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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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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斗得正酣,忽然‘啪’地一声,自大汉腰间掉落一块腰牌,陆孤鸿一撇一之下觉得甚是眼熟,当即飘退,打个休战的手势,问道:“你是‘内督府’郑千户的人?”
大汉拾起腰牌,道:“郑千户的师弟,‘五雄门’屠大千。”
陆孤鸿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那你可知我是谁?”
屠大千道:“知道。”
陆孤鸿道:“郑千户派你来做什么?”
屠大千道:“我要见一见刺客的婆娘。”
“你要严刑逼供一个女人还是以她要挟刺客?”陆孤鸿道。
“都可以试一试。”屠大千道。
“没有李师爷的话谁也不能动她。”陆孤鸿道。
“以命相搏,你未必能赢!”屠大千神态张狂。
“我也未必会输……”陆孤鸿道。“何况还有沈大人的几个手下帮忙。”
“哼,沈南武的人么?一个小小的捕司,怎敢得罪千户大人?”屠大千道。
“沈捕司不敢得罪郑千户,我敢不敢?”秦昭忽然走了过来道。
“你要跟郑千户做对?”屠大千狠狠地道。
“我们不是郑千户的手下,除了府督,我们只听李师爷和元老的命令。”秦昭道。“奉劝一句,你们郑千户官虽不小,不过不要忘了,得罪了李师爷就等同得罪了府督。”
“府督只在乎谁能逼得出主谋,别的事一概不过问,至于用什么法子只是各人手段不同而已。”屠大千道。
“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只需做好我们的差事就了,旁的也一概不管。”陆孤鸿道。
“这么说你们不肯配合了?”屠大千道。
“恕难从命,要动手请便。”秦昭道。
屠大千把指节掰得‘咯咯’直响,盯着两人看了半晌,忽然笑道:“都是自己人,何必闹僵呢?我协助二位保护那位公子哥就是。”
“随你的便。”秦昭道。
………………………………
第41章 法太宗,清君侧
金乌西坠,日近黄昏,‘经国府’中武经国斜卧在塌上,两名侍女在一侧摇着扇子,另两名侍女一者帮其锤腿,一者时不时将洗净的葡萄剥了皮剔了籽喂到他的嘴里,武经国眯着眼一边听着李师爷上报的讯息,一边嚼着嘴里的葡萄。这时方当盛夏,尚未立秋,葡萄尚处于青涩时候,武经国不知从哪里弄的,恐怕这运送葡萄保存葡萄的方法和途径就远在葡萄本身价值的百倍以上,不过对他来说无所谓。
“刺客提的三个条件你都答应了?”武经国问道。
李师爷道:“是。”
“主谋也都供出来了?”武经国又问。
李师爷道:“回府督,尚未供出,刺客要我们先治他妻子的病。”
“你也答应了?”
李师爷道:“是。多年的顽疾,到今日还保得性命已属万幸,若要根治恐怕至少要几个月,我们等不了那许多时日。所以我打算先叫太医过去瞧瞧,开个方子,若是对症即可叫他供出主谋。”
“蹬鼻子上脸,凭他也敢和本督讨价还价?”武经国脸色忽然闪过一丝不悦。“叫徐春之来,他受得住刑,我倒要看看他的女人受不受得住。”
李师爷道:“府督息怒,这刺客确实张狂,不过刺客事小,他背后之人事大,如何除掉他们尚需费一番功夫。”
“你知道主谋是谁了?”武经国面色缓和了许多。
“回府督,目前尚不知晓,不过倒也并非全无头绪。”
“哦?说说看。”武经国有了兴趣。
李师爷道:“是。这几年我们树敌不少,但放眼天下敢对府督动手的并不算多,在朝中,之前与府督作对的‘古榆学派’一党的余孽算是一种可能。其余之人当年中立的中立,龟缩不出的龟缩不出,便是算上这些人现今也只有‘匿州侯’钟蛰有这个胆子和实力。。。。。。”
武经国道:“钟蛰行事一向稳重,派这么个人来行刺不像是他的作风。”
李师爷道:“府督所言极是。除了古榆学派残存的余孽和钟蛰外尚有一个可能。”
武经国道:“你是说自己人?”
