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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有术:妖仙宁小闲(宁小闲御神录)-第9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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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他的部落!”
“此事于真君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但是宁小闲知道,这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否则怎配被一位神境记在心上?
“既然收下他的供品,就要满足他的愿望。我前往少年的部落,果然在十余里外找到了那头专吃婴儿的猛兽。也难怪凡人不是它的对手,这东西高过六丈(二十米),力量与南赡部洲炼神期的妖怪相仿佛,寻常人根本不是它一合之敌。”
“它原本正在眯眼休憩,见我降临立刻扑来,格外凶猛。我也没跟它客气,一剑戳穿它的咽喉。”广德真君回忆道,“没料到这东西生命力格外强大,脑袋都被我削下半个,一时竟还未死,还要继续扑击。我当时想着,难怪那少年要请我除害,这东西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御。我正想再补上一记,哪知部落的头人忽然出现,大呼着拦在那怪物前方,竟是要替它挡下我一剑!”
宁小闲轻咦出声。这事情果然不合理,广德真君既是为部落除害,为何部落的凡人首领却要舍命保住吞吃婴儿的恶兽呢?
”那头人知道我比恶兽更强大,立刻跪倒下来,将头都抵在地上,竟然是为恶兽求饶。”广德真君想起自己当年的惊奇,轻轻摇头,“经他述说我才明白,原来这头恶兽在数百年前就和部落的祖先就有过约定,只要这个部落每半年送它一个婴儿吃掉,它就成为部落的守护神,保护他们免于其他天灾和猛兽的侵害!”
“我路过部落的时候,也惊诧于它的兴旺。这个部落应该是方圆千里之内最强盛的一个部落了,人口超过六千之数,规模近乎于南赡部洲的小镇。在那个世界,寻常部落根本不可能这般壮大。可惜我当时只盘算尽快替少年满愿,并未深究,经这头人一说,我才明白是恶兽之功。”
“他当时哭求道,若我杀了恶兽,部落失去保护神,接下去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延续数百年的安定也会化作乌有。他求我大发慈悲,不要杀掉恶兽。”
“他这说法令我很是吃惊。婴儿当然无辜,然而杀一人却能保数千人平安,保子孙性命无忧。”广德真君说到这里,转头问宁小闲,“宁夫人,换作是你,杀不杀那恶兽呢?”
如果拿这问题问长天、问白虎、问怀柔上人,答案显而易见,恐怕神境之中也只有广德真君会有这种疑问。
宁小闲想了几息,笑了:“何必作这两难选择?你这里有个悖论,那头恶兽高达六丈,又强大到可以庇护数千人的部落,怎么偏偏就缺婴儿的那一小口肉?”如果这是童话和传说,她可以接受,毕竟人间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充满了各种荒诞、意|淫和BUG。然而这是广德真君的真实经历,婴儿相比巨兽的体型来说,给它塞牙缝都不够吧,它不吃婴儿难道活不下去?
广德真君忍不住一竖大拇指:“好样儿的!”玄天娘娘果然头脑灵活,不受寻常规则束缚,普通人大概只会从命题里面去想答案了,不似她这样直接跳脱。
从潜意识里就不受旧有框架和规则的限制,这才是大能该有的心境和思维。
宁小闲侧了侧头:“我倒想知道,真君作了什么选择?”
“惭愧,我竟然未能选择。”
“哦?”她只觉有趣。对神境来说,什么样的情况才叫作“未能”?
“我正犹豫间,恶兽口鼻当中忽然冒出一缕黑烟,往我身上缠过来。我有罡气护体,这东西自然不能近身,绕着我转了两圈就渐渐淡化,消失不见。不过观其性质,倒能分辨出这是诅咒之力。”他是神境之身,不受寻常诅咒影响,这东西自然不能近身。
广德真君说到这里,不由得摸摸鼻子苦笑道:“我原以为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哪知后面异状又起!”
