答。
    我重新打量着他,相貌穿着言谈举止,已经没有了当初和我一样的恣意嚣张和年少轻狂,有点成熟和深沉的脸,还有猜不透的眼神,变得有点陌生。
    “对了,有件事得求你。”
    “你,别这么说话好不好,太正经了,我紧张。”
    咴儿淡淡地笑了笑:“是真有事得求你,我想,你们学校宿舍能帮我找个地方住么?”
    结果咴儿在一星期后住进了442行李床的下铺,和阿维面对面的位置。
    “这个,不太好吧,要是被发现了的话,那,那——”
    卢可一直在试图说服我们遵守校纪不许留宿外人,但是在咴儿带来一盒曲奇小甜饼和一条好烟之后,阿维和獾子明显站在了我们一边。
    “你还是去好好学习吧,”獾子给卢可指了指大门,“我们四个,总算可以好好打牌了!”
    “嗯嗯嗯嗯,我,我才‘恐上任’没几天,你们,就欺负我。”卢可趴在胳膊上装哭。
    “恭喜啊,你现在也挺能犯二的了。”阿维拍拍卢可的脑袋,“继续,继续。”
    “犯二啊?”咴儿看着我,问。
    “我把这个艰巨的工作发扬光大了。”
    最终我还是没能搞清咴儿在高中毕业后去干什么了,就像我没搞清他要住我们学校来干什么一样,唯一我知道的就是,我们终于可以凑四个人打牌了,这是值得庆贺的,因此我们又把屋子搞得像“恐上任”那天一样的混乱。
    酒喝多了以后,咴儿拿出了一把木吉他来弹琴唱歌。
    于是乎第二天,这家伙就变成了我的家教,专司传授吉他弹奏。
    自从咴儿住进442以后,我的生活规律里又加入了两条:一是每天晚上十点等着咴儿回宿舍教我弹琴,另一条是每周五和阿维、獾子、咴儿一起打牌来庆贺又一次胜利地混过了五天郁闷的时光。
    然而这个周五獾子不知道晃到了哪个角落,于是阿维去陪他的小维姐姐,我和咴儿弹了一会儿琴,然后各自散伙。百无聊赖地背着把破吉他慢慢骑着车往家驶去,我边想着近来发生的事情,边听着单车发出吱吱嘎嘎的怪异响动。
    嘎啦!
    一声粗犷而沉闷的摩擦声,而后单车的脚蹬便拒绝了任何形式的运动。
    “终于坏了。”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修车老大爷,我皱皱眉头,自言自语。
第八节 澎澎凶猛
    修理单车的中轴是较比费劲的,于是我索性蹲在马路崖子上,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大街上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行人车辆,虚度这个太阳光金亮亮的大好下午。
    叮咙哐啷!
    撞车的声音。
    看来这个太阳光金亮亮的下午我不会虚度了,前面一个骑车嚣张的企鹅撞上了带小孩的家庭妇女,好戏!
    “你怎么骑车的啊,倒是看着点啊!”带小孩妇女爬将起来,顾不得扶起单车看看孩子,就气势汹汹地诘问。
    撞车的企鹅斜眼看了看妇女的脸,走过去扶起了大声哭泣的摔在地上的孩子,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吧?摔着没有?”
    “你少管!”带小孩妇女窜过去一把拉住企鹅的手臂,“孩子摔成这样,你得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去。你可别想跑了!”
    “我凭什么啊?你违反交通规则,我管你干什么!”撞车的企鹅轻蔑地哼了一声,高傲地扬起头来,不再管妇女如何嚷嚷。
    周围看热闹的闲人三三两两聚集过去,像是苍蝇见了一团热气腾腾的大便一样聚集过去,我已经看不见了企鹅和妇女,只能隐约听见孩子无休止的哭声、妇女扯着嗓子的骂街声、还有企鹅偶尔的争辩。
    她说:“你嘴里最好干净点!”
    修车老大爷凑过去了,骑摩托车的警察凑过去了,我决定也凑上去,关注一下故事的结局。
    “警察同志啊,你说这孩子骑车也不看着点,撞了人了吧,年纪轻轻的,张嘴就是不好听的……”家庭妇女拉住警察叔叔的手。
    “刚才是谁在骂街,嗯?”企鹅冷冷地质问。
    有意思啊,企鹅陷入危难,这个时机该是我善良正直聪明勇敢的叫做葭的好孩子挺身而出的时候了!阿维教导我的:“爱护企鹅,人人有责!”
    “警察同志啊,你说这孩子骑车也不看着点……”我扯开嗓子喊着,挤进人群里。
    “你是谁啊?有你什么事啊?”企鹅冷冷的眼光射将过来。
    “可是,我不明白啊——”我假装没听见企鹅的话,继续装疯卖傻,“姑娘撞了大妈,大妈不干了,可是可是,这姑娘的前轱辘怎么撞上大妈的前轱辘了啊?”
    “你是谁啊?有你什么事啊?”家庭妇女也喊起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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