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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恩仇引-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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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做小本买卖的,自然清楚此间艰难。瞧这疤脸汉子的年纪,想来也是家有老小的顶梁柱,今日臭豆腐卖得不错,能帮衬一把,这中年汉子也乐得搭这把手。
“哎,老哥客气了。”疤脸汉子笑了笑,回道,“你买两个,那我送你一个罢,你也尝一尝。”
言毕,炉膛的炭灰中扒出了三个薯瓜,用干荷叶包着递了过去。
中年汉子接过荷包,在摊档的抽屉里放妥,再谓那疤脸汉子:“大兄弟,你这营生也不容易,我可不能占你便宜。便算三个薯瓜的钱罢!”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腰间的老旧钱袋,从里摸出了十五枚铜圆,送到疤脸汉子面前。
这十几日下来,他早已知道一个薯瓜是五文钱,三个薯瓜自然合十五枚铜圆。
疤脸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十五枚铜圆,又从中取出四个,笑谓那中年汉子道:“呵呵,你的臭豆腐剩的也不多了,给我来一份罢,正好我今日也还不曾吃过甚么。”
中年汉子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轻声道:“唉,也好。时年不好,大家都不容易啊。”
他取过那四文钱,又放回了钱袋,埋进了腰间,拿起大竹筷,把剩下的臭豆腐都下了油锅。
臭豆腐在油锅里面翻腾着,散发出浓浓的臭味,臭味中尚夹杂着一点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漏勺一捞、一掂、一放,卤水、配菜、汤汁一浇,一盘的都城小吃臭豆腐便做好了。
中
年汉子把一盘臭豆腐装了两个碗,端起一碗,取过一双竹筷,给那疤脸汉子送了过去。
“大兄弟,垫垫肚子,算尝一下老哥的手艺。”
疤脸汉子接过碗筷,轻笑道:“多些老哥!”说完,端高碗,微低头,开始吃食起来。
“嘚嘚。。。 。。。嘚嘚。。。 。。。”一匹黑马疾驰而来。
经过烤薯档的瞬间,黑马上的黑衣人突然伸出一只幽冥鬼手往疤脸汉子脖颈上一抹,再驱骑离去。
“哐当!”暮色中的街道中传来一个瓷器碎裂的声响及一个重物倒地的闷哼。
。。。 。。。
城关虽封了,却不是真个儿谁也不让尽出。
朝廷仍要办事,百姓还要过活,真的把城锁死,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一个穿着驿兵制袍的汉子牵马走向了城关。
城关守吏见来的是个驿兵,总算脸色少了些警惕,喝问道:“你是哪个衙门的?去哪里?做甚么?不知道眼下不能出城么!”
驿兵汉子拱手报道:“首官大哥,我是医部济民司的驿卒,奉命送官牒去上河郡的屏州、并州及浣州。上月,那三州起了疫情,三四天时间便死伤了两三千人。浣州离都城不过四百里,一旦疫病传过来,啧啧,不堪设想啊!听说顾大学士和部首张大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呢!唉,顾大学士叫我们衙门里拟出了许多治疫的法子,又下了严令,说是明一早必须送到浣州州府。其他的驿卒都不肯去跑这一趟,生怕有去无回。兄弟我既未娶妻,家中也还有长兄在,贪这是个功劳,便揽了这趟差。”
上河郡起疫情的消息早已在都城传开,许多老百姓还以为都城封了城关乃是在隔绝疫病。
守吏听驿兵这么讲自也不起疑,心中不免想着:“你个二愣子,这样的差事也只你会去跑!你要是死在上河郡,衙门里也不会记你的功劳。你要是活着回来,只怕上头的赏赐多半也是到了那些衙门里有裙带关系的衙役身上。唉,还是太年轻了。”
“你的通牒呢?”守吏虽不疑心他,也预备放他出城,然,该做的查验是半点也不能马虎。
驿兵听守吏查通牒,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红皮折本。
果然,他的通牒上用了济民司的大印,此行的公务也写着:急送治疫官牒往并州、浣州、屏州三州州府。其后还有一行小字,乃是济民司政司高师利的批文:事关万千人命,一路城关还请便宜放行。
守吏看完便交还给了他,又翻了翻驿马上的官牒,并未见刻意之处,乃谓那驿兵汉子道:“在这个册录上做个登记。”
驿兵行到通关台,依言在其册录上做好了登记。
“好了,你可以出城了!”守吏见诸事合规,也不敢阻挠,爽快地把他放了出去。
人马过了通关台,驿兵便翻身上了马。
然,他却不是绕道北上往上河郡,而是一路往南,去了白衣军所在的驻营。
。。。
。。。
戌时二刻,正值晚膳。
赟王府主居的膳桌上只坐了三人,那是赟王妃欧汐汐和她的两个儿子:夏承炀、夏承燧。
夏牧炎原本正用着膳,何复开却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膳点时分,何复开从不来找自己,今日乃是头一回,夏牧炎已料到,定是外面出事了。
笑着跟欧汐汐招呼了一声,便领何复开去了书房。
“说罢,发生了甚么事?”
