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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魔女闯江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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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躺着什么都不做,实在躺不住。稍微走动,也便于恢复,就是辛苦姑娘耐心照顾了。”
“不妨事不妨事的。”忘愁赶忙摆摆另一只手,脸上有些红晕。
院中的两人相谈甚欢,这画面当真是和谐无比,也刺眼无比。
忘忧皱着眉头站在篱笆墙外,心道:自己对着一个患者抱有恶意也真是……够了。
忘忧自己回了谷里。
在谷中等了半晌至傍晚,忘愁才回到谷中,他赌气不去过问。
忘愁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认真的在院里捣鼓药材。
忘忧气结。
之后几天,忘愁出谷的次数依旧频繁。
有天,忘愁同他说,“师兄,我喜欢上一个人。”
忘忧听得莫名有些脸红,之前的赌气,气着气着也不气了。
就这样过了半月,一天晚上,忘忧看到门口那条小径上慢慢飘来一盏纸灯笼的暖光,心想师妹回来了。
正准备去迎,脚步却顿住,忘愁身边还带着一名高挑的男子,正是那日所见的病人。
那男子递了拜帖给逍遥子,恭恭敬敬的跪下,报了姓名家世,请求逍遥子赐婚,希望可以与忘愁订下终身。
逍遥子平日里最是热衷看话本,对此良缘自然十分支持。
他见忘愁双颊绯红心里明了,又看林景芝这孩子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也很是满意,乐呵呵的故意问道:“婚姻大事马虎不得,要问过忘愁的意思。忘愁你怎么说呀?”
忘愁双颊越发羞红,含着笑低下头回道:“徒儿自然是愿意的。”
逍遥子当即允了,又赐了一对玉镯当新婚礼物。
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忘忧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一碗黄连,所尝滋味尽是苦涩。
原来师妹说的,喜欢上一个人,那人不是他啊。
忘愁得了师傅的祝福,又转头看着忘忧。
忘忧压着心里的酸苦,别过脸忿忿的说:“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师傅他老人家么,这么快就把自己说的话忘记了?”
逍遥子闻言一掌拍到他头上,训斥道:“这不是还有你么!”
忘忧快气的吐血。
忘愁笑着拉住他的袖子晃到:“师哥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找到喜欢的人了,又不是要离开了,我哪敢忘记自己的誓言。”
看着她的一脸讨好的笑,忘忧什么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哼了一声,“你这个小白眼狼。”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忘愁知道师兄最是嘴硬心软,这么说算是接受了。
望着他,忘愁眉眼含笑。
忘忧便想,忘愁觉得开心,已经够了。
○
之后才知道,忘愁同林景芝的故事,如同逍遥子最爱看的那些话本里写的一样。
那日,忘愁出谷施医,给几个村民看了诊开了药方,把带着的药草也直接分发了。
忘愁看完了所有的病人,发现时间还早,就别了把割药的镰刀到腰间的小药篓里,往附近山上去准备摘些草药。
下午时分天气炎热,爬了会山,有些汗流浃背,忘愁便找到林间山溪想喝点水。
她刚在溪边蹲下伸手准备捧一口水来喝,猛的吓一跳,溪水的倒影里,她身后站了个人。
一声尖叫还没喊出来,那男子把手搭在了她肩上,“姑……”
她赶紧用后背狠狠使劲一撞,撞倒那人后,她迅速爬起来转身打了那男子一拳,警惕的盯着他。
那男子直直的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腿。
忘愁一看,他浑身是血,心里咯噔一下,她也没多用力啊,怎么就把人给打出血了?
这时,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个人痞里痞气交谈的声音。
“这混小子人呢?”
“妈的,刚才看到他往这边跑了,怎么一下子不见了?”
“再仔细找找,这混小子跑到咱们山寨里来捣乱,坏了寨主的好事,非要把他揪住狠狠收拾一顿不可!”
“把他腿打断好了!”
