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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恩仇引-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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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使赶不动,如梅思源这种,他的一贯做法便是杀。徐簌功先后四次派人去锦州刺杀梅思源,可惜始终未能功成。毕竟,他还要继续潜伏,不能派出自己的嫡系,一般的杀手,又怎能轻易突破梅思源身边的防卫?
所幸,梅思源还是死了,让徐簌功安心不少。今日在舳舻客栈外,他竟看到了其子梅远尘,倒真教他意外。
徐簌功自认不是个滥杀之人,他杀的每一个人皆是他觉得谋事所不得不杀之人。梅远尘并非朝局众人,若是没有碍到他此行所办之事,徐簌功倒也无意杀他。
梅远尘碍不碍事他不清楚,但客栈外潜伏的那批黑衣人却已经碍事了。
数月前,徐啸钰已把徐、安、陈三家的渊源及三家将与厥国皇帝誓盟之事尽数告诉了他。身为徐家长孙,他当仁不让地接过了迎接端木玉一行的重任。
此事干系重大,绝不容有半点闪失。适才亲信来报,舳舻客栈方圆两三里之内,有数十黑衣人在活动,这让徐簌功不得不绷紧了弦。
“九殿?别人怕你们,我徐家可不怕!你们敢来,我便让你们一个也回不去!”
“咚!咚!咚!”叩门声打乱了徐簌功的思绪。
他身后一老者行过去揖开了门,进来的是个短须中年。
“少主,办妥了。是九殿的搪手,共三十七人,已全部处理干净。”
徐簌功点了点头,吩咐道:“徐九,你们盯紧一些,要确保方圆十里之内,绝对安全。”
那个叫徐九的中年汉子执剑作揖,郑声答道:“属下明白。”
。。。 。。。
徐九走后,徐簌功从蒲垫起身行到窗前,轻轻把窗推开。
窗门甫一开,便有一股冷风灌进来。
“下雪了,我们去给南方来的尊客送几件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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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九章 人生若可如初见(四)
“下雪了。。。 。。。”端木玉倚在窗栏上,望着外面飘起的鹅毛雪花,轻声呢喃。
穆桒取过一件裘衣,行至窗前,轻轻给他披上。
端木玉背身摆了摆手,温声笑道:“呵呵,我也没这么娇贵。”
“公子,咱自小在南边长大,可没见过这么冷的天。还是小心着些,披上这貂裘罢,可别着了凉。”穆桒站在他身后,低声劝着。
“穆桒,天赋人间以四季,夏炎冬寒,春华秋实,何其美满!我厥国偏居南蛮之地,从无寒暑,百姓终其一生也不识皑雪其物,天赋之美生而不全,此实我端木氏之大恨!”端木玉努着额眉,轻声言道,“这片疆域,曾是我端木氏的旧土,是我厥国百姓的祖居!玉,有生之年,必将其收复!”
竖子登高初见雪,未忘先翁曾披蓑。
会当驱骑八十万,再引新人临故国。
。。。 。。。
“又下雪了。。。 。。。”梅远尘趴在阁窗前,低声自语,“两年前,我和娘亲、海棠、傅二叔他们便是从三水洲一路冒着风雪去的都城。记得,那时的雪,下的也如今夜这般大。”
七百八十一人。
何厚棠呈上来的奏报上说,在安咸盐运政司府内找到的尸体是七百八十一人。
“爹、娘、海棠。。。 。。。我一定手刃仇敌,以慰你们在天之灵!”
未及弱冠,便已负如此深重的家仇,天煞双孤命格之霸道,果不其然。
“你睡了么?”门外响起了云晓漾的声音。
这会儿已是亥时三刻,依着梅远尘往日的作息,早该就寝了。然,今日气运一周之后,他自觉体力渐复,既不畏寒也不嗜睡,似乎内伤已好了一些。
“云姐姐,我还未睡呢。”
梅远尘一边答话,一边行过去开门。
门一开,云晓漾便端着一大碗汤药,快步行进到案桌旁轻轻放下。瞧那热气蒸腾的模样,显然是刚刚熬好的,这会儿正滚烫。
云晓漾把药碗放下后,忙伸手捏住两边耳垂,一边轻声谓梅远尘:“下雪了,天气愈寒,我熬了一
碗促血的汤药。你快喝下,身体便不那么冷了,夜里才睡得着。”
她虽仍带着面罩,梅远尘却分明能看见她脸上的关切之色,一时心中澎湃。
“云姐姐待我,何其似海棠?世间爱我、怜我之人已所剩无几了。。。 。。。”想着想着,两行清泪竟滚滚流下。
云晓漾大惊,忙拉住他手问:“你这是怎了?可是哪里痛的紧?快坐下,我给你瞧一瞧!”