“地上的巨兽忽然收缩起来,最后变作了一个精壮男子,胸膛和胳膊上全是纹身。部落头人见到他手臂上纹着的一个三眼黑鸟图案,忽然放声大叫‘密德拉汗’!”
头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甚至精神都有些错乱,好像地上躺着的男人是个恶鬼。
广德当即一巴掌拍在头人天灵盖上,神力透过去助他稳定心神。这时候地上的男人却开口说话了。
他的伤太重,广德真君知道自己手底轻重,就算喂他服食丹药,也不过就是续命半刻钟左右。这男子自称曾经是部落八十年前最强大的勇士密德拉汗,等闲猛兽来犯,他徒手就能生撕。
………………………………
第2500章 要当下还是要将来?
由于战功赫赫,部落将他的人像刻在部落的石殿中以彰其荣光。
只有最伟大的勇士能被录刻在石殿中,不过当地人绘画雕塑水平真是不怎么样,人脸都刻不清,所以里面的六个人像,身份一概以臂上的刺青区分。
那时候,拿婴儿进供的陋规仍在,并且从前也有勇士挑战过食婴恶兽,却从来没人活着回来,恶兽依旧吃人。
密德拉汗不能再坐视部落的母亲们承受丧子之痛,决心一试,于是抓起自己的武器进山了。
果不其然,他这一走也再也没有回来,从此变作石殿里消失的勇士之一。
对部落成员来说,他是死在了恶兽嘴里,然而事实上呢?
真相却是另一副模样:
密德拉汗找到了恶兽,并且经过艰难而危险的搏斗,终于将它一矛穿心。可是恶兽居然在垂死时变作了一个男子,同时兽身上有黑烟袅袅飘出,附到了密德拉汗的身上!
那个男子手臂上,也有一个令他眼熟的刺青。密德拉汗一下子想起了石殿当中收录的另一位勇士。这时他感知身体起了变化,低头一看,身形变得臃肿,体表覆盖短毛——
他竟然变成了食婴恶兽!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也多出一条记忆:原来数百年前恶兽与部落祖先签定的协议还有这么一条——如果人类忘恩负义,杀掉了部落的守护神,那么作为惩罚,凶手就会继承恶兽的身体和生命,以及强大无比的力量。可是作为协议的条件之一,要维持这样的力量就必须每半年吞吃一个部落婴儿。
“真正的恶兽其实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死去,其后就是一代又一代勇士杀掉恶兽,然后被诅咒变作自己最痛恨的东西。”广德真君低声道,“吃掉族人的婴儿,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和真正的恶兽有什么区别?可是不吃婴儿,就虚弱得再也无法守护自己的部落,会有更多人死去。每一代勇士都面临这样的抉择,而我终于知道他们所出的选择是什么,却已经打破了这个循环。”
那一丝诅咒之力攀不到广德真君身上,诅咒也因此破除,可悲的因果循环断开了链条。部落从此再也不必进奉婴儿了,可是它再也得不到恶兽的庇护,从此以后会有多少家庭失去亲人,多少母亲失去儿女,多少妻子失去丈夫?
“后来呢?”
“后来我只得离开。”广德真君徐徐道,“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完成少年心愿是对是错,是为善还是助恶——”
宁小闲默然,却听广德真君语音上挑:
“不知神君高见?”
宁小闲黛眉一挑:长天回来了?
果然廊桥外有人回了一句:“这有何难?”
声音满是磁性,然而清疏冷漠如天上明月光。
随后这人绕过花树假山的掩映朝这里走来,蓝袍白禙的身形英伟,似乎塌下来都能由他顶着。
宁小闲见着他,眼就亮了,快步迎上前去:“回来啦?”
她展颜一笑,昏暗的小园一下子明媚起来。
能让她这般笑靥以对的,当然只有长天。
“稍安。”他读懂她眼中含义,伸手环着她的肩轻拍两下,广德真君已经追问他:“神君,何解?”
这老头子别有一番执拗,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很简单。如果恶兽不死,你们——””长天指了指广德真君,“——到现在也仍在丛林中挣扎求生,哪来什么划破虚空的大神?”
