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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渐于磐-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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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酒打个哈哈,道:“我家大小姐要收拾你这厮,犯不上亲自出马,王匡小儿纳命来!”当下纵马驰骋,径朝王匡奔去。
官军中一名骁将纵声呼喝道:“草寇休狂,快来领受爷爷一锤!”说话间,便即纵马拦住常有酒,抡起手中流星锤,劈头盖脸地砸将过去。常有酒左躲右闪,连避数招,随即招呼道:“乖孙通名,爷爷不斩无名鼠辈。”那将军未及深思,当即耀武扬威道:“老子乃是昭武将军栾暴,今日便要你死个明白!”
常有酒仰首大笑道:“孙儿当真乖觉,要你通名便通名,爷爷都不忍杀你了。”栾暴被他讨到便宜,不由哇哇怪叫,随即使尽看家本事,连连抢攻,而常有酒仅凭栓系葫芦的铁链招架。
两人堪堪斗过十数合,栾暴心下暗道:“我所持铁链拴着一双金瓜也似的铜锤,兵器上占足了翘,要是再拿不下这撮鸟,那可颜面丢尽了。”。
这厮正作此想,常有酒卖个破绽,诱使对方铜锤倏出,朝自身腋下迫来,随即侧身避过,张开大手握住对方锤柄。
栾暴只道常有酒欲要夺锤,赶忙施力回拽,岂料对方忽而撒手,自身劲力使得猛了,便要栽下马去,随之门户洞开。常有酒断喝一声,趁机使手中葫芦猛戳栾暴胸口,那骁将更为坐立不定,登时被巨力推出老远,若非身上战甲护体,此刻便无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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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赏善罚恶承天志(3)
第二百零二章
赏善罚恶承天志(3)
常有酒正要乘胜取下那厮性命,官军中又一名骁将呼喝道:“贼将且住,呼延戎狄在此!”话音刚落,便即抄起精钢双锏,径朝常有酒驰去。
那二人相斗数合,马武向王凤抱拳道:“都怪我先前未将敌营状况探查清楚,敢请寨主借刀一用,我这便斩将赎罪。”王凤正欲鼓舞麾下众喽啰奋力厮杀,眼见马武不惧官军,心头如何不喜,但见他将刀递向对方,接着叮嘱道:“千万小心。”
马武瞧寨主并未迁怒,反而唯恐自身遭逢不测,当下深为感怀,随后接过刀来,瞪视呼延戎狄道:“朝廷鹰犬速来受死!”盖延观瞧马武气势汹汹,唯恐呼延戎狄有失,当下挺起长槊,便与马武缠斗一处了。
那呼延戎狄号称匈奴第一勇士,生得虎背熊腰,体壮如牛,所怀武功亦不含糊,但见他手中两条精钢锏各重五十斤,日头下寒光耀眼,双锏过处呼呼作响。常有酒跟呼延戎狄相斗数十个回合,眼见对方挥锏横扫,赶忙架起手中铁链招架,岂料他兵器精良,所施力道又甚为刚猛,以致将自身所使铁链劈为两截。
陈仪观此情形,赶忙催马相助,常有酒稍得喘息,随即呼喝道:“你这婆娘快给本堂主回去。”说着强自打个哈哈,续道:“这下老子正好双鞭战双锏,单挑这官军饭桶,哪个用你相助。”陈仪只道常有酒兀自逞强,当下策马归阵,出言斥道:“瞧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呼延戎狄并不追赶陈仪,仅只左手提锏,指向常有酒,粗声大气道:“你这厮能跟本将相斗这些招,倒也算个人物,今日你我定要战个痛快。”常有酒回道:“哪个招呼人上前相助,便他娘不是好汉。”呼延戎狄粗豪虎啸,便即纵马抢上,复又与其缠斗一处。常有酒心道:“这般单挑正可拖延。”
云旗观此情形,便向王匡施礼道:“敢请殿下传令进军,以免夜长梦多。”王匡不以为然,说道:“本宫亲率十数万大军到此,已然胜券在握,现下正好彰显朝廷良将本领,要炎天部教众也跟着见识下。”说罢,复又自得观瞧阵前斗将了。
云旗闻听此语,不由瞧向师尊蒙未济,只盼他能出言相劝,却见纳言将军严尤正色说道:“殿下此番指挥失当,本将既为圣上亲封纳言将军,定要忠言进谏。”且说那严尤须发斑白,平素领兵作战胜多败少,曾自比乐毅、白起,正是军中德高望重的老将。
王匡登感气往上冲,随即干笑两声,道:“你这厮莫要仗着些许微功,且与父皇同在长安敦学坊读过书,便在此倚老卖老。”严尤道:“适才贼寇慌乱之际,殿下正该挥军冲杀,却竟自勒令大军停住,直等绿林军摆好阵脚,又唤天志帮大小姐阵前答话,如此贻误军机,究竟是何道理?”
