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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冲天-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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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自己的八分修为气力竟还不如大风?李机眠奇怪,忍不住心想。他的脚步也更加缓慢了。

    “祖师爷袁天罡修这个塔时,把自己的元气灌入了一部分,所以此塔不受你们这种二流剑修的气,只有自然之力可坏。哈哈哈!”

    听到瞎子骂自己是二流剑修,李机眠大怒,随手出剑,暴丈了三丈长的剑光,双手用力横砍残塔三下,“当当当”三声过后,此塔依旧无碍。

    李机眠觉得手中的剑犹如撞到黄金台上一般,直震得虎口发麻。

    “我知道你一直在给他服用‘人头畜鸣散’,想要借此一直控制他,掌握自己手中。李高帽子,你逆天而行,有本事就杀了我罢!”瞎子的声音开始回荡在李机眠耳中。

    李机眠十年来一直在给李天昊秘密投药,投的便是“人头畜鸣散”,用于加深李天昊的乖戾之性。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旁人无从得知,如今被瞎子一说出来,自己大吃一惊,心竟开始加速跃动了起来。

    “你杀了我呀!你杀了我呀!”瞎子的声音不住回荡加深,冲得李机眠心内一阵阵烦躁。

    “疯子,怪物,你这头猪狗都不吃的鬼!”李机眠挥手打散着从地下悠悠传来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恐怖刺耳,且有一种无形的幽力牵制自己的元神,恍惚压制住自己的剑气。

    这时候李机眠才发现周遭一切的都变了样,迷迷糊糊,又回到了十年前那种状态。

    “你不是要杀我麽?来呀,你快来呀!”瞎子的声音越来越细腻,竟然如一个幽怨的少妇一般。

    李机眠运气定住元神和呼吸。

    从塔下传上来的声音越来越细碎,逐渐形成了若隐若现的瞎子头。

    李机眠大骇,呵道:“你是人是鬼?”

    “哈哈哈哈!”瞎子头一阵大笑,左右飘荡,带起的阵阵阴风让李机眠不寒而栗。

    “来呀,砍我头,你砍!你砍!”瞎子长啸着逼近李机眠。

    李机眠小步后退,碰到阵界退无可退时,抬手一剑贯穿了瞎子头上的嘴巴,听到一阵尖利刺耳的挣扎声后,血色影子破碎,阵界金光一闪,阵法即刻消失不见了。

    李机眠看到唐塔晃了几晃,这才疑心老瞎子已经是死了,便大胆往前迈了一步,只这一步闯了大祸,老瞎子的笑声忽而又响起来,一道红光闪过,瞬间散作万千微粒,李机眠气圈来不及兜拢周身,一颗微粒就打入了他的胳膊内。

    一切又恢复如初,只有李机眠知道,有事情隐隐注入自己的体内。联想到刚才瞎子所说的,他心头直叹失手失算,却不知福祸如何。

    唐塔轰然倒塌了,尘埃过后,废墟下面有白光闪闪。

    李机眠推空了废墟,地基陡然露出来,一只白衣在白日下显得格外耀眼刺目。

    李机眠也是穿了崭新的白衣来的。

    而地基下那袭白衣的主人却是瞎子。

    李机眠缓缓地走了过去,瞎子已经死了,看尸体浸泡沤烂发臭的状貌,他应该死于两三天前,方才那一切都是他的残念在作怪。

    只有一具尸体,那个少年也跑了。

    白衣飘飘,随风荡起来的一张麻纸上写了八个字:“李机眠人头畜鸣散。”

    这里阴气太重,李机眠有些恐惧,忙呼哨了一声,轩辀鹤凌空而下。他要去寻找追杀那名逃跑的少年,顺道也要去江西剑道馆凑凑热闹。

    而仙山上的李褐,此刻也脱了罩衫,露出孝衣来,正准备再上山与金甲将剑斗。
………………………………

霞明剑照霜 第136话 万夫莫开?我以三瓣莲花破

    耽搁拖延了又许多日,已近六月了。天上的太阳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来,红彤彤地照射着大地。

    五重山上的黄沙犹如在热锅里一般,翻滚毒辣。

    天丁伫立在沙里,金甲与黄沙趋同,分不清颜色。他感觉到四重山上一股强大的磁场正在靠近,一阵浓厚的剑气吹起的清风正在往面前扑来。

    李褐已经再一次踏上了通往五重山的山道。在这之前的许多时候,他已经数不清和天丁战斗了多少次,每一次总差一点,但有一个趋势确实向好的,自己的实力日渐增长,与天丁差距越来越小。

