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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掌门人-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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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这些贼人配合的好。”
常威笑道:“冲田集团的几员大将都去了宁波,家中没有真正压得住阵脚的干将。”遂把在宁波和无名岛上生的一切详细说了一遍。
说到中伏,傅舟子不由遽然动容,可听常威与冲田媾和,他却眉头忽锁,见四下无人,便千叮咛万嘱咐告诫万不可将此事在军中传扬,直到听常威说羽飘翎在粮中下了毒药,他这才一展愁眉,赞道:“我这弟妹倒是机警过人!”
说话的当儿,就有几批士卒意图闯进宅院,只是见门口站着营中主将才投往别处,老何也带着辎兵赶回来,一同投入到了抢掠的队伍中,旁边的院子里更是传来女人的哭闹声,显然是憋了好几个月的将士们已经开始泄兽性了。
“希爵,眼下还不是掠夺战利品的时候,”
常威劝道:“对面山谷还有几十名倭寇,冲田和他手下百名精锐随时都有可能杀回来……”
“我心中有数。”傅舟子打断了常威的话头,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
他只是传令保护冲田等几大头目的宅院,却绝口不提收束部队之事,反倒进了宅院,与羽飘翎、颜如玉闲聊起来,一会儿,亲兵来报,说已经抓住了冲田的妻妾。
常威便让青鸾在此运功解毒,又留下几名心腹辎兵把守宅院,带着易了容、换上一身戎装的颜如玉、羽飘翎,与傅舟子、何冲一道直奔冲田的住所。
此时的村寨早变成了人间地狱,且不说光是剿倭营在巷战中就阵亡了近二百名弟兄,看那不断加长的俘虏队伍,里面竟没有一个成年男子,想见战事之激烈。
街道上到处可见缺胳膊少脑袋的尸体,青石板路上全是血红的颜色,血腥气混杂着屎尿的臭气,闻之令人作呕不已。
几乎所有的宅院都四门大开,每个院子里都聚集着十几二十人,不是在翻箱倒柜寻找值钱的东西,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干俘虏来的女人。
唯一还保持着军纪的是负责押解俘虏的傅舟子亲卫队,因为他们知道,用不着自己去烧杀抢掠,他们的主将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
不过,当军卒们把女人从俘虏队伍里再度拖回去的时候,他们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战争真实残酷的一面展露在眼前的时候,羽飘翎吓的面目苍白。
路过只有妇女和儿童的俘虏队伍,望着一个个衣不蔽体、脸上沾满了腥臭液体的女人,羽飘翎不禁流露出同情的目光,或许是这目光让俘虏们看到了生的希望,都大声叫嚷起来,其中一半的女子,虽说叫喊的语调听起来天南海北的,可分明是中土语言。
“她们是汉人?!”羽飘翎惊叫道。
“她们是汉奸!”一个看守奇怪地望了羽飘翎一眼,她方才一激动,竟忘了掩饰自己的声音,只是那看守见到常威冷峻的目光,才把视线一转,朝一个大声哭喊的女子背上使劲抽了一鞭子,骂道:“你她妈的还有脸叫!给他妈的倭贼生崽子,你不是汉奸谁是汉奸?!我抽死你,不要脸的贱人!”
羽飘翎还想说什么,却被常威严厉的目光制止住。
战争,特别是两个民族之间的战争,永远只有利益而没有对错,每一个与战争有关的人,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只能选择其中的一方,之后的命运,就完全看谁是赢家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有那么多正义公理可言!
很快来到了冲田的宅院,在傅舟子的将令下,这座小楼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是地上的血污,几乎看不出战争的痕迹,只是一进院子,就能闻到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怎么回事?”
