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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成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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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p&nbp&nbp&nbp慕迟认出这是水火灵气交融的奇景，心中欢喜，越加肯定这里一定有火中水存在。
&nbp&nbp&nbp&nbp顺着两种灵气交织蔓延的方向一路摸索，视线越来越变得模糊，周围的海水也越加冰冷，慕迟皱紧了眉，估计自己已经下潜到近千丈的深度，然而此时还不能看见海底，像是陷进一个无底洞一样，前面虽有灵气闪着细碎的灵光，但也显得无比渺茫。
&nbp&nbp&nbp&nbp可能，这里就是一处海沟&llip；&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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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论 一
&nbp&nbp&nbp&nbp这穆然的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灵光一现，却吓得慕迟深深为之心悸&da；&da；如果是海沟的话，那岂不是有很多深海巨兽？
&nbp&nbp&nbp&nbp迟疑一瞬，慕迟选择咬牙坚持。
&nbp&nbp&nbp&nbp个人安危和整个漓渚界相比，他显然是微不足道的。况且，因为畏惧而退缩，从来不是神族的风格。
&nbp&nbp&nbp&nbp慕迟加速下沉，人跟鱼一样摆动自己的身体，长长的头发在水里飞扬起来，广大的袖袍一收一鼓，转眼就可以看见昏暗暗一片的大海沟了。
&nbp&nbp&nbp&nbp那海沟也是大的有些恐怖，一片无垠的昏暗中，比昏色更黑的一条深广裂隙趴在那里，两边是能依稀看见没有海泥覆盖的礁石。往下游，黑色一点点被揭穿，慕迟身上打起萦萦的一层微光，约莫能照亮一点周围环境。可以看见薄薄的一层层纱状浮沙在海水中上下浮沉，海水里没有活的细小生物，连虾米和游虫都没有。
&nbp&nbp&nbp&nbp这里的水温低的吓人，身体强健如慕迟，也被冻得牙齿&lq；咯咯&rq；打架。还有压强，虽然不用在水里喘气，可是慕迟还是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身体四肢被束缚挤压的感觉特别强烈。
&nbp&nbp&nbp&nbp也许人类是真的不适合在水下生活的，关于这一点，此时此刻的慕迟最清楚，不论凡人也好，修士也罢，只要入了水，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能像在陆地上那样正常行动。而且凡人是要呼吸的，在水里没有鱼那样的腮，想好好生存下来几乎不可能。
&nbp&nbp&nbp&nbp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慢下速度接近海沟底部。海沟之底同上面不同，这里四处都是淤泥，几处离两边石壁较近的地方还有一些珊瑚长在礁石里，不过颜色很另类，估计是常年不见光的原因，这里大大小小的珊瑚都长一种颜色，还会微微散发银白的光，看上去很特别。慕迟眯着眼睛绷紧了精神，放出神识在那珊瑚上转了一圈，神奇的发现这珊瑚中还有一些细小的鱼类存在。不过这些鱼都差不多长一个样子，没有眼睛，身体上也没有鱼鳞的覆盖。
&nbp&nbp&nbp&nbp慕迟游过去，三两成群的鱼立马散开。
&nbp&nbp&nbp&nbp慕迟很好奇这些鱼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他既没有撩动附近的水，也没有流露一丝灵力，那么，这些鱼又是如何知晓他已经接近了的呢？慕迟歪了歪脑袋，见众鱼又游回来，于是伸手摸在珊瑚长出来的礁石上。
&nbp&nbp&nbp&nbp粗糙的质感通过指腹传递向大脑，海水的压力都挤在几只不大粗糙的手指上，微微刺痛在手指间传递，慕迟点了点生长珊瑚的根部，缩回了手。
&nbp&nbp&nbp&nbp那礁石内部有微弱的火属性灵气流动，这里，应该就是火中水生成的最佳环境。