王匡悻然说道:“本宫欲要劝降,你这厮只晓打杀,又岂晓本宫计较。”严尤又道:“那殿下理应劝降贼首王凤,不然便该赶紧传令攻杀。”王匡恼羞成怒道:“本宫行事何需你教,如若再敢多言,便是以下犯上。”
王匡诸人言谈之际,破虏将军盖延眼见马武所使刀法颇有门道,便即虚晃一槊,径朝本阵徉退。马武厉声呼喝道:“贼将休走,纳命来!”话音刚落,便即纵马疾驰,盖延暗自挽弓搭箭,朝其面门疾射,马武挺刀招架,并以刀背挡住飞来箭簇。说时迟那时快,盖延乘隙复射一箭,正中对方手臂,马武随之踉跄,不由跌下马来。
王匡观此情状,当即大笑称赞,盖延调转马头直取马武,眼见他手中长槊便要落下,刘秀迎将上去,使棍架住盖延长槊,随后向马武道:“马兄弟速速归阵。”那马武是个血性汉子,这当口如何肯听,但见他挥刀斩断臂上箭枝,愤懑呼喝道:“暗箭伤人,算不得好汉。”说罢,复又翻身上马,挺起大朴刀径朝盖延砍去。
且说那马武所施武功名唤“破戒刀法”,这武功虽属佛门技艺,招数中却尽是攻势,极为狠准威猛,正有大开杀戒之意,乃是竺法兰私下传授。后来迦叶摩腾得知此事,便要马武平素不准带刀,马武虽离师门,倒也谨从师命,可此番他观瞧官军势大,千钧一发之际,再也顾不得大师父言语,方才向王凤借得大朴刀,施展起这套刀法来。
刘秀从旁掠阵,并未上前夹攻,盖延观此情形,不由暗忖:“这厮莫不是要趁我不备,忽施毒手吗······”正自迟疑间,登时现出破绽来。马武乘隙挥刀砍下,眼见那官军骁将便要人头落地,刘秀挺棍隔开马武朴刀,随即说道:“莫要伤这好汉。”
盖延策马退避,暗叫惭愧,当下朝刘秀抱拳道:“承你手下留情,不过咱们各为其主,本将断不会放过尔等。”马武挺刀呼喝道:“你他娘不识好歹!”说罢,便欲催马上前,取其性命,刘秀握住马武缰绳,转而向盖延道:“我瞧将军是个好汉,方才起了怜惜之念,将军不必受此事牵累,只管厮杀便是。”。
盖延不由唏嘘,如此踌躇须臾,方才挺起手中长槊,接着说道:“两位递招吧。”刘秀道:“我这位兄弟已然受伤,咱俩单挑如何?”盖延颔首应承了,当下又道:“尊驾是个人物,敢请报上名来。”刘秀回道:“在下刘秀。”王匡瞧得颇不耐烦,随即厉声呼喝道:“盖延!速给本宫斩下这两个反贼!”盖延闻听此语,只得向刘秀道:“得罪了。”话音刚落,便即挥槊攻上。
马武欲防刘秀遭逢暗算,当下执刀掠阵,但见刘秀虽有意相让,却依旧稳占上风,不由甚感钦佩。魏德韬观瞧刘秀举止,竟自轻哼一声,可他暗觉有愧,倒也并不敢有甚微辞。阵前诸将斗过良久,直使王匡有所倦怠,他只道胜券在握,便即耀武扬威道:“诸路大军听着,绿林军中女眷定要悉数生擒活捉,并由本宫亲自查验。要是蠢汉草寇,便给本宫斩尽杀绝!”话音刚落,有名兵士颤声疾呼道:“狼······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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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赏善罚恶承天志(4)
第二百零三章
赏善罚恶承天志(4)
古时狼烟风吹不斜,可传甚远。那王匡闻听此语,当即举目张望,恰见狼烟直上,转而安抚诸军道:“大营有炎天法王提领重兵坐镇,本宫担保万无一失,众将士火速剿灭这伙山野草寇,本宫定有重赏!”
