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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绝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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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了五十多回合,两人兵器脱手,竟扭于一起,小孩打架般,于地上滚来滚去。
双方同时鸣金,两边各冲出数人,拽了两人各自回营。
石开满身是血,嚷嚷道:“怎的鸣金,我就要掐死他了。”
第二场:史生辉对阵哈斯毕力格。
段有要出战,却是拗不过史生辉。
史生辉戴头盔、披虎骨铠甲,手持双股铁叉,跨马出阵,威风凛凛。哈斯毕力格提一阔背大刀,迎上前来。
两人互通名后,即错马交蹬,厮杀一起。
城楼上拓跋嗣、段有等人看了,放下心来。
史生辉兵器上占了优势,双股铁叉频频点刺,如蟒吐芯,尽封对方大刀,明显占了上风。
段有暗自赞叹,史生辉一身大力,此时却是这般灵巧敏捷。
正在这时,场中突然响起刺耳噪声,城楼上华伯身子一晃,忙捂住耳朵。
当见哈斯毕力格面向史生辉张口引颈,噪声如山呼海啸般发出,史生辉坐下马倒地。
“狮子吼!”杨惠彬红瑛失声叫道。
就见史生辉落马之际,手中铁叉倏地抛出,“噗”地刺入哈斯毕力格口中,贯脑而出,噪声戛然而止,哈斯毕力格栽下马去。
欢呼声骤起!
过得一阵,蠕蠕军中旌旗一分,八九骑蠕蠕人簇拥一身披裘皮大麾之人越出,此人正是对方元帅明安特。叶尔达,其手持马鞭,指向城楼,喊道:“拓跋嗣,我帐下有一少年将军,挑战你方二十岁以下之人,你方可敢应战?”
言毕,一骑驰出,马上少年白盔白甲,一剑在手。
“好!”拓跋嗣喝一声,就要下楼出战。
段有与杨惠彬忙挡住拓跋嗣,同声说道:“我来!”
拓跋嗣慨然道:“父皇十三岁即驰骋沙场,大杀四方,拓跋珪的子孙,由无数敌人头颅历练而成,段兄,你且看我的!”
杨元寿等人忙阻止拓跋嗣。
段有语辞坚定:“拓跋兄,平城擂台魁首是我。”又向杨惠彬说,“谁也勿和我争!”说着快步下了城楼。
他是有意霸道,若非如此,阻不住拓跋嗣。
尽管自信满满,段有还是披挂妥当。战场厮杀,不同于擂台比武,马虎不得,更不能像石开那般托大。
段有与白盔白甲少年骑于马上,相向对峙。
双方军士摇旗呐喊。
白盔白甲少年眼瞅段有手中打狗竹棒,施一江湖之礼,说道:“原来是平城擂台赛魁首,凉州段有之名,如雷贯耳,在下于陟斤,与愚弟少布联手,战一人与战十人皆是我兄弟二人,你若怯战,尽可唤帮手。”说话间,一个鸡冠发型少年自于陟斤身后探出头来,手持一短弓,向段有作个鬼脸。
那叫少布的少年与于陟斤后背相贴骑于马上,因其个头矮小,段有并未发现。
段有豪气勃发,说声“你二人尽管来战!”即还施一礼,持棒严阵以待。
于陟斤双腿一夹,马疾冲而来。
待对方马冲至五丈左近时,段有一石弹出。那马悲叫一声倒地,于陟斤与少布双双滚落。
段有大鹏般跃下马,飞步上前,打狗棒挥出,一招“捣乱狗窝”,接一招“歹戳狗臀”,又一招“棒打双犬”,攻得于陟斤与少布手忙脚乱。
段有想得明白,对方两人联手,错马而过时,少布定施冷箭,他难免后背受敌,故尔即刻决定伤马落地,正面对敌。
平地对战,段有更有把握。
于陟斤与少布两人却也了得,抗过段有疾风暴雨般攻击后,竟稳了阵脚,尤其是少布,于地上翻滚之际竟能射出前来,段有不得不防备。
一时间,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
城楼上,拓跋嗣、杨元寿几人看得心神激荡。当见那于陟斤剑招绵密,出手老辣,开合之际气象万千,颇具大家风范。一个二十岁不到少年,哪里练得这一手好剑法!
拓跋嗣早年得名师指点,自忖大魏境内罕有敌手,此时见于陟斤与自己不相上下,心中倒是赞叹。
杨惠彬却早已心有怨愤,怒道:“蠕蠕人狡诈,藏头缩尾,二打一,卑鄙!”紧握双拳,俯身城墙垛口,高喊,“有……段兄威猛,必定得胜!”