梅远尘见她情急,心下大暖,一时情难自控,竟突然将她紧紧抱住。
他这一番举动毫无前兆,云晓漾哪里来不及躲避?二人隔着薄纱,两面相抵,梅远尘的嘴唇正对着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直喷她脖颈。
懵了,云晓漾懵了。。。 。。。
她哪里想到梅远尘会突然有此逾越之举?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云姐姐。”梅远尘紧紧抱着云晓漾,柔柔唤着,“云姐姐。。。 。。。”
他的唤声如同婴儿梦呓,非出情欲,却也黏人。
云晓漾可不知道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他的手正勾搂着自己的肩腰,他的嘴正厮磨着自己的耳面。这等亲昵的接触,教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子如何经得住?早已气促面红,身体绵软,心乱如麻。
“他这是怎的了?怎突然便抱住我?”
素心宫并不禁嫁娶,无论男女门人皆可自由婚配。只是,宫里历来都是女多男寡,门人终生不嫁者占多数。
云晓漾年已二十,正是春华之年,虽未曾有过男欢女爱,却也绝非冰山榆木。被梅远尘抱在怀里,心儿早已鹿鹿乱撞,浑没了主意。
梅远尘则耽于这种情有所寄的迷醉中,久不松手。
一个迷乱,一个忘情,似时定不前。
“你放开我。”云晓漾轻轻挣开梅远尘的怀抱,不敢去看他,落荒而逃。
“我。。。 。。。我这是怎了!”梅远尘看着敞开着的门,深深自责,“啪”的一掌打在脸上。
。。。 。。。
端木玉依在窗前静静看着屋外飘雪,脸色沉静,宛若美玉
。
穆桒距他三尺而立,不动如山。
主喜静则从不言,他一直是端木玉身边最贴心的人。
“咚!咚!咚!”
听了门外的动静,穆桒快步行过去,揖开了门。
来人还是虞凌逸。
“公子,徐簌功送来了氅子。”虞凌逸笑着报道。
适才,徐簌功已亲自给他和谢天邀、祝孝臣几人送过了墨氅,此时他已经披在了身上。
墨氅乃是氅衣的一种,由黑天鹅的翼羽制成,不仅可御严寒,还能遮风避水,雪落其上而衣衫不湿,是种名贵的装服,价值百金。看得出来,虞凌逸对这件衣服颇为喜欢。
“哦,引他过来罢。”端木玉回过身,轻声笑道。
天字号和地字号在客栈四楼,也是顶楼,寓意尊崇。徐家欲回归端木氏宗族,在端木玉目前,自然要以臣下自居。是以,其自选的宿处乃是底楼距天字号房最远的一个乙字号房。
给虞凌逸等人送了墨氅后,他便端着一个衣盘候在了阶梯口。端木玉的声名并不显于大华市井,然,冼马、沙陀、雪国、大华的权贵之间皆有传,端木玉之才世所罕见,他倒真的很想一见。
“我徐家将倾力相助之人,会是个怎样的人?”
进了屋初见端木玉,徐簌功便禁不住心下暗叹:“好一个玉树临风的佳公子模样!”
“徐公子,请坐!”
徐簌功依言坐下,心中再叹:“位高而不骄,处敌国而不乱,声清眼明,的确当得诸多颂赞。”
“此地天寒,在下谨代家父奉上雪氅一件,望能替尊主遮雪御风,保尊主体泰康健!”