李师爷道:“正是,任思勰任大人官居高位掌握‘兵部’,又是府督义子,更是府督之下最有实权的人,府督若出了意外获利最大的自然是他。”
武经国道:“嗯,他要是动手的确防不胜防,不过以他对本督的了解便是动手也断然不会找错了轿子。”他笑了笑,笑得有些轻蔑,似是讽刺般地道:“看来这刺客的主谋还是老对手‘古榆’一党的余孽了!”
李师爷微笑道:“是,‘古榆’一党在朝中式微后在江湖上还算有点力量,颇受‘半步堂’等残余门派的拥虿,江湖人替他们卖命也属正常,再加上刺客恰巧同前段时间行刺府督的‘半步堂’、‘狼门’的余孽混在一处,若说刺客是‘古榆’一党所派原本也是最有可能的。可是老鹰、苍狼这些人俱在端木先生手下吃了亏,他们若非蠢货,自然知道单凭刺客一人无论如何不是端木先生的对手,又怎会派他白白送死呢?”
武经国又笑了笑,道:“依先生说,他既不是‘古榆党’所派,又非钟蛰之流操纵,难道是江湖门派请的杀手?”
李师爷道:“久走江湖不会不知道‘津海神剑’的大名,似‘大隅天城’、‘钧天九鼎’、‘六龙帮’这些能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大帮会,安排行刺的人实力至少也应该同端木先生差不多才是,就算请杀手也会请‘百忍精堂’或者‘听雨读剑楼’的人,断不会请一个带家眷的杀手,所以是江湖门派所派刺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武经国眉毛挑了一挑,笑道:“李先生什么时候对江湖中的事这么了解了。”
李师爷道:“府督谬赞了,我一个读书人哪知道什么江湖人,江湖事,只不过为府督分忧不敢不排除一切可能所以了解了一些。”
武经国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那你的结论呢?”
李师爷看了一眼武经国,却低下了头不说话。
武经国挥了挥手,屏退众侍女。
李师爷待众人走远了才说道:“目下最可疑的是皇上,其次是皇室宗亲。”
武经国脸色一变,霍然坐了起来,道:“怎么说?”
李师爷道:“以前皇上少不更事贪图玩乐技巧厌恶政事乐得有府督忠心耿耿代为处理诸事,可这几年皇帝年岁渐长眼看着朝中大小官员皆以府督马首是瞻难免心生惧意。。。。。。”李师爷没有再说下去,武经国却已心知肚明,他之所以有今天靠的就是见风使舵改换门庭出卖上司的功夫,更何况历来权臣无论忠奸时间久了都难免遭到主上的猜忌,若说皇帝想自他手中夺回实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由不得他不信。
“说下去。”武经国道。
李师爷道:“皇上知道朝中上下八CD是府督的人,他无论是要动用‘金衣卫’、‘内督府’还是‘龙禁卫’的大内高手都瞒不过府督,所以许一些好处拉拢江湖势力也属于正常,也正因如此,皇上派出的人不了解江湖人的个性,所以这支临时拉拢的队伍只是群乌合之众,难以管辖,行事难免托大。”
武经国道:“这倒是像他的水平,不过如此大事等同儿戏毕竟不可思议,你这么说有几成把握?”
李师爷道:“如果景熙煌假死至少七成。。。。。。”
武经国道:“你上次要本督派那么多人试探景熙煌的生死时就已经怀疑这是皇上布的局了?”
李师爷道:“请府督恕罪,兹事体大上次府督身边有外人在场未敢言明。”
武经国道:“你做得很好,真要是皇上的局至少我们知道景熙煌能拉拢的势力有哪些,我们也好提前筹划。”
李师爷躬了躬身道:“多谢府督宽恕,只是我想不通景熙煌怎么会真的死了,难道真的是皇宫进了刺客?景熙煌这一死,皇上布局的可能性就不足两成了。”
武经国道:“两成也算不低了,依先生之见皇室宗亲的可能还要大于皇上?”
李师爷道:“嗯,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王爷的手笔。皇室宗亲身份虽然尊贵,但手中无权无兵,唯一的途径就是暗中收买杀手,他们的可能确实是最大的。”
武经国皱眉道:“他们为何要与本督过不去?”