    还有,自己剑上的两瓣莲花火光煜煜,而第三瓣也开始绽开。

    “娘,苏梨,保佑我这一次成功罢!早日登上山顶,早点见到仙人,还要下山去报仇。”李褐心里默念着,看了看身上的孝衣,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些。

    天丁面前的风越来越大,那是一种高压逐渐邻近的征兆。他知道,已经与自己交战过很多次的那个小剑客,本事已经越来越高。

    两步并一步,不过三四息之间,李褐已经踏上了五重山口。

    小虎在四重山下仰头望着,它也记不清这是李褐被打下来的第几次了,但它知道,每一次李褐都是信心满满地上山的。

    小虎看到了李褐坚毅的背影,这家伙已经把罩衫脱了,露出孝衣来,看来他是要做最后一次出击,最后一战了。

    李褐的目光已经举高投到金甲天丁的眼中。

    “你又来了。”天丁淡淡地道。

    “我来了。”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天丁不作声,已经准备出剑了。经过这些时日的斗战,李褐的剑修已经和他处在伯仲之间了,稍一疏忽,机会败下阵来,辜负山顶三个道人的嘱托和期望。

    这会换李褐开口发问了。

    “你也怕了?”

    天丁默不作声,不置可否。

    这的确是实情。

    “我在想,这地方,也并不是牢不可破,只要我想过,没有留得住我的。”李褐边说边出剑。

    “我要留的人,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我要留你,你就必须得留下。‘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天丁的剑已经金光闪闪。

    李褐肃然道:“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今日便是我上山时。”

    “黄沙万里浪如烟,金甲为盾,金甲为矛,你以何破?!”天丁说着一剑重重砍来。

    倏然间,李褐已经起步飞跃中空,接连三个摆动向着天丁耳畔刺来。这里是天丁的死穴,连日来,李褐已经摸清楚了大概。

    翻身不及眨眼时,天丁口中之诀已经念成,身后的大剑忽然散作利滓,向着李褐激射过来。

    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待多想,李褐回身清扫,以气圈兜拢全身,听得一阵戛金断玉之声,利滓激弹,随后重新汇聚在天丁手里,大剑恢复如初。

    李褐处在气圈中,飞于中空。

    他剑上的两瓣火莲花已经燃烧得通透,第三瓣也在时隐时现。

    天丁抽剑去破李褐的剑气圈,“砰砰砰”三声后,大剑所砍处现出了丝丝火花。

    “这些时日,他的修为已经如此,确是个剑才。”天丁心里想着,手上的活计却绝不放松,更加运足了气力疯狂砍去。

    他二人在比拼元气。

    山下的果子和山上剑气的滋润已经让李褐的气海变得更加澄明宽广起来,每日里天地元气的进入,都丝丝渗透储藏进了他的气海。再加上这无数次的斗战,他的实力已经大超从前,第三瓣火莲花的盛开也在须臾之间。

    黄沙开始不住地翻滚包裹,层层黄浪冲向李褐。沙浪冲不透气圈,吸附堆积在上面,慢慢摩挲着,发出“呜呜”之鸣。

    李褐双手张开,气海中的元气从肌体空隙里慢慢渗出,源源不断地补向气圈。原来黄沙在慢慢侵蚀着剑气,他的元气需要不中断地输出维持。

    一片黑暗。

    李褐的眼前是一片茫茫黯黮,黄沙包裹着他暗无天日。只有闷热和高压不住地堆积拥向自己,前方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这是生死存亡之机。

    金甲天丁也立定在原地,只以耳当目,动用剑气去相抗。这是最公平的方式,谁也不跑了,谁也不会再纠缠,全以各自的实力来做堵住。

    气厚者胜,气薄者输。

    两瓣火莲花煜煜生辉,在黑暗中,炽热的火色让人着迷。

    它们都有飞出剑外的意思,似乎一种无形的,或者说是更强大的力在控制着它们。

    李褐已经释出十分气力,筋脉尽张,身上剑气铮铮作响,逼得第三瓣火莲花片闪出异样光彩。看样子,它的显现也不过在眨眼之间了。天丁心里明白,再如此僵持下去,第三瓣火莲花片一现,自己顷刻便会战败。

    想到这里,天丁即刻发出一声元气饱满的诱音,希望通过此呵动摇李褐的元神,或者把他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耳朵里去。