此时,场中情形有变。
就见于陟斤缠着段有,守多攻少,少布忽然满场飞奔,箭如飞矢,接二连三射向段有。
拓跋嗣面色凝重,自忖若是自己,定然是斗不过两人联手了。便欲下令鸣金。
却见段有亦满场游斗起来,穿插往返,身形飘忽,主攻少布。
拓跋嗣与身边众人松了口气。
忽然,段有如前日靳鑫一般,似左往右,欲前扑后,眼见冲向于陟斤,却向后一跃而起,手腕一甩,一颗石子疾如流星,“叭”地击于少步门面,落地之际,一招“引狗入寨”击中扑来的于陟斤,两人倒地不起。
魏军欢呼声爆起,山呼海啸一般,淹没了蠕蠕军鸣金声。
段有负手而立。
明安特。叶尔达带人缓缓后退。
双方大军各自回营。
拓跋嗣将楼下几位阵前将领招上城楼,大声令道:“向明安特。叶尔达下战书,明日午时,决一死战!”又向段有、石开、史生辉、杨惠彬说道,“段兄弟率汉帮、猎帮两帮英雄好汉右翼山中埋伏,杨惠彬率武川盟并鲜卑帮、氐帮、羯帮英雄好汉左翼山中埋伏,待我军进攻时,杀出袭扰,敌不败退,不可恋战!”
一甩袖,迈步下楼,与杨元寿回行宫。
陆闻于急问道:“不偷袭蠕蠕军粮草大营了?”
拓跋嗣说道:“不必,集中全部兵马,正面猛攻,蠕蠕虾兵蟹将,不必多此一举!”
段有、杨惠彬与石达、石开、史生辉、慕容易、陆闻于等人走下城楼后,各自召集己帮帮众。
段有与石达、石开、史生辉三人尚未到南城门口,牛帮帮主合不秃骑马追来,说道:“太子密请各位,请随我来。”
几人跟随合不秃,并未到拓跋嗣行宫,而是进入一僻静小院。
屋内数人,有拓跋嗣、杨元寿、杨惠彬及几位将领。
却是拓跋嗣密召几人,商议明日破敌之策。
段有几人进屋后,拓跋嗣简要说了计划。除魏军作战部署外,段有几人任务至关重大:烧毁蠕蠕军粮草大营!
乃是要段有率史生辉、石开及猎帮、汉帮三十名武功高手,外加魏军三十名弓箭手,于夜间丑时悄然出武川东门,向东北奔袭,迂回至正北蠕蠕粮草大营旁蜇伏,待城下战事一起,段有等江湖人士掩护弓箭手杀向粮草大营,由弓箭手火箭烧营。
至于粮草大营五千守敌,则由魏军一千夫长率一千精兵牵制,于营西山中埋伏,若守敌前往城下增援,放行;若是守营不出,则引蛇出洞。
拓跋嗣说:“一应谋划,乃是机密,答里泰通敌卖国,手下余孽未肃清,故尔密召各位,各位要依计行事,守口如瓶。”又向石开、史生辉说道,“石帮主受伤,不便前往指挥,石副帮主、史帮主,你俩要严令手下,绝对听从段兄弟号令,绝不能擅自行事!”
段有三人得令。
离开小院后,杨惠彬追出,向段有说:“段兄,先随我去一地方。”
………………………………
第四十二章 高 手
段有随杨惠彬走了不久,到一大院子,空荡荡无人。杨惠彬进屋搬了一张案几放于当院,神色恭敬,双手捧一羊头放于案几,拉段有跪于地上,双手合掌向天,口中咕咕叨叨,之后化表、上香,点放十几盏酥油灯,沏了两碗酒,伸出第四手指蘸酒,对天连弹三下,让段有照做,再合掌向天,口中复咕叨一番,与段有干酒,一饮而尽。
段有见他肃穆恭敬,一直未敢多问,饮过酒后,见他放忪下来,方笑着问道:“彬弟,你方才咕咕叨叨说甚么?”
