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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等君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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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嗯,我问的清清楚楚了。不是他们。”
“一股神秘的力量,譬如地底沙虫王。对了,你想这世上居然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东西。”我想转开话题。
“如果是沙虫王,它会连我们一起杀了。”
“大小姐,真相有那么重要吗?”我很无奈。
“当然咯,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一样。”她拿眼睛窥视我,“我身边有这样一样高手我竟然不知道,看来让你去参加全年段的武道大赛也是可以的嘛。”
“子君,你看,那边有飞碟!”
“那有飞碟,骗谁呢!”她嘴上这么说,头却控制不住去看。
我趁她转头,从二楼跳下去,躲进树丛中。
“也非,混蛋,敢骗我”
以上,便是我和子君将近半个月的对话。她反复问,我反复这样回答,像复读机。
后来子君因工作缘故,把接力棒交给花含。花含自然懒得帮忙。但同时透露我一个消息。因为已经大二了,子君想让我参加大二这届武道大赛。
“我就知道”我反问:“去年不也参加了吗,何必这样特意”
花含说:“去年你只参加年段,她今年想让你参加全校,甚至全国。”
我笑着说:“我命由我”
花含警告我,可别小瞧子君,或许到时抓住你的把柄,让你挣脱不得。
我心想,未来的事交给未来吧。
………………………………
31。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虽是落魄书生,但做人行事都有极有准则。生活中不亏欠,道理上亦不亏欠。
记下的账目清清楚楚,秋后收了稻子必定及时归还。好谈论诗词,出口的话必定极为文雅。文雅不得便夹杂几句生硬的古文。
别人说他昨晚酒喝多了在躺在污水沟里睡着了,他就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过几天后仍旧躺在臭水沟里。
若问他你那么爱读书,怎么就没考个大学。他就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崖随无涯,殆以”,总之他做什么都是有据可依的。
他总期盼那些韵脚生涩诗词能有人欣赏,但多被人笑话。久而久之,学会自娱自乐。不管念什么诗,末必定加上“好诗,好诗”以示感慨。
他教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忽然想到身边没酒,于是必定要让我买了酒,才肯说下句。他教我的诗从离不开酒。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他说念诗,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定深入其境才能体悟。于是带着我自然也带着酒,去寻阳关,寻花间。
他的唯一工作,在村子里帮人做文书。写一些告示,修订族谱都要出全力。做事极为负责,即便夜雨连绵,来人敲门,必定工工整整的给人写完,然后送至门外。
父亲是村里出了名惧内,他一向赔笑的多,道歉的多,发的誓言也多,反悔的也最多。
他喜欢音乐,拉的一手二胡。喝点酒,摇头换脑在村口榕树下。有时还哼两句黄梅调——有时走调,有时哀伤。
他骨子里是艺术家,无奈只能当个农夫。他不喜武学,或者我有记忆起他对武学一向耻笑不屑。认为那是天下第一花俏把式,莽夫之举。
若非母亲金刚怒目,让他不用管我学习的事。我今日必定也拉着二胡在村口摇头换脑——有时哀伤,有时走调。
父亲做事虽极有原则,但遇到美酒都要折扣几层。
那还是每年能见到凌波的时候。
大舅舅送他一坛十年老米酒,他抱着酒坛就离家出走了。跑道村外看菜园的草棚里。
我们见到他时,墙壁上龙飞凤舞写许多诗句,他说灵感来了,寻个安静的地方。
母亲要和他离婚,那是闹得最凶的一次。在外公家住了半个月才回来。
我坐在病床旁,房间在午后阳光下洁白如雪。我和他聊起往事,他瘦了许多,额骨凸显。笑容也极为勉强。人像一尊枯木。
“理想太美,能力不足,活的太累。”
这大概是他对自己一生的总括。
我母亲每天来一次,帮父亲擦拭身体,喂他吃饭,然后默默在走廊上流泪。害怕被我们知道,总是隔着屏风喊,我回去了,照顾好你爹。
她从不愿让人知道自己软弱的一面。
………………………………
32。
半个月后,父亲做完手术从医院离开。
母亲将一楼饭厅打扫,成了他新病榻。他的两只眼睛直愣愣看着天花板,神游在幻想的世界中。
有一天晚上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我在噩梦中辗转反侧,窗外密集的雨打,仿佛把世界推到悬崖峭壁。
晚上,我下楼去卫生间,看到一个黑影蹲在厨房的柜子底下。
我以为来了小偷,打开灯后却是我的父亲。在寻找一瓶酒,一瓶我出生前就藏起来的酒。我以为他再也动弹不得。
“我活不了多久了”被我发现,他狡辩却又故作镇定。蹒跚着走回病榻,消瘦如枯枝。
我忙过去搀扶,在他身上有股腐烂的味道。我为他拿了塑料酒杯,他说要琉璃盏。大舅舅送他的,用上好的青玉雕琢的,一向舍不得用。说要作为传家宝。喝了一口酒后,两只死沉的眼睛突然有了光。
他笑了,像春日花开。
“你少喝点,医生说对病情不好。”我劝诫他。
“医生有没告诉你,我活不多久了?”
