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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魔女闯江湖-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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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花。”

    他们前往南国找药的时候,是疏花每天都在照顾慕飞白。

    慕飞白点点头,视线落回他身上,“我想,我要是把她给忘了,我会觉得痛苦,就算是醒过来也会过得很痛苦。”

    “我很害怕,会把她忘了。”

    “虽然我听了也觉得很是感动,不过……”逐安挑挑眉,站起了身,“飞白兄,这话同我说可没用。”

    慕飞白拍了拍床沿,“哎哎哎,这不是不敢开口,同你说一说嘛!”

    “比起这些,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同疏花道歉比较好吧。”逐安伸手帮他敷好药包扎好,带着些同情的意味拍了拍他的手臂。

    慕飞白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那日醒来作死骗了疏花,这几日疏花虽然偶尔会送东西过来,观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却再也不肯帮他换药,全部推给了逐安来做,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还在生气了。

    他每次想要同她认真道歉,疏花就会借口离开,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只觉得刚有些好转的关系,又被他自己作没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低低叹了口气。

    夜幕星河满空。

    织梦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就看到逐安坐在院子树下发呆,他的眸子像是在看着星空,又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带着些难以捕捉的落寞。

    他从拓拔盛会上跟那个面具怪人比过那一场后就开始会这样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发呆。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

    织梦站在屋檐下看了会,这才走了过去。

    “哥哥。”

    逐安回过神来,再看又是一脸温煦的笑意,“阿梦。”

    织梦挨着他坐在了树下,也抬起头看着夜空。

    夜色静谧,夏天的晚上院子里还有了几声蛐蛐儿的叫声,他们靠在树干上一起坐着却没有说话。

    很多时候,他们待在一起没有话语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自然又轻松。

    过了片刻,织梦依旧保持着望向星空的动作,状似无意地说:“哥哥,我昨夜里梦见一桩怪事。”

    逐安转头看向她,“哦?说来听听。”

    织梦也正色了不少,想了想认真说道:“我梦到了我小时候,翻墙出去玩来着,就是山下那个村子里,本想顺手从二狗家田里拿点蔬菜回去,我仔仔细细地挑中了一朵圆滚滚的空心菜,结果那空心菜特别重,明明就那么大一点,我怎么抱都抱不起来!”

    逐安认真地听着,好奇地问道:“为何?那空心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织梦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就很不高兴,非得把它抱起来,结果那空心菜竟然开口跟我讲话了,把我吓了一跳。”

    “噗,果然是怪梦呢!那这朵空心菜对你说了什么呀?”

    “它说:‘愚蠢的凡人,别挣扎了,你是抱不起本大仙来的!’我问它为什么呀!它就说,‘因为我有心了啊!心里装了很多很多东西就太重了!你这小小丫头又怎么会懂!’我就特别纳闷,一朵空心菜怎么会有心了呢?”

    逐安明显身子愣了愣,遂低头闷闷地笑起来。

    他身边这个人,总是这样温柔,为了照顾他的心情,连关心都这般变着花样逗他开心。

    空心菜有了心,心里装了很多东西,所以变得很重很重,不就是有心事了么,弦外之音就是在问:哥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最近是有些心事,并不是出于不想说才一直不讲,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织梦问起也好。

    他伸出手揉了揉织梦的头发,想了想说道:“阿梦,你还记得你在江南的酒楼里问过我的问题么?”

    虽然总觉得不过短短几个月之期已经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但关于他们的点点滴滴,她还是记得格外清楚。

    织梦点点头,又问了一遍同样的话。

    “逐安,你为了什么下山?”