“是此地牧民土话。”杨惠彬说,“以我们汉人话,就是愿长生天与你同在。”
顿一顿,又说:“愿长生天与你同在,有哥,刀枪无眼,你此番深入敌营,定要万般小心,蠕蠕军粮草毁不了就不要硬毁,有哥可千万别出事!你定要好去好回,不然我绝不……绝不答应。”竟是眼圈红了。
段有心中暖意浓浓。
丑时时分,段有率石开、史生辉等三十名武功好手、三十名魏军弓箭手,骑马出了城东门。
大半个时辰后,六十人藏于一片树林之中。
蠕蠕军粮草大营在西边不足四十丈左近,风灯闪烁,高大的帐篷一座挨着一座,守营军士影影绰绰,露出的人数并无多少。
石开说道:“何不此时动作?突袭过去,火箭射出不就成了?”
段有摇头道:“不可,拓跋兄说,过早烧营,有可能激得蠕蠕人破釜沉舟,须得等两军交战时举火,方能使敌慌乱,军心受挫。”
天明时分,粮草大营中忽然牛角声响起,就见三四千蠕蠕兵快速集结,之后离了大营,向南而去。
午时已到!
段有一声令下,六十骑风驰电掣般杀向敌营,营中守军一片声喊叫,栅栏处探出无数蠕蠕兵,箭如飞蝗般射来。
段有、石开、史生辉三人冲于最前,手中兵器拨挡箭矢,速度丝毫不减。
片刻冲进敌营,其内足有千余蠕蠕兵,人喊马叫,蜂拥而来。段有及三十名江湖汉子弃马跃地,抱团冲杀;魏军三十名弓箭手十人一组,紧随后面,飞箭射敌。
突然间,西边山中杀来一支骑兵,正是魏军一千精兵!蠕蠕兵大声叫喊,分兵迎战。粮草大营内杀声震天。
段有手中竹棒挥舞如风,神佛难挡,率队直杀向帐篷处。
近帐篷一箭远近时,对面突然杀来二三十名蒙面人,其一凛凛大汉挥掌滚滚而来,浑身裹挟凛冽杀气,一掌拍向段有棒头,段有顿觉一股大力涌来,蹬蹬蹬后退,向后一个团身。
段有心中一惊,急速起身后,见那凛凛大汉左右挥掌,前拍后踹,所过之处,己方好手纷纷倒地。段有大喝一声:“弓箭手听令,一组杀敌,二三组射粮草!”随即扑向大汉。
段有与那蒙面凛凛大汉交手未及五招,大汉凭着胸膛吃了一棒,飞脚踹出,段有胸口如遭铁锤重击,后飞倒地。
那大汉扑上时,石开、史生辉赶到,数招之间,亦是双双倒地。
正在此时,数支箭射入大汉身体,粮草大营火起,黑烟滚滚向天。
大汉转身向东北急遁而去。
蠕蠕兵溃逃。
………
次日,大军班师。
这一战,魏军大获全胜。
杨惠彬将段有送出数里,方踽踽而回。武川盟叛逆余孽未尽,他须及早整治。
段有与拓跋嗣骑马并行,一路说说笑笑。
期间段有说了粮草营中所遇蒙面大汉之事,拓跋嗣疑惑不解,说道:“从未听闻蠕蠕人中有此等高人,他若出阵单挑,你我几人岂不尽败于他掌下?此人或是不出世高人,或是……罢了,回去问父皇吧。”
段有提及数日前被那名叫大牛的小丐诳出平城三日之事,拓跋嗣却是上了心,细细问了情形,断然而道:“此是针对我而来!”见段有不甚明白,释道,“我出征前,曾去你府上请你同往武川,未见到你,本以为你是外出找寻令妹,便作罢。昨日城下单挑,蠕蠕人于陟斤出阵,指明挑战二十岁以下之人,分明是早已谋算好针对我的!那于陟斤与少布联手,我可打不过,若非你及时赶到,后果难料!”
段有一想,确是如此。若一军主帅单挑落败,或被擒或被杀,之后情形,不敢设想。
两人皆默然赶路。
那指使大牛的蒙面老者,竟对拓跋嗣的心思脾性清清楚楚,他又是何人?