“或许——还有希望”
“希望在你身上”他看着我,“做好你自己,不要惦念快死的人。”
他喝酒,从不大口喝,喝完总要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他是艺术家,自然不同凡人。
“你爸我,以前是不喝酒的”一口酒下去,他活了过来。
我狐疑的看着他,以为喝了口酒又开始胡言乱语。
“知道我为什么爱喝酒吗?”
我摇着头,心想,父亲爱喝酒应该和子君爱吃豆芽一样吧。可能是种寄托,也可能是只是感觉对而已。
“你那柳叶剑法我练过,和你爷爷学的”父亲用颤抖的手倒了杯酒,“十九岁那年,我为了你娘,和人打了一架,回来后丹田就一直疼,疼了一个多礼拜,像被人搅碎似的疼。用了许多办法都没用,最后是喝了60度烧酒才缓和了些。”
他说着举杯示意。
我母亲年轻时水灵灵的十分好看,外公是开武馆的,在小镇上很有些名气,我舅舅又是司长,所以我一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看上父亲这个醉鬼。现在想来应该是了,柳叶剑法足以令他年少成名。
“现在还疼吗?”我问
“每天都疼,所以酒是好东西,人怎么能不喝酒呢,喝了烦恼没了,丹田也不疼了。”他豁然开朗似的笑着。
终于,酒喝完了。他长长叹了口气。眼睛瞬间变得暗淡无光。我问他还要不要酒,他未回答。像一颗大树慢慢的倒下去,倒在他的病榻上。次日一早,母亲照例来给他擦拭身子,摸上去已经冷硬了。
我的父亲就这么离开了我们。
人们说老态龙钟,大概就是我奶奶现在的模样。能看一天墙壁,不说话,也不瞌睡。她才64岁,不算老。
我和她坐在门前椅子上,那日的风极为柔软,南瓜藤爬满竹架。明日我就要去上学,我想陪她说说话。但奶奶总一动不动的坐着,像原本就坐在那的一尊石像。
“什么时候去上学”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才开口说第一句。
“明天,明天就去了”我有些激动。
“读书好,读书了就不用种田,也不用打打杀杀啦。”
“种田也挺好的,读完书,还是要打打杀杀。”我想毕业,可能去参军。
“不要打打杀杀,你看都成什么样了”我亦明白她说的什么样。打打杀杀让她死了丈夫,现在大儿子又死去。打打杀杀就像她的恶咒。
我后悔自己说错话,触及到奶奶伤痛的地方。便不知怎么的沉默了。奶奶又成了一尊石像,雪白的发丝颤抖的飘着。
她忽然问我,“最近用了几次柳叶剑法。”
“两次,奶奶怎么了。”
“不要在用那东西了,你爷爷给弄死了,你现在你爸爸又给弄死了。”
她用“东西”来称呼柳叶剑法,眼里都是恨。
我想起昨晚父亲的话,怔怔的看着脚下的蚂蚁。
“那剑法里有魔鬼,藏在人身上。你用一次就给它喂一口饭,等把它喂大了,它就反过来吃了主人,你爷爷就是给它吃死的。”奶奶眉头紧锁着,直到话结束许久仍然皱着,仿佛一把打不开的锁。
我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柳叶剑,我想有一天我可能要死在它手上,但我更害怕的,是死在碌碌无为手上。
她三点钟说完上面那句,然后四点时才想起来,说了下面这句。
“不过这也是命,你们这家族的命。都活不长,连五十这关都过不了。”
爷爷去世时,我年纪尚小。死亡不过是一桌桌酒席,来吊唁的人围坐其上吃吃喝喝,酒足饭饱后抹着油量的腮帮子告别。死亡不过是副小小的棺材,把爷爷装到里面,埋入土中,一家人围在旁边程序式的哭上一通。然后依旧是吃吃喝喝。
