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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恩仇引-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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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 。。。亲!”见父亲的坐骑被铁藜索绊倒,徐寒山目眦尽裂,想冲过去救,却突不开眼前的包围。
转眼之间,长枪手蜂拥而上,徐定平倒在了血泊之中。
“马贼!我誓杀尔!”徐寒山一枪贯穿了一个轻骑的咽喉,左突又突总算撕开了一个小口,朝后叫道,“跟我走!”
眼看父亲死在自己面前,徐寒山反倒是冷静了许多。兵分则弱,只有聚兵一处今日方有一线生机。
是以,他突围后不断地集合部下,五百。。。 。。。一千。。。 。。。两千。。。 。。。四千。。。 。。。八千。。。 。。。半个多时辰后,被关在城外的白衣军部总算聚拢到了一处。
徐寒山大致扫视了一眼,己方所剩约有万人,马笃善部大致四倍于己。
一万对四万,以一敌四。
“兄弟们!我叔父徐疯子带着哨兵在宿州城外迎战沙陀大军,以一敌八尚且不败。我们可是白衣军,是天下最强战力的白衣军,以一敌四焉能不胜!”徐寒山驱骑从队阵中穿过,一路大吼道。
“杀!杀!杀!杀!”这万余白衣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虽占着地利、器利,人多之优,然,厮杀一个时辰下来,马笃善部折算的人马还是远多于白衣军,这时听了对面传来的喊杀声,不觉间已生出了怯意。
“组箭头阵,跟我冲!”徐寒山大吼一声,身先士卒冲向了敌阵,“杀~~~”
白衣军部皆是骑卒,冲起来后气势吞天。
攻势大阵有十二,中阵有二十五,小阵有七。然,此三十四阵中,以“箭头阵”攻势最猛。徐寒山自己打头阵作箭头,便如一支利箭般引着直插敌阵,深入敌腹。
“拦住他!组阵,拦住他们!”见徐寒山部如长虹贯日般扫过自己的阵营,马笃善心生不详之感,忙不迭地下令组阵。只是,白衣军移动极快,箭簇所至,将马笃善部杀得溃不成军,如何还能组阵反制?
“父亲!父亲!孩儿今日誓杀马笃善,为你报仇!”
。。。 。。。
安咸盐运政司府距锦州城关不过百十里,骑马也就是一个时辰的脚程。
梅远尘赶到盐政司府门口时已是卯时二刻,天已透着微微亮。府门口的琉璃灯盏还亮着,四下静谧如常。
“看来歹人还未及赶过来,谢天谢地!”梅远尘咧了咧干裂的嘴,微笑着喃喃叹道。
。。。 。。。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便天亮了,报讯的来仍未回来,夏牧炎心思沉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虽听着欧汐汐抚琴,心里去仍止不住去想。
欧汐汐的《梦南国》已奏。
毕见夫君脸色不若,她心中生怜,抱琴缓步行到他身边,柔声道:“王爷,你也奏一曲罢?”
………………………………
第二六二章 终见雄鸡唱天明(一)
“甚么?看真切了?”何复开慌慌张张从椅子上站起,腿有点打颤,用手撑着茶案,一脸不可思议道,“真是白衣军,你没看错?不是。。。 。。。不是驻地军?”
黑衣汉子低着头回道:“何总管,驻地军的袍服是绛色,白衣军的军袍是白色,自然错不了,进城的就是穿白袍的白衣军。他们已杀到南街了,有几队不知甚么来历的黑衣人正拼死阻着。不过对方人马实在太多,只怕他们未必阻得住。”
何复开无力地瘫坐到椅子上,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眼睑轻轻抖着,半晌乃喃喃叹道:“怎么会?怎会如此?马笃善可是有六万人啊,怎竟没能挡住夏靖宇。只是挡而已,又不是要他胜,怎会挡不住!怎会挡不住!”说末那句话却是吼出来的。
白衣军一旦进了城,胡秀安的执金卫便被会被制衡。那可是赟王府最大的倚仗,是夏牧炎手里最强的利器。
且白衣军一进城便直往赟王府来,显然是想一招制胜。而先前自己已将府上的护卫调走了大半,如何还能抵挡?若不是有那些黑衣人阻截,只怕这会儿已经攻到了府上。
何复开知道,南街那几队拼死阻挠白衣军的黑衣人,应该就是王爷事先安排好,用来护卫赟王府的力量。 那些黑衣人,可说是赟王府最后一道屏障。
他们阻得住么?
