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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准先我爱上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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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谁都不准先我爱上你
  作者:陈怡璇
  男主角:张浩维
  女主角:周佳燕
  内容简介:
  天塌下来了?!
  失恋!
  世界末日了?!
  落榜!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像她这样优质、优秀、优良、优异、优等的人,
  怎么可能沧落到这种不堪的?!还——还进了警察局两次!
  也难怪她那古董脑袋的老爸誓言要“立即”找个男人把她给嫁掉!
  因为担心她可能随时“失足”!
  这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她只不过是郁卒喝些了酒而已——
  立即?老爸以为是在卖肉吗?哪那么容易!
  什么?!噢!完蛋了……
  十八岁的新娘?她会被同学笑死!
  正文
  第一章
  不要伤心。
  周佳燕用手背抹去眼中的泪水,又不是天塌下来、世界末日到临,只不过是失恋罢了!人的一生中可以有十几、二十几次,或者更多次的恋爱,她就这么一次,大可不必一次把心全都掏空,哭干泪水。每天都有人失恋,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国父不是革命十次吗?她只是一次失败,比起别人的败绩,根本微不足道;何况她才十八岁,生命最璀璨的时期,没有必要为一个花心的男孩搞得乌烟瘴气……但是啊!这些道理她全懂,就是办不到,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不行!再继续这么沮丧下去,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她失恋了,那多丑!刚才端酒上来的侍者,即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
  “你失恋了。”
  周佳燕用卫生纸擤着鼻涕。有这么明显吗?她看了下左右,还好,没有人注意她;而后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十几张桌子,其中有几张,全是清一色独坐的女人,连表情动作都那么相似,脸部呆滞,不是抽着烟,便是喝着酒,她们也失恋了吗?一定是,在早上便会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人,除了遭抛弃外,不会有其它的因素。为什么伤心难过的全是女人,男人的心全是戴着甲胄吗?
  她看着金黄色的液体,第一次喝酒,竟是为了一个最糟的原因。这家早上即营业的PUB,想是专潍像她一样,一早醒来即找不到人生方向的人而设的。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好苦、这么难喝,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沉迷在里面?也许原因不在于它的味道,而是它能使脑筋产生轻飘飘的感觉吧!就这么一口,她觉得自己的脑筋已有些混乱,心似乎不再那么痛了。这玩意儿还能疗伤,太好了!味道不好没关系,不是有这么一句话说“良药苦口”吗?她又一大口喝下,苦苦的汁液在她的喉咙扩散。她咳嗽了几下,遽然发觉自己竟有陌生的一面,潜伏于内心的狂野,似乎想挣脱枷锁般蠢蠢欲动;愈感到不舒服,她就愈有种奇异的快感。她眼睛里闪着不寻常的光芒,原来她并非自己一直所以为的乖驯,是酒精带给她神奇的改变,因此,她迫不及待地将杯中的液体喝完。
  “再来一杯!”
  真神奇!又一杯下肚后,她的心不仅不痛,反有种兴奋得想高歌的感受,她已忘了为何走进来、为何眼眶中还带着湿润……快!再给她奇妙的汁液,她觉得头不停地旋转,她在搭乘云霄飞车吗……不行,快停下,她有惧高症,胃正不停地在翻搅,她想吐了……周佳燕站起来,脚下虚浮,摇摇摆摆地走着,撞上了一张桌子。
  “老板在哪里?”她咕哝地喊:“地上为什么坑坑洞洞的不平?”
  “你醉了。”侍者将她扶至门口。“我还有工作,你最好还能记得怎么回去。”
  从阴暗的室内,乍接触到外面耀眼的阳光,她的胃更不舒服地翻转,再也控制不住了。那边有一根柱子,周佳燕稳住欲坠的身体,嘴一张便哗啦地吐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震怒的大吼声。
  有趣!柱子会说话,周佳燕眯起眼睛想看仔细,她见到一双迷人的眼睛,这根柱子好帅,但表情不对,应该再柔和些;她正想对他说,谁知嘴才一动,又呕了出来,在他笔挺的西装上,留下滑稽的图案。
  “你离我远一点!”柱子忿怒地跳开。
  周佳燕被震天骇地的声响弄得嗡嗡作响,她想解释,但身体失去倚靠,站不住地倒了下去。这一碰到地面,身体的倦意立即席卷而来,连续几天失眠,终于有困倦的感觉,她闭上眼睛睡着。
  张浩维气炸地看着身上的秽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他难受得也想吐。
  “你看你干的好事——”
  说了一半的话,被抬眼所见的景象打住了,怎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他匪夷所思地看着躺在地上睡着,嘴角竟然还能露出浅浅笑意的女孩,她该不会以为自己置身在五星级饭店中吧?张浩维眨了眨眼,天底下的事真是无奇不有!看她长得眉清目秀,穿得中规中矩,实在不像早上即会酗酒的女孩;她很年轻,还是求学阶段吧!