回到平城后,拓跋珪皇帝亲自出城相迎,犒劳三军,自不在话下。
之后时日,段有外出寻妹之余,便闭门潜心习练十二正经。
自败于那凛凛大汉后,他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比之顶尖高手,自己武功还是弱了太多。
只是那十二经络的习练,宥于手少阴心经处,始终无有进展。段有便每日习练任督二脉及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及足太阴脾经,尤将任督二脉熟练不止,抱着“大河有水小河满”之念,相信总能将手少阴心经之脉络连而成线,习练成功。
段有曾想跳过手少阴心经,习练手太阳小肠经,但只是一念,即便摈弃。他性情中有一股愈难愈攻的狠劲,又不急于求成,相信水到渠成,因而反而是好事。自行习练十二经络,又无人护法,实乃凶险无比。段有心不急躁,按部就班,有意无意间,却是走了一条最正确的路径。
更多时间,段有则习练单手打狗棒法。自擂台上与靳鑫对决时使用单手持棒之后,他已觉出,此等使法,大有好处。一是身形更快,出招更为灵动快捷;再是腾出一手,可掌击对方,更可出其不意弹石伤敌,攻敌又多了一手段。
但亦有弊端:力道有所减弱,一些棒头互换的奇巧招数无法使出。若遇强敌,尤其是近身短打之时,还是双手握棒好使。
想通此节之后,段有便单、双手交替持棒习练,身形有时凝重,步步为营,有时飘逸,如靳鑫般飞来窜去。飞窜之际,他渐渐明白了靳鑫轻功原理,使了一日,便飞跃得如靳鑫一般高远。
这日,段有灵犀一动,内力沿足太阴脾经注于足下,一点足,竟一冲而起,远高于靳鑫,他在空中凭空翻了一个筋斗,稳稳落地,哈哈大笑。
笑毕,段有又一点足,比上次飞得更高。正得意间,忽然一道人影自墙外飞进,瞬间便至他近前。段有想也未想,臂随意动,一棒击去,那人却空中一个折身避开,随后两人落地。
却是盛无为先生!
段有正待出声,无为先生却面带笑意,忽地拔地而起,向段有冲来。段有忙点足后跃,人在空中,无为先生即已近身,其宽大额头明晃晃显于他眼前二尺处。
段有吃了一惊,落地后再一点足,斜斜飞出,哪知无为先生亦紧跟他斜飞而至,仍离他二尺远近。再落地时,段有使出靳鑫身法,似左往右,似退实进,却断未想到对方似跗骨般紧贴段有,距离始终二尺左右。更可笑的是,段有进时,他则退,并不逼他,亦不攻击,倒像是逗他玩耍。
两人如是飞跃了十余次后,段有有心使坏,自忖道,我且向上跃起,再用竹棒击他双腿,看他怎处?心念动间,人跃起,手中竹棒呼地扫出。
但见无为先生人在空中,右足在左足上一点,呼地拔高一节,堪堪避过竹棒,又身形急坠而下,大额头晃来,仍是二尺远近。
段有来不及惊愕,再跃起时,手中竹棒一并击出,无为先生避过之后,亦如方才般贴身。到得后来,段有手中竹棒渐从五成力使至七成、八成、九成力,挑、封、转、绊。。。。。。八招三十六路棒法随势使出,渐使渐疾,虽一跃只使一路招式,却招招如风,但也仅是偶尔沾一下无为先生衣角,无为先生避过之后,一如既往,鬼魅般缠着段有。
段有见无为先生只是闪避,尚未出手,自己就大丢其人,有心迫他出手,遂心生一计,再次向上一跃,竹棒使一虚招,待对方避过又贴近他二尺时,竹棒突换左手,棒尾变棒头,疾戳向无为先生胸口,同时右掌向前一推。
就见无为先生疾出右手,一掌击向竹棒端头,段有顺势左手一松,竹棒向后飞去,右掌已击实对方胸膛。就觉着掌处一股大力反弹过来,段有被震后飞。听得无为先生“欸——”了一声,又听他道“再来”,就足尖一点,揉身而上,使一招“恒河入海”,双掌齐出,却又掌分阴阳,右掌自左掌下穿出,并指成剑,刺向无为先生胸腹。他此招却是从姚仁处学得的变招,融入了韦陀掌中使出。
无为先生身形一转,一个甩劈,段有手臂吃了一击,如遭棍击。无为先生定身又道:“再来。”
………………………………
第四十三章 通 络
段有深吸一口气,沉入丹田,力贯全身,展开游斗功夫,使出韦陀掌法。一时间,“风雷交作”、“横空出世”、“云断珠峰”、“长虹贯日”等八招四十八路招数使出,如洪水泄堤,源源不断攻向无为先生,满院皆是段有身影。无为先生只守不攻,一一接下。
数十招之后,两人各举双掌,砰,砰,砰对了三掌,尔后比拼内力。
段有躬身如弓,体内任督二脉全速运转,真气自手太阴肺经输入双臂双掌,全力推出,却被阻于无为先生胸前,如遇铜墙铁壁一般,前行不得半分。反观无为先生,则面露微笑,双掌抵住段有,定于一处,任凭对方力如波涛,他自岿然不动。
过得一会,无为先生开始发力。段有顿觉对方内力如大浪般汹涌而至,一浪强过一浪,他挺直双臂,拼力抵住。
慢慢地,段有双足下地面皲裂,足陷其中。若是段有一直顶下去,则有被无为先生生生推入地下之虞。
就听无为先生说道:“收手吧”,就缓缓减力。
两人分身而立,段有气喘吁吁。
无为先生笑着说道:“好,好,果真如此,你比我想的还要强。”
段有赧然一笑,问道:“先生这般快就来了,见到公。。。。。。你小姑了?”