言毕起身,揭开衣盘上的锦布,端起衣盘,轻颔其首以示敬意。
雪氅乃是鹤氅中的一种,不过其材料取自比白鹤更罕见的丹顶鹤。
丹顶鹤极其罕见,且性谨胆小,极难抓捕,是以其羽极其难得。雪氅之用与墨氅并无二异,却是权贵难求的无价之宝。
端木玉笑了笑,轻声谓他道:“看来你们已经将外边儿打理干净了,徐家办事果然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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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〇章 人生若可如初见(五)
“尊主涉险远来,乃是我徐家至尊之客。家父再三严嘱,决不可让粗鄙之人脏了尊主的眼界。”徐簌功微微躬身答道。
九月初九,大华江湖上的十一大门派掌门人应徐啸衣之邀,赴若州商讨了武林会盟之事,十二人已议定于十二月十二至十二月十五这四日间推举出武林一位盟主和一位副盟主。
推举的方式便是双手之上见真章,以武力较高低。不过为避免盟主发生意外以致武林无号令之人,此次亦将选出一名副盟主。
不过,副盟主却非由比武决出,而是由盟主推举,交由武林盟的十二位执事决议,七人赞成方可。
十二位执事由十二大门派掌门人担任或指定人选担任,盟主、副盟主不可身兼执事之职。
十二位执事中若有八人联名,则可更换副盟主。
十二位执事中若有十人联名,则可召开武林大会,重选盟主。
十二位执事一起联名,则可直接更换武林盟主。
这十二大门派便是江湖中势力最大的盐帮、素心宫、苦禅寺、流浊寺、御风镖局、若州徐家、小金山、宣州严家、南帮、养气门、凌烟阁、阳明教。
大华瑞临皇帝已昭告,武林盟为朝廷编外之军,朝廷每年给付饷银二十万两;武林盟主、副盟主皆领朝廷武职,盟主列从一品、副盟主列正二品、十二位执事皆列正三品;大华武林之事由盟主、副盟主及十二位执事共同决断,朝廷用不干预。
夏承炫初登帝位,根基未稳,不想再树强敌。武林结盟已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与其从中阻扰,不如大大方方的敕告天下。
将武林盟定为朝廷编外之军乃是为其套上紧箍咒:武林盟做甚么,朝廷可以不管,但有两点是断不可为——谋反及乱政。
“那些江湖武夫想闹就由他们去闹罢,朝廷每年给他们拨付二十万两银子,食君之禄,不可不忠于君。”
对于朝廷的昭告,十二大门派掌门人倒也没甚么意见,便由徐啸衣执笔写了谢恩函回给钦使。
其一,十二大门派宗门皆在大华,朝廷若有心为善,他们自然喜闻乐见。且每年有二十万两的资费,那可是比不小的银钱。江湖上并非每个门派都如盐帮、南帮这般富足,大多数人跑江湖也是混一口饱饭吃。有了这笔钱,不知够多少人
吃一年饱饭!
其次,盟中主事之人皆得朝廷品轶,于各派皆有莫大的荣光。要知道,大华的地方官员中品轶最高的郡政司才是正二品,往后这些门派掌门在地方上,可是见谁都不需行礼的。虽然十二人皆知,领这些品轶只是虚名并无实权,却也感觉到了朝廷为善的诚意。
第三,也是最紧要的一点。武林之事由武林盟自行决断,不许奏报皇帝,朝廷也并不干涉,这可是自治之权!
端木玉身为厥国皇帝,深入敌国腹地那是冒着天大的危险,身边自少不得多带些随从。然,如此一来便容易引人耳目了。徐啸钰请他于武林盟主推举期间去若州,正好可以混迹人群中,反倒不易为人所察觉。
“千里眼”在大华潜伏这十年间,其中的一个身份便是庇南郡的隐藏世家——澜州杨家。
百余年前,杨家也是武林大家,近七八十年却已销声匿迹。“千里眼”找到杨家后人再控制了起来,李代桃僵的成为了正主。
近十年来,常有“澜州杨家”的人在江湖上走动,但都是只见其名,未见其人,正好借这身份给端木玉做掩护。
厥国与大华民间虽有往来,朝廷却已断交多年,大华见过端木玉、虞凌逸、谢天邀的人也不知有没有一两个,自然也不大可能暴露。
大华新帝已立,徐家在都城之事暂时难有作为,且迎接厥国贵客的重任,徐啸钰总是不放心交给徐簌野。趁着九月初九那日十二大门派掌门人会面之机,徐簌功便也回了若州。
身为武林第一世家,徐家号称门客五千,实力绝对不容置疑。然,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徐家最高深的武学仅传嫡系。
徐家最顶尖的高手,全部姓徐!(有些地方‘徐家’是指徐家这个家族,有些地方‘徐家’是指徐家这个门派。)
徐簌功此行,徐家的嫡系高手,他带来了一半。
“决不可让粗鄙之人脏了尊主的眼界。”他的信心便源自于此。
端木玉点了点头,笑道:“令尊太客气了!到若州,玉,必定当面致谢!”