  那又关他啥事,想想自己吧!快迟到了,这副样子如何去见客户?他脱下污秽的西装,但长裤总不能当街除去。他瞪着对他怒目却毫无所觉的女孩,真想宰了她!她可能坏了他一笔大生意,却还能安稳地入睡。
  张浩维走入路旁的电话亭,对方已经出门,他眉头皱成一直线,看来别无它法,只得这么赴约了。他走出电话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睡得香甜的女孩;她让他陷入窘境,不必理她了,不过他还是心软地折回电话亭,投下硬币。
  “警局吗?有人醉倒路旁,请你们派人来处理,这里的位置是……”
  这下丑大了!
  周佳燕捧着头。十八年来,头一次出这么大的洋相,她竟然在警局过夜!那几杯酒的劲力,足足让她睡了一天,以后再也不敢乱碰自己不熟悉的东西了;即使此刻她的头仍痛得要命,但这种疼痛,比起待会将要面对的责怪,便显得轻微多了。
  “警察先生。”她用哀求的眼睛,望着长相和蔼的警员。“我能离开吗?”
  “不行!”看来好说话的警员,并不好说话。“你的父母今早在别的辖区报案说你失踪了,你已经列入失踪人口,必须等候你的父母销案后,才能离开。”
  失踪人口?
  惨了!周佳燕双肩垂下,这下不仅丑大,可能还会闹家庭革命,她得在古板的父亲来到前避开。
  “我想上洗手间。”
  她想藉尿遁的方法行不通,才走了两步,身后即响起声音。
  “你走错方向了,洗手间在后面。”对方看穿她的意图。
  大门行不得,后门说不定可行,周佳燕心念方转动,却迅即破灭。
  “你可以省些力气,为防人犯脱逃,后门设在局长室里。”
  后门设在局长室?天底下还有这种设计,真亏有人想得出来!她嘟高了嘴,踩着牛步坐回位子上。
  警员脸上浮现好笑的神情。“怎么?不上了?”
  “你明知我不是真的想去。”她无精打采。“我死定了!”
  “你的父母很严厉吗?”
  “是古板,我父亲就像是从古书籍里走出来的八股人物。”她愁容满面。“他认为女孩子就该像听话的机器,行为必须中规中矩,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有这么严重吗?”警员好奇地问:“你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传统女性吗?”
  怎么也无法将“传统”两个字与杨欣纯联想在一起。母亲是一名律师,唇枪舌剑,说起话来像放鞭炮般僻哩啪啦,想从中插入都难。
  “不,恰好相反。”谈起母亲,周佳燕惧意减退了些。“她是一个十分前卫的女性。”
  警员不明白。
  “两种个性相异的两人在一起,难道他们的婚姻是媒妁之言?”
  别说外人不了解,身为两人产物的她,也无法理解。
  “他们是自由恋爱。”周佳燕一副专家的口吻:“爱情这东西,是很难用常理论断。”
  “是啊!”警员同意。“很多事看起来不可能,偏偏却发生了。瞧你乖巧文静的模样,怎会喝得醺醉,躺在地上睡大觉?”
  提及自己的蠢事,周佳燕的脸垮了下来。她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失恋了。
  “第一次喝酒。”她闷声地说:“就闹这么一个大笑话。”
  “初次喝酒,便喝得烂醉,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警员一语道中。“我说的对不对?”
