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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恩仇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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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沙陀朝廷只得转而从更远的厥国购盐。路途虽远了两倍于,价钱亦贵了不少,好在供应足量,总算能续上了民用。
然而,去年年底,厥国突然以国内用盐紧缺为由,断了私盐的买卖,再不卖盐给沙陀国。
国内产盐一时无望,外购多番受阻,全民用盐朝不保夕,沙陀国皇帝普巴音慌了神。
需知,食盐乃其时各国最重要的流通商货,其重远甚于米粮、绸缎、瓷器、香料等。米粮可以自产,绸缎可以不穿,瓷器香料可以不用。但人皆不能不进盐,而食盐一时没有替代物。缺盐会致病,长期缺盐可致死。
就在此时,厥国、雪国、冼马三国使臣同来游说。只要沙陀国出兵攻下安咸郡,厥国便出兵庇南郡,牵制大华南方军队;雪国出兵保国郡,牵制大华北方军队,定使其无力相顾。并议定,最终沙陀国占领安咸郡、驻北郡,厥国占领晟郡、庇南郡,雪国则占据冰湖、保国二郡,相互之间绝不冲突。而一旦沙陀国、厥国、雪国事成,冼马国亦将出兵,由楚南郡而上,占领楚南、清溪二郡。三国皆知,沙陀困于盐缺,最是紧迫,是以挑拨普巴音率先出兵。而之所以冼马国最后出兵,是因为四国之中冼马国国力最弱,断不敢轻易涉险,必须待大华军队皆被牵制、削弱后,才敢引兵而上。
三百多年来,大华一直是此间霸主,四国国势远不能及。这数百年来,大华与邻国起过战事无数,而无一例外,所有的战事皆以大华取胜而告终。四国与大华,可谓皆有宿仇,一直未能稍报。
近二十几年来,永华帝耽于道途少理政事,而三位皇子明争暗斗相互掣肘,致使大华国势快速衰弱。邻近诸国趁势休养生息,政治清明,国力均有增强。此消而彼长,对四国来说,这都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契机,实在百年难得一遇。有厥国从中牵线怂恿,三国又皆有不同图利,洽谈着实顺畅得很。为最终促成沙陀国出兵,厥国甚至不惜先行遣人往都城袭杀大华重臣;派人掘开屏州水坝,人为造了屏州城的旷世水灾;袭杀庇南哨所押粮兵,使其军中缺粮,将兵哗变。另外,厥国还送上重金,暗中收买大华军中将领。
普巴音虽不愿打头阵,但国内缺盐难解,不久或可成灾。而恰好安咸郡内有着当今五国中出盐最多的两大盐矿:盲山盐场及阜州盐场。一弊一诱,再加上厥国的从旁助益,普巴音最终决定铤而走险,纠集半国之兵,向安咸郡浩荡杀来。
沙陀国右将军赤赫丹是普巴音的侄子,素来在军中威望颇高,此次东征的大将军职便由他受领。
赤赫丹把军粮贮存地选在喀塔图的小仙口,已算得上非常保守,本以为是决计妥帖无虞的。哪里想到,沙陀军押粮车队送粮路上碰到了御风镖局的镖队,而镖队又暗中遣人一路跟踪押粮车队,找到了此间所在。更未想到的是,镖队把这个紧要的情报告知了大华官府,而官府竟又派了一队人马奔袭千里过来烧掠粮仓。
这一切,实在是大大出乎意料。
赤赫丹未及意料到,守营的这四千押粮兵、辎重兵更是不曾想到。看着漫天的火光,看着随风晃荡的熊熊火苗,所有守卒都慌了神。而这时空中又传来一股淡淡的辣味,守卒们未及留意,皆吸入了湛通等三人释放的毒气。毒气入喉,一时气管炽热如烧,实在痛到了极处。一些中毒稍轻的守卒总算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赶去粮仓救火。跑到走火池拿起水桶提水,却发现水桶早已一个个被打坏,半点水也蓄不得。
偏偏营帐外,又传来一阵凶蛮的喊杀声,守卒们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甚么?急匆匆跑去找马、取兵械。一找却发现,马槽已被放空,战马皆不知去了何处,而兵械库又被死死锁住,匆忙间哪里打得开?
