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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恩仇引-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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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似乎天悯世人之悲,接连放晴了旬余,今夜却无星无月。四周如墨染,灯火两丈之外事物不辨,正好隐去许多夜行的身形。。。

    “吱呀~~~”小门揖开一半,四黑衣人快速闪身而入。开门的是个瘦小的白发老者,待四人都进了来,急忙阖上了门,引着他们向内苑行去。

    五人行盏茶即至,秦胤贞已候在了厅上。

    “侄儿承焕给婶母请安!”四人中的为首者,双手执礼道。言毕摘下面罩,露出了形容,正是现下偌大颐王府的主人:夏承焕。

    似乎早已料知是他,  秦胤贞脸上并无讶异之色,轻声道:“承焕,你派人送信过来,说有要事相告,究竟是何事?”酉时二刻,府丁送了一封密信过来,她打开一看,信上仅有十一字:戌时二刻,要事相告。侄承焕。

    秦胤贞出身名门,气度见识自不会差到哪里去。她记着宋小泉的话,原本预备夜里出发,带上两子一女潜去城南白鹤观,与白衣军汇合,这会儿见了这密信,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婶母,想来你也得知谋害七王

    叔的便是夏牧炎了!”夏承焕轻声道。他神情有些疲惫,语气却极为笃定,倒似握有确凿之证。

    “你怎知道?”  秦胤贞冷声质问,“你先前便知夏牧炎要害贽王?为何不提点警示!”语末七字,近乎是吼出来的。“若王爷得了警醒,或许便不会遭了贼人的伏击了。。。”

    夏承焕并不急于辩解,只是静静立着,估摸着秦胤贞气息已大致平复,乃答道:“婶母太高看承焕了。侄儿若有那个能耐,何至于眼睁睁看着父王为那畜生所害!”

    惊。

    秦胤贞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形容,半晌乃喃喃道:“颐王,亦是被夏牧炎所害么?”她一直想不通,还自己夫君的竟会是他的亲弟,唯一的亲弟。“为甚么?到底因着甚么缘由,他非要置牧阳于死地?”

    “夏牧炎一心想当皇帝,三王便是他通向至尊之路的最大障碍。不仅父王、七王叔,只怕五王叔也是为他所害。”夏承焕恨声回道。想起秦胤贞或许多日未理外事,又补了句,“婶母或许不知,五王叔亦已薨逝,昨日一早便发了讣文。”

    这些天,府上弥漫着浓浓悲意,秦胤贞心伤夫君新亡,哪里还顾得上外边的事,确不知颌王已殁。这时听夏承焕这么说,惊忿难抑,咬牙骂道:“泯灭人性的狗畜生!”

    夏承焕记得来意,也不愿在此久待,正色谓秦胤贞道:“婶母,侄儿今夜来此,便是要劝婶母暂勿离府。我知白衣军的人到了城南,然,贽王府外为了数百死士,一旦你们出了府门,必为其所擒。你们落在了夏牧炎手上,白衣军便投鼠忌器了!”

    办完夏牧仁的丧事后,他早已把一门心思注在了赟王府上,自然早已查知了端倪,是以急来阻止他们离府。

    秦胤贞脸色大变,有些庆幸,更多的是愤怒。。。

    见她似乎又要开腔骂人,夏承焕抢先开腔道:“明日晌午。你们明日晌午再走!侄儿已派人纠集人手,明早便可就位,届时必定全力护着婶母一家出城,绝不使贼人奸计得逞。”

    颐王府与贽王府是至亲,然在皇家,因亲而帮并算不得甚么靠谱的缘由。夏承焕出手只有一个理由:敌人的敌人是盟友。

    “好,我信你!”秦胤贞并未多虑,一口应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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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若齐心能断金玉(一)

    “父王!”夏承炫叩门而入,站在案旁恭敬叫着,心下却嘀咕:“父王向来少与我谈,却不知今日有何事,都亥时了,怎还差人来唤?”

    夏牧朝侧着身体,借着烛台的光亮阅看折本。听得夏承炫在叫,抬头瞥了瞥他,笑着温声道:“来了,先坐一会儿。”言毕,双目快速从折本上扫视而过,提起狼毫在折本末页批示几言,乃将折本、狼毫、砚台放置在了一旁。案牍理毕,始谓夏承炫道:“这些日来,你与远尘相处可还好?”