&nbp&nbp&nbp&nbp敲定方向，慕迟顺着海沟中的水流漂了出去。沿海沟一路寻找，除了堆积的淤泥和沿海沟两侧生长的大片银白色珊瑚，以及珊瑚中间不晓得是以什么为食的鱼类，这里几乎就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了。慕迟很怀疑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巨大到无法抵御的灾难，要不然怎么会连体型庞大的深海巨兽都见不到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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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p&nbp&nbp&nbp不过这里的地形很有规律可言，海沟两侧长满银白色珊瑚，中间却没有什么礁石啊珊瑚啊什么的，九曲八折的，像是谁家精心布置的后花园一样，那些珊瑚从就是花丛，游鱼就是恋花的蝴蝶。
&nbp&nbp&nbp&nbp对此慕迟心中隐隐有个不大好的念头在闪现，顺&lq；路&rq；游了许久，当他眼睛开始受不了深海威压阵阵发疼时，这个隐忧方才彻底暴露出来。只见又一个转弯过后，一条通明大道端端方方摆在眼前，闪着足以照亮前路的光，蜿蜒不知去往何方。路两边左右每隔三丈设一处丈把高的镂刻珊瑚礁，每座礁上镶嵌一颗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海明珠，耀耀生辉，琐碎斑驳的光洒向海沟最阴暗的角落。两侧高悬的石壁，被光斑照的明亮，上面笔走龙蛇镂刻着些不晓得是什么的壁画，没有间断的，一直延伸向路消失的前方。
&nbp&nbp&nbp&nbp慕迟终于确定，这里是有文明存在的。不论是海怪还是海妖，这里都不该是他这样一个人类能来的地方。
&nbp&nbp&nbp&nbp意识到这一点，慕迟才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见不到深海巨兽。如果这样一个海沟里有一个专属于海洋生物的国度存在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因为有管理，所以就没有混乱，海沟这种弱肉强食的地界，有了约束，故而少了肆无忌惮的血腥。
&nbp&nbp&nbp&nbp不过，这里太安静了。
&nbp&nbp&nbp&nbp不论海怪还是海妖，都属于群居生物，只要有这两种生物存在，海里就不会有安宁的一天。
&nbp&nbp&nbp&nbp而这里，实在太反常。
&nbp&nbp&nbp&nbp慕迟顺着路滑出去，神识放开到最大，沿路珊瑚察觉到他的神识波动，纷纷不适的缩回触角，等他水流一样过去了，这才慢悠悠试探性的重新探出头来。而那些寄生鱼类早就躲在了不知哪个礁石角落里了，直到慕迟离开许久，这才迟疑的回到珊瑚里面去。
&nbp&nbp&nbp&nbp某道浅蓝色影子立在礁石前注视了慕迟许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伸手摸了摸刚刚探出头来的珊瑚，给某只过来讨好的鱼儿挠了挠肚子，一转身，蓝色长发翻飞消失在原地。
&nbp&nbp&nbp&nbp却说慕迟一路往前漂游，刚转过一个弯，就往一侧站住贴着石壁，隐去生息探头往回看。这一眼不过瞥见一个浅蓝色的影子，却莫名叫他熟悉，待那影子消失，他才眯着眼睛，一边从珊瑚礁中间走出来。刚才他就发现了这人的存在，为了不打草惊蛇，才装作不知往前走，而现在么，嗯，这人他不认识。
&nbp&nbp&nbp&nbp歪着脑袋想了想，慕迟转身漂出去，时间不多，还是去找火中水吧。
&nbp&nbp&nbp&nbp海水中的火属性灵气越来越浓，这就证明方向没有错，不过方向对是对了，可前面会有什么呢？这一去，会不会就闯进海怪或者海妖生活的世界里呢？慕迟想不清楚，他默默隐匿好自己的身形生息，神识能触及的边沿已经能&lq；看见&rq；那些海怪和海妖的出没，现在已经不容多想了。
&nbp&nbp&nbp&nbp路变的宽阔起来，石头路上铺上了圆润的卵石，路两侧的礁石珊瑚被围起来像花坛一样，几只缩小体型的金头乌贼正伸着触手，逗珊瑚中间的小鱼玩儿。卵石不晓得是从什么地方运过来的，这深海沟壑里没有卵石这种东西，因为体积海沟里如果有强流经过，很容易把卵石带走。五花八门的鱼虾和龟蟹在卵石路上往来穿梭，慕迟看了一下，发现石壁两侧被凿穿了好多大洞，那些往来的海生生物，就是从这里面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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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论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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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慕迟并不觉得几多稀奇，打量一眼，轻身便滑了出去。