    “嗯,就是这个问题,当时我回答说,大千世界,想游历一二,此话不假,但这并不是我下山的初衷,我心里尚有一桩夙愿未完成……”

    月色如水,他们就这样靠在彼此身边,像是最坚定的依靠。

    也没什么遮掩,他将自己为何下山的原因坦白地讲了出来,织梦双手环抱着膝盖认认真真地听着。

    当日初见时,以为不过匆匆过客,怎想相知越久,他们的人生像是丝丝缕缕的细线越发紧紧纠缠在一起。

    逐安顿了顿又接着说:“……天地之大,变化万千,想来不过是一些执念,然而是我心性世俗,实在不能释怀,西北我必定是要走上一趟的。”

    他有时候会觉得,越是珍重之人,有些心事越是无法轻松讲出来,对于师傅忘忧便是如此。他知晓忘忧对他的期望与保护,替他改名的用意便是希望他能远离这些恩怨琐事,希望他能平平安安一生,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对着忘忧讲出,他就是要去寻仇,要去查清父母死因,这样带着些自我任性的话,哪怕他讲了也固执地下了山,忘忧会如何?忘忧从小看着他长大,一心期盼着他能避开这些祸事却因为他的执念变成徒劳,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入仇恨却根本阻止不了,必定心寒不已,甚至会归咎到自己身上。

    这是他心中所愿吗?他并不想这般,平白惹师傅伤心。

    对于织梦也是如此,她身世已经坎坷至此,却仍是心心念念都是希望他能好好的,连失去了自我意识却仍是不愿伤他分毫,甚至差点废了一只手,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一切。若是她知道自己这般心事,会不会是一种伤害呢?

    他不敢去尝试。

    树下静了会,织梦突然捂着嘴笑起来。

    “这世上之人,皆有所愿,哥哥自然也是这样,有何不可?”

    织梦伸出了手翘起了小指凑到逐安眼前晃了晃。

    “然,哥哥心中所愿,便是我心中所愿。刀山火海,亦无所畏!”

    只要身旁有这么一个人。

    逐安笑起来,伸出小指覆上了她的。

    “我亦是。”


………………………………

第一百零一章 缄口不言

    睡前星空下温柔的话语似乎牵引起了儿时遥远的记忆。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忆起来却仍是分割开他人生的线。

    不过六七岁光景,他被阿尧拉着跑到了忘忧山后山,那里有一座爬满青草的合葬坟墓。

    年幼的他第一次意识到,也许生活里不全是看到的那般完整,更多的可能是许多隐藏在平静下的暗伤。

    这样的孤单跟痛苦在山上孩子们同父母团聚的时候越发明显。

    下意识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问忘忧师傅自己的父母怎么死了,师傅从小一直照顾着他,肯定是知道的。

    然而,他从来没有见过忘忧的表情那么难看过,甚至于在他很想流泪的时候,清楚地看到忘忧的眼眶也红了。

    日夜陪伴在身边的亲人这般模样,越发叫人心里酸酸的。

    他们两就各自红着眼眶对视着,谁都不肯退让,像是两个孤独灵魂的无声碰撞。

    忘忧的眼神像是一滴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心上。

    那一个至今仍然刻骨铭心的眼神,清楚地告诉他,他下意识的理所当然的询问给忘忧带来的伤害有多深。

    在难熬的对峙中,他忽然想到:若是,他的父母是在忘忧面前过世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的忘忧又如何能不痛苦?

    他问了问自己,这么做对么?

    白日里的不欢而散,忘忧又怒又痛拂袖离开后一直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他也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他冷静下来想明白自己无心的询问伤害到了忘忧师傅,他擦了擦眼泪,准备去找忘忧道歉。

    推开门才发现,他们这么一冷静就是一下午的时间,他走到忘忧房外,房里还亮着灯,想来师傅也还没睡。

    他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却没有人给他开门。

    师傅肯定还在生气吧?

    他揉了揉眼睛,坐在门外等着。

    乖乖在门外坐了一会,却发现师傅根本不在房里。

    他看到忘忧从长廊另一侧的厨房里端着东西走出来,无声地拉上门,却根本没有准备回房,径直端着东西往竹楼后面走。

    “师……师傅!”