然而父亲的死。我明白了一个人真能永远的消失。活着的不愿他走,死去的还想留在人间。死亡,无情的把生者和死者分开。分开的毫不留情。哪怕你用尽所有力气,精疲力乏,那死去的永远也活不过来。
我从那天起,明白了人生是有穷尽时的。
………………………………
30
一年后桃夭终于来白鹿学院上课,她总是郁郁不乐。她说她讨厌这座城市,讨厌这所学校。她要回到宁静山村。一个没有她悲伤过去的地方。
我说去哪里。
她说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这地方。
“你不想读大学了吗”
“不要了,什么都不要。”
我们沉默良久。
“你不愿陪我离开?”她问,眼里噙着泪。
“或许我们有别的选择”
“为什么你们总是逼我,为什么!”她突然坐起来朝我怒吼,像只野兽。
“我只想留住一点美好,哪怕一点点,你也是,妈妈、爸爸你们都是。”
她哀嚎着、泣啜着。最后又像只兽物舔着自己的伤口,缩卷在床角。
而这种情况每到夜晚便发生,白天她像个普通学生,和同学热情打招呼,在学校上课,到了晚上歇斯底里。
时间持续了半个多月。炎夏的午后,风扇在天花板上疲乏的转动。窗外远近知了叫声像一张密集的网。班级零散坐着几人,昏昏欲睡。
我趴在桌上脑海里像演着一幕幕快进的话剧,桃夭、妈妈、花含、子君还有凌波。她们如走马灯掠过,每一次走都要带走点什么,留下失落的我,在虚空的寒风里如一尊守望石像。
我嚎啕大哭,莫名所以。悲苍的寒水从我的胸口涌出,我止不住泪水流。我为突如其来的哀伤惊惧。然而泪水泉涌后,我方得喘息。我想我为桃夭的精神创伤身心具乏。我找不到解决之道,犹如一扇正朝我闭合的门,我在外头,她在里头。
“也非,你怎么了”花含是个敏感的女孩。她惊慌的问我,大概从未见我如此无助。
“我没事”
“因为桃夭的事吗”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没,我没事”我希望她别问下去。
花含不问,坐我身边。我知道她正看着我,同我一样无助。
晚上,我找小猪和晓铭聊天,当小猪把鼻屎弹到向我们展示新研棍法的晓铭的玉液穴时,舅妈打电话给我。我有股不详的预感。
“也非,你现在在干嘛”电话那头她很激动。
“在学校和同学聊天。”我扫了一眼在地上扭打的小猪和晓铭。
“你现在赶紧请假回家一趟,你爸爸出事了。好像是癌晚期,你现在就回去。”
大舅妈的话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朝我压来,我压在山体下的黑暗。世界无限的放大,我渺小成一粒尘土。
“怎么。。。就癌晚期了。”我问。
电话那头一声长长叹息:“医生说是酒喝多了,你先回去,明天我和你舅舅也回去。”
挂了电话我踢了晓铭一脚:“晓铭,帮我请一个礼拜的假。”
“找你家子君去”晓铭被小猪两百斤的体重压在地上,喘不过气。
“什么我家子君?”我不明所以的离开了他们的宿舍。许久后我才明白晓铭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因为那时我和子君总是打打闹闹,这女人出手没轻没重,好几次把我从三楼推下去。因此闹了很大动静。都觉得我和子君是一对的。
离开宿舍后,我便去找花含,她在图书馆做功课。
“你若有时间,帮我照看下桃夭。”我说。
花含没听清楚,她一边看书一边比划招式:“啊?”