李师爷一字一顿地道:“法!太!宗!清!君!侧!”
………………………………
第42章 李师爷父子
法太宗清君侧这几个字从李师爷口中说出让武经国一怔,不由得重复了一遍。当年太宗正是以这个理由起兵造反从侄儿手中夺得江山的,如今历史要重演么?‘天芒’立朝时太祖皇帝曾有遗训内官议政者斩,如今自己这个内官不但议政而且执政,真要是有哪个王爷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响应者恐怕绝对少不了。这‘清君侧’之计若是成功皇帝死不死不知道,他武经国大人是死定了的,说不准还能有幸来个车裂,凌迟什么的著名死法。
武经国沉思半晌,忽道:“不对,真要有王爷造反他们不该此时行刺于我。”
李师爷道:“府督言之有理。不过。。。。。。”
“有话就说。”
“至今日,我已查到这个刺客一共杀了一十九人,这一十九人身份不同,有致休在家却依然暗中掌控朝局的老顽固也有富商或者江湖人,但他们都有三个共同的特点。”李师爷顿了顿道:“第一,与府督关系不太大;第二,都是有钱人,而且这钱都不是正道来的,据查这十九人的所作所为若依照我朝律法有十五人是要问斩的,这十九人当中有一人府督还曾认识。”
“谁?”武经国一下子有了兴趣。
“吕梓杓。”李师爷道。
武经国眉头一皱,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当年他曾经主动登门向吕梓杓示好,表示愿替与‘古榆党’结盟,进退与共,结果吕梓杓一句‘狮虎焉能与犬豺为伍?’的反问将他撅了回去,既然不能成为朋友那便只好是敌人了,自那之后武经国便不断招揽‘古榆党’的敌人与之对抗,‘古榆党’中许多人他杀归杀了,心里还是佩服的,比如林澜比如陈北辰,但这个人他只有痛恨与厌恶。他掌权后,吕梓杓第一时间辞官归隐,由于此人在朝在野威望都很高,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他几次向皇帝进言陷害都未能如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变数他一直隐忍只待此人在朝野和皇帝面前名望淡化或者抓到他的把柄那时再报昔日之仇,可是吕梓杓一直以君子和直臣的面目示人他抓到的把柄皇帝并不相信,于是昔日受辱之仇便一拖再拖,直到前段时间传来吕梓杓得病而亡他还信以为真大呼可惜,今日才知道原来是被人暗杀。
武经国曾受过吕梓杓言语的侮辱,此刻听到李师爷又提到这个人的名字心中极为不快,但在属下面前他怎肯失态,当即将火气压下,笑道:“本督能有今日也算拜他所赐,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他呢。”
李师爷话出口时自知失言,见武经国面色又缓和下来心中略舒了一口气,道:“京城无论辅城衙门还是‘金衣卫’都是我们的人,这些捕快看死的人与府督并无联系便乐得蒙混过关,这也正是刺客不被捉拿到的原因之一,而这种作风假设是为了筹措军饷和提前铲除将来的反对势力都是合理的,吕梓杓的死将这种可能放到了最大,否则有钱的富商多得是,没必要动到他招人疑窦,正因为姓吕的这种伪君子名望高,说话有分量,所以碍了他们的事。”
武经国点了点头,道:“这倒是有可能,不过行刺本督似乎并不是什么高明的办法,若是成功‘清君侧’这个绝好的起兵理由便用不上了。”
李师爷道:“正是。所以这不是幕后主谋的本意,应该是刺客会错了意。”
“会错意?”武经国颇为不解。
李师爷道:“这几个月来,京城被杀的有数十人,除了景熙煌之外大都和这姓梁的刺客所杀之人身份个性有些相似,这说明刺客尚有同伙,如果他们的主上真要对付府督又怎会只有一个刺客动手?如所料不错,他们应该是有分工的,一部分人充当刺客,只负责行刺,另外一些人则伺机搜刮死者的钱财,主事之人为了招揽这些江湖草莽为己用,很可能以‘清君侧’的名义拉拢反对府督的人,至于真正的目的则不会对他们明言,偏巧这位姓梁的刺客信以为真,一时鲁莽便对府督动了手。”
武经国道:“嗯,这倒不无可能,接下来先生可有什么好的法子应付?”