    他赶紧从台阶上站起来叫了一声。

    隔得有点远忘忧没有听见,忘忧脚步不停,逐安匆匆跟过去,想叫住师傅同他道个歉。

    虽然白日里他的询问想来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哪个孩子能做到无动于衷呢?忘忧又是自小看着他长大,自然不会真的把他这点冒犯放在心上,因为这个生他的气。

    可是,正是因为如此,逐安才觉得过意不去,其他都不论,单论师傅的养育之恩这一个理由,他就应该去道歉,他不想师傅照顾了他那么久,他却成了一个让师傅讨厌的孩子。

    师傅的宠爱与照顾,不应该成为他伤害师傅的理由。

    忘忧的脚步很急,他得小跑着才能跟得上,这一跟他才发现,忘忧是朝着后山去的。

    他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背影,追逐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要跟过去吗?

    方才师傅手里端着的方盒,若是他没有猜错,装的是……祭酒祭食?那师傅必定是要去悼念他的父母,他该过去么?

    忽然被提及往事,揭开了旧伤疤,忘忧师傅心里的痛苦悔意可想而知,他心里的愧疚越发浓厚。

    可是,对于父母的死,他要直接忘却,做到释怀才是正确的选择吗?

    若是死于病痛或者是意外,这样的原因对他说明,他虽然年纪尚小,也会懂得其中的无奈。

    可是,偏偏师傅不肯对他说明,连提及此事脸色都变了,这背后的原因,实在叫人介意不已。

    既然介意,又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实在做不到什么隐世高人那样的清心寡欲。

    他又朝着忘忧的位置走近了几步。

    许是心神恍惚,忘忧一路上都没有发现他。

    忘忧直接盘腿挨着墓前坐下了,伸手擦了擦那块冷冰冰的墓碑,然后拿出在厨房里温过的酒倒满了三杯,两杯抬手祭在了墓前,拿起剩下的那杯一饮而尽。

    “徒有两杯薄酒祭故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他的声音在浓浓的夜色格外萧瑟悲凉。

    逐安忍不住身子抖了一下,越发沉默地听着。

    “师妹啊,你以前总说这世上最有趣的便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不知道为何,我所遇到的那么几个人,珍视的几个人,都……走了,如今只剩我这一人,想来并不觉得有多热闹……说来惭愧,肖儿那小子,今天跑来问我,他的爹娘哪去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枉我也算是这江湖里有名有望之人,却连一小儿的疑惑都无法解答……要我怎么开得了口呢?因为世事无常英雄末路还是因为用情至深生死相随?莫说他懂不懂,你现在问我懂不懂,我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世事我能都看得明明白白……肖儿他还小,我不想他一辈子就只想着恩恩怨怨打打杀杀,把那些往事告诉他又能如何呢?能杀了那人报仇又能如何?叫这天下大乱,兵祸四起不成?我们行医的一双手可以医人性命,可是终归是医不了人心,景芝手中的一把铁剑能庇疆佑民,可是若是他想庇佑的那人要他死,一把铁剑又如何再去庇佑家国?”

    “唉……他若是知道原由,想必肯定会做些什么,怪我太消沉,实在不忍肖儿离去,我一个人留在这忘忧山上又什么意思?以前知道你们安好于世还可以留有几分念想,现在啊,这念想只系他一人了。”

    “说起来,我这养孩子实在养不好,至今也没个家室,怕他孤单也无他法,只能招些幼子上山,也好叫他有个伴,这身边伙伴一多,吵吵嚷嚷的,也就不会太过挂念双亲,只是今天他这么一问,我这心里啊实在难受,无能之此,该如何还他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呢……”

    “……”

    逐安跪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虽然白天忘忧对他疾言厉色,到了夜深人静慰问亡灵时却仍是在说自责的话,把问

    题揽得一干二净,这叫他情何以堪?