。。。 。。。
云晓漾躺在床上,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心里还在“噗通噗通”狂跳。
“他是怎的了?”
“他与承漪公主不是有婚约
么?”
“瞧他平日里恭谨守礼,适才怎敢那般。。。 。。。那般。。。 。。。”
一闭上眼,她的脑海中便浮现梅远尘抱着自己的画面,不觉竟是全身燥热,唇口干渴。
女子守礼,不可与男子有肌肤之亲。适才梅远尘把她拥抱得那么紧,两人耳鬓相贴自算肌肤之亲,如此已是大大的逾矩了。
想着这些,云晓漾脸如火一烧般的烫,心底隐隐有些喜意。
。。。 。。。
喝过云晓漾熬的药汤,梅远尘果然觉得血气流得更快了,身上渐渐燥热起来。
想起自己适才所为,他心下渐生惶恐。
“云姐姐于我,实有救命之恩。这一路上,若不是她悉心照料,我定然寸步难行,甚至早已客死途中了。我。。。 。。。我怎能那般轻薄!她肯定恼我、怒我、怪我、怨我。。。 。。。”
这四月来,他历经人生至痛,心无所系,只剩下一个报仇的执念。
自都城而来这二十日,他每日除了回忆爹、娘、海棠的音容,便只想报仇这事了,唯今日不同。
“我这就去给云姐姐道歉,盼她稍能消气才好。”
念及此,梅远尘再也坐不住,床上鞋袜便下了船。
两房对门,转身便至,云晓漾的房里还亮着灯烛。
“云姐姐!”
云晓漾正胡乱想着,竟听梅远尘在门外唤自己,心里更乱了。
“云姐姐,你歇下了么?”
应,还是不应?
“云姐姐。。。 。。。”
“云姐姐,我。。。 。。。你还恼我么?你开开门,好不好?”见云晓漾左右也是不来应自己,梅远尘愈加心急了,唤声之中已隐有泣音。
“云姐姐,你要是气我、恼我,便出来打我好不好?你。。。 。。。你可不要气坏自己。”
云晓漾坐在床沿,听他在门边轻声讲了这么许多,心中微荡,“他这些话,似乎也情真意切,我还着恼他做甚么。”
“吱呀~”一声,门开了。
借着烛光,梅远尘见到了一张绝美的脸,云晓漾忘了戴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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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 人生若可如初见(六)
见梅远尘痴痴傻傻地盯着自己,云晓漾忽然想起甚么,忙伸手抚面,始知未戴面纱,一时又羞又急,娇叱道:“你怎还看!”
“芙蓉出水未如卿,漫天星辰不见明。”
这是本朝诗人暗里澜所作《鸳鸯谱》中的两句,喻指女子的美貌如池中荷莲、天上明月一般出众。
梅远尘初见云晓漾真容,脑中瞬时便闪过这两句,不想竟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哪个女子不爱美?
云晓漾性子清冷,闲暇之余读书颇多,自明白这两句寓意所指,脸上不禁飞起两抹桃红,怕梅远尘瞧见自己羞赧的模样,又慌忙低下了头。
“我今夜是怎的了?怎这般粗心大意!”
她虽比梅远尘年长三岁,却较他矮了半个脑袋,这般低着头,梅远尘倒真瞧不见她脸庞。
只是,二人相距不过尺余,她既低着头,身子必然前倾,离着梅远尘也就更近了。
“噗通。。。 。。。噗通。。。 。。。”
“噗通。。。 。。。噗通。。。 。。。”
促血之药,本就有提振心率的效用,且梅远尘见云晓漾这般小女儿家的姿态,心中也已有所感,竟有一股情欲由体内缓缓游向脑中。
“云姐姐!”
他这一声轻唤微微有些沙哑,浑不似先前纯净。但就是这简单的三个字,竟似有无穷的魔力,激得云晓漾浑身发麻,双脚无力。
“云姐姐。。。 。。。云姐姐!”
梅远尘接连唤了好几声,每唤一声,身体便近她数寸。
云晓漾感觉他的鼻息便在自己耳边,实在经受不住了,乃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嗯”,软绵绵、甜腻腻的,蕴含无限羞喜。
“好姐姐,你还恼我、怪我么?”