守在院子里的也都是傅舟子的亲兵,一问才知,冲田的妻妾知道寨子要被攻破,便想把冲田所有的机密文件和帐簿焚烧得一干二净,连自己也要**,却被军卒救了下来。
得知东西都抢救下来了,常威不禁鞑靼松了一口气,灭了冲田不算什么,关键是得到这些证据,常威的真正目的是借机打垮几大对头。
傅舟子脚下都没有稍停,迳直冲进了屋子。
虽然对他来说,只要剿灭了冲田,就是大功一件,冲田与谁暗自交通,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或没有,都无大碍,可他知道这件事对常威极为重要,进了屋子,立刻就喝问起屋子里捆绑着的几个妇人来。
那几个妇人立刻叫骂起来,其中两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说得竟是一口吴侬软语,可言辞却极其激烈,不仅问候到了傅舟子的十八代祖宗,甚至连几代皇帝都不放过,直说正德荒淫、嘉靖无耻、万历贪婪、天启昏庸,害得她们家破人亡,不是有夫君冲田相救,她们早就命赴黄泉了。
想起冲田儒雅的风度,确有吸引人的地方,又有救命之恩,怪不得这两个汉家女子生死相从,抛开敌对的关系,这异国恋情也颇为感人。
颜如玉、羽飘翎跟着何冲却四处翻看起来,何冲是刑部探案的第一高手,很快就找到了许多藏得相当隐蔽的物事,可都是些珠宝饰玉器之类的东西,那些女子只是冷眼观瞧,直到他在塌塌米下现了一个秘密的储藏室,她们的脸才一下子都变了颜色。
里面除了常威期望中的信函和帐簿,更多的是倭寇多年掠夺来的财宝。
一排排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灿灿的大元宝,估计竟有四五十万两之巨,两箱做工极其精湛的珠宝饰,六大斛上好的南洋黑珍珠,近千斤掸国极品翡翠,胡椒香料等杂物百余种,更有上百万两各大钱庄宝号行的通兑银票,粗略一算这些东西价值在五百万两以上,这该是冲田的所有家底了,没有了这些东西,就算冲田能逃得性命,也无力东山再起了。
当这么一笔巨额的财富摆在进入密室的几人面前,或许尚能保持一点清醒的人只有常威一个了,而常威也几乎迷花了眼,三人对视良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将军有令,冲田妻妾助纣为虐,斩示众!”
身后突然传来颜如玉的声音,傅舟子吓了一跳,刚想话,却被何冲拦住,就听他若有所思地冲常威道:“老弟,你这房媳妇当真厉害的紧啊!”
倒是羽飘翎‘啊’了一声,也被颜如玉低声劝住。
不一会儿,亲兵来报,说已将冲田一妻四妾的脑袋砍了下来,问挂在何处?
傅舟子虽然迟疑了一下,却依旧下了命令:“其妻妾助虐恶,头颅挂在寨门旗杆上示众。”
常威脸上露出了笑容,也明白了傅舟子、何冲两人的抉择,心里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不义之财全交了上去?开玩笑呢,鬼才知道最后会落在谁手里,这密室里的三人总还算善良,有了钱少不了要作些善事,也算对得起那些被冲田杀死的无辜之人。
三人对望,不由会心一笑。
“俺老何头一回看到这么多金子。”何冲摸着金元宝,率先打破了沉默:“怕是能造上百座义庄吧!”
又抓起一把南珠:“俺那老太婆自从跟了俺,就没一种像样的饰……”
“那你赶快揣几把吧,这些可是要犒赏弟兄们的。”傅舟子笑道。
大家都明白,黄金、翡翠、珍珠都相当沉重,携带不便,只能上交,何况若是从冲田老巢里没搜到有点份量的东西,徐老公爷那里也说不过去。
能分的只有银票和饰了,傅舟子把两只珠宝箱子递给常威,道:“无畏,弟妹薛倩是财神爷,这些该能用得着。”
常威哪会客气,却把何冲递来的银票尽数推了回去。
把珠宝箱子交给颜如玉、羽飘翎趁乱偷偷带走,傅舟子叫来了剿倭营的几大头目,望着满满澄澄的一室黄金珠宝,众将俱都看傻了眼。
“实不相瞒,这暗室是南京刑部何冲何大人现的,不过何大人高风亮节,把这件大功劳送给了剿倭营。”
众将听说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竟是刑部四大名捕之一的何冲,忙把贪婪的目光收了回去,何冲当初在苏州清理江湖门派时公正廉明,官场上下皆知,有他在,再想想自己主将傅舟子的清名和五军佥事的差事,想来大捞一把是不大可能了。
何冲却拱手笑道:“傅大人说笑了,这场功劳本就是各位大人挣得的,冲田一灭,下官还要替南直百姓谢谢众位大人。”
他停了一下,从斛里挑出十几颗南珠揣进怀里,笑道:“如果众位大人过意不去,下官就拿着几粒珠子博俺那老婆子一笑!”
