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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恩仇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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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祝先生回都城一趟,杀一人!”

    “谁?”

    “芮如闵!”

    。。。 。。。“我若不死,他必死!”

    “请受端木玉一拜!”

    从那进老旧院落出来后,祝孝臣脚不停歇,直奔都城去,此刻天才黑,已到澹州,正好在这家客栈补足一路用需。两碗汤面吃完,伙计正把一应物事装好伏包给祝孝臣送来。

    祝孝臣接过伏包,披上蓑衣,执剑在手,快步行到院中,解开马栓,跃上马背,一路疾驰东去。

    奔袭千里只杀一人。

    都城之北,上河郡,屏州城。

    天色暗沉,分不清早晚。雨越下越大,已成滂沱之势。一队人在雨中快步行进,有的扛着锹、有的扛着镐、有的扛着铲、有的扛着锄。。。 。。。

    他们行进的方向乃大华境内最大的水事,长达十几里的屏州水坝。水坝的驻兵只有几十人,早已被他们杀尽。

    这一百余人在水坝上列好队,站定。

    一人站到队前,雨点打在他脸上,全然看不清他形容。只听他冲着面前一百余人大声喊道:“为国而死,虽死无悔!”

    他对面这一百余人,亦跟着他齐声呼喊道:“为国而死,虽死无悔!”眼泪流出,和雨水混在一起,已无法分清是喜是悲,是苦是咸。

    一锄一锄又一锄。。。 。。。

    一铲一铲又一铲。。。 。。。

    坝上的泥石被挖掉越来越多。所有人皆忘却了疲惫、忘却了手掌的破皮之痛,只是疯狂地、拼命的挖着、铲着。。。 。。。

    天黑过,又亮了,雨一直下着,至此时犹未停。

    豁口将开。

    豁口一边是延绵无尽头的屏州河,另一边是富饶的、秀丽的上河郡府屏州城。。。 。。。

    风成了帮凶,掀起好大一个浪。浪花借着风力狠狠拍打在水坝坝身上,冲开豁口滚滚而下,裹挟着锹、裹挟着铲、裹挟着那队不辨形容的一百余人,往屏州城奔腾冲去。。。 。。。

    大华之南,庇南郡,庇南哨所。

    “芮将军,这雨一直不曾停过,粮草已八天未送过来了。哨所的存粮不过一百二十石,最多再坚持三日,我们便要绝粮了!”庇南哨所军需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道。

    “只够三日了么?”芮图鹜双手紧紧握成拳,恨恨道。

    最后之期:三日。

    三日之后若再无粮草供应,军中兵卒无食果腹,必生哗变。两万余人的军队,一旦哗变,何其可怕!

    这五日,芮图鹜共派了五队人出去查探,一队未回。

    芮图鹜从未如此紧张过。战场杀敌他不怕,但兵卒缺粮,定然哗变作乱。就算他军威再盛,亦绝对压制不住。此祸,可通天。

    “丁仁蔚,点一百精兵,随我出营!”芮图鹜不敢再等下去,决定亲自去粮道一查。查一查究竟发生何事,何以军粮久久未至?何以探查之人一队未回?

    “是,将军!何不多点些人马?”丁仁蔚是芮图鹜的心腹佐将,此时亦急地火急火燎,但听芮图鹜只点百人出去查探,不禁有些忧虑。

    芮图鹜深吸一口气道:“军中缺粮,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丁仁蔚了然,乃领命下去点兵。

    “噔!噔!噔!噔!”一百零二骑冒雨出行,往粮道而去。

    一道天光闪过,雷鸣轰隆传来。

    天人涧,庇南粮道第一天险。粮道从山涧穿过,最窄那两百丈山涧,宽仅丈余,两车不能并行。

    “大人,庇南哨所的存粮应该不多了,这都派了五队人出来。”山涧的矮树丛中一个猴脸汉子谓一个络腮胡子五百夫道。

    “嗯,这种常驻哨所,非战时军中存粮通常是十天至半月的口粮,我们都阻了他们八天了,想来他们的存粮也不会太多。穆大人真乃神人,令我们提前月余守在此间,一旦下起了连绵雨,便阻截粮队及哨所派来探查的人。哎,只盼他们早些自乱,不上战场便四散溃败。”络腮胡子五百夫磋磨着下巴道。

    “大人,大人!又来了一拨了!已辨过军铠,竟是个从三品的参将呢!”一个斥候奔过来呼叫道。

    五百夫一听,忙从小营帐冲出来,大笑道:“哦?真是个参将?带了多少人?”