“……”
忘愁恍然大悟,这群人要找的肯定是这个男子。
出于内疚,她赶紧跑过去把他拖进了灌木丛里。
片刻后,三个打扮痞里痞气的人冲出了树林。
只见一个小姑娘背对着他们正蹲在灌木丛前,围了过去一看,那姑娘正在割草,腰间的竹篓里也装着几束深绿色的草。
“喂,你是什么人!”领头的人疑惑的打量她。
见有人搭话,那小姑娘抬起了头,把那三个人吓一跳,只见这小姑娘脸上密密麻麻生满了红肿的水泡,像是被沸水烫过一般,十分恶心吓人。
他们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小姑娘似乎十分胆小,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怯生生的回道:“我,我家就住在山下,我来山上割草喂……喂兔子!”
三人正想抓她好好盘问一番,刚要走进几步,那少女似乎觉得脸上的水泡很痒,伸手抠了抠脸,水泡就破了,飘出一阵难闻至极让人作呕的气味。
虽然站的不近,仍熏得三人脸色一黑,干呕起来,赶紧掉头就跑。
边呕边吼:“那……那臭小子肯定跑远了,我们……我们快走!”
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小姑娘等他们跑得不见踪影这才走回溪边,洗了洗脸,那吓人的水泡立刻没了,又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正是忘愁。
她跑到方才的灌木丛前面,把那已经昏迷的男子给刨了出来。她看看地上躺着的男子,得意地拍了拍药篓里的草,“得救了吧!幸好这里有痒痒草,把那群傻瓜都吓坏了,哈哈!”
原来方才她准备把那男子拖进灌木丛时,那男子终于挣扎着把方才没讲完的话说了出来:“姑娘,快跑,有山匪!”
这下忘愁可不能不管了,怕他发出声响,忘愁直接又是一巴掌把他给拍晕了拖到灌木丛里藏好,正着急想对策的时候,看到了灌木丛旁长着几株“痒痒草”,这草的汁液抹在皮肤上会结成一层有气泡的黏/膜,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被水烫伤了一样,而且气味十分恶心难闻。
虽然这草不能入药,但忘愁对这些草药十分熟悉,立马想到了办法。
果然奏效了。
就是十分对不起这男子了,本来是想好意提醒她有危险,却被她打了。
忘愁担心直接下山中途可能会遇上刚才的山匪,想了想还是把男子藏进附近的山洞里。
体量悬殊,忘愁想搬动他着实辛苦,吃力的连拖带拽,那人外衣都快在地上磨烂了,这才把他弄进了山洞里。
刚进洞她放下人就跌坐在一旁大喘气,这简直比爬上整座山又到悬崖上采药还累。
不敢多耽搁,她歇了一会后马上替他检查身体,发现他浑身都有刀伤,大腿里甚至陷进去了一截断箭的箭头,急需救治。
天快黑了,山里寒气重,忘愁先找来枯枝在他旁边生了堆火,又出了山洞。
人命关天,手头却无药。
她本就是到这座山上采药的,当即就在附近一点点找寻要用的草药。
入了夜,视野受阻,她实在看不清就跪在地上凑近了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灌木草地里荆棘丛生,很快她双手就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艰难的凑足了几味药材,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回山洞,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想必是十分糟糕的。
忘愁取了清水小心翼翼的给他清洗伤口,然后把药材捣碎敷在伤口上,没有布条就撕了裙边给他包扎。
身上的刀伤处理好了,忘愁又准备取出他腿里的断箭,那断箭陷得很深,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想取出来势必要剜掉一些烂肉。
只是这剜肉之苦,常人不施麻药就难以忍受疼痛,虽然他现在昏过去了,可是吃痛之下醒过来,势必难以忍受,要是无意识里咬破舌根就糟了,可是不及时取出,这人这条腿可就废了!
忘愁权衡之下,还是决定给他取出来。
把镰刀放在火上烘烤片刻,忘愁尽量动作轻柔的去剜烂肉,昏迷的男子眉头紧皱,低低痛苦闷哼一声,眼睛一睁就醒了过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发颤,手指痛苦地抓着身下泥土。
忘愁左手探向他脸颊,发现他已经牙关紧闭无意识去咬舌头,赶紧卡住他的颌骨强迫他张开嘴,嘴角就有血迹流出来。
这刚开始就疼成这样,可如何是好?