海流温柔的涌向前方，顺着路，海生物渐渐多了起来，鱼虾蟹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软体动物、甲壳动物自如穿梭来穿梭去，慕迟在它们中间，总觉得自己显得多余。当然，他一个人类闯入海生生物的世界，多余是应该的。
越往前，游来游去的海生生物就越多，放眼望去，基本都是些五六阶的罕见品种，不时也能看见些七阶甚至八阶的鲛鱼或者七爪乌贼。修行至八阶即可化形，然而这里所有的海中妖兽，都只以本体现世，想来，应是统领这片海域的王者威压太甚，以至于无敢不尊者。
海沟越往下越深，蜿蜒的卵石路也越加宽广，两侧竖立起来的石壁层次分明，由下而上数不清的阶梯状凸出层峦叠嶂一样顺着石壁横向延伸，越往上越宽，越往下越窄，顺着洋流向下的时候，抬头看看上头，黑漆漆一片，和下边的亮如白昼形成明显对此，有时候被洋流带的整个人旋转两圈，再看此景，多会错把上当做下，把下当做上，天地倒转、阴阳颠倒。
大概是真的到了海沟之底了，卵石路延伸到这里，再前面就没什么活物出没，只有成片成片的珊瑚礁，上面长着五颜六色的珊瑚，在洋流温柔的抚摸下颤颤地舒展身体。
感应中，火属性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就在这里面。慕迟根本不带迟疑，身体鱼一样摆动两下，人就随着洋流的方向，悄无声息的游进珊瑚礁中。
这片珊瑚礁里罕见的没有任何伴生鱼类存在，卵石路上晶莹的白色卵石，和成群的珊瑚礁上不大圆润的乌黑礁石形成两种色差，因这珊瑚能够发出微光，润泽了两种石头，而格外显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些珊瑚也不简单，慕迟遍览群书见多识广，自是认出这其中品类，一彩两彩为普通珊瑚，三至五彩多是由灵力蕴养的灵种珊瑚，而像这种，五颜六色光华莹莹，就都是小有修为的地心珊瑚灵虫群聚，而形成的珊瑚海。数不胜数的珊瑚虫聚集在一个地方，那么这里就是珊瑚的世界，连海中横行者到了此地，约莫也是要夹起尾巴的。
积少成多，以弱胜强，不得不说，这海中小小的珊瑚虫当真聪明，一只不足为虑，那么一群呢？一片海沟的珊瑚虫呢？个体之间联合起来成为整体，总是比一个或者一只要来的强得强。
慕迟一边感叹造化神奇，一边俯身绕着重重礁石游向远处。前面招摇着的柔软的珊瑚被水流分佛，像是绸带一样无力而无辜。
由神识指路，慕迟很快在珊瑚中间找到一片不规则的洞口，四周的卵石似乎有意的将洞口圈了起来，洋流到了这里流动的速度就快起来流进洞里面，干涩着眼睛，很容易能看见水流里粗壮的灵气丝带。
环着洞口游两遭，神识在下面一再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慕迟一弹脚，鱼一样波浪状摆着身体，顺水冲了下去。
因为下面没长珊瑚，所以要比上面黑了不少，而且与上面相比空间要小很多，所以就格外要来的安静，慕迟不大适应的抬手拍拍两只耳朵，顺便眨了眨刺痛的眼睛，这才有空观察周围环境。
或许是因为火属性灵气比较充裕，这洞中遍布赤红色岩石，小小的方寸之地，岩石簇簇生花，左右环视，皆为怒放的莲状，定睛细看，每簇赤岩莲花皆有三分真物的神韵形似，左边那朵，莲花盛放，前边那株，荷朵含苞，右边那簇，莲中一点黄白好似将调；；且每簇花骨朵上，都有盈盈的赤红色火灵气游移。
慕迟骤然见了这么多花，还以为又是什么奇花异草长在这里，待上前一看，才晓得不过是些石花而已。
不过事出其反必定有妖，这石花能长在这里，不像人工，倒似天成，且这洞中根本没有形成钟乳石的条件，那么这些石莲花，又是如何形成？慕迟断定这里有火中水在，便抬手结印封了洞口，不消片刻，洞中海水渐渐干涸，薄薄一层淤泥冲走过后，洞左右两侧便露出两口不大不小的窟窿，慕迟抬脚上前看了看，便明白海水往洞中倒灌，原来事出有因。
这几个窟窿不知通向何处，源源不断的将海水吸走，怪不得上面会形成涡流，水都往这里走了。
慕迟在洞中左摸摸右敲敲，手指点过的地方都亮起一圈圈水纹状流光，浅浅的蓝紫色，神秘而又绚丽。待他将整个洞府转遍，也依然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不过这也很好的说明此地存在着的火中水是生了灵智了的，很可能就是慕迟需要的那种极品。
想到此处，不禁喜上心来，抬手翻出一杆长枪，扬手一挥劈向左侧，轰的一声细响，就见某朵将开不开的石莲花嚓的一声，迸裂开来，露出了中间红光闪闪的灵气丝带。慕迟左右看一眼，见那裂开的石莲花上的灵气迅速消散，丝丝缕缕尽数涌向一侧，心中一动，抡枪就是一劈，以枪作刀用，劈得那朵花苞瞬间炸裂成渣。无数碎屑崩射，慕迟挥散烟尘，果见花朵废墟中端端嵌着枚色泽极佳却内敛着光华的卵石。
