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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冲天-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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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打头,来给它做诱饵,这家伙真鬼。”李褐心道。
风渐渐大了起来,密林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了。这显然是巨大的剑气所致,来者不善。
李褐已经抽剑在手,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前方林路中冒出来一条丈长豺狼,它腿高近两尺,头如木盆,眼似紫柰。獠牙出嘴,高高拱起一尺余。
李褐慢慢抬手,随时准备着这个庞然大物的突然袭击。
小虎忽而大叫一声,威武十足,但见它慢慢走向李褐身前,大有与豺狼对峙之意。那豺狼虽丝毫不在乎眼前这只小东西,但还是被它震天的咆哮吓了一下。
小虎紧盯着豺狼慢慢走向前,越走胡须越颤抖,眼神越可怖。那豺狼颈上的毛皮已经开始皱紧,两眼已经放出怒火,正待发动致命一袭。
两者相距五步时,蓦然间那豺狼就率先奔出了步子。小虎见状,拔腿就跑,转眼就消失在李褐身后的密林中了,烟尘不见,倒把那豺狼惊得不知所措,不明白小东西在搞什么阴谋。
李褐起先被虎威一壮,胆子也大了起来,剑的豪情已经填了满胸。冷不防这虎又重复起上次那招,不禁感叹,江山难改,本性难移。
现下对峙的就只剩了李褐与那豺狼。
李褐定睛细看时,它血红的眼睛正在滚滚转动,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晃得眼花缭乱。恍惚之间,李褐只觉自己飞向了它的眼睛里。
血红眼中是一片好大的世界,或者说,眼中所见的现实都存在了眼里。眼前重新现出这只血红眼狼来,李褐骇然,向背后一望,但见另一方世界的自己犹自按剑对阵着。
那狼依旧不动,血红的眼睛仍在不住滚动。李褐又情不自禁地对上了它的眼睛,被它眼睛的漩涡吸收进了去。
又到了一层世界,里面还是原来模样,依旧只有自己与那狼的对峙。
李褐向后望去,正见自己保持了对阵之势,而后面自己的眼睛中,又有初时持剑之态。云里雾里的层层世界使他疑惑不已,而眼前的血红眼狼虽然杀气重重,却丝毫没有冲杀过来的意思。
东瞧瞧,西望望,李褐并没有发现周遭有什么怪异,只觉和起初的世界没什么两样。他的眼睛又对上血红眼,经过两次的进出,他逐渐觉到血红眼中的漩涡里深藏着一股剑气,剑场强大,足以构建一个崭新的世界。
李褐运足气海中的元气,双目紧盯着前方。血红眼中的滚滚波涛忽而如山般堆积拥了过来,没来得及逃跑,李褐只是用足了剑气对抗,希望以剑气反推波涛而回。
滚滚波涛并没有因李褐的激增的剑气就被压制缩退回去,反而轻飘飘突破了李褐的剑场,直接涌入到李褐的眼中去。
李褐见到滚滚波涛不住往自己眼中注来,心内一片惊慌。但涌入之后,自身却并无觉到异样。这一晌的遐想让他心气不稳,只见更大的浪涛接连翻滚而至。
到此时,李褐方觉到,这三重世界和这眼下的洪水波浪,不过是障眼法。而促使这障眼法成形的确是高深修为。
想到这里李褐便大着胆子迈步走了过去,滚涛并没有阻住他的脚步,两双眼睛的交融依旧在继续,只是近到那狼的身前时才觉到浑厚有力的剑气。
李褐把手慢慢伸向它,将触未触之时,滚滚波涛倒悬,奔流不息地涌往中空。霎时间重重世界便被打破了,李褐自己也开始被一个巨大漩涡吸收进去,晃晃荡荡的刻漏声和袅袅烛烟都围堆过来。
李褐发现山下的海水在空中滑过,天上的日母也越来越清晰。漩涡的底部是一个山道,李褐被巨力一摔,仰面躺倒在地。
………………………………
霞明剑照霜 第103话 一剑搬神像
小虎听到一阵巨响,恍惚在空中看到一个黑影,便马上冲着声音跑来,却见面前一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这人正是李褐,小虎走了过去,低头嗅了好几口李褐的面,虎须直蹭得他心里痒痒。
“我就这样被波涛给冲出来了麽?”李褐自言自语道。
小虎点点头,它想说,方才见到山下的海水又一次被无形的剑气给吸引上了山来。眼见得密林即将被海水漫灌,忽而听得一声巨响,滚滚波涛都消散了,一个物事从天而降。
李褐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脑勺,方才那一摔使他头昏脑胀,以为自己得跌破头皮。“咦,那狼怎的不见了?”