    “百余人!”斥候答道。

    “真的?”五百夫重重吐了一口唾沫,咧嘴笑道:“老子今年是走鸿运了,竟给送了个三品武将来!”接着向左右道:“备战,老样子!老子升官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几个百夫长听了大喜,磨刀霍霍而去。

    “吁~~~”芮图鹜在山涧前勒住马缰,定住坐骑,抬头向两面张望。审视一遍,并未发现异常,乃令道:“继续行!”

    “轰~~~”一阵雷鸣响起,一百零二骑向山涧行去。

    “轰!轰!轰!”忽然从山涧两边掉下很多大石,砸在马上、人上、地上。。。 。。。
………………………………

第三卷 忧患始现 第〇九八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浮阳郡寰州别后,梅远尘与海棠已分离十日。

    “我们六日前便到锦州,海棠他们脚程再慢,这十日行一千四百里亦早该到了,怎现今仍未到?”近两日,梅远尘心中不安之感渐增,“是连绵着下雨,路被阻了么?海棠可没半点功夫底子,莫不是赶路赶得急了,身子骨吃不消,竟生病了?还是途中遇上甚么歹人了?”念及这种种可能,梅远尘越来越急,越急偏又止不住越往坏处去想。

    雨历久乃停,道路泥泞,车马难行。

    雨才停,湛空便引着一行人上了路。自寰州客栈夜半别后,这十日里竟有六日雨未曾停,众人被困在住处不得成行。现下,雨停虽未稳当,但好在无有湿身之忧,众人带上用需便上路了。脚程虽不快,这两个多时辰也已行出百余里,已到了栾州地界,距锦州不过三百里了。

    “师父,何以言水为天道之使?”止澄驱骑缓行,侧首问一旁的湛空道。途中连绵大雨,路上亲见洪水滔滔,使止澄对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湛空道人笑了笑,回道:“五行中金、木、土、火皆诞于地。金可铸币、可炼器;木可凿舟、可置屋;土可砌楼、可塑墙;火可驱暗,可取热。此四行皆可为人所用,造福于人,是为善也。而所谓人道,自源于善,而又行出于善,故曰此四行为人道之使。五行中的水,正可为善,邪可为恶,正合天道之不与人也。水出于地曰泉,为地水;出于天曰雨,为天水。善水活命,如久旱甘霖,使万枯复苏;恶水索命,如滔天洪水,毁灭生机,这如何不是与天道一般不可究、不可逆?是以皆谓水为天道使者,行天之道。”

    “哦,原来如此,弟子明了。”止澄受教,欣喜答道。

    忽然从队尾传来一阵异响,原是湛虚道人的大弟子止济驱骑赶了上来。只见他一脸急切道:“师伯,弟子见到河中间的浮木上好像有一个人形物事。”

    “哦!在哪?”湛空道人急问道。道家推崇自然,从不宣扬向善之义。而道门中人,却又似乎从不缺少仁善之心。善源于本心,顺其自然,何尝不是自然行善?

    “便在那里了,师伯,瞧见没?”止济伸手向路旁的河央指去。

    湛空道人顺着止济手指所向去看,果见河中央一浮木上趴着一个人,惊道:“呀!正是有一人!”乃转而谓同行的湛觉、湛成道:“两位师弟,救人!”

    湛觉、湛成二人已听到止济所报,早已准备出手,三人对视点了点头,从马背上跃起,几个大雀步便冲到了河边。只见河中一人趴在一段浮木上,被卡在离河岸百余丈外。湛空道人见河边有一堆硕大枯木,心生一计,言道:“把此间枯木掷到河中做落脚处!”湛觉、湛成听得明白,三人各自举起枯木,由近及远掷出去。这枯木有十几段,小的几段约有百十斤,众人掷出并不吃力。剩下七八段一掂之下竟有六七百斤重,三人内功虽然深厚,亦无法将这些枯木掷远。

    正为难间,湛成大叫道:“湛空师兄,你先去救人,我和湛觉合力把枯木打断成小截,再丢掷过来!”

    湛空一听,喜道:“此法甚好!”当即运转内力,提气纵跃出去,在水面的浮木上站定,再跃至另一段浮木。河边的湛觉、湛成不敢耽搁,分立一根大枯木两边,合力一掌拍在枯木上,顿时“啪”的一响,断下一小截。依此再使力打出一掌,又拍下一截,如此四次,一根大枯木被断成四截小枯木。二人举起小枯木,一截一截远远掷出,正好在河上形成一条浮桥,通连河央人形物事处。

    湛空顺畅抵达,在枯木上稳住身形,定睛一看,乃知这却是个兵卒。不及多想,湛空道人抱起那兵卒便急急往回赶。这时,浮桥已被水流冲散,枯木之间相隔渐远,已达三、四丈,且湛空背负一人,显然有些支绌,越过七段浮木后渐觉吃力。湛成道人已发觉不对,急忙对一旁的湛觉言道:“湛觉师兄,我去接应湛空师兄,一会儿,你再来接应我!”