官军蜂拥而上,魏德韬疾命绿林军固守待变,王凤纵声虎啸道:“弟兄们要想活命,都给老子顶住!”绿林寨上万喽啰欲求活命,自是奋不顾身,拼死力战。
王匡命亲兵擂鼓助威,转而向蒙未济道:“朱离灭那厮平素吹嘘武功高强,这当儿却燃起狼烟告急,看来他不过是个浪得虚名之辈,大营那边还得有劳国师支援哪。”蒙未济道:“微臣只身前往便可,不过大营离此不近,更兼道路崎岖,如若行得慢了,难免误事。”王匡问道:“你意如何?”蒙未济回道:“殿下有一良驹胜过项王乌骓,微臣斗胆借马,敢请殿下忍痛割爱。”
王匡稍作寻思,随后说道:“本宫那良驹名唤‘凌云蛟’,乃是父皇钦赐,国师定要小心看顾。”蒙未济正色作揖道:“殿下宽心。”
官军兵士奉命请出‘腾云蛟’,王匡身旁诸将无不定睛观瞧,但见那良驹色如黑缎,口喷红光,身健似蛟,昂首前瞻可堪苍龙远眺,虎胸麟腹更现神骏,正是:龙脊神鬃流霞涌,目明长庚举燧炯。疑是天马下阊阖,霜蹄如蚌欲腾空。
数名将官交口称赞,王匡自得说道:“此马原本性烈,后来在宫中待得久了,已然甚懂规矩,国师这便骑上它,火速驰援吧。”蒙未济出言谢过,随即跨上“腾云蛟”,绝尘而去了。
原来绿林军遭受埋伏之际,渐蓁诸人已然潜行至王匡大营北门左近,姚蓁蓁取出一块红绸,又唤了名帮中弟子,接着说道:“你且到南门去,要兵士将这红绸交给营官祭遵,之后便可回来啦。”
那帮中弟子应命而去,程鸿渐道:“官军中既有帮中弟子,咱们欲要获胜,便有成算了。”姚蓁蓁嫣然一笑,道:“那祭遵并非帮中弟子,不过他受过分舵恩惠,这才肯来相助。”
程鸿渐出言相询,姚蓁蓁嘻嘻一笑,道:“那祭遵原本在颖川治下出任县吏,听闻此人平素甚喜读书,家境虽好却过得甚是节俭,更不愿穿着华丽服饰。”程鸿渐颔首道:“皓轩师父亦曾要我少穿华服来着,这人或许跟师父皆是一般心思。”姚蓁蓁道:“我倒觉得不必那般苦了自己。”话到后来,打量着檀郎身上装束,怡然笑问道:“我这衣裳做得怎样?”