小虎也抬头往前望去,方才那阻道的豺狼果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以前小虎每每下山的时候,都是径直跑上跑下,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停留,也不多看。所谓“管闲事要小命儿”,这个道理它深知。
李褐站起身,拍了拍尘土,提剑继续往前走去,小虎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几下,忙不迭脚地跟了上去。
……
却说那书记目送着九人离开后,笑对兵士长道:“不是卡得急,早教他们跑了。沿海各路州府反应也真快,一说海禁,一路齐刷刷就都下了重兵。要是外线作战也有这般速度和调度,大宋何至于斯?”
兵士长伸手推开道:“说眼前事,莫谈国事。咱们能管的就只有这几个兵,多了也不是你我所及。你以为这些调度就这么容易?”
书记知道话里有话,就问道:“更有何说?”
兵士长道:“这么大国家,但凡政府无能,早就令百姓流离失所了。当朝六位宰相和诸公,以及我们那位皇帝,你当是真的不想让大宋雄霸一方?只是不想那么做罢了。你要知道,我们这个国家的敌人,从来不是外边人,只在国内。于官来说,敌人是民;于民来说,敌人是官。”
书记哑然失笑,因为每次他与薛松的辩论总是以自己的无话可说告终,也就是自己总在嘴皮子功夫上败下阵来。这个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是因为薛松总能把话说到自己心里去,二是因为自己对薛松有一种敬畏之情。
十年前,薛松不过二十五六岁,武举考试方取得一个名次,授官归家途中,路遇大雨,雨下三日,荒郊野外没地方投宿,只能在破山神庙中寄宿。
那日清早,雨还在哗哗啦啦下个不停,大有愈下愈大之势。狂风不住地吹着,吹斜了雨水,不住地往庙里打来,竟然打湿了庙里所有空地。
庙门遮掩不上,风大到骇人。薛松自诩力大无比,看到庙里的山神,忽而心生一计,双手打了个拱道:“神老爷见谅,晚辈无法,只得借贵躯挡雨。”说罢一拍手,算是做了准备,张开臂膀向着山神像走去。
他估摸着这个山神像都有二百余斤,待到伸手去搂抱时,却觉到自己大谬,少估算了七八百斤,而此神像纹丝不动。
不信这个邪,辗转腾挪了十余次,薛松终于气喘吁吁败下阵来。汗水和雨水一并湿润了他的衣服。
“唉,老天爷治人,山神爷也摆弄人,苦煞了我!”薛松擦擦脸,望着斜飞进来的雨水抱怨道。
惊雷也开始响了,狂风把乌云也一齐送过来。电光如金蛇一般在空中肆虐,雨水不断侵袭至内,神像座下都是水渍。
薛松站在神座上,望着门外缓缓地叹了口气。这座庙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正门通往山下,但只对付一个门已经令他苦不堪言。
“可恨自己堂堂武举进士,竟然对付不得一个神像,太可笑了!”薛松自嘲道。
“滋——挂”的闪电声爆裂在中空,望着越积越多的雨水,薛松一筹莫展。
一条闪电的白亮照耀在庙中时,神像忽而发出了三声:“哈哈哈!”
薛松冷不防被吓了一跳,立马跳开,摆拳作争斗状,厉声问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神像里有男人低声嘲笑道:“大丈夫竟然摆不定一个泥偶,嗯,实在是太,你说得不错。”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薛松半恼半疑地冲着神像说道:“你把话说完,我说的什么不错?”
那人道:“你说自己‘太可笑了’这话儿没错!”