慕迟抬手就要将那火中水抠下来，指尖将要触及卵石石身时却脑中警铃大作，攸地收手回来，就见一阵刺目红光闪过，有个什么东西直直扑向他面庞。念倾之间，慕迟只来得及合身一闪，就觉左臂一凉而后一热，下意识抬手一捂，触手便是难受粘腻的湿热。
然而那红光却并不消散，洞中小小的转一圈，又激射回来，追着慕迟左右旋回，就是不放了，为此，慕迟蹙着眉头，一边躲闪，一边想着，要是他还手的话，万一把这东西打坏，兰阙会不会跳着脚骂他蠢，然后一个激动过度，就把兰颜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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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论 三
不过想归想，真要这么做，估计也是做不出来的。只要相关兰颜，所有心机手段都会下意识变得柔软，对于慕迟，这个人名，就是束缚、就是叫他甘心臣服的枷锁。他爱了半生，直到四肢百骸套上这副枷锁，才明白，这不是偶然。一个人能和另一个人相遇相知并且相爱相守，原来是从世就定下的契约，奔逃、追逐，爱而不绝，至死不休。
一边躲闪，一边缩小躲闪的范围，慕迟呵呵呵的忍不住笑起来，兰颜是自己的枷锁，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兰颜的枷锁？
他自幼便和兰颜相识，修炼、玩耍、休息，从来都是在一起，两个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最先喜欢上的，却并不是他，而是兰颜。兰颜的喜欢是隐忍而缠绵的，他有宗族亲人的血海深仇未报，有兰家血脉传承的责任未抗，他不能随心所欲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也不能和贵为神尊的自己表明心意。
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兰颜就彻底沉默下来，眼中深藏的，永远是欲言又止的艰涩。直到他主动表明心意并且想要强求这份感情，兰颜眸中的隐忍才转作动摇。
是他，束缚了兰颜想要复仇、想要重振家族的野望，是他，折断兰颜所有能够翱翔天际的骄傲。如果没有他，或许兰颜就不会是这样。至少，兰颜会更加果断一些，会更加无情一些。
慕迟自嘲地笑起来，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越朝自己逼近、已经现出原形的火中水，腰身半躬屈指成爪，当那刺目的红光冲扑至面前时，挥手一抓，顿时灵气汹涌而出，猎猎扬起他暗金色的袍子，震得他长发一扬。
两种不同灵力相互冲撞，拍击在先前慕迟设下的结界上，激起一阵清风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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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顿时一亮。
两股灵力交接时慕迟便缩手撤了部分力气，化抓为捉，食指拇指动作紧扣一个缠字，轻轻巧巧将那笼罩在红光里的卵石拈在指尖，另一手单手结成印点在红光上，洞内毫无序章的灵力便是一收，所有的异光也就顺势缩了回去。
慕迟刚松一口气，就听喀喀两声脆响从头上传来，耳朵动了动，无奈将东西收回怀中，抬头一看，果然那道结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寸寸裂开了，阵纹上的灵光黯淡的几乎要看不见，阵纹也被破坏的七零八落。
微微叹一口气，慕迟一脚蹬在石洞的石壁上，借力从结界碎裂处冲了出去。当他离开石洞，海水又被长鲸吸水一样灌入洞中，原先的水涡又出现在珊瑚群里，一切恢复原样。
重新置身海水，身体的不适感重新涌上来，慕迟蹙着眉头使劲合了一下眼睛，这才逆着洋流，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似乎要比来时更长一些，穿过珊瑚礁和海生物活动的区域，重新回到海沟浅一些的部分时，慕迟肺部残存的一口清气已经完全浑浊，深海压强和寒冷开始一丝不落的作用在他身上。因为在海中吸取灵气要比在陆地上困难许多，就算慕迟现下修为已臻至大乘境，要想在海中自如呼吸，也是非常不易。何况他还深入海沟之底，大肆挥霍灵力，和那火中水好生一番周旋？如此，还没等回到陆地，慕迟再撑不住，是对的。
不过，此时离陆地为之尚远，若真撑不住，大概他慕迟就是第一个泡死在海里的大乘了吧，此事倘若传至修界，估计也是一大笑话。