程鸿渐酣然一笑,温言说道:“裁得极好。”蓁蓁笑道:“平素只给爹爹做过,我还怕手艺生疏呢。”话音刚落,鸿渐脱口道:“怎么会,我瞧那些女红所做的衣裳,也没这般好看。”言下尽现爱怜。
姚蓁蓁甚感欢喜,随后欣然道:“祭遵欲要节俭些,原本并未碍着旁人,可偏巧县里有个名唤蔡田的主簿,那家伙瞧祭遵衣饰粗朴,且没拿出过银子上下打点,只道他定然出身寒微,便时常领人欺负他。”
竺法兰闻听此语,当即接口道:“我跟师兄化缘时,有些施主瞧我们穿得寒酸,非但不给饭吃,且还百般戏侮。”姚蓁蓁道:“那些人趋炎附势,瞧见大,拜上一拜;瞧见小,踏上一脚。”竺法兰哈哈一笑,道:“这等人正是势利之徒。”
程鸿渐亦晓其中炎凉,当下脱口道:“这等人我在派中碰到过。”话到后来,不禁轻叹一声,接着续道:“大伙既然同在一处做事,理应彼此帮衬,便算旁人当真不济,也不该肆意欺辱。”姚蓁蓁嫣然颔首,接着说道:“可那蔡田欺软怕硬,大伙背地里便唤他菜田鼠。祭遵初时不愿惹事,未跟那家伙作甚计较,可蔡田只道祭遵怯懦。”
竺法兰素来嫉恶如仇,这当儿既闻此语,不由愤懑脱口道:“似这等人便该要他吃顿拳头。”姚蓁蓁打趣道:“二师父跟大师同为出家人,可您二位行事可不大像。”竺法兰颔首说道:“我天竺寺院中既有菩萨亦有金刚,菩萨总是慈眉善目,金刚兀自忿怒威猛。如依贫僧之见,低眉是慈悲,怒目亦慈悲。”
姚蓁蓁出言笑赞,随后说道:“蔡田倒该由二师父整治整治,那样他也不敢愈发张狂,后来竟还要谋夺祭遵葬母之地。”程鸿渐闻言一怔,接着问道:“那蔡田为何要谋夺人家祖坟?”姚蓁蓁道:“当年蔡田的老爹身患重病,郎中说是医不好了,便要蔡家人置备后事。那蔡田寻思自己颇有头面,定要给老爹风光大葬,这才重金聘请一位江湖术士,要他领着蔡家人寻得一块风水宝地。”程鸿渐当即恍然,接着说道:“看来那术士定然提过,祭遵娘亲安葬之处是块风水宝地了。”
姚蓁蓁点了点头,说道:“那术士不仅说此为风水宝地,还提及他家那块地有灵气,会使子嗣中有人拜将封侯,前途不可限量。那蔡田直听得红了眼,便硬要祭遵将娘亲坟头迁走。”程鸿渐轻叹一声,道:“风水之说本不该尽信的,便算那块阴宅端的极好,蔡田亦不该强行霸占。”姚蓁蓁道:“正是这个理儿,祭遵不愿搅扰娘亲亡魂,便遭蔡田领人暴打。蔡田将祭遵暴打后,又邀县中小吏相劝祭遵迁坟。”程鸿渐问道:“那小吏又是怎生说的?”姚蓁蓁道:“那小吏跟祭遵提及,他若不将坟头迁走,蔡田便会强行迁坟,并要他在县里没有好日子过。”
程鸿渐微一蹙眉,随之脱口道:“蔡田这厮既身为县里主簿,眼中岂可没个王法,更何况祭遵还是他的同僚啊······”言下意犹未尽。姚蓁蓁道:“偏生有些人仗着自己权势大些,便不将王法放在眼里。”话到后来,竟自悠悠轻叹,接着续道:“更有人非但不会顾念同僚之谊,反倒只会排挤。”
程鸿渐知晓此言不差,当下问道:“后来怎样?”姚蓁蓁道:“后来祭遵寻得我们兖州分舵,提及只要能取蔡田那厮性命,他便甘愿倾囊相赠。”程鸿渐稍作沉吟,接着说道:“兹事体大,可不能要蔡田枉送了性命。”
姚蓁蓁颔首说道:“帮里有个规矩,分舵如遇有关人命之事,定要八百里加急呈报总舵,而当年那桩要事便是由我亲自过问的。”程鸿渐问道:“那你是如何过问的?”姚蓁蓁道:“我要分舵将此事查个明白,如若尽皆属实,便不收祭遵分文,替他将蔡田宰了;可若是祭遵有意欺瞒,那定要向他讨得大笔钱财,之后也不必送至总舵,权且留着支用便是。”程鸿渐颔首说道:“如此甚好。”姚蓁蓁接着说道:“分舵弟子瞧蔡田着实可恶,便将那家伙宰了。自此以后,祭遵不仅保住了娘亲的坟头,旁的衙役也都不敢欺负他了。”