薛松已被激怒,强压着怒火,“阁下若是英雄就不要躲躲藏藏,咱们出来比划几手就见分晓。”
那人笑道:“方才听你说自己是武进士,我就知道当官的都是草包,我娘也常说你们都是中看不中用,果真如此,一个二百斤的泥土胚子就把你难成这样,实在是丢人。不用你说,小爷我这就出来。”
这话儿一落,薛松就见山神像横着移动了几步,呼呼声定,现出一个大坑来,坑里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原来山神像座基下面是一个坑道,方便修缮之用。
听声音,这神像不过二百多斤,自己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举起,为何方才那番费力?薛松不自觉地皱眉寻思起来。
他不服气,又一次走到神像旁,使出了比方才更大的力气,摆出了一个虎踞龙蟠的姿势去搬动神像,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向后跌跤,差点摔倒,稳了几稳才定住。
薛松将神像举过头顶,慢慢地站在少年身畔俯视,然后用眼光不住地扫视着衣衫褴褛的少年的身体,用了半是威胁半是炫耀的姿态说道:“你说,这还不是本事?谁是草包?”他暗想,少年指不定是从哪个缝隙里钻进去的,投机取巧,故意装神弄鬼来吓唬自己。
少年头枕着双臂不耐烦地说道:“快去把门堵上,这是潲雨。”
薛松倔脾气上来了,气呼呼地喝道:“无礼小儿,先给爷爷赔礼道歉,要不然,你的小命儿都难保!”说着他便晃了晃头顶的神像。
少年这会儿反而不着急了,慢悠悠地说道:“此神像二百余斤,你那一千斤力的感觉,有我拉扯使出来的八百斤力的功劳。”他闭着眼,显然没把薛松放在眼里。
“我不信,小兔崽子你起来,咱们比划比划!”薛松说着就要放下神像,来拉起少年比试一番。
少年大怒,一跃而起,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若有若无的剑,他高声呵道:“把神像丢过来!”
薛松一怔,心道,这小子不要命了?僵持在了半路。
少年见状冷哼一声,嘲弄道:“迂阔迂磨,真小娘的不是个男人!”
薛松大怒,火气烧上心头,一瞬间什么都不顾了,真的用足了力气把神像向着少年投掷而去。
神像出手,他才觉到手空身轻,心内暗暗叫苦,以为这下自己要闯大祸,闹出人命来了。却见少年一剑稳稳地横接了神像,然后轻轻一带,神像径直座落在槛后,正好抵住了才被狂风吸得关上了的两扇木门。
“当”的一声,庙内庙外便如两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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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明剑照霜 第104话 世上人情最难还
面对这难以置信的场面,薛松鼻畔忽抽了几下,高傲的头终于低了下来,无精打采。
少年隐起了剑,重新一下跳到丈高神像顶上盘坐起来。
半晌,薛松忽而想起来什么似的,也不顾自己浸在水中濡湿的靴子,又在水里趟了几步仰头问道:“小兄弟就是那个‘神乞’?”
原来薛松路过镇上的时候,听得有个胖和尚诉苦说,大殿内的香火钱被一个乞丐卷走了。薛松当时还怪异,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便能轻而易举地逃跑。
胖和尚哭道:“盛香火钱的金盆是覆盖在一只铁笼底下的,笼上有锁。铁笼深入地底一尺,嵌在地下一块百斤重大石上。我们每日只派一个人看着,薄暮便开锁取钱。那日正午,香客正多,一个小乞丐径直来到铁笼前,向看守问道:‘这里面有很多钱罢?是不是够买很多包子?’看守不应,众人也都认为这不过是个玩笑话而已。哪知小乞丐见众人不应,自顾自走到铁笼前,伸手一把就抓起了铁笼。听得隆隆声满堂,众人惊目,那乞丐竟然生生拽出了地底大石,然后一脚踏上,愣是把铁笼子从大石上给拔了下来,顺势就卷走了盆中的香火钱。这架势谁人敢阻拦?”
薛松只觉惊异,不住点头道:“是个异人。”
胖和尚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听人说,那个乞丐在街上买了一屉包子,一口一个。人都叫他‘神乞’,也不知道这人还会不会再来,可要了我们的命来!”
少年眼皮也不曾一翻,哼了一声道:“什么‘神乞’?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薛松拱手道:“国家正在用人之际,小兄弟本事高强,何不去考个武举?”
少年回头望了望门缝里的雨水,转过脸来,泪流满面地说:“考个武举就能扫平不公?考个武举我娘就能回来了吗?”