李师爷道:“事情分两头,对皇上那的动向监视即可,若真有异动能拖则拖,若皇上再诞下龙子我以为当留则留,不得已时府督可以扶植幼主登基,就只怕皇上身子不好后宫难以尽快怀上龙子。”
武经国又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刘贵妃已与我为盟,只要她引得皇上临幸即可,皇上身子好也罢不好也罢全不影响贵妃怀子。”他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口中却叹了一口气,面显难色。
过了片刻,武经国似是回过神来,叹道:“唉,但愿不是皇上。”
李师爷道:“府督忠于皇上,皇上想来也不至于此。但皇室宗亲有不臣之心,欲危及社稷危及皇上却不得不防。”
武经国道:“是啊,说起来我朝王室的人造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该如何杜绝属实让人头疼。”
李师爷道:“其实也不难,只是需要费些功夫,说到底这些王爷手中无兵也只是虚壳一具而已。”
武经国道:“先生请说。”
李师爷道:“当务之急是要知道是哪位王爷,然后可有三法除之。”他望了一眼武经国,缓缓地道:“第一,让皇上知道他的不臣之心,下旨除之,名正言顺,永绝后患;第二,这刺客受他们蒙蔽欺骗日久,恨之入骨,可激得刺客动手刺杀,然后我们再除掉刺客灭口,他若不肯我们便以其妻子做要挟;第三,将计就计,放刺客回去做事,待王爷露面京城或在半路假冒山贼截杀或在其落脚处假冒山贼截杀,他所谋之事既然见不得光,必定不能以王爷身份堂而皇之谋画,我们假冒山贼动手便容易得多了,事后徐大人拿下山贼,就算严刑拷打致死也不过是杀了几个山贼而已,任谁也不会猜到我们头上。”
武经国心中大喜,嘴上却淡淡地道:“你看着安排吧。”
李师爷道:“我已放刺客回去了,他这失踪这两天是他的岳父过寿发帖相邀,他不便相拒又不便明言是以走了一趟,这一点他的小舅子任骁就是最好的见证人,路引也早已给了他了,由不得他们不信。前几日的守卫都着的便装,说是御史大人不放心女儿,又怕女儿重病在身受不得舟车劳顿故而派来保护伺候的也完全对得上。”
武经国道:“需防刺客拖延或逃走。”
李师爷道:“府督放心,我派秦昭和陆孤鸿假冒任骁的侍卫在旁牵制,孙老说以他二人的武功刺客跑不了,更何况他妻子的病尚要依赖我们。另外我吩咐郑千户派屠大千前去相逼,这人性格勇猛而不计后果,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秦陆二人一面监视一面帮刺客保护家眷,屠大千则以威逼要挟为主向刺客施压,府督只要避而不见,我们做师爷本无实权,郑千户和屠大千听也好不听也罢,我们管不了,这种情况下他为防变数用不了多久便会自己行动起来了。”
武经国道:“好,果真一切如你所言,事成之后你要什么本督便给你什么。”
李师爷道:“多谢府督厚赐。”
武经国道:“今日先说到这儿吧,过一会我进宫探探皇上口风。”
李师爷躬身施礼,告退而出。
“师爷,令公子已在府外等候多时了。”一名守卫等李师爷出了小院,才凑了过来说道。
“嗯,知道了。”李师爷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迈步出了‘经国府’。府门口,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抚摸着金猊雕像,目光中满是喜爱的神色。“你怎么来了?”李师爷开口问道。
少年凑上来道:“爹,大伯来了,在家里等您回去喝酒呢。”
“整天就知道喝酒赌博,他不要来问我借钱的才好。”李师爷拿出一小锭银子,丢给少年,道:“去,打二斤酒去。”少年接过银子,嘻嘻一笑,蹦蹦跳跳走了。众守卫见李师爷素来沉着冷静,不苟言笑,却不想生了个孩子却顽皮得很,不禁有些失笑。
李师爷摇了摇头也跟在后边走了。
李师爷走出一截,将‘经国府’远远抛在了身后,却见自己的孩子停在头里等他。
“爹,你当心着点,有的事该不知道的时候就要装作不知道,有的计谋只能在心里想,却不能说出来,以免惹来杀生之祸。”少年收起顽皮神色,说出的话竟然像个旧历风霜的智者。
李师爷一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道:“小兔崽子,你知道什么?不出点狠计谋你小子能天天吃肉,能住上那么大的房子?”