    天定的耳中有百丈长道,弯弯绕绕,皆是精金打制,能够困死剑修的神识,耗干剑气和神力。

    这是天丁的后招,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想到将李褐的神识困住,此刻已经是存亡之关键,他似乎即将看到李褐剑上另一股强大气机的诞生。

    果然,这办法很凑效。李褐的元神一动摇,一部分神识就被诱音吸走,紧接着整个神识就都被吸进耳朵里,只剩下躯体仍自对抗着。

    李褐恍惚觉得眼前一亮,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金力在压制自己的剑气。前方是蔓延曲折的金道,簌簌凉风不断吹来,吹得神识层层消解。

    方才若隐若现的第三瓣火莲花片此时已经变得暗淡下来。李褐心里清楚,着了天丁的道,便赶忙收回意马心猿,逐渐收拢放纵的神思,只把心神、气力和剑气混合在一起。

    诱音已经收拢不住李褐的元神,随着源源不断的剑气灌入剑中,第三瓣火莲花片“如”地一声绽开了。

    耳中百丈黄金道接续断裂崩溃,天丁头晕目眩,他已经倒下了。

    在一阵冲天火光中,黄浪顿住了,李褐跃下地来,紫气升腾,他感觉自己又进了一段。望着倒在黄沙里的五重天丁,李褐悠悠说道:“我以三瓣莲花破。”
………………………………

霞明剑照霜 第137话 杀之一进

    五重山上的剑压一松,剑气就倏忽稀薄了起来,没有了天笼压迫,激荡的利气也不会直剌剌割伤人肌体。六重山上剑气吹起的剑风呼呼向着五重山扑来,冷气森森。李褐向下喊了一声,小虎奔上五重山来,二人趟过沙子向着山道进发。

    六重山已经矗立在脚下。这里是一片草原,齐平小腿的青草在剑风的吹拂下飘如绿海。

    比起五重山上的索寞,这里生机盎然。

    小虎早就按捺不住性子,三两步跃进草中,如小船一般快速游弋在绿海里。东跳西进之后,它忽而在前方碰到个尺粗的长木。那木头花纹奇特诡异,黑黄红蓝相杂,木质软软绵绵,竟如人肉。

    李褐还在山前观望。小虎又往前嗅了嗅,觉察到软木的异香。李褐也似乎闻到了一种异常的香味,更感到一阵强大的磁场,他在紧张地察看着周遭。

    小虎用爪子拍了拍软木,没有任何反应。这段软木很长,一直通往山后,看不到尽头。小虎又用力拍了一下,抓破了软木皮,几道鲜血缓缓流下来。软木慢慢地移动了。

    小虎很好奇地跟着软木移动。

    李褐早觉察到丝微怪异,一些细小的响动里似乎在酝酿着巨大的杀机。

    张目去看时,山阴后正有一只蛇头缓缓透出来,目露凶光。小虎还不知觉,只顾低头跟着软木移动。

    慢慢地又有一只蛇头露出来,而山阴后面似乎还有蛇头要出现。

    “好大的一条长虫!”李褐心里默念。

    看那蛇时,它正专心地盯着草里的小虎,似乎还未发现远处的自己,李褐高喊一声:“有蛇!”

    小虎猛地抬头,正见两只大蛇头四目放出毒光,心里一沉,赶忙向后跑去。

    六只蛇头同时现出山阴来,原来却是条六头蛇。蛇身高擎一丈,一尺余粗,六头分标,六条信子呼噜噜倾吐,蛇牙尖利冒寒。

    “这该是六重山守山将了。”李褐小声道。

    小虎在逃命的时候相当迅速神勇,只一眨眼的功夫,它已经闪电般穿过自己的身侧,一溜烟儿向着山下跑去,再也找不见了。

    果然,这家伙永远不会变的本性,李褐微微叹气心道。

    而这一惊一思之间,那条六头大蛇忽而消失不见了。李褐左右观察,只是瞭望不到。蓦然间一阵阴风扑面,青草尽向自己压来,六头大蛇在自己身前冲天而起,六股毒液滋滋向自己喷来。

    这一变故极快,李褐翻身跃到下山山道上,冷不丁听到一声“嘶嘶”,搭眼去看时,却见毒液喷处已经冒了几缕轻烟,草毁地腐了一大片。

    随即出剑,哐当当一声,蛇眼放出绿光,飞剑被打翻在地,蛇尾攀住,卷起了剑就吞到肚里去了。

    剑一丢,李褐顷刻就蔫了,赶忙飞身下山。顷刻之间的失手已经让他觉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要前进,过这六重山很困难。这条六头蛇的功力相当深厚,恐怕得在这里耽搁些日子了。