薛松见他情状惨痛,一连两问,知道他定有大冤枉,就说道:“我有一堂兄是京官,小兄弟要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我可以帮忙?”
少年本会稽人,姓程,因为在正月初日生,所以取名一一,先父是有“太湖南剑”之称的程万里。程万里练剑几十年如一日,练剑过度,至四十岁上修为一夜暴增,一月之内连败江南十名六段剑客,第三十一天暴毙而亡。
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守着几分薄田和三间草屋,日日练剑,研习先父留下的《吴楚大斩剑经》,本想参加武举考试取个功名,不料会稽太守修缮林园,连圈了二十亩地,把他程家祖传的三间草屋和几分薄田都给圈了去。
这太守按地的好坏给价格,薄田一亩地只值得一百铜钱。满打满算,程家的房屋田地只赔得了一两银子,还被来强拆的小衙役要走了一些零碎。
他母亲程李氏当夜就发急猝死了,第二天出丧,程一一只用草席粗卷了她便匆匆下葬了。先时父母曾告诫他不可轻易动剑,那一天自母亲死后,再也没人约束他了,当日便杀进太守府内,连斩了太守在内的十余个人头。于是星夜遁逃,来到这里。
薛松听完长叹了一口气道:“程兄,按你这么说,我竟也实在不好再为你出头。”
少年止住泪水道:“你说我滥杀无辜?”
薛松摇摇头,“要是我,只会杀人比你更多。”
“那你是何意?”
薛松“唉”了一声道:“本想公正严明,用朝廷之法给那些官官相护的狗官们治罪,你既用私剑报仇,我也不好再做什么了。”
少年不语,只是坐着听雨。雨声哀怨凄苦,悲痛异常。
良久,薛松道:“我也不是官儿迷,不指望当官来发财,只因为有个抱负,想着匡扶天下,澄清宇内,让咱大宋国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不再被里里外外的恶狗欺负。”他说完这些,又长叹了一声,忽而觉得自己都不相信这些鬼话,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程一一道:“难啊,现今这世道儿,不容好人。”
薛松在堂内趟水,来回踱步,慢慢悠悠说:“也不尽是如此。与我同考中的有很多都是志同道合的兄弟,可见天下有的是正直的人。等我们这一批人掌权的时候,就是天下肃清澄明的时候。小老弟,你愿意和我一起么?”
程一一打了个呵欠,这话儿与他平日所信奉的“以剑铲不平”的教理颇有相通之处,就问道:“你能给我个官儿当当不成?”
薛松笑言:“你是罪犯,已经备录了,当官是当不成了。我去四明练兵,两浙路海陆两军吴越这一小片的兵都得由我带,你要不嫌弃,可以给我充个书记。你读过书没?”
程一一道:“准备武举考试的,哪个不通《武经七书》,谁不识字,你看不起人!”
薛松赔笑道:“好,好,既如此,小老弟你也不用再流零了,只管随我去。哥哥有的吃,就有你一口。我生平最爱结交爽利的武人,尤其是像阁下这种修为高深的人。”
程一一道:“却之不恭,恭敬不如从命。愿意跟着老兄走南闯北,行侠仗义。”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万一薛大哥这里不行,自己走人便是,反正也难不住他。
当下二人开怀畅谈,程一一不知道跟在薛松身边一呆就是十年。
才去军中的前两年,程一一因为仗着自己和薛松的关系,又兼有高深的剑道修为,飞扬跋扈,每每与兵士斗剑赌剑,军中人尽皆知,既佩服又害怕。
军中也有个天生神力的本地人,名号江南虎,孤介清高,从不媚程一一,程一一也早就看他不顺眼,想修理他一番,只是没有找个机会。
这一日,有人怂恿,终于把他激怒,要与程一一比试。二人站在斗剑台上比剑,才一相交,程一一就觉出来了,这人力气很大,但是没有修行,只是寻常武夫。遂把剑一收,笑道:“也都怪我,这军中都是兵士武夫,哪有修行者,我用剑道来欺负你们,也是胜之不武。”
正要下台,没想到激怒了江南虎,他背后偷袭,一剑砍来。众人惊叫,程一一把剑横撩,不成想江南虎用力过大,剑被承影一下给断开了。断剑回劈,竟然切断了江南虎的左胳膊,江南虎奄奄一息,在营帐中养伤。
这事儿没一天就传到了江南虎的家里,他的老父老母连忙赶来,哭着喊着要见军首。薛松自知理亏,亲把老两口迎进军来,想接到营帐里好好商量赔偿事宜。老两口不搭理,进了军便呼天号地:“我的个亲儿,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本想送到战场,就算死了也无所谓,被你们的霸道军爷给砍了胳膊,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他们连哭带跳,把周遭的兵士都感动了,谁还没个老父母呢?