  打死她也不能承认被甩了的事实。
  “我想尝尝酒的味道,哪晓得一喝就喝过头了。”
  “喝闷酒是很容易醉的。”
  周佳燕正想辩驳,嘴张了一半,在望见走进来的两个人时,喉咙紧张地跳动了下。父亲的脸色难看极了,不知这里有没有地洞让她躲进去?
  “真的完蛋了!”她喃喃地说。
  警员也见到走进来的一对中年体面男女,男的相貌严肃威仪,女的高贵优雅,看上去有良好的教养。
  “他们不像不讲理的样子,好好跟你的父母沟通,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
  既然躲不过,只有硬着头皮面对了,周佳燕求救地看着母亲。
  “妈——”
  不愧是一位律师,杨欣纯冷静地检视着女儿一会。
  “气色、精神状况还不错。”
  “你怎么说?”周振谷声音有些变调,显然极力压抑着怒气。“怎会醉睡在地上?”
  “我……我……”周佳燕咬着下唇。总不能说因为失恋、心情不好,所以想用酒精麻醉自己。
  “我什么?”周振谷虽控制着脾气,还是大声了些:“你不会说话了吗?”
  她低垂着头不语。
  “你说话啊!”
  周振谷生气地想弄清楚,但却被妻子制止。
  “这里不是兴师问罪的场合,有话回家说。”
  周振谷两颊因强忍住气,而显得鼓胀,相对之下,杨欣纯的表现,就显得理智、有条理。她向警员道谢后,对着女儿露出温暖的笑容。
  “我们回去吧!”
  周佳燕踟蹰了下,方才想离开,现在却不想离去了;待在这儿,要比面对父母亲的逼供好过些。
  但刚才不能由己,此时也由不得她,她踩着似赴刑场的沉重步伐,跟随在父母的后面走出去。
  “马上给我说清楚!”一走出警局,憋了一肚子气的周振谷,立刻怒吼。
  她知道不给父亲一个解释,他是不会罢休,但原因却是如此地心痛……
  “也没什么大不了。”她让口气轻松:“喝几杯酒,是很平常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周振谷声如响雷:“你才十八岁,小小年纪竟学人家喝酒!”
  “这跟年纪无关,是性别对不对?如果是哥哥的话,就没什么大不了,但女孩子就该规规矩矩,大气都不能喘一下是不是?”
  话一说完,周佳燕被自己大胆的言辞吓了一跳!这是她头一回敢顶嘴,敢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杨欣纯对女儿一反过去的沉默,诧异之下,眼中报以赞赏之色。
  周振谷却受到相当大的震撼,没料到温驯的女儿,不仅大失礼仪地醉睡路上,还理直气壮地对尊长口出不逊。在震惊了几秒后,他斥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矩?”
  “人总有长大的时候,我不可能永远是小孩。”对于父亲的盛怒,周佳燕虽心感畏惧,但还是勇敢地说出。
  杨欣纯双手交叠地放在胸前,没有加入战局的打算,她想看看自称长大的女儿,如何面对一向对他噤若寒蝉的父亲。
  “你认为你已经长大了吗?”周振谷吹胡子瞪眼。
  “当然!若按照你老式的想法,十八岁不就已经可以结婚生子,已然是个成年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何以突然变得勇气十足,难道是昨天的酒精仍残留在血液中发挥效用?
  “你不是生在古代!”周振谷十分生气。
  “你也清楚现在不是古代,为什么还要用古式的思想来箝制我?”
  稚气未脱的脸,带着股倔强,在这一刻,周振谷的确意识到一直视为孩童的女儿,在不觉中已长大。不过,女孩就是女孩,该永远保有女人温和的特质,有爪子的猫,就不似女孩了。
  “你说我箝制你?”他很不习惯自己的权威受挑战。
  “难道不是吗?”既有了开端,周佳燕干脆一古脑儿地将内心的想法道出:“人类已进步到能穿梭于宇宙的星球中,你却希望我活在骑马打仗,以男人为主的时代,实在太不公平了!女人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绪,没有理由受男人牵制!”
  杨欣纯眼中的赞许之色更炽,她唇角泛着笑意……很好!女儿已有保卫自己权益的能力了。
  周振谷险些跳起来,怒不可遏。
  “你这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已经走至此桥段,要收回已太迟,周佳燕不去看父亲的脸色。
  “道理是不分尊卑,对就是对。”
  周振谷两颗眼珠几乎要爆开。“你认为你是对的?”