他不知道王爷暗里安排了多少黑衣人在王府附近,但他知道,无论安排了多少,都肯定阻不住白衣军。
军队不是护卫亲兵,他们对杀手似乎有着天然的压制,几乎从无败绩。一直以来,夏牧炎都是寄望于马笃善的驻地军能将白衣军阻截在城外。以六对四,只是阻截而已,本不算甚么难事,怎竟没能截住?
还有,城关怎么开了?不是有八千余执金卫把守么?便是只算夜勤,那也有三千多人,怎会被冲开?颌王府是如何办到的?
何复开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这会儿却不知该去问谁,只得茫然地摇着头,喃喃道:“我该如何去跟夏牧炎报啊?”
黑衣汉子只低着头,并未答话。他不敢答,也不知该如何答。
这时,又一个黑衣汉子行了上来,躬身报道:“何总管,胡大人被颌王府拿下了。”
“你说甚么?再说一遍!”那汉子说得很明白,何复开也听得很清楚,然,他仍让那汉子再说一遍。
他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那汉子讲错了。
“胡大人领着执金卫去颌王府的路上中了埋伏,且颌王府趁胡大人调兵遣将的时候,派人拿下了醴国公府和平昌伯爵府。眷属被拿住,大军又被火油圈困住,胡大人便束手就缚了。”
这下,汉子说得更明白,何复开也听得更清楚了。
胡秀安被拿住了,胡家完了。一夜之间,赟王府已孤立无援。何复开正想让人去找胡秀安派人抵住白衣军,没想到他先一步被制住了。
世人说的“心如死灰”,也不过如此。
“集合坤组的人,备好两辆马车,在杏塘会合。”何复开咬牙令道。
。。。 。。。
百里毅记着自己的承诺:挡不住赟王府的辇队入宫,就杀了夏牧炎。
自己带来的一千五百多人,所剩不过百余,且各个负伤、中毒,疲累不堪。反观赟王府那边,尚有一队人马未曾出手,正冷眼与他们对峙。
“癸组,跟我上!”一个身穿百夫袍服的中年汉子冷喝道,言毕拔刀冲向了百里毅。
此次赟王府护送辇队的人有五组,共两千五百人,由护卫百夫好海山和覃惊龙领队。这五组人中,癸组离辇车最近,自然也是夏牧炎最信得过的一组人。
“铿!铿!铿!”
覃惊龙上来便和百里毅硬碰硬,一时刀剑相激,火星四溅。
“这是个高手!”甫一交上手,二人心里便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覃惊龙之所以上来便硬碰硬,是因他知道眼前这个老者已经中了毒,且与辇队护卫激战了半个多时辰,自己年轻且一直歇着,体力必然大为占优。
百里毅之所以愿和他硬碰硬,只因他知道自己今日定然无法活着回去了,但求速战速决杀了这个护卫百夫,卫队群龙无首,自己或可趁隙袭击辇车。
辇队中冲出一百多人,同时杀向了百里毅身后的那群伤兵。
。。。 。。。
“咚!咚!咚!”
梅远尘驱马行到侧门,叩起了门环。以他的武功,越过这道墙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然他并未这么做。
“云爷爷、傅二叔他们守着府上已经够累了,怎能再惊着他们?”他是这么想的。
“门外何人?”薛壬馍惊了个冷颤,低声喝道。他是到丑时初刻开始值夜,这会儿天快亮了,睡意最是沉重,听了这叩门声,瞬时警醒。
梅思源任清溪郡察司时,薛壬馍便是府上的护卫,那是他尚年少,最喜欢跟梅远尘耍玩。五六年过去了,梅远尘已长成少年,他也娶妻生子为人夫为人父。
这个声音梅远尘自然熟悉,听到应答,他笑着回道:“薛叔叔,是我,远尘。”
“公子,是你?”门内传来薛壬馍欣喜的声音,接着门从内而开。见楹下站着的正是梅远尘,薛壬馍脸上喜意更盛,兴高采烈道:“公子,真是你!太好了!快进来!快进来!”说完,边拉着梅远尘往院子里走,边朝内大声叫道,“老爷、夫人,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海棠向来少眠、浅眠,先前是要照料梅远尘起居,近来却是心绪烦闷,睡意寡淡。她的卧房在内院靠外的位置,离侧门最近。
她正由伙房端来一木盘的温水,备着一会儿洁面,忽听院外传来“公子回来了~~~”的声音。
“嘭!”一盘水砸在地上,却已不见了海棠的身影。
。。。 。。。
太阳升了起来,整个世界却如陷入了昏睡。
徐寒山抱着父亲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啊~~~啊~~~啊~~~”
杜翀站在城墙上,亲眼目睹了这两个时辰的血战,心中敬意澎拜,望着城下的徐家父子,和他们身后仅剩的千余白衣军战士,“噗通”一声跪下,含泪伏首道:“徐将军,对不起!”