“有时间帮我去看看桃夭”
花含神秘的朝书架边指了指,我扭头看去,子君笔直的站在书架边,将头发缕到耳后,正在那里翻阅书籍。花含向我比了个“六”字的电话联系姿势,口语我等会儿联系。我仍旧不明所以,总之听花含意思就对了。
………………………………
33
我回到听雨阁时,没见到桃夭,三天前我便发了短信让她等我,信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至今没回。房间整理的异常干净。被子叠成长条形,书桌擦的没有灰尘,地板也一尘不染。我又给她打了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我想花含应该知道情况,电话刚拨过去,铃声却在门口响起。花含提着水桶站在门口。
“你不是说下午才到吗”她问我。
“提前了一点,桃夭呢”
“她去了一个新地方。”
“她没有告诉我”
“你父亲去世她不想给你添苦恼”
“她去哪了”
她怔怔的看着我,突然笑了,“那么想知道。”
“她父亲去世了,母亲又离开她,只有我一个亲人。”
“你也不算亲人吧。”花含说,“也非,给你一个忠告哦,请一定要分清爱一个人和同情一个人。否则以后会很累的。”
“就你知道的多”
“书上都这么说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
“明天带你去吧。刚好周末。”花含说。
周六,我们坐车去疗养院。
窗外匆匆树影,裹挟清风在车箱内流动。暖熏的阳光如波洒逸,在枝缝间洒落星光点点。花含支腮,看着窗外。公交车像庞然大物碾过路边小草和碎石,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
这里原本是个村庄,后来被改成康复中心。花含说以后退休了她也想住这里,当然只是说说而已,那一天可能永远不回来了,人生总是忙忙碌碌。桃夭第一眼就喜欢上。
我说,桃夭不认为生活需忙忙碌碌,自然也不是碌碌无为。她想要的是自由,一种远离喧嚣的自由。
花含离开后,桃夭说要给我弹吉他。但弹得不好。她自己赌气坐在窗沿,说真没用,什么都学不会。然后又烦躁的摇头,把头发弄得像稻草。嚷着“不想了,不想了,走咱们吃饭去。”那时才早上十点。
她说她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可是没办法,仿佛有个人在后面催着她,她不受控制。脑子里像沸水,她烦躁自己,厌透了自己。她以为到了山清水静的地方心就会安静下来。可还是没办法,控制不了自己。
她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走动,她将看了不到三分钟的书扔到一边。不断拉着我,出去走走。
“以其这样活着,不如在走在路上死去。”
狗尾巴草在风中如起伏如浪。她穿着淡紫色轻纱连衣裙,月光下像一团朦胧的紫烟。她说草丛里有口古井,在那里能看到自己未来的模样。她说她想看,却不敢看。她的未来一定丑陋极了,像个老巫婆。她说我不属于她。
属于谁?