梅远尘此时也已有些昏昏沉沉,似乎身体有些不受控了,亦不知自己在说甚么。
一直以来,他都是把云晓漾当姐姐的,对她从无半点邪念。然,此时却不知为何,体内竟似有股邪欲在驱策他的身体,使他不自觉地想往靠近她。
“我不。。。 。。。我不知道。”云晓漾晕淘淘的,只觉一生之中从未如此喜乐,从未如此紧张。
“我这是怎的了?”梅远尘虽在迷乱之中,却犹能隐隐感觉自己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然,具体哪里不对,似乎又难以言状,迷迷糊糊说着:“好姐姐!你生的真好看!”
他瞧不见云晓漾形容,心里有些发痒,竟伸出双手去捧她的脸。
烫。如被火烤一般的烫!
麻。浑身如有蚂蚁爬过一般的麻。
梅远尘捧着云晓漾的俏脸,看得痴迷了——
眉如额黛,眼若秋泓。鼻如美玉,肤如凝脂。朱唇微翕,吐气如兰。神情中带着明显的欣喜和慌乱。。。 。。。
“你要做甚么?”她伸出双手抵着梅远尘的胸膛,轻声问。
肌肤之亲最能激发热的情欲。
梅远尘轻轻抚着云晓漾柔嫩细致的脸颊,看着她有些受惊的神情,更觉失去了对身体的左右。
“好姐姐,我想亲亲你。”梅远尘把脑袋凑过去,胡乱说着,“好姐姐,我要亲你!你生的好美,我要亲你!”
他一手搂住她腰,一手托住她后颈,伸嘴就要亲上去。
云晓漾总算恢复一些理智,重重推了他一把,斥道:“你。。。 。。。你莫要这样轻薄我。”
她这一推可是用上了两成内力,梅远尘内力已经溃散哪里抵得住,竟跌出了数尺远,一股脑儿撞到门墙上。
经这一撞,他的脑袋瞬间便清明了起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云姐姐推了我这一把,要不然。。。 。。。要不然自己实在愧为人。”
适才梅远尘过于轻佻,云晓漾情急之下伸手去推他,自然而然地使上了内劲。见他那一跤跌得颇重,不禁有些后悔,忙行到他身边扶起他,一脸急忙色地问:“你可是撞到了脑门?疼不疼?晕不晕?”
她是医者,当然知道三十六死穴中的百会穴便在头顶。适才梅远尘跌跤的姿势,倒真有可能伤到那里,吓得她花容失色。
“云姐姐,我没事。”梅远尘伸手摸了摸脑门,笑着回道,“只是摔了个鼓包罢了。”
云晓漾也伸手去摸了一下,见的确没有伤到百会穴,这才放宽了心,乃轻声嗔道:“谁叫你那么坏!”
梅远尘见她眉目含情,脸露娇羞,心下暗呼不妙,嘴里却唯唯诺诺应着:“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唉,我今日是怎的了?我怎能欺辱云姐姐!我和漪漪是有婚约的,我。。。 。。。瞧云姐姐的神情,我如何还能说清楚?往后可怎么办?”
“你早些回去歇着罢。记得侧着睡,莫要磕碰了脑门。”云晓漾有些忸怩地看着梅远尘,轻声谓他道,倒像是自己犯了错一般。
此时二人相对,她心中所感也与往日有千差万别。
虽才过去不到一日,梅远尘在她心中的地位却已截然不同。
“这便是情爱么?”云晓漾悄悄瞄了他一眼,心头一丝暖意缓缓泛起。。。 。。。
惹下这么个大祸,梅远尘恨不得自己再摔几跤。听她这般贴心的嘱咐自己,不免又感激,又惭愧,又有些惶惑。
“嗯,我记下了。云姐姐,你也找些歇下罢。”
。。。 。。。
回到自己房里躺下,梅远尘却浑然没有睡意。
“适才在云姐姐房内,我屡次感觉身体为欲念所驱,竟至于难以自制。先前在此间,也不知为何,突然便觉很想抱住云姐姐,好似有股魔力在作祟。我的定力虽不算佳,却也不该如此不堪。其间定有甚么蹊跷!”
“难道是我修习长生功的缘由?”
两次邪念上身都是在半日之日,思来想去,梅远尘只能想到他之前带着重伤修习了长生功这一缘由。
然,青玄不在此间,无法为他解惑,他自己又如何知晓?
青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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