一路上,何复开都在想这事,听王爷开腔询问,当即沉声回道:“往常,酉时初刻外边的哨口便会回府报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我们安排在端王府、颐王府、颌王府、贽王府、尚书台、文华学士府、参赞学士府等十一处哨口仍未回来报讯,只怕不妙。”
赟王府某此局,用处最大的,除了都城这四万余执金卫,就数那分散在各个哨口的五百多探子了。
执金卫是赟王府的手,哨口探子是赟王府的眼。
探子不能即时报讯回府,那夏牧炎就瞎了,这的确是很严重的事。
“他们最后一次报讯回来是甚么时候?”夏牧炎沉下心,正色问道。
“今日午时二刻。各哨口通常都是每三个时辰报一次讯,若有急事便随时来报。往常就算有延误,也很少会误了一个多时辰,更不会突然这么多哨口同时延误。想来是他们已经出事了。”何复开一脸着急道。
这五百多探子是他七年前夏牧炎让他密训的,这一个多月来屡立大功,传来了许多秘要之讯,乃是赟王府的一大重要棋子。
夏牧炎捏着拳,沉声问道:“有没有派人去查?”
“三刻钟之前,我已派了十一队人出去,到现在却一队未回。”何复开回道。
以他的警觉,过了时点有竟有十几队人未及报讯回来,他便觉得不对劲,当即派了人出去。在院子里候了三刻钟仍不见查探的人回来,他便断定外面定然出事了。
“是张遂光做的。”夏牧炎冷声哼道。
他想过张遂光会对自己不满,但没想到他敢这么大胆。
“你一个江湖人,不好好过你的逍遥日子,掺和起了政事,你的好日子便算到头了。”
夏牧炎原本不想分心对付张遂光,经这一事,他改变了主意,正色谓何复开道:“去找胡秀安,让他带人端了凌城斋!”
他生气了,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一直以来,只有他算计别人,没有人能算计他,张遂光是第一个让他吃亏的人。
“是,王爷!我这就去。”何复开冷声应道。言毕,行向了夏牧炎身后的密道。
。。。 。。。
都城一处不具名的小酒坊中,近二十人聚拢在一起,居中一个是位拄杖的老者,仔细一看,赫然便是端王。
“那些密信、密账、票据诸位都看过罢,可还有甚么犹疑?”端王看向众人,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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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 秋至都城风雨来(二)
夏牧阳手里握着白衣军,相比颐王府、颌王府,贽王府在武力上已大为占优,是以,这些年府上竟不曾养过杀手死士。
白衣军派不上用场,府上又无强力高手,光凭那七百余府兵,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且贽王妃早已带着子女去了城南大营,此时的贽王府竟是出奇的安静。
应声借着夜色的掩护摸进了贽王府的墙院,径直行向执事房行去。
虽已亥时末刻,莫任穷却仍不曾歇。他是贽王府管事,王爷不在了,王妃和世子、公子、郡主都去了城南的白衣军大营,这个府上便以他为尊。且秦胤贞离府前交代过,府上一应诸事皆由他做主,见机行事则可。
有如此重担在身,莫任穷哪里敢早歇?巴不得能分身至府上每一处盯着,不教出了半点岔子。
“莫管事!”执事房外传来一声轻唤。
这个声音很陌生,莫任穷从未听过。
“谁?”莫任穷从桌案站起,冷声喝道,“谁在外面?”