  杨欣纯笑出声,看着冒火的丈夫。
  “她并没说错,女人没有必要受男人摆布。”
  “全是你教坏她的!”
  二十年的夫妻,杨欣纯清楚如何应付丈夫的脾气,因此她不带丝毫火气。
  “留点风度好不好?女儿说的是实情。女孩将来一旦嫁了人,进入一个陌生的家庭,她至少该懂得如何要求受尊重。”
  “你所谓的受尊重,便是要她对抗她的丈夫。”周振谷双唇抿紧。“这点并不可取。”
  “不是对抗。”杨欣纯表情温和。“你也明白不管男人、女人都该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尊严。”
  “你在抱怨吗?”周振谷硬梆梆地说:“我没给你尊严?”
  话题似乎已移转至他们夫妻身上。
  “我们不要将战场扩大。”杨欣纯不失理智。“今天就到此为止好吗?”
  周佳燕很想抱住母亲欢呼,但在接触父亲严肃的脸时,她的心又吊高了。
  “你得把事情说清楚。”
  唉!还是过不了关。
  “我能要求先洗个澡吗?我身体难受极了!”
  “行。”杨欣纯挽起女儿的手。“你身上臭得像从垃圾场里拎出来似的。”
  “先告诉我——”
  “你回诊所吧!我带她回家就行了。”杨欣纯打断他:“就算是人犯,也该给予梳洗、休息,何况佳燕犯的并非滔天大错,有什么话、什么问题,等大家情绪缓和再谈也不迟。”
  他不晓得自己怎会与她结为夫妻,她完全脱离他定下的女人标准。
  “你不要助长她的恶习。”
  “我了解我的女儿。”杨欣纯朝女儿一笑。“她正在蜕变为一位独立自主的大人。”
  世界是黑色的,天空是黑的,云朵是黑的,前景更是黑的。
  周佳燕用棉被蒙住自己,整个人蜷曲在漆黑的被子里。老天为何如此待她?天下最悲惨的两件事,全让她碰上了!在失恋之外,又加上落榜。
  她的功课一向不错,没有人会认为她考不上,连她自己都那么地有把握。从小至今,举凡大考小考,她都以优异的成绩过关,没想到却在最重要的考试被刷下来。完了!她的人生完了!周佳燕脸上泪水纵横交错。
  “怎么这么暗?”周立信走进来,对着阴暗的房内大皱眉头,见她一只脚露出棉被外。“这种大热天躲在被子里,不闷死才怪!”
  要能这么死去,倒也省事,不必面对黑色的未来,周佳燕晦郁地想。
  “天气这么好,干嘛把房里弄得乌天黑地?”周立信边说边打开窗帘,阳光从窗户穿透而入,房内立即明亮起来,又折回床前,抽走她身上的被子。“不要辜负大好天气,到外面去走走。”
  “把窗帘拉上!”她厌恶阳光,那是属于顺心如意的人所有。
  周立信拉了张椅子,面对着她跨坐坐下。
  “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年考不上,明年再来,想开点!”
  “少说风凉话!”周佳燕翻身坐起,瞪着他。“得意的人哪会了解失意人的心情!”
  周立信与她相差一岁,去年以第一志愿考上热门的电机系,是个惬意的大学生。
  “这种酸溜溜的口气不像你。”周立信下巴抵着椅背。“你的开朗呢?”
  她眼睛朝上翻了个白眼。“哪一个失败者,还能开朗得起来?”
  “有其它的原因,对不对?”周立信一语道中:“落榜只是个结果。”
  “考不上就考不上嘛!”她回避哥哥的视线。“还有什么原因?”
  “一定有原因。”周立信推断:“以你的实力,即使考运再差,也不可能连个尾巴都没吊上,你的失常铁定有原因。”
  “你认为会有什么原因?”她没好气。
  “感情。”周立信铁口直断:“你一定恋爱了,听说恋爱会使人失常。”
  “我没有。”她尖声叫道:“你不要管我的事!”
  她异常的反应,不啻承认。
  “真是恋爱?”