佐将找不到千夫,千夫找不到百夫,百夫找不到什长,什长找不到兵卒。。。 。。。敌人却越来越近。
“杀!杀。。。”
“杀!杀!杀!”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梅远尘的一千骑卒远行两千多里,只为这一刻。这一千人,各个如灭世杀神一般,狰狞凶悍,手执长朴刀向守粮营将兵砍杀过去。而仓卒间的守卒,哪里还有半点反抗之力?这注定是一个一边倒的屠杀之夜。
人死前的嚎叫声,刺破虚空,传出好几里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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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最是情真少年游 第〇二八章 致知堂内八子聚
“哎,星辰,你猜他们三人可会来此间?”今正月十八,乃华子监开监首授之日,梅远尘、夏承炫和诸葛星辰早早来到授堂,找了学案坐定。才坐定便听夏承炫向诸葛星辰问道。
诸葛星辰一脸狐狸般笑着,谓夏承炫、梅远尘道,“要不我们来打一赌,我赌他们会来,谁输了便端了这半月的膳碟,如何?”梅远尘一脸懵懂,问道,“你们说的‘他们三人’是甚么人?”夏承炫并不上当,啐道,“才不跟你赌!”又头转左侧,向梅远尘解释着,“那便是其他三位异姓王世子:天霜郡百里家的百里剑意、佑民郡皇甫家的皇甫天纵和苍生郡公羊家的公羊颂我了。”再右转过来道,“你都来了,他们岂能不来?”
大华开朝伊始,夏汝仁大赏有功之臣。朱、白、黄、杨四位大将战功彪炳,下城无数,获封异姓王世袭罔替,天子分别赐姓诸葛、百里、公羊、皇甫,受赏黎民、天霜、佑民和苍生四郡,永世驻守。为表忠心,四异姓王合计,自遣嫡长子长居都城为质,时久渐成铁制,历三百余年,未有特例。诸葛星辰是诸葛家的嫡子,领着异姓王世子的爵位,遵制长居于都城。
“你怎的这般确信?”夏承炫歪头问着。
“你不也确信的很么?否则何不接我赌局!”诸葛星辰揶揄答道。
夏承炫听了大笑,道,“哈哈哈,想来你也早知晓了甚么缘由,却来诓远尘和我。我若不在此间,只怕远尘定要为你端这半月膳碟了!”见梅远尘在旁,茫然望着二人,甚是无辜的模样,便向其释道,“可知为何夏承焕、夏承灿他们不约而同上华子监么?”见梅远尘摇头,乃附在其耳边,轻声说,“只因今年的大夫子乃是老王爷!”梅远尘自小不在都城,于这些亲贵所知几无,这时转过脖颈看着夏承炫,无奈道,“还是不明白!”
“承炫,就你不痛快!”诸葛星辰从学案起身,走到梅远尘一旁轻轻说道,“老王爷乃是皇上同母的嫡亲长兄,先皇嫡长子端亲王爷,那番文武学识,当世无二,可了不得了!”诸葛星辰讲来,脸上满是尊崇、钦佩。
永华帝在先帝诸子之中,实在平平,本几无可能登位。只后来先帝病重,随有崩殂之虞,几个极厉害的皇子为夺得尊位,斗到红眼竟相互下起死手,死的死,残的残。原本呼声最高,才名最盛的端亲王在府邸遇袭,腿受重创致残,终与皇位失之毫厘。自己已然登位无望,端亲王便转而全力支持亲弟,时为华亲王的永华帝。永华帝自年轻时起便委身道门,对高堂红尘之事早已无心,是以向不与人争,向不为人敌,这时突被端王推出,竟少有异议。一来,有资格的皇子仅余二三,永华乃皇上嫡子,受亲王尊爵,顺位最高;二来,永华从未结党,朝中自不树敌;三来,各方政派相互掣肘,不欲对方上位,在己方无望之余,纷纷支持始终中立的永华。是以,永华暨储出乎寻常顺利,不久便登位为帝。端王既为永华同母亲兄,又是永华登帝首功之人,在当朝位尊自远非寻常皇亲可比。这是这位端王爷无意朝局,隐退致学。
“诸葛星辰,我便知你会来!”