竺法兰登感大快人心,竟自脱口道:“那蔡田多行不义,正该遭此报应。”程鸿渐唏嘘一声,说道:“蔡田这般恃强凌弱,到头来不仅牵连自身受罪,还要累得家里人难过,他若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竺法兰道:“你这腔调倒似贫僧师兄要谈论佛法。”。
姚蓁蓁嫣然浅笑望檀郎,婉悦说道:“那段旧事先不提啦,前几日王凤宴请大伙之时,荆州分舵呈上军情,我读过那一沓书函后,方才知晓祭遵做了个守备大营的官儿。小哥哥,你说是不是老天都要帮咱们。”
程鸿渐忆起当日情形,恍然笑道:“原来小妹妹早有妙策了。”姚蓁蓁笑道:“我只是遣人邀祭遵相助绿林军,而他提及南门兵士是其手下,我只要以红绸为号,他便领兵臂缠绸带,在官军大营中举事。”程鸿渐喜道:“如此一来,绿林军便有救了。”姚蓁蓁笑道:“待得南门打起来,咱们正好从这北门攻进去。”程鸿渐不禁赞叹,随后说道:“王寨主用兵若是能听你的,便不会遭受埋伏,咱们所收成效也会更大了。”姚蓁蓁嫣然说道:“此番大战过后,王寨主便会改变方略,往后不愁没有胜仗打。”程鸿渐莞尔一笑,转而提握缰绳望敌营,而姚蓁蓁竟自浅笑嫣然待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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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赏善罚恶承天志(5)
第二百零四章
赏善罚恶承天志(5)
如此过不多时,前去传信的天志帮弟子便即赶回,如此又过须臾,敌营中炽焰燎起,南门处喊声大作,姚蓁蓁喜道:“祭遵领兵接应啦,大伙一起攻打北门!”话音刚落,程鸿渐催马当先,左掌运劲探出,当即将寨门推出数丈,姚蓁蓁拈花若神曳摇风,飘忽扬轻袂猗靡,随之将手中花瓣翩然掷出,便即削断小幡长绳。
守门兵众窥望鸿渐勇猛,又瞧旗帜飘落,士气登时馁了,便在这当儿,天志帮帮众提剑张弓,挺槊横刀,直杀得官军鼠窜,慌不择路。
朱离灭原本独坐帐中,苦饮闷酒,忽听得南门处厮杀声起,只道此番建功有望,不由开怀一笑,便即奔出军帐,喝令炎天部教众前往南门剿杀,他又听北门方向人喊马嘶,登感绿林军劫营势大,自是不敢迟误,疾命手下数名教徒燃起狼烟,随后硬起头皮,掌毙数名鼠窜教徒,又赶忙督促起众人固守。
朱离灭正愁营中官军不服调度,所部教众人心惶惶,渐蓁及祭遵两路人马已然杀至近前,姚蓁蓁远远瞧见朱离灭那厮,便即拈起数片花瓣,疾向对方掷去。
蓁蓁此番出招势头虽劲,其姿却并不似往昔般极尽轻扬飘逸,只因她尚自着恼朱离灭那厮先前打伤檀郎,这当儿急欲惩治敌人,难免拿捏不住分寸,方才稍违拈花指诀中的阴柔要旨,另现巾帼英姿。
朱离灭眼见数片花瓣拖影而来,便即挥袍拂扫,粗豪大笑道:“殿下朝思暮想,姚大小姐倒亲自送上门来了!”话音刚落,竟自高视阔步踏流星,便来擒拿蓁蓁,说时迟,那时快,程鸿渐翻身疾纵,当即拦于蓁蓁身前,探掌推向朱离灭,对方变爪为掌,便朝鸿渐掌心击去。
姚蓁蓁不禁心头一紧,但瞧朱离灭朝后退开,檀郎安然无恙,方才复现怡然,朱离灭惊骇喝问道:“你这臭小子怎么会使荧惑业火掌?”话音刚落,其身旁有名手握精铁双钩的汉子悻悻辱骂道:“小杂种竟偷学我义父神功,真他娘好不要脸,看我朱顺不刮了你。”
朱顺虽如此言语,可他知晓此等武功高强,毕竟心存忌惮,未敢轻举妄动,竺法兰又义愤呼喝道:今日有贫僧掠阵,断不会容你们这伙魔教妖人张狂!”