  “出去!出去!”她大叫。
  他关心地看着她。“感情上有问题?”
  一下踩到她的痛处,周佳燕跳起来,几乎是用推地撵走他。
  “你出去!别来烦我!”
  “我是担心你——”
  “是担心?还是幸灾乐祸?”她不讲理:“你去过你的愉快日子!”
  周立信脾气也来了,不过,在瞧见她悲痛的脸时,火气又降了下去。他们兄妹的感情一向很好,这是她不曾有过的恶劣态度,之所以反常,想必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他的嘴角动了几下,想安慰她,又怕用辞不当,引起她的不快。
  “有一部电影很值得看,如果在两点以前你改变心意,可以来找我。”
  周立信打开房门,她轻喊了声:
  “哥。”
  “一起去看电影好吗?”
  “对不起!”她低垂着眼睑。“我不是有意对你凶。”
  他体谅地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大家都别挂在心上。”
  她抬眼。“载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好啊!”周立信一口答应道:“什么地方?”
  “坟场。”
  “坟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坟场?”
  “正是。”
  他大摇其头。“去那种地方,不太好吧?”
  “你同意载我去的。”
  “何处都行,但是那种地方,实在不适合扫墓以外的时间去。”周立信想让她打消去意。“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不!我不要!”
  纵使阳光普照,坟场里依然让人感到荒凉、不舒服,周立信不解她何以要到这种森冷的地方来。周佳燕从摩托车后座下来,以深思的表情看着一处处的坟冢。
  “这就是生命的永息处。”她轻轻地说。
  “我们走吧!”周立信不喜欢她脸上奇特的神色。“这里让人感到发麻。”
  “我想走一走,你在这等我。”说着,她走向一条小路。
  “小妹,别去!”周立信喊。
  她没有停步。
  “不会有事,我只想体认一下生命终结的感觉。”
  周立信不放心地跟了过去。“你的脑袋瓜在想些什么?”
  “生命有时是很难预测的。”她看着四周的坟冢,答非所问:“安息在这里的人,有多少正值青春的生命?”
  她灰色的论调,令周立信不安。
  “我们离开这里吧!这儿的色调太暮沉了。”
  “让我一个人走走好吗?”她尚不想离去。“我想知道人一旦超脱肉体后的归宿。”
  “不行!”她情绪不稳,他如何能安得下心?“这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单独走动。”
  “我不会走太远。”
  周立信坚持在她身边。“我陪你。”
  她没再说话,除了草丛里偶尔发出的虫鸣声外,周围好静,与她所熟悉的人声、车声的吵闹世界完全不一样。他们愈往里走,那股寂穆之气愈盛,由于不是清明期间,大多数的坟冢被蔓生的杂草所掩盖。这是个被遗忘的地方,太冷清,也太凄凉了,周佳燕肯定自己不会喜欢这儿。正想转身往回走时,有个突兀的声响——是人声,在沉静中突然听到人声,她奇怪地停住身体,往声音的来处望去。
  用“美”来形容坟冢是很不恰当,但有别于周遭杂草丛生的坟冢,夹在杂乱坟冢中的这座坟,显得很特别,非但没有一根乱草,坟的周围种满属于阳光的花朵。迎着阳光盛开,色彩绚丽的向日葵,驱走了阴冷之气;若非高起的土堆,会让人以为进入了花园之中。声音就是由那里发出来的,墓碑前有一个男人,背对他们站立着。
  “晓晓,庭院里你亲手种植的玫瑰,入夏来已开了第三朵,而墙角的那株仙人掌,也在今夏开了第一朵花。你曾说过希望能见它开花,我将它带来了让你观赏,很美是不是?”
  男人没察觉身后有人,周佳燕探头看了下,一时瞠目结舌!那株仙人掌足足有一人高,放在沉重的陶盆里,只怕不下几十斤,这人竟然给搬了来!
  “我将它放在这儿陪你,你便能天天看着它。”男人低沉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沉郁与痴情。“再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你若有什么需要,请入梦告知……”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位美丽的女孩,嘴角泛着浅笑。周佳燕眨了下眼,她竟有种女孩唇角似乎在扩大的错觉……世间有如此关爱她的人,若女孩地下有知,定然开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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