“星辰,你可阴险得紧呢!”
一群人正从门口,对着三人行来。
“承炫世子!”
“承炫世子!”
“剑意!颂我!天纵!”
“天纵、剑意、颂我,你们自己晚来,又来怪我作甚!”一群人相互招呼。诸葛星辰显然对先前对方所言有微词,当即驳道。这群人似乎熟络非常,原是质留都城的四位异姓王世子中其余三位及其同伴了。
“承炫世子,这位又是哪家的公子?”梅远尘与夏承炫、诸葛星辰同坐,自引起几人注意,是以百里剑意问道。
“哦,安咸盐运政司梅思源的公子,我父亲义子,梅远尘”,夏承炫起身答了,又为梅远尘介绍道,“这个是百里剑意、那是公羊颂我、那个是皇甫天纵,那边那个小胖子是尚书令柳大人的二公子柳是如,那个大个子是武英学士詹大人的独子詹俊跃。”梅远尘在此间年纪最幼,且素来腼腆,此刻与众人一一执礼,竟不觉执着下礼,诸葛星辰一旁偷笑。
众人坐定才几个弹指的功夫,夏承焕和夏承灿各领着几人行来。百里剑意似乎在刚才诸人中颇有威望,这时起身向夏承焕道,“承炫世子,失陪一下。”说完,引着众人向夏承焕、夏承灿一群人行去,又不免一番寒暄。夏承炫心中不乐,又无他法,只得和梅远尘、诸葛星辰闲聊去。
异姓王世子在都城地位颇为尴尬,他们将来大多要承袭王爵成一方诸侯,是以都城上至皇帝,下至高官巨宦无不对其高看一眼,朝中无论何派都欲与其友善,甚至结盟纳党。此时他们爵位虽尊却无实职,日常行事不免有求于人,是以自和官员时有往来。但处在如此紧要位置,又决不能轻易党附以树政敌。是以往往都是持中而立,各不相帮。
诸葛星辰原本亦是如此,只是兄长遇刺,实令其对贽王派有了敌意,是以行止间显然亲夏承炫、夏承焕而远夏承灿。其余诸子毕竟与三方一般无尤,自当恪守中立铁则,往来间不可分了亲疏,是以夏承炫虽心下不乐却也毫不介怀。
学堂置学案二十四,此刻已然满座。门外一坡脚老者执杖缓行而来,身后四个衙役手抬一物事,上盖红绸。众人见老者,即止言端坐,再无人造次。老者行至授案之前,扫视众人,神色复杂,良久乃沉声言道,“此间,乃授学之所,我不欲知尔们往来。但自今日,望尔们抛开亲族怨尤,忘却朝中政争,勠力同学,相竞相争。从今而后,不管尔们今后机遇为何,运势为何,盼勿忘同窗缘谊!”
言毕,伸出右手抓住红布,用力一扯,露出一鎏金楠木匾牌,只见其上四字龙凤飞舞:格物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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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华忧患始浮现 致给我投月票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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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忧患始现 第一一〇章 生子当如易布衣
“易公子,老夫心中有一疑欲问,还请如实相告!”诸葛滕正色道。
易布衣拱手笑道:“老王爷但请问,布衣知无不答,绝不敢相欺!”