    湛觉早已了然,答道:“去罢!”言毕,行到大枯木前,蓄力一掌一掌打下,终于又拍下一截,忙往湛空落脚附近扔去。

    湛成已赶到湛空道人最近一块枯木,谓他道:“师兄,把人丢过来!”

    湛空一直蓄力稳住身形,不使二人下沉,这时已颇觉体乏,不敢逞强,道了一声“接住了!”便把背上兵卒掷了过去。

    人浮于水面,实在难以使力,与在陆地那是远不可同语。湛成甫一接过那兵卒,身形便剧烈晃动起来,差点掉下去。好在他内功深厚,急急稳住了下盘,顺着荡势跃到另一块枯木上。这时湛觉已丢掷了好几块枯木过来,正落在其间稀疏处。湛成提气,脚下用力蹬起,又跳到另一块,不敢稍歇,借着力再跃起,再落到另一枯木上。。。 。。。

    那兵卒被救上岸时,湛成已累的满头大汗,倒比湛空还甚。湛觉忙接过那兵卒,为他渡气排水。

    “湛成师弟,辛苦了!”湛空喘气笑道。

    “哈哈,若在前几年,我大气也是不喘一口的,如今却是老了!”得救一人,湛成心下亦颇欣慰,笑着自嘲道。

    “水之力,人力弗能与也!”湛空感叹道。湛成想起适才凶险,不住点头称是。

    “呕~~~”适才救那兵卒吐出好大一滩水,悠悠转醒了。“给我一匹马。。。给我一匹马。。。”那人才醒过来,不及道谢救命之恩,却向湛觉道人索要马匹。

    “小兄弟,你体虚得很,绝行不得路了,要马匹作甚?”湛觉问道。湛空、湛成见那人醒了,急围了过来。

    “求。。。求三位道长。。。给我找一匹马。。。我。。。我有重要军情要送。。。送往浮阳哨所,再迟就。。。来不及了!”那兵卒伸手去支起身体,却哪里撑得起,急得大哭起来,“快。。。快啊。。。”

    “到底甚么重要军情?”湛空急问道。

    “军情胜命,恕小的无法。。。无法。。。相告。”兵卒紧咬着牙关,勉强说道。

    湛空道人了然,释道:“小兄弟,我们是真武观的道士。你当知道,真武观乃国观,你与我们说,想来也是不打紧的!”

    “哦!。。。那可好了。。。天怜我大华啊!。。。 。。。”那兵卒大哭起来,再道,“请道长速去浮阳哨所。。。找。。。找到顾参将,跟他。。。说,沙陀国引兵二十万来犯。。。 。。。十七日已攻。。。下了天门城和兖州。。。。。。徐参将已率安。。。咸哨所两万八千人。。。。。。前往阻截了。敌强我弱。。。请顾参将引。。。军驰援!迟了,安咸。。。便全郡要失陷了!”那兵卒越说越急,泪已纵贯他全脸。

    “甚么?竟有这事!”三人一听,皆吓得不敢信。

    “快!快!”那兵卒有气无力地央求道。

    三人中以湛空为首,此时他当机立断道:“此时连降大雨,官驿不通,只怕误了军情。湛觉,你亲自回一趟都城,向掌门师兄报知此事,由他向皇上禀报此事最适宜。另外再遣止渡、止渐二人往浮阳哨所求援!”
………………………………

第三卷 忧患始现 第〇九九章 雨后初霁人归来

    雨后初霁,万物向阳而生。沉寂数日后,锦州的坊市、商埠也总算热闹了起来。

    此时正值早市,街道上摊贩遍地,行人如织。

    “噔!噔!噔!噔!”。。。 。。。马蹄击打地砖的声响远远传来。

    “让开!让开!”一匹战马在人流中疾驰而过,撞倒不少摊档,吓倒不少行人,却兀自不停,一路向前。“快让开!赶紧让开!”骑上的兵卒大声喊道,叫声中已带着显而易见的泣音。

    “噔!”马匹受力,在盐运政司府门口停驻。只见其上兵卒半跳半摔着自马匹上下来,从腰间取出一物事,冲到府兵跟前一亮,便由府兵领着进了里边去。

    “大人!急报!安咸哨所的驿兵来了!”傅惩急急行到梅思源书房,大声报道。

    梅思源正阅览着云鹄、傅愆送来的盲山盐场前半月的出盐册录,听到是哨所的驿兵来报,忙放下册子,急道:“人在哪里?快带我去!”依大华屯兵制令,哨所督外敌,驻地军队督内乱。现既安咸哨所来报,定然是边境出了事,梅思源乃安咸首官,如何能不急!