    “自然是好。孩儿自小无弟兄,近来既得远尘相伴,真真觉得心中喜乐十分!我自无话不与他说,他亦对我言无不尽,但想日日和他共处,相亲相爱如同手足!”夏承炫不想父王竟作此问,然既问了,他回答则必句句出于肺腑,接着又补了一句:“这一月来,实是孩儿最欢喜的时候。”

    夏牧朝听了,微微点了点头,言道:“再有两日便是元宵佳节,元宵过后便是华子监入学之时。思源早有托付远尘求学之事,我已安排周全,正月十七日即送远尘入华子监。”他未忘梅思源所托,已以亲王义子之名为梅远尘谋得华子监入学的籍引。

    华子监不同于武英大学堂和都师讲武堂,入学籍引得来非易。华子监学员不足两百,在此求学者,非是皇亲国戚,便是贵宦子嗣,要不就是大名远播之才高学子。凡能受业合格,即可入朝为官。朝中三品以上的高官,有逾三成来自于此,特殊之处可见一斑。梅思源幼时,其父梅晚亭位列从一品,且他本身资质亦佳,是以入得华子监,结实了时为亲王府公子的夏牧朝。

    “父王,我与远尘同去!”夏承炫听得梅远尘将离府求学,自己往后不免又要与妹妹苦苦周旋,急忙央求道。

    夏牧朝听着爱子这般言语,观其形容似乎跳脱非常,轻吁一口气,乃正色道:“承炫,你乃我独子,我待你终究当与漪漪不同。年后你便十七岁了,父王有诸事,当告于你知。”

    “父王,但请说来。”夏承炫不知父王何以言神陡变,只觉父王将言之事,绝对非同小可,当即凝神来听。

    “二十五年前,父皇竟意外登基,实大出各方意料。再半年后,颐王兄、牧阳、牧炎和我,我们四人被封为了亲王。其时为父一十七岁,比你现今亦大不了多少。”夏牧朝神色肃穆,娓娓言道:“父皇尚自年轻时便沉迷于道门长生炼药之术,往往寄寓道观中,经年不见归。你皇祖母与府上诸女眷一直不阖,我们兄弟四人自管自顾,却从未因此生隙。颐王兄既为长兄,照应我们三人可说是无微不至。其时,四人虽不同母,相互之间情真,却与今日你和远尘一般无异。”时下三王夺储,明里暗里诸多争斗,朝廷上下何人不知?夏承炫实在未曾想,父王他们多年之前竟有这般亲密的旧时。

    夏牧朝眨了眨眼,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自从父皇即了位,一切便再不如昔。圣天子既定,岂能不立储君?朝中大臣自有人向父皇谏议:颐王素仁又为长子,当为储君;贽王嫡出将兵善武,可为太子;大华环敌颌王多智,可以治国,至此三王夺储的局面便形成。上至三王,下至三王属臣,这二十余年来,相互博弈,相互制衡,甚至于相互掣肘,使得政令难定,定而不达。这旷日持久的政争,已不知耗费了多少国力,伤及了多少无辜!”说及此,夏牧朝神色黯然,轻轻言道:“手足相争,何其残忍!非是我想去争,实是不得不争!个中原由,尔后我再与你细细说。”

    “是,父王!”夏承炫难得肃静,正色答道。

    夏牧朝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父王原以为,自己终究定能从夺储之争中胜出的,呵呵!”

    “父王,便是现在,你依然大有胜算。”夏承炫对王府实力自然颇为清楚,当即言道。

    夏牧朝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接着言道:“我亲历夺储之争,怎会不知道此事是如何凶险,如何误国误民?想着,我若登基为皇,绝不使子嗣为储位而争,是以漪漪出生后,我和你母亲便商定再不生养,一子单传,我若登基,百年之后你便是新皇,势自使然矣。”

    曾几何时,夏承炫多次想,其他皇亲眷属府院,哪个不是子嗣成群,何以只有自家人丁如此单薄?原竟是这般奇怪缘故。当下看向父王,更是一脸的肃穆与敬意。

    “皇位之争绝非一夕可成。贽王善武,世人定防患其武;颐王行仁,世人便以为假仁;我以智称,世人皆惕我以谋。既知你之长则尽可设法制你所长,你所谋者,又如何轻易能成?谋之所成,在敌不备。”夏牧朝意味深长地看着夏承炫,似乎在总结,又似在警醒:“示人以弱,使人以为惑,就似那日你在瑞云楼的行止,就很好。”