“易家乃江湖世家,却向来不参合朝廷的事,何以此次竟愿替梅大人远行千里来我这黎民王府做这个说客?”诸葛滕从座上站起,直勾勾地看着易布衣,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
二十日一早,梅思源、梅远尘领着骑卒自锦州驻地军营出发,而易布衣亦同时从锦州动身赶往黎民王府所在的黎州。他此行仅为一事:请诸葛王府出兵,驰援宿州的安咸哨所守军。
二十一日晚,易布衣便赶到了黎民王府,跟府兵表明了身份及来意。不想,诸葛王府不愿见他。易布衣清楚自己此行对安咸战局至关重要,是以站候在门外,不肯离去。
这一站,便是两天两夜。这两天两夜不眠不休,不饮不食。至二十三日晚,一个时辰前,王府终于来人请他进去。。。 。。。
易布衣丝毫不惧,与诸葛滕对视,正声说道:“行出于仁,驱于义,刀山火海尚自当去,遑论诸葛王府!”
诸葛滕眼脸一颤,欺身再问道:“出兵安咸,于我弊远大于利,你何来把握说服我?”
“诸葛王府百年传承,家学中自有一杆忠义之秤。大是大非,大智大义当前,何言小利小弊?”易布衣朗声笑道,“老王爷所行,不正佐证布衣所言么!”
诸葛滕听了,抚须大笑道:“哈哈!不错!我诸葛滕虽对朝廷失望至极,却绝不能坐视大华疆土为他国所侵!”
易布衣从这位老者身上,看到一股浓烈的阳刚正气,心中激昂不已,单膝跪地道:“布衣替安咸数百万苍生谢过老王爷!”
诸葛滕躬身把他扶起,笑着赞道:“当世儿郎,几人能出易布衣之右!”
“布衣不敢当!”易布衣辞道,突然想起一事,乃言道:“布衣冒昧,亦有一事相询。”
“哈哈!你倒是会跟我讨价!”诸葛滕大笑道,笑暂歇,乃道,“不用问了。今一早,我便遣人去了煌州军营,最迟后日午时,煌州军营的三万铁甲军便会赶到宿州城外!”
易布衣听及此,喜极而笑,大声道:“太好了!”说完这句话,便突然倒地晕厥过去,不省人事。易布衣自锦州赶快来,路上两日不眠不歇,后又在诸葛王府候了两日,又是不眠不歇不饮不食,此时身体已乏饿到了极处。若非一股意念支撑,早也倒了下去。
诸葛滕见此状,喃喃道:“生子当如易布衣!”
宿州城外,沙陀行营中。
“甚么?仅,仅三四千骑?你们不曾弄错?”赤赫丹惊呼道。
斥候百夫单膝跪在地上,低首执礼道:“大将军,属下派人几番打探,敌援军确实只有不足四千骑。”
“可恶!狡诈的大华捞兵!”赤赫丹大怒道,“左右,叫六位将军来帐中议事!我赤赫丹誓要踏平宿州城,屠尽这群大华将兵!”
近卫听了赤赫丹命令,匆匆退下,寻几位将军去了。
此时正值晚膳时分,赤赫丹近卫很快便找来了帐下几位将军。
“大将军!”
“大将军!”
。。。 。。。诸将一一见礼。
见手下几员大将已就位落座,赤赫丹一字一顿道:“明日,我要踏平宿州城!”
座下六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个山羊胡子中年将军站起道:“大将军,敌人援军已至,这。。。今日一战,我军帐下伤兵颇多,且先前已连战数日,是不是当修整一两日再攻?”他的部队是先锋营,这几日与徐定安部交兵的多半便是他的部众,恶战下来,损伤惨重。
“阿济格,你的人这七日来与敌部苦战,折损了两万多,我自然知道,这次不需你们冲锋了,便在一旁掠阵罢。赤多哈,你的右军营三万五千人出征这么多日,还未动过刀枪,明日便由你的右军营冲锋攻城!”赤赫丹指着一崩牙黑脸将军道。
叫阿济格的黑脸将军站起身,朗声答道:“大将军,右军营早已准备出营攻城。只是,能否多容我一日,后日一早再发兵?”
“为何要晚一日?”赤赫丹皱眉道,显然颇为不解。
“回大将军,我派人弄到了一批攻城之物,此时尚在路上,适才驿兵来报,离此地已不足两百里,明日必到!”阿济格一脸得意答道。
赤赫丹来了兴致,问道:“是甚么物事?”