    虽然关于双亲离世另有他因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可是此情此景,他选择埋进心底。

    所以,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忘忧面前提过,关于父母亡故的任何一个字。

    缄口不言,才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只不过,还是有一根小小的刺,从心底长出来。

    他做不到放下,只能放在心底瞒了忘忧师傅十几年,直到被允许下山,他才能真正开始正视这件事。

    他一路走来,或明或暗询问过不少人,可惜时间确实过去太久了,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知道的人给的回答同最开始在樊州城里询问那位茶女得到的回答几乎一样。

    他的父亲,林景芝,当年天下素有威名的虎威将军,十五六年前战死沙场,在西北坞城存有一座将军冢。

    至少在天下人眼里,这位传奇的将军是以这样轰轰烈烈战死沙场的方式殉了国。

    可是,他知道,什么将军冢根本不在坞城,他的双亲葬在了离坞城千里之外的樊州城里的忘忧山上,之间跨越了那么长的距离,必定存在特殊隐情,他想要下山便是为了查清楚其中缘由。

    他是独自一人下的山,一路上也很清楚没什么人跟着他,然而他还是没有直接赶到西北去。他有一种猜想,忘忧师傅在关注着他的动向,若是刚下了山他就直接朝着西北而去,他瞒了那么多年根本不曾忘却的心事就会忘忧发现,或许知道他的选择,忘忧并不会给予阻止,但年岁渐长心性也该有所成长,他实在不能再如此莽撞。

    不难想象,虽然忘忧人在山中,但若是师傅他想知道什么消息,不出半日就会知晓。

    他的猜想也很快得到了验证,他刚到江南金陵城时,忘忧子的委托信就跟着来了,虽然忘忧信中有提到是猜测他会对武林大会感兴趣所以才顺便寄了这封信过来,然而,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么?

    那封信到的不早不晚,推测送到的时间最多比他到金陵城提前了一天,甚至柳家的人特意到城门口候着他来,连他到达的时间都推测的**不离十,实在叫他难以信服这样是一个巧合。

    也就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能理解忘忧的担心,并不是出于不信任,所以,哪怕知道了,他也没有拆穿,一直假装自己毫不知情。

    一路走来,开始确实是想避开忘忧的视线,所以一直在外不紧不慢的游荡,后来遇到织梦出了事,又如何能袖手旁观,自然是要陪着织梦去幻花湖城处理幻花宫的事了,入了幻花地宫后又千里迢迢前往南国寻药,几经波折,也确实可以说,是在认真地游历江湖。

    现在,慕飞白的伤势处理好,如今再去坞城已经是最合适的时间了,按照他对忘忧的了解,这么久时间,忘忧应该是信了。

    虽然这行为带着几分算计,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说忘忧的担忧,让他越发沉稳,而织梦的陪伴,让他可以勇敢向心而行。

    若是放不下,就应该去面对。


………………………………

第一百零二章 风之契约

    “你们要去西北么?嗯……想来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正好想去西北见识一番,又可以一起上路了。”

    四人坐在屋内议事,逐安说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也就是要到西北坞城去。慕飞白躺了那么长时间,早就想外出走动走动,逐安一提出来他当即附和,话音落下来后偷偷看了疏花一眼,要是织梦去的话,疏花也会去的吧?

    织梦趴在桌上,闻言抬起头说:“你身体没问题了吗?那疏花呢?是要回……江南么还是……”

    说来,江南金陵柳家也是织梦的家,虽然她根本没有见过柳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哪怕知道了身世之后,她也没有回去看过一眼。

    疏花摇了摇头否认掉她的猜测,“同行。”

    织梦笑起来,想了想又说:“都去的话,如此一来,这屋子不就空了,只剩下容叔留守,是不是需要写封信给容怜道谢,感谢他把这小院借我们住那么久!”