………………………………
第二六三章 终见雄鸡唱天明(二)
天门城事发后,梅思源便一直心思沉重,既忧家国之困,又伤挚友之死,两鬓已如霜染,额间亦起沟壑,哪里还有两年前的意气风发?
见夫君几乎一夜见老,百里思痛在心里,急在眼中。然,每每爱妻劝慰,梅思源总笑笑回着:“思妹,我不妨碍的,你莫要挂怀伤了身子。”
梅思源照常早起,适才正在书房查阅阜州盐场及盲山盐场六月中旬的出盐册录,依稀听着院外薛壬谟喊着“公子回来了”,忙放下了册子快步行了出去。
他虽少有表露,然,为人父者哪有不爱子女的?得知梅远尘回来了,他的心头瞬间泛起了喜意。
所谓父爱如山,或许便是忧子之忧于人后,乐子之乐在心间。
梅家三口在厅上坐定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云鸢、傅惩、顾一清、白泽、筱雪几人便也跟了过来,梅远尘不免和他们一一问好。才回了座,湛通、湛成、湛觉、止沧四个老少道士也闻声赶来,少不得又是一通寒暄。
“小师叔,你这次要在府上待许久罢?我的真武剑法颇有进益,你得空给我指点指点!”止沧一手搭在梅远尘肩上,乐呵呵笑道。他比梅远尘还年长十余岁,按辈分虽是师侄,二人相处却更像友人一般。先前湛通几人见了还会训斥一番,后来见小师弟半点不介意,也就再不多管了。
“好啊!我这次想来要待上一段时间了,你们要是愿意学,我便把‘了一’剑法授给你们。”梅远尘笑着回道。
都城近来发生的许多恶事,令他既痛且悲,这会儿回了家,见了父母、海棠、梅府一众眷属和真武观这些师兄、师侄,心里难得喜乐开来。
华子监授学时,青玄曾对梅远尘言过,“了一”剑法乃是杀人至技,可说是长生功中仅次于内功的一门武学,其珍贵,比之江湖上任何至宝都毫不逊色。然,梅远尘毕竟涉世尚浅,并无这般想法,在他看来,“了一”剑法不过是宗门里的一门武功,和真武剑法也没甚么区别,若是机会得宜,同门师兄、师侄尽可以来学。
“尘儿,眼下颌王府如何?”待梅远尘答完止沧的话,梅思源乃问道。夏牧朝身死,他一直担心颌王府上出乱子,尤其是在如此局势危急之时,“王妃毕竟是女流之辈,世子又还年少,若是一不小心做了错事,王爷九泉之下如何能安?”
梅远尘自也不隐瞒,把冉静茹逼夏承炫立毒誓对付赟王府之事说了出来,最后又道:“承炫想让爹调任至都城,集颌王府、冉家、梅家、芮家四府之力对付赟王府。”
百里思等人听完,脸上皆露忧色,只有梅思源缓缓点了点头。
“源哥,赟王府能不动声色地陷杀三王,实力之强,只怕合四府之力也远远不如罢?”百里思轻声问道。她虽也感激颌王府一直以来的照顾,然,要她搭上梅家老少去帮夏牧朝报仇,心里自然不情愿。
他二人伉俪情深,百里思一开口,梅思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叹着气,回道:“抛开梅家与颌王府的私交不论,赟王戕害三王,于礼为极恶,于法为死罪。做得出这等灭绝人性之事,足可见此人心狠手辣、绝情绝义。若让此人掌国,天下安有宁日?思源深受皇家恩泽,位居朝堂高位,值此危难之际怎能想着独善其身?”