    “驿兵正在右偏厅候着。”傅惩沉声答道,言毕乃行在前,心下却想着,“哎,一波未息,一波又起,老爷何时才得片刻的安生?”

    梅思源急急在后面跟着,往右偏厅行去。二人行到右偏厅,果见一个全身污秽,脸有血迹的兵卒站在正中,忙走上前问道:“安咸哨所发生了甚么事?”

    哨所驿兵见见梅思源到了,当即单膝跪地,哭道:“回大人,十六日,沙陀国突然引兵越境,杀了我们哨所两队边防兵。之后一路往东而来,声势浩大,已攻下了天门城和兖州!”

    “甚么!”梅思源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眼睛瞪得浑圆,胡子随着唇齿微微抖动,大声叱问道,“哨所参将徐定安呢?今日已十九了,你们怎这时才来报?不知误了军机么!”

    哨所驿兵另一腿也跪下,身体已近瘫软,哭道:“哨所十七日得到消息,当日徐将军便拔营向西行军,阻截沙陀大军去了。临行,派了小的等一众驿兵分几路报信求援。小的早已出发,只是连绵几日的大雨,一路都有深水阻滞,实在没法前行,绝非有意拖延。这积水才稍降,小的便一路驱马急急赶来了。”

    梅思源听了,心知驿兵所言定然非虚,心中怒意渐息,再问道:“沙陀此次越境,引了多少人马?”

    “确数尚不得知。概数初计,只怕不下二十万!”驿兵颤颤巍巍答道。

    梅思源听了心脏一紧,再也把持不住,瘫坐椅上,一脸不可思议之色,喃喃道:“二十万。。。 。。。二十万啊。。。安咸哨所屯兵之数,不过两万八千人而已,徐定安引这两万八千,又如何抵得住那八倍之敌?”

    “徐将军说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哨所两万八千铁骨男儿,人人需抱必死之心守疆御敌。他若战死,副将领兵;副将战死,佐将领兵。。。无论前路如何艰难,亦定要在援军赶到之前,阻住敌人,绝不能使沙陀大军入我腹地。”驿兵趴在地上哭着说道。

    梅思源听及此处,心中一激,总算回过了神。想了想,忙向一旁的傅惩令道:“你速速派人去政司府及驻地将军府请何政司及郭将军来此!就说有极紧要的事情相商!”傅惩应了声“是”,急急退了下去。

    见傅惩已领命退下,梅思源回身问驿兵道:“哨所驿兵都有向何处求援?”

    “回大人,有向驻北哨所、晟郡哨所、苍生郡公羊王府、黎民郡诸葛王府、磐郡哨所、浮阳哨所、樊西哨所及都城这八处求援。徐将军已有言明,他欲引兵把沙陀大军阻截在棉州,请援军拔营直往棉州驰援即可。”哨兵回道。

    “棉州么?棉州地势东高西低,沙陀东进乃由低向高,我方的确是据着地利。只是,棉州城墙低矮破败失修,守城实在是件难为的事啊。。。 。。。是了,安咸七州中,除了已被攻下的兖州,就属棉州人丁最稀少,徐定安不想将战事引到人丁稠密之地,才在此处截住沙陀大军的。”梅思源低首思忖着,又嘀咕道,“棉州?那距黎民郡驻兵的煌州不过四百里!诸葛王府的铁甲军有十四万,若是愿意驰援,最多两日便到了!”念及此,不禁感叹道:“徐定安,不愧是当世名将,行止间无处不透着大忠大勇大仁大智,是乃思源之楷模!”

    梅思源再向驿兵详询一番,乃遣他下去歇着了。此间只剩他一人,正可好好绸缪度势。只见他一会儿站起,又一会儿突然坐下,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九骑一马轿在盐政司府大门停下,一个青年道士跃下马来,行到府门口,问卫兵笑道:“两位兵爷,此间可是安咸盐运政司梅思源大人的官邸?”

    府兵骂道:“你个小道士眼睛不会看么?还要来问!匾牌上写的清楚!”