“见到了,小姑已回鲁中家中,我赶往浙东路上,顺道前往家中报信,却见小姑已从浙东返回。”无为先生说完,忽地伏身向段有行大礼道,“拜见师公。”
段有大惊而宭,亦急急伏地拜道:“先生勿要折杀段有。”便生拉硬拽,将无为先生扶起。
无为先生说道:“此乃礼节,断不能失,你是我姑姑师父,则是我师公,辈份不论年岁,你别不好意思。”
段有心中仍是宭迫,只是无语反驳,就请他到屋中,烹茶以敬。
两人坐定,喝茶闲聊。
段有郑重声明,不可再叫他师公,先生若是再叫,他只有逃遁而去。无为先生亦是豁达之人,便不再矫情。
无为先生此次来平城,一是向拓跋嗣父子告辞,再待得几日后,便回鲁中家中,陪伴家人,尤是小姑;再则便是专程向段有致谢。
段有谦然道:“公孙娥遭遇惨烈,其雪仇之心之行令人敬佩,任谁皆会搭手相助,况她亦救了我韦陀师父,倒是不必再谢来谢去了。”
无为先生笑道:“你武功高强,又不居功自傲,处事张驰有度,必能成为拓跋珪皇帝这样的大英雄。”
段有摇头道:“我只想找到玲儿,杀了吕典等恶贼,报父母被害之仇,无意当甚么大英雄。”
“找到令妹,报得父母之仇之后呢?”
“我早已想好,玲儿长大后,帮她找个好夫婿,我则一生守护玲儿,让她喜乐安康,永不再有忧虑、困顿。”
无为先生问道:“你已扬名魏国,很快将名满天下,若是有人推举你雄霸一方,或是如拓跋珪皇帝这般,建立一国,谋图天下,你该当如何?”
段有沉默片刻,说道:“先生此问,数月前在凉州高沟堡,陈华爷爷也问过,问法尽管不一,意思却是一样,我当时回话,从未有过此等念头,只愿身边兄弟自耕自种,吃饱穿暖。这些时日来,我从凉州来此,一路上见流民、乞丐不断,到处都有战争,心中就想,为甚么皇帝、国王们要争霸天下?他们争强好胜,两人对决便是,为何要到处抓丁、拉夫,让百姓互相厮杀?皇帝、国王们为了他一人或他一家人过得好,便要让一国百姓失去家人?他可曾想过,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一兵一卒,一个农夫、小贩,在其家人那里,却是头上的一方天,脚下的一方地,是全家人的希望和寄托……”段有说着,脑中现出父母、玲儿音容笑貌,现出陈积、陈忠、汤鱼儿等无名无姓的孤儿,禁不住,眼泪淌了下来。
“说得好,问得好!盛无为自愧不如。”无为先生眼眶潮红,连连感叹,“前日我在府上,酒后自吟阮籍《咏怀诗》,不止思念小姑,心内亦有鸿鹄之志不得一展之憾,今番听君一言,我如醍醐灌顶,好,问得好!帝王们可曾想过,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一兵一卒,一个农夫、小贩,在其家人那里,却是头上的一方天,脚下的一方地,是全家人的希望和寄托!”他喃喃而语,已自痴了。
无为先生不知,段有八岁丧父失母,唯一妹妹丢失,孤身远避大漠八年,其间心之煎熬、生之艰辛,难以言表,回凉州后,身边几乎尽皆穷苦孤儿,段有感同身受,终日心盼无有战争,无有祸端,故尔思虑颇深。而他则出生世家望族,从小锦衣玉食,虽有遍寻小姑之寂苦,却难以同草根百姓之苦相提并论,是以虽有所悟,却说不出段有这番话来。
静默半晌,无为先生说道:“你心仁厚至此,我实未想到。前日你婉拒拓跋皇帝封赐,想是不愿因你起战争?”
段有说:“当时我听到踏平凉州四字,心中颇是痛楚。先生,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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