    ……

    霸爷等诸人在岛上苦力支撑了三日后,便有鱼鸟寻到了他们的踪迹。其时霸爷已经恢复,从辽东南下的五层楼船船队浩浩荡荡地奔向东海这里的孤岛。

    宋军海兵早有戒备,道君皇帝也因为盗剑这事儿对女真起了猜忌,但按着结交的合约不好发作,所以只不理会他们南下的船队,装作不知道,却在东北防线上押上重兵,配合着契丹的东进,给金国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船队一靠岸,立马就有大批士兵逶迤上来参拜。

    霸爷等十人食野果野物勉强度过了这几日,精气神色看来还不弱。

    当首的兵士长是一代纯风手下的得力干事赞东卿,见到他来,纯风喜不自禁,忙问老父进展如何。

    赞东卿道:“已经推演至第二卷了。”

    霸爷朗声一笑道:“好!早就听四叔说这门功法是层层推进的,起先他在宋朝皇宫见过,如今既推演出第二卷来,此话不虚。皇天助我大金!”

    纯风也笑道:“老一辈高手们虽然年长退居帐内,不再过问江湖,但见多识广,几十年的修行经验却是实打实的,七个人合力推演,整卷脱本成功为时不远了。”

    “确实如此,纯老伯他们费心了!”霸爷悠悠道。

    瞭望的士兵观察说道:“有几只挂宋旗的船正往这里赶来!”

    赞东卿道:“请少主移步登船,晚了怕有不测。”

    众人齐登上船来,大锣一动,即刻往朔方破浪前进。

    赞东卿也确实没有说错,因为来追的宋船里坐着程一一。只因他不死心,也实在不想放过霸爷这个大麻烦,故而时刻留意着海上的动静。

    见到有船队从北方而来,即刻猜想跟盗剑贼有关,遂点兵带了五只三层楼船追踪这船队而来。

    朱勔本叫薛松守好海口,放走盗剑贼的事可以缓一缓再说,但务必坚守海门,绝不能再让牟尼教贼首逃掉。

    薛松与程一一虽然早就听过牟尼教,但他们还是坚持认为,牟尼教是国内小事,而盗剑贼则是关系国运的大事。于是薛松守在岸口严防牟尼教,而程一一则跨海追踪盗剑贼。

    隔着十丈左右,程一一和霸爷对了眼。

    霸爷冷笑一声道:“没取他狗命已经便宜他了,这会子倒黏上我,找死。”

    闪电道:“爷不用动手,我亲自己去会会他。”

    说罢已经飞下楼船去,在海面上点步向着程一一窜来。

    程一一老远看见一个人影窜下楼船,手里承影剑直接向着人影飞去。

    人影流窜如丝线,承影追刺如闪电。

    两者迎面撞击,听得一声炸雷响,海水冲起了三根大柱,咚咚咚砸向海面。

    程一一飞身取剑,转眼间已经在海面与闪电激斗在了一起。

    两边的战鼓都同时擂响了,海风呼呼地吹着军旗,刺眼的眼光下,两个时大时小的点影在不分彼此地缠斗着。

    漫天的海水都被剑气掀开蒸发,迷茫的的水雾中,承影剑鬼神莫测地分刺在闪电各处要害,这是必杀一剑。
………………………………

霞明剑照霜 第138话 都是命

    闪电眼见得被程一一困住,那一把如影随形的怪剑招招毙命,自觉丢了面子,便卯足力气去应对面前二十出头的青年,滚雷爆球一个接着一个炸响在程一一身畔,海水不住上涌崩溅。然而纵使如此,依旧难分伯仲,不能拿下面前的小宋官。

    “掉转船头,杀干净他们!”霸爷吩咐道。

    随即船队拨转方向,战鼓擂动,双方船只迎头撞来。

    程一一早就注意到观战掠阵的霸爷他们,他一早就提防着,只怕那个怪人出手暗算。这会儿他力劈闪电的气圈,正把承影剑往里入去,马上送到闪电的胸前。

    闪电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脸上的汗水如雨下,元气快速输送发出“滋滋”之声,头上的热气也不住升腾。