说罢,冲常威一拱手,笑道:“国公,虽然你是剿倭营的行军参谋,可那只是个兼职,下关要去审审犯人,还要劳烦国公帮忙。”
再看众将早已喜翻了颜色,不是顾忌傅舟子的话,何冲的脑袋恐怕都要被啃烂了,就连见到常威之后一脸提防之色的吴思明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只是见常威似笑非笑,才遽然一惊,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交汇在一起,竟是异常滑稽。
半个时辰后,当常威再度看到众将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
傅舟子这才布将令集合队伍,连斩了四个接到命令却依旧在女人肚皮上卖弄功夫而迟归的士卒,将士们却只有敬畏,并无怨言,剿倭营恢复到了战斗状态,重新变成了一支虎狼之师。
根据常威与何冲的情报,傅舟子派吴思明、归有财率所辖马军、藤牌手和鸟铳刀斧手一部约四百人剿灭山谷一侧的倭寇,派曾亮、张禄率水军和鸟铳刀斧手余部约四百人乘船出海埋伏,准备对付返航的冲田,而常威和傅舟子则带着辎兵和在攻坚战中受到重创的弓骑手约三百人居中策应。
“迟了。”
颜如玉在常威身后轻轻一叹,常威也颇有同感,可傅舟子却神秘地一笑,想了很久,我才明白,赶尽杀绝只是政客才会使用的手段,没有了倭寇,军人的价值从何体现?
“剿灭冲田”与“剿灭倭寇”实在是两个相差甚远的概念。
这跟常平在微山湖里的“击灭贼巢”和“击破贼巢”有异曲同工之效。
果然,那边山谷已是人去楼空,吴、归两人空手而归,倒是曾、张大有斩获,在无名岛外十里,阻截到了两艘回航的倭寇船只,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之俘获。
上船一看,百余名倭寇十之七八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是五大脑只擒获了立花勘助一人。
除去已在招宝镇战死的薄田隼人,冲田、近藤又兵卫和阪本初芽三大头目同时失踪,他们的去向,小喽罗们根本不知,而立花又极其顽固,就连何冲都没能翘开他的嘴巴。
颜如玉和羽飘翎都有点惴惴不安,生怕常威和常家成为冲田报复的对象,这样一个有江湖十大实力的高手在暗中谋算你,任谁都难以长久防备。
常威心中也隐约觉得冲田此番逃得生天,日后很可能给自己带来偌大的麻烦,可见到两女的模样,却只好装出一副乐观的模样,宽慰她们道:“立花被俘的时候,已是奄奄一息,想冲田他们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对唐门的秘制毒药,我可是充满信心哟,没准儿这会儿他们已经毒身亡了呢!”
………………………………
第七百四十六章 凯旋
“冲田完败,倭贼士气低落,师弟再添一笔军功,我可以安心回师门潜心修练去了。”
凯旋而归的剿倭营受到怎样热烈的欢迎常威无缘一见,在观海卫甫一上岸,青鸾就向常威告辞,而且去意坚决,弄得他心情一阵不好。
而何冲也不想招摇,想想自己鼓动傅舟子剿倭的目的基本达成,他申报功劳的时候也绝不会少了自己那一份,况且身为秦国公没必要与众将争眼前风光,常威索性带着颜如玉、羽飘翎与何冲一道悄悄离开大部队,直奔宁波而去。
到了宁波,自然是先去潇湘馆。
到了潇湘馆,自然是先找周福荣,临离开宁波的时候,羽飘翎骗他说给他吃了唐门七连环,常威又许下诺言,只要他肯出面指证宋廷之,保他性命无忧,只要他当时没临阵反水,九成九还在潇湘馆。
可跟龟奴一提说要找周老板,那龟奴却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来。
“周老板?我们家老板姓李,不姓周!”