正主虽不在府上,贽王府的防卫却并未松懈多少,门外之人能不惊动府兵潜到他的执事房,显然是个高手。
应声在外答道:“在下颌王跟前护卫,应声!”
大府宅院都会请护院的武席,一些底蕴深厚的府邸所供养的武席高手甚至比之一般的江湖门派掌门人也丝毫不弱。颌王府建府二十几年,很多武席都是夏牧朝建府时招揽来的,其中便有后来的颌王府十大贴身高手。可惜,梼杌、獬豸、诸犍、浑敦、重明五人在天门城石林随夏牧朝一起殒命了。
然,颌王府十大高手的名头在都城还算挺响,各大府宅的管事很少有不知道的。
“应声?”莫任穷行了出来,见执事房外站着一个五十余岁的黑衣中年汉子,“你便是颌王殿下的贴身护卫应声?”
“莫管事,我的确是应声。”应声微微躬身答道,“我家世子爷有密信要我给你。”说完,从怀袋中取出了一个信封,送了过去。
莫任穷接过信,见其正中有八字:
贄王府莫管事親啟。
左下八字是——
頜王府夏承炫親筆。
“夏牧炎为夺帝位,不惜暗通敌国陷杀贽王殿下及我家王爷。我家世子已联络各家,准备近日与赟王府做个了断,目前端王府、颐王府、宣国公府、芮府已经合力一处了。端王殿下尚在暗中联络秦国公、尚书府柳大人、文华学士府顾大人、参赞学士府赵大人等二十余家忠良大臣。赟王府势大,我家世子希望贽王府也能出一份力,调出五百府卫来。”莫任穷一边看信,应声便在一旁说。
害死三王的便是赟王,早已为三大王府认定。莫任穷没有想到,出头的会是夏承炫。
三王皆有子嗣,三府皆有世子。三个世子中,夏承炫是最年幼的。
“你们有把握么?”莫任穷收起信,沉声问道。
应声深吸了一口气,正色回道:“我家世子爷说‘孤注一掷,背水一战。谋事在人,成事由天’。”
说到底,两方还得拼硬实力,赟王府有四万多执金卫,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能坐到王府管事,自然是夏牧阳的心腹之臣,莫任穷既知道杀害自家王爷的凶手,便没有任他法外逍遥的道理,何况盟友也已找上了门来。
“好。贽王府愿意出一份力。除了门口的府兵,其余全部调给你们。甚么是时候行动?”
。。。 。。。
小酒坊中坐着的这些,便是端王认为的朝廷忠良,看完木匣子的书信、账册、票据、档牍,哪个不是气得眼都要瞪出来?
听了端王的闻声,秦孝由恶狠狠地回道:“贽王多么好的苗子啊,竟被那畜生这么害了!实在是国法难容,天理难容!我秦家世代受皇家恩泽,五一刻不想着报效朝廷。这个时候岂会退
缩?夏牧炎要窃取皇权,我秦孝由第一个不答应,便是赔上我秦家满门,也要跟他斗上一斗!”
他是武将出身,致仕前官至兵部部首,是永华帝最信任的几位大臣之一。此时知了夏牧炎这一桩桩、一件件通敌卖国,陷杀亲族的恶事,真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柳延年叹了叹气,哀声道:“厥国死士能夜袭都城这么多皇亲重宦的府邸,杀伤这么多大臣,竟是夏牧炎提前安插眼线通风报信,甚至给他们引的路。谁能想得到?嗯。。。 。。。他是大华的皇嫡子啊,怎么做出这种事来啊!”
他是尚书府执令官,乃是文官第一。入仕三十载,柳延年从来不涉党争,不仅深得永华帝器重,在朝堂上的声威也极高。适才在夏牧炎写给端木玉的密信中,赫然便有他对付自己的谋划,这时难免心生寒意。
“若不是那一日从芮大将军回府的路上临时有事去了趟衙门,只怕我也能不坐在这里了。这等狼子野心,怎能让他执掌一国?皇上病重,我柳延年身居文臣首官,自然监国有责,哼,他赟王府再势大,我也要和秦老一起跟他斡旋到底。”
赵清风是一品参赞学士,也是端王的故交,今年也七十五岁。原本他已到了致仕之年,永华帝病倒才暂时搁置了下来。他看完匣中之物后,手已气得发抖。
“不诛此贼,三王英魂难安,家国法度难存!这几十年,我府上也养了一些人,端王殿下,就都交给你罢!”赵清风牙齿已掉的七七八八,言语时齿间漏风,总算众人与他共事多年才听得真切。
端王摇了摇头,回道:“赵大人,这些人都给承炫罢。你们也一样,若愿参与此事,便将你们府上的人手都调到颌王府去,暂时由承炫统一辖制指挥。”
“颌王世子?”柳延年一愣,正色问道,“端王殿下,怎不是由你来执掌全局?承炫世子不及弱冠之年,这等险要之事,怎能由他掌局?”