    “孩儿自知难逃父王法眼。”夏承炫笑着回道。那日在瑞云楼,贽王当面劝梅思源倒戈,他站起身大声叱问,的确是有意而为之。

    “承炫,你与为父之像,便如我之再生,我如何能不知你?”夏牧朝轻笑,转即正声说着:“你当知,思源为安咸盐运政司,乃我力保,但你却不知父皇因何而允我。”

    生在帝王之家,久沐政事,夏承炫自远比寻常人明了其中利害。先前父亲力荐的梅思源赴任督管安咸盐运,夏承炫总想是父王使了化朽为奇之计,以致难为之事既成。“孩儿的确不知。”夏承炫言道。

    “我向父皇立了严誓,此生绝不再作登位之想,无论未来新君为谁,必倾尽所能以助,已立誓书为证。这便是我谋得此位的代价。”

    “父王!”夏承炫大惊,颤声叫道。

    “三王相争,父皇看在眼里亦是万分为难,我既言退,父皇如何不喜,这个从一品的盐运政司自然允给了我。世人皆以为我欲争皇位,我要功成,何其艰险,倒不如以退为退。”夏承炫仍陷于诸般思绪之中,只模糊夏牧朝言道:“我可不争帝位,并不意我儿不争!我今日要告知你的乃是,父王未竟之事,便交由你完成,为父定竭力助你登基帝位!”

    “轰~~~”此话传来犹如五雷轰耳,令夏承炫瞬间惊醒,抬头呆呆望着父王。

    “你乃皇嫡孙,本就在继承顺位之内,于礼法皆合,此乃机先。你我生在帝王之家,多有不由己之事,所幸者,我儿聪慧异常,天资禀异,自小懂得养晦示拙,韬光避芒之理。谋事在我不在天,成事看命不由我,你我父子共勉而已!”夏牧朝右手扶在夏承炫肩上,注视着他,仿似看着二十几年前的自己。

    夏承炫思绪久久未能平复,父王言语萦绕在耳,字字如针。这时,想起过往种种,日后种种,一时血脉激荡,情难自持倏尔跪地,斩钉截铁道:“孩儿先时未能替父解忧,实在不孝!竟不知父王爱我之切,每每怨尤,又着实愚钝。儿既这般顽劣,父王犹为谋如此大事,儿实不知何以报。有父王居中帷幄,今日起,孩儿自当尽心与谋所谋,学而后用!父王既为我父生我之身,今又作我师授我与谋,请受儿三拜!”一番言语激昂劲畅,三个响头磕得个个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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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若齐心能断金玉(二)

    “都坐下罢!”见人已到齐,法相挥了挥衣袖,哀声叹道。修禅四十载,他还是不能做到古井无波,“阿弥陀佛,和尚还是禅心未定。”

    苦禅寺虽出了悬月这个当今武林第一高手,却是实打实的佛门禅宗,每日卯、辰、午、未、酉、戌六个时辰例行讲禅、诵经。现下乃未时末刻,午禅才毕,法相便令弟子把法字辈的大和尚都叫到了小禅堂,显是有事商议。

    所谓大和尚,是指各监院的首座、长老,而不是年龄大的和尚。

    苦禅寺监院有十,分别是舍利院、戒律院、达摩院、常住院、龙树院、罗汉堂、般若堂、心禅堂、济世堂、藏经阁。各院皆有一个首座、一个长老,两个大和尚。

    孝州位于黎民、驻北、冰湖三郡交界处,因着境内的天柱山而名闻天下。

    说来,天柱山不过五百仞,算不得多高。虽然山体雄奇,气质浑健,却仍不足以挣来这累累盛名。其之所以成为天下佛徒竞相朝拜的圣地,因着的便是山顶的千年苦禅寺。

    道门成为国教不过三百三十年,而在以前的朝代,历来都是首尊释家的。苦禅寺虽然有些僻远,却向来香火鼎盛,来此礼佛的皇帝少说也有三四十个,乃天下禅学正宗,底蕴之深,实在罕有。

    法字辈是苦禅寺第七十一代弟子,上三代是渡、厄、悬,下三代是真、慧、虚,除了藏经阁,住持和其余九大监院的首座、长老皆是法字辈,可谓苦禅寺的中坚。

    “方丈师兄,发生甚么事了?”法通才在左首位落了座,便探首问道。

    法相微微摇了摇头,并未就答,而是往堂中仅剩四个空座,多看了一眼,又再叹了一声。法空是般若堂首座、法普是罗汉堂首座、悬月是藏经阁长老,那四空座,有三个是他们的。

    “急叫你们过来,确是发生了要事。”法相正色谓一众师兄弟道,“悬月师叔、法空及法普两位师弟和六位真字辈弟子,皆在上河郡的屏州城遇害了!”言毕,双手合十,轻声念道,“阿弥陀佛!愿亡者早登西

    方极乐!”