常威吃了一惊,仔细打量在堂里乱窜的龟奴们,竟没一个熟面孔,就连老鸨都换了人,心里暗叫不妙,塞过一块碎银,“我问的是以前潇湘馆的那个老板周福荣,他前几天还说这两天要来几个新人”
“大爷问的是他呀,唉,他不知犯了什么事儿,被官府抓去了。”
常威与何冲急忙赶到关威家中,听他夫人说他出去了,两人才稍稍安心,好在关威尚且无事。
找了大半个宁波城,终于在城西一寡妇家中堵到了他。
听常威一说周福荣的名字,关威脸上就有些阴晴不定,迟疑半晌,才道:“何大哥,现在夜半三更的你我都不当差,你不是南京的判官,我也不是宁波府的总捕,只是原来有些交情的老哥们。说老实话,我知道你在这儿蹲了好些日子,就是为了这个周福荣,想来也查出来了,我和他关系不一般,用百姓的话说,是他的保护伞。其实,周福荣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值得老子去保护!可我们那位知府大老爷偏偏就喜欢他,对他言听计从,我不照顾照顾这小兔崽子,头上这顶乌纱帽早他妈的没了,没了它,我那一大家子,还有这娘俩儿,他们靠什么吃饭呀!”
“周福荣是杭州府派人来抓的,说他把两个官差打成了残废,哼,那两个官差我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周福荣哪儿来的那么大本事,能把他俩打残废了?!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他们是狗咬狗,我才懒得管哪!”
“这么说,那两个官差是杭州府的人喽?”
这倒有些奇怪了,文公达对江湖向来是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最近与江湖人交往多了,也只是表面客气而已,不可能把胡一飞这样的人引入府内,在常威脑海里,早把胡一飞和来护儿当作了闵承弼的爪牙,文公达出面抓人,八成是得到了上司闵承弼的授意。
关威虽然摇头否认,却道:“他们是臬司衙门的人。”
“怎么不是闵承弼?”常威心中不由又惊又疑,以往所有的情报没有一丝半点指向浙江臬司柳坚,而本朝司法独立,三司衙门互为牵制,各大衙门的首长实在是鲜有交好者。
可臬司想指挥动文公达这样的一府知府也非易事,如果关威所言非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来解释眼前谜团最为合情合理,常威心一沉,若闵承弼摆平了与柳坚,那他在浙江可真是一手遮天了。
心头泛起一丝无力,浙江官府铁板一块,即便凭自己现在的地位想要强行扳倒闵承弼这种封疆大吏也很难,况且,闵承弼见风使舵,支持新政,成了工业党在地方的重要支持者,现在弄倒他?那真的是自毁前程,并树敌无数了。
明明恨的对方要死,对方也知道这一点,可偏偏两方还要通力合作,太恶心了!
可政争就是这么无奈!这就是朝政!
何况,闵承弼虽然为人奸险刻薄,可毕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治农经商兴学都颇有一套,加上在新政议一出的时候,稍稍试了一下水,便反出阉党,而站在了皇帝这一边,皇帝心中或许早把他划进自己人的行列了。
这就更加无法动他了!
那边何冲沉吟道:“周福荣若是真关押在杭州府,问题倒不大,可落在臬司衙门手里”
关威苦笑道:“何大哥,你不用套我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干了这么多年的刑名,我知道什么自己该问,什么自己不该问,我只管我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周福荣的银子,我没拿过一分一毫,要说我老关有错,不过是替他做了几回打手而已。”
失望地和关威告辞,刚要迈出大门,却见关威轻轻关上里屋的门,小声道:“何大哥,还有个消息,可能你还不知道,就在前天,潇湘馆易主了,他的新主人是浙江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金戈楚天阔!”
得到这惊人的消息,本想立刻离开宁波的两人立刻改变了主意,次日索性直接拜访了知府郎文同,借口周福荣涉嫌私通倭寇,要求借阅相关的档案,郎知府倒是相当配合,找来关威相陪,任由二人调阅府衙存档的文书档案。
“手续完备,价钱也还公道。”
看到这架势,常威心中早不存奢望,想来那交易文书定是做得无懈可击,可何冲依旧不死心,想从文书中寻到什么破绽,可翻看了一通在府衙备案的交易文书,又和潇湘馆成立时的文件仔细对比了一番,已是一脸失望。
“授权书上的手印和印签都跟备案的一模一样,绝不是伪造的。”
他望着常威苦笑了一声:“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要说有那么一丁点问题的话,就是潇湘馆乃是一个风月场,和楚天阔的白道身份总有那么一点不协调。”
“这么说的话,毛病多了去了,为什么潇湘馆单单卖给楚天阔?这样的价格,老子我还想买哩!”没抓到任何把柄,心中郁闷,便强词夺理起来。
“废话,全江湖的人都知道宋廷之和楚天阔是朋友,人家凭什么卖给你!”