姚蓁蓁将朱顺稍作打量,只觉对方身形倒也跟先前劫掳吕兰馨之人颇为相似,随之笑问道:“你前些时日蒙着面,欲要劫夺一位姓陆的小姐,我跟小哥哥路见不平,便同你打过一架,这事可还记得吗?”
先前九霄神教吕兰馨与渐蓁相遇,不敢吐露真名,只得谎称自身姓陆,是以蓁蓁便向朱顺提及陆家小姐,而对方直听得满头雾水,竟自脱口道:“咱们何时照过面,再说你这小娃娃还没老子闺女大,怎配跟我过招?”
朱顺那厮尚不知晓被戴贯顶替了名头,且又不知陆家小姐究竟是甚人物,方才仅讲了这些言语。且说先前戴贯及权贵劫夺吕兰馨不成,便假借探望友人之名,到得朱顺家中,将自身所戴面具偷偷埋入了他家的花园里,以期日后栽赃,岂料那二人又受朱顺盛邀,陪同炎天部出征。这当儿戴贯及权贵恰在朱顺身旁,均觉惴惴难安,但瞧戴贯焦促鼓噪道:“朱兄跟反贼罗唣个甚,还不快上!”
朱离灭瞧姚蓁蓁娇娜无俦,又欲讨好王匡,当即叮嘱道:“殿下瞧上了那小妮子,你们定要生擒活捉,至于那个臭小子,老子要亲手宰了他!”说罢,复又施展荧惑业火掌,猛朝鸿渐攻去。
姚蓁蓁正自相助檀郎,朱顺忽而使出“三十六闭手”,欲要擒住那小妮子,戴贯也使出“梅花拳”,疾向蓁蓁攻去。
朱顺所使拳法又唤作“天罡手”,乃川蜀蚕闭门的精妙武功,此门中人出拳之际,恰如蚕吐游丝,连绵不断,假使回护己身,也可紧封对手拳路,避实击虚,势如出山饿虎,疾如奔江渴龙,其中奥妙变化有籍可考,绝非小可虚构;而那梅花拳法在周朝便有武者习练,秦王政二十四年,更有高人径将此等武艺编作拳谱,使其流传后世,但瞧戴贯足踏八卦生玄妙,兼具阴阳五行姿,端的不可小觑。
程鸿渐与朱离灭斗过数招,随之勉强腾出手来,使出一招“发明二相”,相助蓁蓁御敌。朱离灭眼见有机可乘,便即猛探左掌,径朝鸿渐背心推去,姚蓁蓁正自挺身回护鸿渐,竺法兰已将真气灌入食指,使出“一指禅功”神功,凌空戳向朱离灭肩井穴。
朱离灭挥掌招架,却觉掌心剧痛,当下慌忙闪避,随即瞥眼瞧见掌心处竟然略有破损,不由甚感骇异,竺法兰相嗔渐蓁道:“你们两个娃娃武功低微,竟还如此分心,此间既有贫僧掠阵,岂会坐视你们被魔教妖人打伤,还不全心应对面前敌人。”
姚蓁蓁嘻嘻一笑,随之怡然扬手迅飞猱,纤纤拿敌脉门去。戴贯急欲缩拳招架,却已然被蓁蓁制住,而姚蓁蓁从未害伤人命,又与对方并无深仇大怨,是以那小妮子虽已拿住对方脉门,尚不愿取其性命。饶是如此,戴贯已然惊慌失措,朱顺赶忙翻掌推向蓁蓁侧背,欲要援助所谓友人。姚蓁蓁当即闪身避开,诱得朱顺拍中了戴贯肋下。
戴贯手捂肋下,直觉喘不上起来,若非朱顺欲要生擒蓁蓁,未催十足劲力,这厮岂会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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