少年道:“与虎谋皮小心点总是好的。”
李师爷道:“嗯,放心吧,你爹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若连自保都不会十条命也早丢了。武经国虽然是虎,不过他一日不是皇帝便需用我的脑袋替他谋画一日,你小子自以为聪明,你倒是说说看,他何时能当皇帝?”
少年道:“太监怎么当皇帝?”
李师爷道:“嗯,这回说对了,前几年他或许有当皇帝的想法,但享福的时间久了有谁愿意冒这个风险?更何况就算他想当,天下人又怎会让阉人当皇帝?到时候自有有心人高举义旗驱逐国贼,说不准他的‘好儿子’兵部尚书任思勰第一个就会领兵反他,然后任思勰扶植亲王登基,继而挟天子以令天下,不但能掌握实权成为朝廷实际的操控者且在千古之后的史书上必被大书特书,成就不世之功。”
少年嘻嘻一笑,道:“嘻嘻,真好玩。”
李师爷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心中好生得意。
世间所有的生命都离不开生存与传承,对多数人来说自己的后代有出息比自身有出息更为重要。
………………………………
第43章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又是一个‘好天气’。沈南武等为免引起旁人怀疑,将院中守卫尽数撤去,只留下陆秦屠三人扮作任骁的护卫和下人,一方面监视梁榭,一方面以保护为名将任家姐弟拿为人质,以这三人的武功,再加上人质在手梁榭想逃走终归是没有半点希望。
屋里,郎中正在给嘉娴把脉,郎中身后站着两名男子,两人一言不发盯着郎中,似乎是随从又似乎是学徒。(梁榭不知道郎中的真实身份。)
梁榭看着郎中给嘉娴把脉问诊瞧得呆呆出神,时局至此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是该真的倒戈相向出卖云老和小王爷还是该自己扛下来。对于他来说云老欺骗了他利用了他他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替云老他们卖命死扛,但武经国更是过河拆桥的好手,自己死扛固然难免一死,重回云老身边也难以逃脱,就算是自己真的投靠武经国出卖了云老也依然是活不成的,不同的是早死和晚死自己一个人死还是带着老婆一起死而已。
他没有吞吐天地的志气,也没有为百姓牺牲的觉悟,更没想过要流芳百世,但他也向往公平、正义,也想着惩恶扬善,最起码不能祸国殃民遗臭万年。多年前他的父亲也曾对他抱有希望,不求他飞黄腾达,但求他读个书考个功名,当上一任小吏,安安稳稳过着风平浪静的日子,所以选了一个‘书’字作为他的名字。或许是人报有希望越大的事上天就越不让他如意吧,他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要和他开这样的玩笑,唉。
梁榭看了嘉娴一眼,或是最近吃了人参的缘故,嘉娴的气色好了许多,人也精神了许多,但依旧难改憔悴,想起人参他又想到了小王爷,或许小王爷还是好的,还是善的。唉,算了,待嘉娴的病有了起色,想法搞到药方把他们姐弟支走,自己再次杀一次武经国,成就成败了大不了一死。
他又看了嘉娴一眼,正巧嘉娴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一接,嘉娴笑了笑,梁榭却鼻子一酸别过了头。似这样平和宁静的时刻过了一刻便少一刻,他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这样的时日。
其实夫妻相处有时候就是这样,昨夜嘉娴还在为任骁来京涉险的事和梁榭生了气,两人闹得很不快活,今天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又能使两人隔阂尽去,心心相印。
郎中把脉良久,不禁皱起了眉,伸手拔下任嘉娴的几根头发,拿在手中看了几眼,搓了搓,见头发枯黄无泽,开口问道:“夫人平日里头发掉的厉害么?”
任嘉娴道:“每天梳头的时候掉不少。”
郎中又撸起任嘉娴的袖子,在她小臂上按了一按,肌肤下陷,郎中拿开手指,肌肤又缓缓恢复原状。郎中点了点头道:“夫人在小腿上按一下看看。”
任嘉娴不解何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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