他这一问,一时座中二十几人纷纷发声质问,似乎皆不认同端王之意。
“诸位,请听我一言。”端王执杖击地,看向众人沉声道,“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便是承炫找到的。我和倪总管派出了近千人去找三王的死因都未曾找到半点蛛丝马迹,承炫却能悄无声息办到。这份持重、隐忍,与夏牧炎博弈未必会落下风。”
“哗~~~”小酒坊中炸开了锅。
他们见到这些物证时,皆以为是端王暗里派人找来的,“竟是承炫世子?”众人不禁惊问。
夏牧炎自然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任何一桩都是不赦之罪,行事必定极其隐秘,要想查到一样物证尚且极难办到,何况将他查个底朝天?
端王、倪居正都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人,对这些门道不可谓不清,查究起来自也比常人也有办法得多。二人派出近千人尚且查不到,夏承炫竟能查到。
不管他使了甚么手段,付出了甚么代价,这事终究是办成了,其心、其性、其能定然都是远超常人。
“承炫世子?”柳延年眼睑轻颤,微微点了点头,喃喃道,“智王之子,果然有乃父遗风。呵呵,好!好!好好好!既然端王殿下如此相信承炫世子,我还有甚么好犹疑?我尚书府的人尽可都调去颌王府,任承炫世子派用!”
“危局当前,承炫世子既有此才,能堪大任,我参赞学士府的人自然可归其调用。”赵清风站起身,含含糊糊说着。
见一个个大臣都表了态,秦孝由有些纠结。依眼下的形势,倘使夏承炫带着这些人扳倒了夏牧炎,便是帝位的不二人选。夏牧阳身死,夏承灿也在北邺屠城落下了一个恶名,贽王府毕竟还有九万白衣军和两万多庇南哨兵在手,实力依然不弱,秦家仍夏承灿他登基抱有一丝希望。这时要秦家出力支持夏承炫,他有些不乐意。
“秦国公,你怎么想的?”座中二十三人,仅剩秦孝由没有表态,端王见他低头沉吟许久,忍不住问道。
众人也
发现此间只有他没有开腔,不禁都看了过去。
“秦老,大局面前,私利当暂放一边才好。”顾百顺便在他左侧,这时率先劝道,“承灿世子毕竟不在都城,如此紧要时刻,我们可等不得他啊!”
当时白衣军远离都城,耳目不通,夏牧阳担心爱子安危,让他不可轻易北上。夏牧阳在帛州鹰啸峡被陷杀,夏承灿才意识到有人在算计贽王府。他身负血仇,自不敢轻易涉险,是以一直留在了庇南,直至接到了夏承炫的密信。
“是啊!秦老,这时候可得齐心协力对付夏牧炎啦!哼,让一个通敌卖国弑兄弑臣的贼子当了大华的皇帝,我们这些老东西死后怎么有脸去见历代先皇、先贤啊!”领内政大臣段四平坐在他右侧,也从旁帮腔。
秦孝由点了点头,清了清喉咙,轻声问道:“殿下,承灿在北邺做那事,的确是有失分寸。然,他毕竟是丧父报仇心切,其情可悯。我是他外公,这私心自然是有的。还望日后请你做个保,不追究承灿的罪责。”
夏承灿在北邺所为,乃是杀头之罪。秦孝由一直想着助他登基,也是想保他一命。
只有夏承灿登基,才可确保无人能秋后算账。
此刻,秦孝由知道无论此间谋事成败,自己的外孙都已登基无望,只求保他平安。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就能理解了,都不觉点着头。血脉之亲,谁能不私爱?做外公的想趁这个时机保外孙一命乃是人之常情。
“承灿所为,足证他是热血男儿,便说你不开口,我也会做这个保。”端王一脸正色道,“我们这些人都没几年可活了,要扭转大华眼下的颓势,光靠承炫可不够。承焕、承灿都是大华嫡系皇亲,以后也都将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以我对承炫的了解,他绝不是个不顾大局之人。”
见秦孝由脸色稍缓,端王再道:“他们三人都经丧父之痛,自然比常人更能体会对方的痛处。以前三王相争被贼人趁隙而入,致使三王皆殁,他们都是人中之龙,不会重蹈覆辙的。且你或许不知,承炫早已送了密信去庇南哨所,邀承灿北上一起对付夏牧炎。依脚程,他们该到下河郡了。”
众人听端王言此,更觉夏承炫的确有大将之风,能顾大局,心中好感又增。
“如此,我还能求甚么!”秦孝由郑声回道,“秦国公府不动则已,出则绝不藏私。不杀夏牧炎,我如何对得起贽王?”