    只差最后一寸,承影剑即将插入闪电的喉咙。

    金国船队一声震天鼓响,霸爷如鹰隼般稳落程一一后面,还未等程一一回剑自防时,古钝已经破了他的气圈,重创了他的元气。

    仅剩的半分力气都被程一一用在勉力支撑上,他平静地躺在海面上,举头望着湛蓝的天,周遭是两兵交战的杀伐声,而头上,闪电的剑也举起到最高处,正向自己的脖子上砍来。

    他似乎都看到两个人在对着自己的头颅狞笑了,他只觉得头沉,胸中有一口气堵着喘息不来,眼前也越来越迷离。

    “嗖嗖”“嗖嗖”,忽然两声羽响过后,远处数十只宋船齐声喊叫冲杀过来。

    船上装了一只攻城大弩,目下已经被拉至最圆处,寸粗箭尖正指向着霸爷与闪电两人。

    “不好,快撤!”霸爷眼尖,赶忙提步后退。

    闪电紧随,没奈何弩箭已经向他们后心射过来。

    霸爷先一步跃上船头,闪电慢了半步,听得飕飗逼近,噗嗤一声,寸粗丈长的大箭钉入了闪电的小腿,竟把他活活钉在船头上,闪电如案板肉一般挂在船前。

    金国船队已经开始往北进发。

    来人是薛松,他自放心不下程一一,就派人在后面观察瞭望着。待到两伙人一交战,讯兵马上来通报,薛松也顾不得严守海门的禁令,即刻率领几十艘战船扬帆出海,去接济程一一了。

    霸爷悬在半空,他在努力抽拽大箭。箭入船头一尺余,深乎紧兮,遂用双脚斜蹬,膀力外发,听得咔嚓咔嚓声响,大箭带着紫红血迹被拔了出来。

    众人救得闪电上船,忙把箭头拔出,以元气止血续命。闪电因失血过多,脸色发白,体力微弱,已经微微有了沉睡意。

    纯风嗔道:“你总是太鲁莽,差点坏了好事!”

    闪电嘴唇嗫嚅着,他本想说“老子都命微了,你还尽说些屁话”,但因为头脑发沉,身子支持不住,只见张嘴却并没有说出话来。

    众人见那一大队宋船没有追来,心内稍稍平静了些,毕竟女真人不善于海战,在海上他们还是觉得越谨慎越好。当下也不在是非之地多停留,飞起船板只往北方快速穿氤破浪驶去。

    程一一面无血色,昏昏沉沉躺在甲板上,嘴角的血水止不住流了下来。随军郎中也是江南名医,诊了诊脉道:“脉细滑,虚微,病在气海。三魂七魄已经去了爽灵、尸狗、伏矢、雀阴,胎元半丢。”说罢摇头叹气起来。

    薛松听懂了一半,但不想再听这个郎中兜圈子的迂阔谈论,急问道:“长话短说究竟如何?”

    那郎中眉头一皱道:“唉,只剩下半口气了。”

    薛松早就想到过会有如此一天,但猛时间听到,还是受不了这打击,呆呆愣了半晌,涕泗横流,响起之前种种,不禁红眼叹息。

    郎中见薛松这样,也颇为动容,道:“大人也不必如此,这半条命还是保住了,能挨得过许多时日。但要想要彻底根治,起死回生,须得用一味药。”

    薛松忙问:“是哪一味药?”

    “天山雪莲果。”郎中慢悠悠捻须道。

    “这……”薛松本以为是什么贵重的奇药,原来却是一味遥远的奇药。贵重尚可筹措,只是这遥远,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得来。

    郎中见薛松有难貌,以为他了解这味药,便问道:“大人也知道这药不易得么?”

    薛松“啊”了一声,仅存的一点希望也随着破灭了。

    “这天山雪莲果长在雪山之巅,一般人受不了高寒,迫近不了雪山,无法采摘。纵使可以抵御严寒,雪山高险陡峭,一般人又上不了天险,也是白搭。”

    郎中这接二连三的“难”只让薛松听得头昏脑胀,他很后悔,当初就不该再让程一一去追,自己本应该斩钉截铁地拒绝的,“都怪我啊程兄弟,我害了你,我不是人!”薛松说着已经把手打向了自己的脸,他觉得这样受罚心里会好受一些。

    左右赶忙前来规劝,郎中也是吓了一跳,他早就听说薛松与程一一交情不浅,没想到竟是一双性情中人,便也放松了口吻,安言慰解道:“这药说是难得,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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