男子痛的厉害,意识都变得模糊,挣扎着,下意识的张口咬住了忘愁放在他脸旁的手。
“嘶……”忘愁倒抽几口气,痛得脸都皱成一团。
不过好在他咬了之后,不再乱动,忘愁赶紧用另一只手继续把碎裂的断箭尽数取出。
他有什么感觉,忘愁不知道,反正忘愁只知道,他越咬越紧,她的手已经痛到失去知觉了。
忘愁擦擦汗,抽出被咬的血肉模糊的左手,又把他腿上的伤口包扎好。
已经实在不想动了,筋疲力尽昏昏睡去。
清晨,林景芝在忘愁之前醒了过来,他看着陌生的洞顶,眼神失神了片刻,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他有点紧张地探起身子,发现一堆熄灭的火堆,身旁不远处蜷缩着一个熟睡的女子。
看着自己浑身被妥帖包扎好的伤口,心里十分感激。
腿实在不方便走,他就撑着身子爬过去,想看一看救命恩人的模样。
女子满脸倦容浑身是泥,发间衣服上都沾了许多荆棘草芥,裙边也破破烂烂的。双手伤痕累累,左手上赫然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牙印,虽然血已经凝固,但看着仍是触目惊心。
脸还是灰扑扑的,沾着点血渍,这样的倦容谈不上多美丽。
可是她这个样子,叫人动容。
林景芝心里瞬间塌陷了一块,变得十分柔软。
这样的女子,势必值得用一辈子好好珍惜。
忘愁刚醒的时候感觉有人在轻轻擦拭她的手,睁开眼发现昨日那重伤的男子已经醒了,正用手臂撑地,侧着身子给她擦洗伤口。
自然而然的想开口询问下伤势,林景芝就直直盯着她,那样深邃的目光下,忘愁要说的话,全忘了。
脱困以后,忘愁把他送到村子里借住,悉心照顾了他好几天,两人渐渐熟稔起来。
养伤的时候林景芝陪同她天南地北的聊天逗得忘愁像个孩子一般开怀大笑;陪她晒药捣药,琐碎的小事都做的有滋有味;一同上山采药的时候,从背后掏出一捧刚摘的野花,侧过头不去看她,耳朵尖却红红的……尤其是林景芝望向忘愁的眼神里不加掩饰的温柔,惹得忘愁脸红心跳。
至此,结下情愫。
○
林景芝此次受伤乃是为了救被山匪掳去的村妇,孤身一人深入虎穴,被算计才受了伤。这样的人品自然无可挑剔,更别提对忘愁捧出的一片赤诚真心。
忘忧虽然十分不愿意承认,但心里还是接纳了林景芝。
感情就是这样,并非在于先来后到。
后来过了几年逍遥子过世,忘忧与林景芝夫妇一同出了谷后分道扬镳。
林景芝带着忘愁四处游历,途中偶然援手救下了当时还是亲王的圣上。
圣上感其才能想招他入宫,正逢战乱,在忘愁支持下夫妻二人投身军营,开始了作为虎威将军征战四方的戎马生涯。
林景芝保家卫国,忘愁陪在左右,施医救人,在当时颇有佳名。
忘忧入世十几年,不知怎么就跑到山上开始隐居。
十几年一场红尘梦,英雄末路遭此大祸,当真是世事无常……
忘忧不知怎么,眼睛越揉越酸,掉下泪来。
如梦方醒,生死同游。
黄泉碧落,各分两地。
………………………………
卷一 浮世三千 第三章 追花逐梦
嘉禾二十二年。
初春的清晨,忘忧山上大雾弥漫,阳光似乎穿不透那浓厚的白雾,朦朦胧胧叫人看不清,空气清冽带着些寒意,伴随着忽近忽远的几声鸟叫。
两个人影蹲在竹林里,吭哧吭哧地在刨坑。
阿尧看着自己一身脏兮兮的泥土,再看对面蹲着的逐安,十分的气愤!
明明都是在刨坑,为什么逐安看上去像是在喝茶赏花,十分的从容而优雅;而他就像是从烂泥地里爬出来一样,十分的狼狈。
看了好多眼实在忍不住了,阿尧开口问道:“为什么你刨坑身上没沾泥巴?”