“一辆撞车,两架攻城塔!”阿济格答道。
赤赫丹大喜,笑道:“哦,你竟能弄到此物!”
沙陀国兵士不可谓不骁悍,但受制于轻工不济,军中装配较简,并未大型作战械具。这时听阿济格竟有撞车及攻城塔,教赤赫丹如何不喜?这几日下来,赤赫丹及帐下诸将皆已知晓,这徐定安部骁勇善战,远非天门城、兖州的守军可比。若以人数之优强行攻城,事或可成,伤亡却必重。而有攻城塔及撞车则远不相同,宿州城墙高仅七丈,城门亦至三丈高,九寸后,可拒沙陀兵,却绝难以挡住撞木及攻城塔。沙陀国本就地广人稀,每个兵卒都是不易得的壮丁,自不能随意死拼。
“好,那便在候一日!后日一早,你的右军营便出营,攻下宿州城!”赤赫丹站起身下令道。
阿济格从座凳起身,行至帐中,大声应道:“属下阿济格领命!后日出兵,必定一举攻下宿州城!”
火盏把诸将的影子映在了营帐上,火光随风轻轻摇曳,七个将影像是在帐营上演着一出决战皮影戏。
一道光亮透光窗户照进房里来,易布衣乃知,天已亮了。睁开眼,发现自己所在乃是一陌生房中,不禁想道:“这是甚么地方?我记得我正和诸葛老王爷聊着的,怎竟会躺在此处?”
“易公子,你醒了?”一个少女之声传来,随之一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行到了他床前。
易布衣一惊,忙支身从床上起来。
他刚起身,那婢女便端着一碗汤面行过来,笑谓他道:“易公子,你体虚的很,老王爷嘱我给你备了汤面,你吃些罢!”
易布衣并未伸手去接汤碗,勉强站起身,问那婢女道:“我不是做梦么?”
“甚么?”那婢女瞪眼疑问道。
易布衣双手紧握,传来痛感使他终于知道这不是做梦,乃大笑道:“我成了!爷爷,此事我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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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忧患始现 第一一一章 天公不知人间恶
虽是初夏,天已温热,虫蝇孽生。肉质遇热而腐,为虫蝇所食。
屏州城被滔天大水淹没,洪水过处,民五不存一,溺殍遍横野郊,尸臭飘出百里,宛如人间地狱。
天道之使,行天之道。天道,便是要这数十万人殉死于诡士的阴谋之中?青玄数问,却不知何有答案。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
青玄自命情寡谊薄,不为世间缘属羁绊。这一日,眼见人间至惨景象,心中不禁泛涟漪,生恻隐,乃席地而坐,诵《往生咒》百遍: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
《往生咒》百遍诵毕,青玄起身仰天而叹:“天人道殊途,我向来循天道,求长生,今日却又背天向人,自毁仙缘了!”
宿州,二十四日,风向由西而东。
“将军,城外尸体遍布如海,已传出恶臭,须当处置才好,免得生出疫病。”一个千夫向徐定安报道。哨所阵亡的将兵都会把尸体收起来,在城外觅一个风水地埋了。现外面的尸体,皆是沙陀国将兵战死留下。暴尸荒野,往往是军人的宿命。
徐定安一时怅然,感慨道:“唉,原本非亲非故,无怨无尤的人,竟至于刀枪相见,拼得你死我活。最后,死了都无人收尸!呵呵,呵呵!”言及此,竟惨笑起来,缓缓摇着头,令道,“埋了罢!便是有甚么仇怨,人死业消,也都过去了。找个风水好地,都埋了罢。把坑挖得深些,莫教狼狗给扒出来吃了。”
千夫早有此意,得了明命便行了下去。
“以战止战,望安咸从此再无大战。”徐定安抚着城墙,望着城下延绵到尽头的尸海,由衷祈愿道。
世间惨事接踵至,孤魂野鬼遍地生。天公不知人间恶,犹挂明月照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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