谁都不属于。
她挣脱我的手,在风浪中奔跑。在远方向我挥手。
“也非,我找到古井了”
她问,你说井里面会不会有魔鬼。
我说也许吧。谁都没见过。
没见过,是代表可能有是吧。
我想没见过的,谁敢确保没有呢。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井边,像个好奇的小孩。
她说真失望,倒影着一轮玄月。
——她心理大概从未有过我。
我们精疲力乏的回到宿舍,桃夭说她喜欢这样,那个魔鬼再也催促不了她了,连自己也催促不了。
晚上,我们在床上缠绵。事后她枕着我的手臂,月光落在她消瘦的背脊上,像一只刚出生的幼兽。
她问我,是不是厌恶她了。
我说没有。她说,你不要骗我,你要是厌我了,就走吧,我知道自己。
………………………………
34
我回到宿舍连续睡了两天两夜。一次课也没去上过,对任何事不敢兴趣。不想看书,不想习武,连洗澡也不想去。我想桃夭心理可能从未爱过我,她在寻找一座能让她痛快死亡的城堡,那里有她想要的田园、父亲、姐姐、还有久未谋面的母亲和美满的家庭。她为此付出了几乎一切。
第三天早晨,我在寂静无声中醒来。窗外风声如歌,树叶摇曳如铃。晨光透过玻璃窗,化成一片光晕,让人分不清梦还是现实。
我听到楼下传来木剑击打的声音,心中欢沁之鼓在无边寂静中敲响。我想或许还有一个人留念着我。我很久没见到子君了,几月?几年?或者几个世纪。我异常兴奋,像在暗隧道中爬行的苦工,穿过悠长的,无边的黑暗,终于见到阳光。我急匆匆穿上衣服,从楼上跑下去。
可当我到习武堂时,并未见到子君,有两个女生正在比剑,剑法拙劣如三四岁孩童。但形貌却相当出众。其中一个像从古典画卷中出来的奇美的女子,却是凌波。还有一个则穿着黑色工作装。宽大的臀部,让她的双脚看起来像只圆规。
我十分失望,我想我或许该找子君了,哪怕只见上一眼也好。
凌波摇摇摆摆,如弱柳扶风朝我走来,步履下似踩着烟云。
“吵醒你了”她的眼睛如羊脂白玉里嵌了黑色的棋子。
“没事,反正也是醒着。”我说。
“因为事态比较紧急,所以才来的这么早。”
“喜欢练剑?”我问。
“我们想上去叫你,可是没好意思,就用这个办法。”说话是那个用脚踢过我的女子,她指剑击打的声音,“是我想的,和凌波无关。”
“我没有责怪你们,你来是我的荣幸。”我说。
“你真是个木讷的人”凌波说。
“谁?”
“你呀”
“木讷吗?”
“嗯,小时候就这样”
“没有吧,他们都说我爱装大人”
“对啊,故作久经世道,其实什么都不懂。”
我笑了笑,没回答。
“你好像很疲倦?”凌波问。
“我连失眠了两夜,也没出去。”
“注意身体”凌波说。
“谢谢”
“有件想求你帮忙,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没想到人生会走到这个地步。”凌波把木剑靠在门栏上。摆弄着流苏编织腰链,将它卷到食指上,又一圈圈的卸下。随后在青石板的台阶上歪着身子坐下,助理已经出去。
“有什么我能够帮忙吗。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把木剑放回远处,尾随她到了门前台阶。
“如果不在呢”她回过头来,蹙着眉头,似乎要哭出来。女人情绪转变的真快。
“什么样的事,你告诉我,我会尽力”我也坐到石阶上,她来,连风都带着清香。
她说她爷爷去世了,就在前天晚上,肺癌。她说她遇到一件很棘手的事,让她怒不可及,甚至匪夷所思的事。于是下了个很重要的决定。她不愿意这么做,但又必需去做。她那慈祥的父亲,生活中像仆人一般照顾她的父亲。在听到爷爷死讯时,像川剧中变脸的角。恐吓她,如果敢遵照爷爷的遗嘱,继承财产就断绝父女关系。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惶恐和不安,她觉得世界太虚假,却又不得不面对。她问她的父亲,爷爷的遗嘱生前已经告之,并且他也同意。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反悔。
她的父亲,那个温文尔雅的学者,风度翩翩的君子。突然换了面孔,像一个满嘴獠牙的恶兽,朝她嘶吼,说他非得到这份财产不可,否则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拒绝了,严正的拒绝了。他看到强求无望又变了面孔,像个小丑。抱着她的小腿苦苦哀求,满脸泪水和鼻涕,像是一个悲苦的乞丐,说他在外面欠了很多债,如果得不到这份财产,非被人杀死不可。求她救他一命。
她厌透了,她看透他的虚伪,那个不是她的父亲,他的父亲在爷爷去世后,便死去了。
他哀求没有结果,又威胁她。说她未婚,是没资格继承财产的。他说他早就知道这点,从小就开始就派人监视她,只要她身边出现追求者,就威胁他,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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