逐安闻言抬起了头,笑着望着阿尧,不慌不忙地说:“可能是天份吧。”
他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如冠玉,含笑的眸子若有星辰,眼神温柔的像一汪微醺的酒,温润如玉,气质出尘。握着小铁铲的手,指节匀称,手指修长,像是握着一把剑。
这么蹲着刨坑也不见丝毫的窘迫,反而颇为认真又惬意。
闻言,阿尧几乎要被气得吐血。
天份?真是人比人能气死人。同样在忘忧子门下学医,他开始学的时候,逐安还是个襁褓里的小婴儿,结果呢,人家天赋异禀,短短几年已经精通医理,一双妙手诊断的分毫不差。有时候遇到有人请忘忧子下山出诊,忘忧子直接放心的让逐安一人去,还都处理的妥妥帖帖,十分可靠。
单说一件事上有天赋就罢了,他也不至于觉得如此心塞。可逐安不仅学医有天赋,习武也很有天赋!忘忧子闲暇时也教一些剑法,教的很简单,没有任何复杂的招式,门下稚子练习两三遍就会,可逐安对武艺的造诣完全不亚于医术,如此简单的剑法他也不觉的枯燥,反复练,简单的几个招式,在他手中,硬是舞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还变得威力十足!对音律跟博弈同样都所有涉及。
然而,最可怕的不是有天赋,最可怕的是有天赋还勤奋。
逐安每天雷打不动的认认真真的做功课,练剑,看书,风雨无阻。聪明又好学,忘忧子点拨一分,他就学两分。日复一日的坚持可太难了,也许就这一点已经叫他望尘莫及。
哦不,最可怕的不是有天赋还努力,是有天赋又努力还谦虚。
别说骄傲了,逐安连一丝自豪的神色都没有过。要让他评价逐安,他只想用老僧入定这种状态来描述,逐安对谁都是温和耐心的,面上总带着温和的笑意,有一种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淡然,嗯……甚至是漠然。
他毫不怀疑,逐安可能已经看破红尘,随时准备遁入空门了。
这种近乎死水的心态真的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吗?
在心里编排了逐安一通,阿尧嘴角抽搐的说:“你还真敢说啊!”
可是他说的好像又是无法反驳的事实,这可真是太让人火大了。
这时,竹林外的小径上跑来几个小童,望见了他们又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手里提着很多盒子。
“逐安哥哥,阿尧哥哥!”小童们齐声打了招呼。
逐安也笑着回了。
阿尧却板着张脸,十分的不痛快,他颇为幽怨的说:“你们爹娘又来看你们啦!”
小童们雀跃的抢着回答。
“是啊是啊,我阿爹来了!”
“我阿娘也来了!”
“我阿爹还给我带了桂花圆子,核桃酥……”
阿尧是个孤儿,从小被忘忧子捡了回来。忘忧山上小童都是同他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但也有很少一部分是忘忧山附近村子里十分贫困潦倒的人家实在供养不起孩子,就把孩子送到忘忧山上,忘忧也很随性,并不区别对待,想跟着他学习的就学,不想学的就帮忙跑跑腿。平日里他们自己种种地,自给自足解决温饱,等不想待在山上了就可自行离去。
忘忧子虽然愿意收留他们,但仍是不愿被外界打扰,订了规矩,每隔三个月的月初,他才会打开山上的迷阵,他们的父母被允许到山门外看一看自己的孩子,然后就会带些东西礼物来给孩子。
阿尧可从来没人来看他。
逐安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分享自己从爹娘那得到什么礼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十分专注而认真。
阿尧一愣,逐安也是没有人来看他的。
他的父母就葬在后山。
他想起逐安还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有父母来看孩子,小逐安就一个人躲在山门口的竹林后面,看着那些孩子同父母亲团聚。
阿尧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散了,逐安乖乖的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问道:“你的爹娘什么时候来看你?”
阿尧摇摇头道:“我爹娘死了,不会有人来的。”
逐安沉默了一会,又问:“那我的爹娘呢?他们什么时候来看我?”
阿尧当时年纪也很小他不知道能不能说,但他是见过逐安的双亲的,他拉着逐安跑到后山,指着那座爬满青草的坟墓。
那是阿尧记忆里,逐安唯一一次失态。
小逐安伤心地跑去质问忘忧自己的父母怎么死了。
忘忧诧异地瞪大眼睛,表情十分难看,第一次对他疾言厉色:“你知道什么!”