薛松见劝不住,便脱了铁甲露出脊梁来,跪在两人面前哭道:“都怪我治军无方,营里斗剑成风。你儿子斗剑被伤属实偶然,老人家你们别哭了,要怪只怪我。”
说着便吩咐左右拿军棍打自己。左右莫敢动,薛松道:“不服从军令者,斩!”
左右两根军棍呼呼照着薛松的脊梁给打了下去,一盏茶时,他的脊背就紫红了,打到一百棍,薛松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兵士们见状都纷纷跪下了,哭道:“别打了!”
老两口也被这情形给吓着了,颤颤巍巍地立在原地。
程一一只在逞凶斗狠上有胆量,但见了善良跟可怜事儿,早就于心不忍,也没有胆子了。他躲在军里号啕大哭,响声震天动地,把老两口吓着也可怜着了。
老两口拿了一百两银子,薛松派人把江南虎和他们送了回去。
这件事儿程一一记一辈子,从此后,他再也不敢冲动做事了,性情大变,变得沉稳了许多。而薛松,倒也看开了许多,许多事只是看破却并不曾说破。
………………………………
霞明剑照霜 第105话 护剑
因此,于问题的争吵和识辨上,程一一都遵从薛松,他二人看法小处有异,大体一致。
霸爷等九人沿江往内溯,一路都是重兵,为了避人耳目,九人分开行动,决定在杭州汇合。霸爷令褚人跟随自己,名为周全他的性命,实则随时随地可以用这个剑俑出血磨剑。自从与那个无名小书记一战之后,霸爷心内有点不安与怨恨,总之,宋国剑修不可等闲视之,小心总不为过。
其余七人都没有大麻烦,无论沿途兵士再多,谁也不会一眼就认定他们各个都是辽国奸细。唯独霸爷这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背着一把大剑,实在是惹人注目。
褚人雇了一辆马车,与霸爷同坐车内,驾车往杭州而发。为了躲避检查,古钝藏在车厢下面,料是再精明的人也不会翻车底。
车行一路通过了层层关卡,没人认为两个男人坐在车里有什么不妥,因为其中一个是伤疾断臂之人。这日行到一条山路,迎面而来五六十人,都是一副剑修打扮,行色匆忙。
山路仅能通过马车,五六十人分拨避让。车夫缓缓拍着马屁股,马儿慢慢地行驶。一个四十多岁的剑修皱眉望着马车,因为他似乎听到车中喊叫他名字的声音。
周围空旷,有声必有回响。这人看了看其余弟子,他们都无精打采地望着远处,似乎并没有听到怪声,这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车子已经滑过他们的面前,炸雷般的声音在这人耳前又响起来:“宋无!”
宋无一身哆嗦,这声音从天而降,浑厚响亮之极。他赶忙抬头看看,周围并无异样,弟子们也都一脸平常。
宋无问道:“你们听见声音了麽?”
弟子们都摇摇头。
“宋无!”又是一声响起来。
宋无循声望去,发现那声音出自马车里。他浑身一激灵,突然有神来,眼睛不住地回望着缓缓前行的马车。那马车悠悠荡荡,在宋无的视野里拉长又伸缩,两只车轮慢慢脱离山道向着中空飞去。而前面的那匹马也如纸片一般恍惚脱了马缰绳,镳也被它吐了出来,“当”的一声掉落在地。
宋无吓了一大跳,揉揉眼睛去看,马车依旧常然行在路上,只是车厢透明,车底藏了一把六尺大剑,是古钝。
“前车莫走!还我剑来!”宋无脱口而出,连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众弟子们听到这句话都纷纷怔住了,随后朝前车包围过去。
车夫一惊,以为山贼劫掠,颤栗地拉住了马缰,一跃下车拱手讨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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