。。。 。。。
颌王府外灯笼高挂,照得街道亮堂如昼。七百余府卫尽皆出府,逡巡不断。
距颌王府数百丈之内的街道巷角皆有盐帮的哨口,一旦发现敌情,便会及时发出示警之音。
自夏承炫出了凌城斋,张遂光便把盐帮和九殿的人安排了出去。除了隐在城关附近的那千余人,剩下的三百余便放在了颌王府周边。两人既已结盟,便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大战在即,他自不想颌王府被夏牧炎抄了。
“世子,芮府的眷属也已安顿好。”卢剑星行上正厅,执手报道。
端王府、颐王府、宣国公府、芮府都决意与颌王府合力对抗夏牧炎,人手都调到了颌王府中。夏承炫担心夏牧炎趁虚而入,拿了几家的眷属做要挟便将各府的眷属都接来了颌王府。为避开夏牧炎的耳目,还让张遂光派九殿的人先后打掉了他二十几个哨口的一百多探子。
此刻,各府除了门口的府兵和日常理事的小厮、丫鬟,便再不剩甚么了。
夏承炫知道,只有心无旁骛才可能合力一处,只有合力一处才有与夏牧炎的一战之力。
“好,一应物需要备好,不可使他们受了半点委屈。”夏承炫正色吩咐道。卢剑星应了“是”,正要下去却又被他叫住,“王妃的棺椁今晚便要做好,我。。。 。。。母亲,孩儿不孝!”
“嘭!”他突然朝着主居方向重重跪下,磕首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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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〇章 秋至都城风雨来(三)
今年的立秋之夜,注定无眠。
星星点点,如流萤引路,把这两百余骠骑带进了碟子河。
碟子河是寰州最西的一个小镇,四面环山,人烟稀少,沉谧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碟子河再往西行五十里就出浮阳郡的地界到了安咸郡的青州,青州再往西便是安咸郡的郡府锦州了。
依着寻常马匹的脚力,碟子河到锦州乃是朝发夕至的距离。
这两百余骠骑便是要去锦州,在碟子河歇一晚,天亮再出发,明晚便可到。
他们此行去锦州,只为杀一人。不对,是杀一家人。
下令的人对他们说过,但教那个府里有一只狗还活着,他们这两百多人便一个也活不成。
镇碑不远处便有一家客栈。客栈很大,但是很旧,甚至连院门招牌上的字都看不清了。若不是掌堂处还亮着灯,任谁也看不出它正开门做着营生。
两百多匹马,就算站着不动,光喘气嘶吼的声音便已是不小的动静,何况它们是小跑进来的。
掌堂的肥脸汉子听到外面的马嘶,已猜到来了生意,忙让堂上几个伙计把灯盏都点了起来。烛光照去,竟是黑压压的一片,马是黑马,人着黑衣。
“掌柜的,给我们备好酒肉饭菜,肉要肥,菜要足,酒要好!另外,清出所有的客房来,今晚,我们要在这里落脚。”一个矮壮中年汉子跳下马,径直行到客栈掌柜处,冷声道,“再找些草料来,喂好那些的马。”说话时,伸手指了指身后。
肥脸掌柜见来了这么一大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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