慕迟苦笑，他和别人不同，身上大多只带些符篆啊纸符什么的，像那些保命用的法器灵器反而带的少，遇见这种要命的情况，换个人来解决或许都要比他轻松。大概这就是自负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吧，慕迟终于明白长老们嘲笑装模作样、自讨苦吃，到底是说的谁了。他和慕归差不多都是这一类的人，恃才傲物，自命不凡，说到底，都是自大而已。
不假外物，想登上陆地，恐怕难。
挥散所有不切实际的思绪，慕迟试了试丹田内现有的灵力，深深觉得下次可以惜命一点，不要再这么蛮干了。
依先前来时计量好的路程算，以慕迟现在的位置，要想回到陆地，最起码还需要半个时辰。然而丹田里储蓄的灵力，却并不足以支持他再行动一半的路程。这就说明，慕迟在不借外力的情况下，想要离开这处海洋，基本不大可能。
这个认知让慕迟不禁皱起好看的眉头，被海水泡得难受的眼睛更觉得难受。
他深入海底寻找火中水，四周并不能见光，故而也不清楚外边的日夜变换，加上他灵力有限难以维系推演，又不晓得现在是几时，可以说，现在的他完全算得上是睁眼一抹黑。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处的位置是深海洋流改道的地方，如果运气好，或许可以借助洋流的变换，直接顺水被冲到陆地上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能省一些力气，安然回去了。
一边幻想，一边木然的放出神识继续往前游动，大海深处的刺骨冰寒已经完全透入骨髓，慕迟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身体还好，其余每处关节像被针扎一样，一阵阵由内而外的刺痛，游动身体的时候，就像是主动撞在针尖上。痛，颤栗，都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畏惧还是寒冷了，脑子里阵阵的发胀，里面包裹的，全部是疼痛。
慕迟都记不清自己是多久没感觉到这种疼痛了，不是无法忍受，不是痛彻心扉，就这样一阵接一阵的，痛过之后又胀又热，时而通体冰寒，时而四肢发热，冷的时候叫人想蜷成一团，热的时候又全身麻痒起来，叫人恨不得伸手挠之。被这种奇怪的感觉反复折腾着，慕迟哭笑不得努力凫水，尽量不要浪费灵力，也尽量忽视身体上的不适。
说真的，这种状况其实很像凡界穷苦人民在冬天时四肢部分长出的冻疮，慕迟曾在前世游历时遇见过长这种疮的人，也明白这种疮有多不好治。不过他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会觉得整个人都又痛又痒呢？难道是因为他修真？
嘿，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慕迟咧嘴，想要从脸上扯出个嘲笑的表情，不过他的脸已经被冻得快要僵住，这么一个表情只做到一半，就卡在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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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论 四
事实证明，修为高深也并非全能，即使自负如如慕迟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就像当下，他放出去的神识，分明在数十里外感应到一股深海寒流朝这个方向正涌来；；深海寒流出于万丈深海，乃是近岸暖流走后，为补充近岸水，而特别从深海之底抽上来的寒流，其低温犹如冰原融雪，要比寻常海水冷得多。以慕迟现下状况，根本不可能与其并行。若强行借水冲向近岸，估计还没到岸，他也就被冻得半死，上了岸也再无余力可保自身安危。
况且，他冥冥中约有感应，前方将要去的地方，正有什么难以形容的危机潜伏着，就等他顺水漂泊过去自投罗网。
综合以上，慕迟决定不要这么自大一次，也借借外力，做一回识时务的俊杰。
深海寒流如期而至。
层层冰晶从岩石表层长出来，霎时间，整个海沟披上一层银色晶甲。阴寒的海水向远方涌去，不断冻结沿路接触岩石的海水，一条银龙铺就的路蜿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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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入夜，飞鸟归巢，废城区。
无聊地拿树枝拨弄着篝火里一闪一灭的火红炭火，兰阙一边接过薛长卿递过来的烤兔子腿儿，一边问穆朝南慕迟去了多久了，薛长卿瞥他一眼，三两下分好剩下的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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