阿尧吓一大跳,好在逐安也没说是他讲的,只是红着眼睛固执地看着忘忧。
忘忧心如刀绞,却什么都没说。
后来如何了?阿尧有些模糊地想着,好像就是从那天起,逐安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对什么事都竭力去做好,对什么事都温和地笑着。
他不懂逐安怎么想的,可是关于这件事逐安再没提过一句,大约逐安是放下了吧?
见阿尧竟然听着走神了,有一小童不满的扑上去,抓着他的袖子摇晃。
“阿尧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们说话呀!”
阿尧回过神,他赶紧说:“听了听了,你每次说的都一模一样,无趣的很,我都会背了!”
那小童嘟着嘴十分委屈:“怎么可能!”
眼看就要哭出来,逐安赶紧把他拉过来拍拍他的背安慰说:“你阿尧哥哥唬你的,别听他的。”
那小童果真又喜笑颜开。
见状,阿尧没好气的说:“你这小兔崽子,那么大的人了还要哄?羞不羞!”
那小童抱着逐安的胳膊做了个鬼脸:“不羞,我还小!”
阿尧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哥哥,你们挖坑干嘛?”有小童看到他们手里握着的小铁铲凑近了好奇地问道。
逐安从一旁摸出一个圆滚滚的土豆,“种土豆。”
阿尧又掐着腰忿忿道:“是啊,你们的师祖罚我们把这块地种上土豆!”
方才那小童气鼓鼓的说:“阿尧哥哥被罚很正常啦,为什么逐安哥哥也要被罚?”
“就是就是,逐安哥哥才不会被罚!”
“……”
阿尧把手里的小铁铲一丢,面色一沉,大怒:“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给我说清楚,罚我怎么就正常了?”
小童们想起每回只要认错了一味药,忘忧师祖就会吹胡子瞪眼睛的十分生气,然后罚他们背一整本草本集。
若是阿尧有胡子,想必现在一定也是吹胡子瞪眼睛的,这同发火的忘忧是一脉相承的。
果然,把一群小童呜哇哇全吓跑了。
阿尧佯装发火吓跑了小童们,心里终于痛快了一些,他这才拍拍手大笑着捡起被他丢远的小铁铲,蹲下来继续吭哧吭哧的挖坑。
逐安望着他,诚恳道歉:“不好意思阿尧,是我连累你了。”
阿尧白他一眼,十分严肃地说:“真觉得抱歉,你就给我表现的像是被惩罚了在刨坑一样啊!混蛋!”
说是被连累,阿尧可不这么想,他甚至觉得这件事就是忘忧子单方面的错,而且还替逐安觉得委屈!
当然,这句话借他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当着忘忧面说的,但照着逐安这修禅的架势,逐安更是不会说的。
逐安从小到大对忘忧是十分的温顺听话,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生活起居处处亲力亲为得十分周到,半点忤逆之色都没有。
不过是半个月前他们师徒两个人在院中池边静坐,探讨棋艺,逐安落了一子,不经意提了想下山游历四处看看的意愿。
阿尧刚好在旁边洒扫,闻言也帮着逐安说了两句,别说逐安,他都想出去闯荡闯荡江湖。
结果忘忧却当即一掌拍乱了棋局,高声喝道:“我不同意!”
阿尧本来一直在留心棋桌上的对弈,见杀的正精彩的棋局被随手毁去,不满的说:“忘忧师父,你要输了你就毁棋,你这是耍赖!”
忘忧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跑回了寝居闭门不出。
隔日就开始叫他们在山上竹林空地上挖坑种菜,今天种点土豆,明天种点苞米,实在没地方种了就松土。
这是要闹饥荒准备屯粮了?
每天都弄得一身泥巴,哦不,就他一个人是一身泥巴。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还只报复了他!
逐安嘴角抽搐一下,“好,我尽量。”
○
等把这竹林的小块空地种上了土豆,两人这才回了竹楼。
阿尧见逐安洗净了手,又在厨房细致的切瓜果,不用猜,这准是要送到忘忧屋里的。
他伸手拿了一块甜瓜,靠在厨房门口,脆脆的咬了一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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