    众僧听法相言此,各个震惊非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竟不敢相信。

    二人久坐无言,一个不问,一个不言。

    “漪漪好些了么?”终是夏承炫打破了沉默,他知道,妹妹一定和自己一样很难过、很难过。

    梅远尘不知如何应答,他不会撒谎,也不想撒谎,唇角咂巴了几下,只轻声回道“漪漪已经睡下了。”自相识以来,夏承炫一直便如兄长一般照顾着自己,这时见他低头倚着茶案,满脸的凝重、凄苦,梅远尘突然觉得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心里揪心的疼,“承炫,无论有甚么事,我自然与你一并承担,你切莫把心事藏起来。”

    夏承炫轻轻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是颌王府世子,父王的仇,自该由我来报!待父王的灵柩回来,丧仪办完,你便带着漪漪去安咸罢。此事,你们莫要牵扯进来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虽知夏牧炎绝非易与之辈,他仍下定决心要和赟王府拼个你死我活。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争斗,他不想妹妹、兄弟遭遇甚么不测。

    乖张的表象下,亦跳动着一颗赤子之心。

    “承炫”梅远尘轻轻唤着,声音有些沙哑,“承炫,你说甚么胡话!我是义父的义子,你我虽非亲兄弟,却情同手足,自然有难同当。义父待梅家恩重如山,我便是豁出去命又有甚么?若不能报此血仇,我活着也不得痛快。”

    他的性子温润敦厚,从不喜与人为恶。然夏牧朝被人陷杀,他竟是从所未有的愤恨,这两日脑中所想皆是找出贼人报此血仇,以慰义父在天之灵。

    这一年多来,梅远尘与青玄相处颇深,潜移默化间,或多或少沾了一些他的道门恣意。

    夏承炫抬起了头,看向梅远尘,目光复杂。“义父的仇,我和你一起报!”梅远尘伸手轻轻拍在他肩上,言语铿锵,神情恳切。

    “远尘,你爹娘就你一个子嗣,我就漪漪一个妹妹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夏承炫皱着眉,冷声道,“夏牧炎能不动声色接连害了颐王、贽王和父王,那他定然是个无比狠辣阴险的人物。我自问有些心机城府,然,与此贼相较又实在不值一提。纵是我费尽心力,只怕也多半不是其敌,绝不能再搭上你和漪漪!”

    其实,夏承炫还想让母亲随梅远尘一起去安咸的,但料想母亲绝不会同意,且依礼也不能允,才没有开这个口。然,他心里却一直在思量,如何妥善安顿好母亲,好全力对付夏牧炎。

    “承炫,我知你是为我们好。然,你可有替我们想过?漪漪也是王府的郡主,义父也是她的父王!此时此刻,她也有着满腔的仇恨,她也想要报仇雪恨!她虽力小难为,却至少可与你同当风雨。你也知夏牧炎绝非轻易能对付的,倘使你和义母再有了甚么不测,她岂不成了孤家寡人?一家人在一起,生死与共何尝不是一件幸事?”梅远尘深受骨肉分离之苦,自不愿夏承漪日后如自己一般。

    “何况,你对付夏牧炎,最终是要用上武力的。庆忌、獬豸身手虽不错,却还是稍嫌不足,真遇了险境,他们未必能护得住你!”梅远尘再道,“然,我却可以!”在府上这些时日,他常与庆忌几人过招切磋,初时,他还只不五人略胜半筹。近来,他的内功和剑法、掌法进益皆神速,已胜出他们甚多,若用上“斗转斜步二十三”,便是以一敌五,亦足可自保,这便是他的底气。

    夏承炫的额眉明显抖了抖。

    “承炫!”梅远尘又再拍了拍他的臂膀,正色道,“论谋略,我自不如你,但你也未必能比得过夏牧炎。此为敌之所长,与其相较我们既不占优,又何必要跟他比阴谋呢?报仇,最简单、最快意便是杀了他!”