    逐安点点头,“嗯,的确,还是你想的周到。”

    疏花却突然开口拒绝:“不可。”

    她抬手指了指慕飞白,又面无表情地说了一遍,“不可。”

    慕飞白愣了一下,疏花是说不允许他一起去吗?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果然疏花还在生气,可是为什么连同行都不愿意……

    “我……”慕飞白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应该为自己争取一下……

    “还需调养。”

    慕飞白看着自己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不可否认伤的是很严重,虽然寻来了上邪蛊治好了经络,然而伤筋动骨调养都需一百天,他这贯穿身体的剑伤别说彻底痊愈,就是只调养到运气用剑的程度都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只是……他不想让疏花觉得自己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从而留下他一个人。

    他试探着商量道:“我的伤已经差不多了,不会给逐安添麻烦的……”

    织梦莫名觉得慕飞白这副模样显得有些可怜巴巴,顾及他的面子,她只能在心里偷偷笑起来。

    “不可莽撞。”

    疏花还是拒绝了他,看着慕飞白垮下去的脸,又淡淡补充了一句,“我等你,一起去。”

    让逐安跟织梦先行,她等着慕飞白养好身体,再一起去西北找他们。

    我等你。

    有那么一瞬间,慕飞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几分情愫又在心底汹涌起来,想来想去,莫名其妙就红了脸,点点头低声说:“好,都听你的。”

    只要这人不是讨厌他就好。

    织梦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出声,逐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温煦开口解释说:“伤后调养确实马虎不得,疏花说的对,先养好身体为佳。说来惭愧,我不过是去坞城处理一些私事,若你们不是为了游历,其实不必千里迢迢跟着我跑一趟,路途奔波,实在叫我过意不去。”

    慕飞白伸出手不带劲力捶了他一下,“既是朋友,何须多言。”

    逐安点点头,笑容深了几分,“说的也是。”

    第二日,逐安同织梦从幻花湖城出发前往西北坞城,慕飞白跟疏花仍旧留下来养伤,之后再来西北同他们汇合。

    一路向西北而行,沿途的风景越发荒凉起来,高

    大的树木变成了稍微低矮些的灌木丛林,再不见江南那般婉转柔美如诗如画,也没有湖城那样的绮丽山水浮桥连碧,荒原只有单调枯燥的颜色,无端带上了几分肃杀与萧条,放眼望去浩浩无垠,有如天涯。

    越靠近边塞,天气越发干燥,走着走着就会走进一片荒漠,起起伏伏的沙丘连绵不绝,偶尔沙漠里会露出几块巨大的岩石,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凹凸不平,向阳处露出密密麻麻的小气孔,远远看去,像是巨大沙海里的孤船。

    荒漠昼夜温差交替巨大,夜里气温低伏如坠寒冬,白日里却燥热炎炎,阳光毫无阻挡猛烈又毒辣。白日走在毫无草木的沙漠荒原上,入眼是黄沙遍地,热腾腾的像是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时不时还会刮起阵阵风沙。

    很不幸运,他们现在就又遇上了。

    逐安把织梦小心地护在怀里,织梦捂着自己脑袋上戴的草笠,两人一起往距离最近的一块巨大石壁下靠过去。

    躲进了巨石背后,风沙被挡住了,耳边肆虐喧嚣着的风声也被减弱了不少,织梦扶了扶草笠又拍了拍衣裙上的沙子,舒了口气。

    “风沙好大呀,差点把你送我的草笠吹跑了!”西北阳光太毒辣,还好她带了草笠来挡太阳,不然非得晒成碳。

    逐安从腰侧取下装水的囊袋递给织梦,“阿梦先喝口水吧。西北干旱缺水所以地广人稀,没人烟的地方植被自然稀疏很多,风也就越发大,而荒原上的沙石又被狂风长期蚕蚀,碎成沙砾,一吹就散了,循环往复沙尘越发肆虐。”顿了顿,他语气柔软了一些,“难为你跟着我来,累不累?”

    织梦喝了口水又递给逐安,笑着摇着头,“哥哥说的哪里的话!一点都不累,不过是从未见过这沙漠光景如此,感慨两句罢了。”

    逐安温煦笑起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扭头看了眼巨石外依旧漫天乱飞的黄沙,也担心织梦累了不肯说,沉吟片刻才说:“看这风沙还会刮一会,我们先在这里歇会好了,傍晚时分热气淡些,再找附近的村落落脚也不迟。”

    织梦点点头应下了,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她之前的确从来见过这般萧瑟的风景,虽然此情此景实在不太浪漫,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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