百里思听了夫君这般说法,乃知他心里已拿定了主意,便也就不再说甚么了。厅上其余众人听了,各个神情激昂,显是深以为然。
“颐王府、贽王府境遇与颌王府无异,三大王府若能合力,未必便斗不过赟王府。朝中尚有不少持正大臣,他们要是知晓三王之事乃赟王所为,绝不会作壁上观、置身事外的。”梅思源一脸正气道,“乾坤朗朗,浊请自明。天道昭昭,无恶不惩。”
。。。 。。。
“欧将军,请留步!”夏承灿执手辞道。
自知晓了夏牧炎所为,欧禄海便断了北上的心思。昨夜,他亲自出城,将垓州城外的四千五百余白衣军将士迎进了城中,并从自己的楚南大军行营中腾出了两百个军帐,调给了夏承灿派配。
“世子,此行凶险,万望珍重!”欧禄海抱拳回礼,一脸愧色道。知自己女婿为恶成患后,他虽即使醒悟不曾助纣为虐,却仍选择了袖手旁观,显然是私心作祟。
夺储之争进行到此时,早已绝了退路。他虽痛恨夏牧炎无情无义,却已怜惜自己女儿身不由己。
作为父亲,他实在不忍心站到自己女儿的对立面,与她的丈夫成生死之敌。且一旦夏牧炎事败,多半是要被株连的,如此,自己不仅害了女儿,连外孙、儿子、孙子都要跟着遭殃,他实在是狠不下心。此时两不相帮,听天由命已算是大义灭亲了。
这是人之常情,夏承灿自然理会得。其实,欧禄海决意引军回楚南驻地,他就很欣慰了,哪里还能做非分之想?
“承灿理会得!”夏承灿翻身上马,执缰道,“老将军保重!”
言毕,策马行至队列最前,高声叫道:“出发!”
。。。 。。。
颌王府灯火通明,夏承炫、夏承焕、秦孝由、冉杰庭、端王几人也是一夜未眠。好在不停有好消息传来,众人虽熬得各个眼布血丝,却皆越来越兴奋。
“亲眼看着赟王府的辇队回去了么?”夏承炫欠着身子,沉声问道。
府兵单膝跪地,正色回道:“回世子,我们的人一路跟着赟王府的辇队,直至他们与守在到赟王府外的白衣军厮杀开来。”
“战况如何?”夏承炫又问。
“白衣军人数多得多,我们的人回来报讯时,赟王府那边已渐渐不支,想来这会儿白衣军应该已经攻入了府中。”府兵郑声回道。
辇队未进宫,说明夏牧炎必然在赟王府中。而白衣军或已拿下赟王府,那么此刻夏牧炎极有可能已被夏靖宇擒获,如此,大势已定。
“好!好!”夏承炫从座上起身,接连抚掌大叫,“好!好极了!”
他喜得一边搓掌,一边踱步,突然道:“你去城关,跟杜翀说,城中大势已定,要他死死把住城门,不允任何人出入!”
府兵应了声“是”,快步行了下去。
“端王叔祖,有一事,还请叔祖跑一趟?”夏承炫行到端王座前,躬身言道。
适才听府兵报赟王府的辇队已回了府,端王瞬时神色暗淡。赟王府的辇队能全身而退,百里毅的人自然就全军覆没了。想着那个贴身护卫自己三十几年的人在这一战中身死,饶是他自认性格刚毅,也禁不住眼眶湿润了。
“但说无妨,我这把老骨头还跑得动。”端王勉强笑道。
夏承炫这时才想起百里毅或许已战死,脸上有些惭色,轻声道:“夫子,承炫想请你押解胡秀安到皇宫,令负责宫防的执金卫撤出皇宫,暂由门外的二十八府府兵接管宫防。”
端王点了点头,回道:“如此甚好!事不宜迟,我这便去!”
说完,拄着木杖行出了正厅。
“承焕,你要不要陪我跑一趟赟王府?”夏承炫行道夏承焕跟前,冷笑道。他说这话时,严重透着显而易见的残忍。
夏承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嚯”的一声从座上站起,恶狠狠回道:“我自然要去,我们俩亲手宰了那个贼子!”
他二人身负血仇,这些天尝尽了人间苦楚,没想到这么快便得以扭转大局,恨不能立刻飞到赟王府,手刃仇人。
“走!”夏承炫拉着他的袖口,就要行出正厅。
这时夏承炫突然想起此间还未做交待,乃谓冉杰庭道:“外公,王府诸事,还请暂时代为料理。”
冉杰庭站起身,回道:“去吧,有我和秦老在,出不了岔子。”
这一夜发生之事,比他过去六十几年加起来还多,冉杰庭到现在仍有些晕晕沉沉。他不是不清醒,而是难以相信。他不敢相信,一夜之间,自己这个十八岁的外孙竟已倒转乾坤,驱浊还清,不仅拿下赟王府使大仇得报,更一举确定了自己的帝位传承。
夏承炫、夏承焕走后,秦孝由乃半趴在茶案上,笑谓冉杰庭道:“冉老,恭喜你即将有个当皇帝的外孙呐!”