    了一剑法、切一指法、如一掌法皆求出招干脆利落,杀敌于前,梅远尘久浸其中,心性也有了些变化。

    “是啊?阴谋未必能胜,我还何必与其相较?还有甚么比直接杀了他更解气?”夏承炫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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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欲收故旧为我用

    小禅堂内炸开了锅,一群修心多年的大和尚也都忍不住躁动起来,各个脸上挂着愤怒、惊疑之色。

    “师兄,这如何可能?”般若堂长老法渡和尚急地从座上站了起来,“且不说悬月师叔,便是法普、法空两位师兄,那也是当世少有的高手啊,谁能害他们?怎会有人去害他们?”

    苦禅寺的武僧皆在罗汉堂、般若堂及达摩院,法空、法普能成为两堂首座,武学造诣自不寻常,法渡与他们数十年朝夕相处,自然知之甚深,实在不敢相信竟有人能害了他们。

    何况,还有一个武林第一高手的悬月老和尚

    “阿弥陀佛!”法相双手合十,轻念一句佛号,再缓缓望向法渡,摇头回道,“唉,我原本也不相信,然,朝廷司空府的官文写得清清楚楚,‘苦禅寺一行九位高僧,日前在上河郡屏州城坪上原佑护颐亲王时皆不幸罹难’这哪里还能有假?”

    “嘭!”发正和尚在座旁的茶案上重重拍了一掌,怒道,“朝廷不是征召悬月师叔他们去对付厥国人么?怎让又做了他颐王的护卫!”

    “不错!”法严和尚应声附和道,“倘使是刺杀外敌,保国之太平,我们自也说不得甚么。然,让我们出家人去给他皇家做近侍,这像甚么话!方丈师兄,这次说甚么也要向朝廷要个说法!”

    一时间,众僧皆以为然。

    “师弟,出家人当时时谨记戒怒、戒嗔!”法相沉声斥道。

    听了方丈的话,法严瞬时便平复了许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道“师兄教诲的是。”

    法相也不理会他,往堂中诸位师兄弟脸上扫视了一遍,见他们或闭目诵经、或低首不语、或向自己望来脸有不解

    “佛门虽善,却也不是任人宰割,此事因朝廷而起,我自会向朝廷讨要说法。”法相捻着佛珠,冷声道,“只是,坪上原一役中,颐王及府上的六百余亲随无一生还,悬月师叔他

    们何以出现在那里,现下一时也实在说不清,未必便是受了朝廷的胁迫。”

    “甚么?颐王和六百多护卫都”法渡惊问道。

    法相一脸肃穆,轻轻点了点头。师叔、师弟、师侄不明不白便没了,他心里自也有火气,然,敌人的强大也是显而易见。他想查出凶手替九人讨回说法,却担心搭进去更多的门人,作为方丈,他必须权衡利弊。

    一众大和尚总算理会了法相的为难,尽皆沉默不语。

    “悬月师叔遇害,此事理当知会悬字辈的师叔伯们。”法相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今夜我便去藏经阁,面禀四位师叔!”

    “臣愿赴汤蹈火!”虞凌逸执礼回道。未能护得端木澜周全,他一直深深自责,数次向端木玉请罪,皆未获允。此刻听有差遣,自欣然领命。

    端木玉接着道“近来,我整理父皇遗物,偶然找到十二封老旧书信,打开一看,倒真令人意外。”他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哦,是何人所写?写的甚么?”端木恪奇问道。

    “齐王叔,你可听过耒阳王和巨鹿王?”端木玉摇了摇头,并未答他,反而笑问道。

    不仅端木恪,连胥潜梦、虞凌逸也跟着摇头。

    “我原本也不曾听过,翻阅籍典才查到的。”见三人脸上皆有疑色,端木玉也不卖关子,娓娓言道“当年先祖在中原一路溃败,大多皇室贵戚都随军迁到了鄞阳。然,仍有一些未及跟上南撤大队的亲贵留在了中原。他们被夏氏追杀,有的不久便死了,还有一些却悄悄隐了起来。当年没有跟来鄞阳的亲贵中,便有耒阳王和巨鹿王。”

    “哦?”胥潜梦有些明白了端木玉的意思。

    “耒阳王的封地是耒阳城,即现下大华下河郡的汉州;巨鹿王的封地是巨鹿城,即现下大华竹兰郡的蹇州。当年夏氏兵力强盛,耒阳和巨鹿很快便

    被攻占,他们携着眷属准备南下鄞阳,却发现庇南的城关已经封死,且有重兵把守,只得暗暗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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