    止湍也不置气,笑着执手回道:“那便是了。这可好!我们一行是梅公子同门及眷属,奉师门之命前来佑护梅大人的,麻烦去给我们通报一声。”

    那日梅远尘一行是夜半赶到,这四名府兵执的是昼勤,并不知府里先前已来过一拨道人。这时见有道士来问,还以为止湍故意消遣,是以言语一点不客气。但既听这行人是来佑护他们大人梅思源的,那自是大大的开心,满脸堆笑道:“真的么?那你们且稍候着,我去请梅公子来问一问。”说完,快步向内行去。

    梅远尘正坐在西厢房院落中的石桌旁,与湛通、湛觉、湛虚三位师兄论武。湛通三人皆五十几岁,武功虽不比梅远尘强,经验、见识却远比梅远尘要多,梅远尘与他们探讨亦颇感受益。

    “公子,府外正门来人,自称是你同门眷属,小的认不得,没敢放进来,你要不要去瞧一瞧?”一个府兵匆匆赶来,行到石桌旁向梅远尘报道。

    四人听了,皆大喜。“定是湛空师弟一行到了!”湛通大笑道。他虽不相信湛空一行路上有危,但在此间久候不至,总还是有些心不定。

    梅远尘大喜道:“是了!乃我师兄、师侄们到了!”也不待府兵领路,自己迈着“斗转斜步二十三”如风一般朝大门方向溜去。府兵见此情形当真吓一大跳,愣住久不能言语。

    “小师弟的天资实在太高了,连师叔最得意的这套轻功都学了去!”湛觉见此状,忍不住叹道。
………………………………

第三卷 忧患始现 第一〇〇章 梅家男儿不畏死

    安咸郡政司府和驻地将军府只隔了一条胡同,百步便至。

    “何大人,你说这梅大人着急找我们,会有何事相商。”郭子沐坐在茶案旁,侧身探首问道。盐政司的府兵前脚才走,郭子沐后脚便出了门,然,所去非是盐运政司府,而是比邻的郡政司府。

    何厚棠倚靠在扶椅上,闭目思量,半晌乃道:“盐政的事,梅思源向来不让你我插手。能让他如此火急火燎的,只有一事!”

    “甚么事?”郭子沐放下茶杯急问道。

    “边防之事!”何厚棠斩钉截铁道。

    郭子沐一脸狐疑,问道:“边防不是有徐定安么?找你我二人作甚?”

    “那今要商议之事,定是徐定安的哨所抵不住的事!”何厚棠一脸紧张道,“沙陀国犯境了!”

    “啊!这怎么可能?”郭子沐大惊道,“我们可半点风声没听到!”

    何厚棠手掌不停轻敲扶椅,嘴巴在轻轻默念着甚么,忽然向郭子沐问道:“你上任前,颐王殿下有何嘱咐?”

    郭子沐答道:“殿下对我说,梅思源非敌非友,亦敌亦友,叫我与你合力制衡他则可,掣肘他则不必。要我行好本职之责。”

    “不错,殿下亦是如此对我说的。”何厚棠点头道。深吸一口气,谓郭子沐道:“既如此,走罢,此事非同小可,你们且去听他怎说。”

    “正当如此!”郭子沐言道。二人分从正、旁两门行出郡政司府,带着随从往盐政司府而去。

    梅远尘行到盐政司府大门时,海棠早已出了马车,正立在了门前。“海棠,你总算到了,可急死我了!”梅远尘惊鸿一般飘然而至,待声音落下时,海棠已发觉自己一手龋璞凰兆 O胱耪嫖涔垡恢诘莱ぜ懊徘案性诖思洌L挠窒灿中撸恋溃骸澳阍趺桓稣危考姹闼嬉馊ダ耸郑 彼低辏奔卑咽殖榱顺隼础�

    梅远尘这才意识到此间旁人甚多,脸色大窘,尴尬笑着向几位师兄师侄招呼道:“湛空师兄、湛成师兄!”然在人群中,并未发现湛仁道人及止渡、止渐两位师侄,乃问道:“湛仁师兄和止渡、止渐呢?”

    湛空道人神情严肃,谓梅远尘道:“此事不急详聊,你父亲呢?我们有极紧要的事要报知他!”

    梅远尘虽不明就里,亦猜到此事绝非小可,乃回道:“两位师兄,请随我来,我爹当在书房,我带你们去他罢。”再转头谓府兵道,“你带海棠和几位师侄去找顾把头,叫他给众人安排好住处。”最后回首笑谓海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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