冉杰庭努着嘴,干笑道:“这。。。 。。。这,我也不曾料到事情竟会如此。”
。。。 。。。
覃惊龙带着四百多人往赟王府赶,本来是要去接夏牧炎的。然,还没进王府,便远远瞧见府外围了密密麻麻的人,再走进些,才发现是有人要攻入赟王府,府兵和一些黑衣人正在拼死抵抗。
“跟我上!”覃惊龙又惊又怒,拔刀便冲了上去,全然不顾眼前之敌数十倍于己方。
白衣军见状,自然不客气,分出一队人把他们围了起来,不到一刻钟便尽数诛杀。
“副帅,敌人已尽数伏诛!”亲兵行至夏靖宇骑前,躬身报道。
“好!”夏靖宇大笑道,“守死方圆两里内的街角巷道和赟王府的各个门口!其他的,随我入府,拿下夏牧炎!”
。。。 。。。
外面的喊杀声越传越近,夏牧炎和欧汐汐缺置若罔闻。夏牧炎斜倚着亭柱,欧汐汐靠在他肩上,朝阳照在他们的背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几乎合为了一体。
“喔~~~喔~~~”
一片喊杀声中,骤然响起了一声高亢的鸡鸣。如此慌乱的局势中,这声鸡鸣分外清晰。
………………………………
第二六肆章 杏林堂中初相逢
自盲山盐场出盐后,安咸驿道便成了整个大华最繁碌的驿道,官镖、民镖、行商从年初走到年尾,从月初走到月末,从日升走到日落。。。 。。。
不到两年时间,锦州已成为大华仅次于都城的商贾汇聚之地,城中新建的茶楼、酒肆、客栈比先前多了一倍不止,旅商更是多了数千。这是锦州过去数百年来从未发生的事。
盐缺之危,遍及全境。朝廷为了维稳,早已对位宣称盲山盐场储盐之巨,足堪大华百年之需。
意味着,未来百年之内,锦州都将是世上最大的产盐地,对于商贾、贩夫而言,这里便是个聚宝盆。
“海棠,你还要买甚么?”梅远尘跟在她身后,笑着问道。
“我记得兰亭街那边有一家杏林堂,我们去看一看罢。”海棠一手挽着梅远尘的臂腕,一手指向南边示意。
来都城这几月,云婆出府采办日需,通常都会让白泽、筱雪两个儿媳妇一起去打帮手。海棠在府上待得烦闷,也会时不时地跟着出来逛,依稀记得在兰亭街见过一个叫杏林堂的药铺。
梅思源在锦州城外与沙陀军大战,腰、背、臂膀、腿都受过伤,此时伤口虽痊愈,毕竟是泄了元气,仍会时不时作疼。海棠听百里思说了两次,一直记在心里,正准备寻个时间出府去买药,没想到午膳过后,梅远尘找到她,非要带她出来逛街,刚好可把这事办了。
二人拐过一个叉形路口,果然看到了一个大铺面,里面传来一阵阵浓浓的药味,看那牌匾,正是“杏林堂”。
“我果然没记错,就是这里了。”找到了这家药铺,海棠开心地笑了起来,笑靥如二月梨花。
言毕,丢下梅远尘,几步行到了掌堂处。
“掌柜的,我想抓几副疗刀创的好药。”海棠问掌堂处的山羊胡子老者。
花白胡子老头微低下巴,努眼问道:“小姑娘,是甚么样的伤?伤者多大岁数?”
“我家老爷在三月前中了刀、枪伤,眼下创伤已好,却仍时不时生疼,烦你给我抓几副顶好的药。但求能把病根根除,花多些银子也不打紧的。”海棠正色回道。
“都伤在了甚么地方?”山羊胡子老者又问。
“腿上中了一枪两刀,左臂膀被扎了一枪,背上有五处刀创,腹部的枪伤最重。”梅远尘替她答道。他说这话时,眼中已不觉噙泪。
山羊胡子老者听完,脸上形容有些难看,右手搓磨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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