“他俩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勾当啊?”
“就算有,老弟你管得了吗?金戈会的总舵在浙江,要管也是人家浙江衙门的事情,想管,嘿嘿,你老弟动用锦衣卫就行。”
动用锦衣卫?当然不行!
虽说已经打草惊蛇,让宋廷之及其幕后主使有机会将罪证抹去,可常威不欲让他们发觉自己对金戈会也起了疑心,对郎文同只说既然周福荣已被杭州府收监,若是他真的勾结倭寇,杭州府也会侦知,干脆就把苏州府掌握的数据一并转给杭州府,并案处理。
而潇湘馆原来的东家宋廷之,则请宁波府密切注意此人的行踪,一旦发现,务必将其扣押。
言辞中,对金戈会接手潇湘馆一事,常威、何冲都当它是一桩正常的商业交易,只是有意无意地暗示郎文同,金戈会是上了宋廷之一当了。
在人家的地头上,两人也不久留,况且,何冲身怀二十万两银子的巨款,颜如玉、羽飘翎拎着价值连城的珠宝,一旦被人借故扣押,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一路上四人不做停留,连苏州都没待,星夜赶回了镇江。
将要入城时,常威却收到个绝密消息,立刻让羽飘翎带着珠宝跟何冲去常府,常威带着颜如玉坐上四通的马车,快速赶往应天。
已近子夜,可里仁街秘宅里依旧灯火通明,马车刚停在大门口,常威方探出身子,大门已然洞开,从里面跑出两个小丫鬟,脸上的焦急还没完全褪去,可已透着喜悦和轻松,边跑边嚷道:“这下可好了,国公爷总算回来啦!”
再听宅里传来一连串的“国公爷回来啦,国公爷回来啦!”那声音直传进了内园里。
“生了吗?”
常威心里一咯登,没等丫头回话,人已如旋风一般冲进了院子,从大院门口到了内院兰园的月门,丫鬟仆妇站了一溜,个个伸着脖子侧耳倾听兰园里的动静,里边隐约传来屋里痛苦的叫声。
不必再问,常威知道魏希捷到了生产的关键时候,上次薛倩生小青龙的时候,常为一点都不知道,现在亲身经历,心立刻揪了起来,心思一恍惚,差点撞到月门里的丫鬟。
这时候什么天下第一高手,超品国公的风范?都荡然无存了,只有为人父的焦急心情。
就听丫鬟飞快地道:“国公爷别急,夫人还没生,薛夫人说让国公爷洗盥之后,方可进产房!”
“我他妈的干了这骚娘们!”
常威虽然稍稍安心,却被薛夫人的鬼规矩气了个半死,只是想到母子二人的性命就掐在她手上,这么做又是为了安全起见,只好按捺下焦虑的心情,一头赶往旁边屋里,为了节省时间,在半路就把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刚闯进斋里,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就听一串苏州土白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小赤佬,侬勿心疼婆娘咿,啥辰光”
只见平素那疼爱自己的姐姐常凌满脸怒容站在自己面前,手中的描金扇几乎就点在常威的额头,本来还想骂下去,可看见常威身上已无丝缕,脸上一呆,骂声戛然而止。
常凌脸上一红,急转过去嗔道:“这么大的人,慌慌张张的没点规矩!”这时候,常凌又恢复了官话。
早等在那里的几个大丫鬟见状想笑却都不敢笑,倒是魏希捷的大丫鬟伶俐,偷偷一推,把常威推进了浴池,几女七手八脚地帮他洗了干净,等换上一套洁白的长衫,这才告诉常威,为了讨个吉利,产房就设在了常威的卧室里。
她话音未落,常威已三步并两步冲到了楼上,别说用卧室,就算要用皇帝大哥的龙椅,只要能保母子平安,常威都会给她偷抢回来。
迎面正碰上金虹儿,她双眸布满血丝,白皙的脸上竟写满了倦意,见常威上来,她神情一松,身子一软,差点跌到,常威忙搀了她一把,她才站稳身形,展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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