在场两人都听得明白,倘若那个部落不从恶兽保护中走出来,直面丛林中的一切险恶,那么安享的就是永远的安逸,也即是永远的平庸。南赡部洲上的蛮族和人类也是如此,倘若不与严苛的自然相斗、与大妖相斗,又怎么能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登天之路?
对于这件事后果的思考,广德真君考虑的是当下,而长天着眼于遥远的将来。
广德真君点了点头,认真道:“说得好。”
宁小闲似笑非笑:“天道也是这样想的罢?”以天地为盅,万物为蛊置于其中,优胜劣汰,岂非就是自然法则?失去了恶兽的部落若是顶不住外界的强大压力,自然也就无声无息地消亡。就如同那世界里的许许多多人类聚落一样。
能生存下来的,毕竟都是少数。
这就是从人的视角,以及从天道的视角看问题所产生的不同。
长天在她额头上打了个爆栗:“天道非人,只做、不想。”
宁小闲撇了撇嘴:“你倒是越来越像天道了。”长天的性格原本就清冷,除了与她一起,平素都显得不近人情。
“咦,最先说到哪了?人老话多记性差。”广德拍了拍脑袋,对宁小闲道,“你修行到我们这个地步就明白了,哪怕走遍三千世界,最后还是要溯本寻源,从哪里来就得回哪里去,不然百尺竿头再难寸进。”他顿了一顿,“否则,你以为这许多神境明明有了破开虚空的能力,为何仍旧留在南赡部洲?神君以为如何?”
“是这个道理。”长天点头,顺势转了话题,“有劳了,如今的战盟正处在风头浪尖。”
修仙者和蛮族,两边神境实力相差无几,可是南赡部洲仙宗参差不齐,整体实力比敌方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因此在顶阶战力相仿佛的前提下,中高端大能的数量往往成为左右战局的最重要因素。这也是目前战盟直面的最尖锐矛盾,连隐流、朝云宗和奉天府都有些疲于应付。好笑的是,众多仙宗虽然知道最主要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然而自己无力解决,必须仰仗名门大派和战盟的支援。
广德真君摇头:“世道如此,世人如此,我一万年前就已经看透。我辈行事不求众生称颂,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他说得极是诚恳。
三人又谈论片刻,眼见得月上中天,广德真君即告辞离去。
……
长天握着妻子的手,沿着园中小径往深里走去,两人并肩无言,唯闻虫鸣啾啾,好不静谧。
………………………………
第2501章 蛮祖下落
外头战火纷飞,又有多少人能享受这样安静的夜晚?
宁小闲先开了口:“听说圣域的唐努尔终于露面了。”
长天“嗯”了一声:“枕辽山一役,她杀掉坐镇山头的三个仙人,令圣域长驱直入。战盟没有料到她的出现,枕辽山至清露崖全线告急。”
蛮族神境中的唯一女性,也终于出现在战场上。宁小闲沉吟:“这样算起来,圣域的神境也都参战了,并且所在位置明确。唔不对,还漏算了一个诃罗难。”
长天摇头:“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人已经来到南赡部洲大陆,只是隐藏起来,从不露面。”
宁小闲担忧道:“那么,神山便不要去了。”
长天抚了抚她的秀发:“蛮祖不在神山。”
宁小闲吃了一惊:“什么!可是天罚岂非……”岂非就发生在神山?
“如果只想取出蛮祖残骸,皇甫铭返回天外世界进行即可,还能免于天罚。”天罚是南赡部洲天道特有的雷霆手段,皇甫铭要是把卧铁带回天外世界取骨,根本不受南赡部洲天道惩罚,“在我看来,他之所以选择在南赡部洲取骸,大概还是要借助天罚之力提粹骨骸中的力量。”
宁小闲一怔:“何解?”
“昔年连天道都毁不掉蛮祖身躯,只能将它分作五块藏于天涯海角,可见其坚固程度。”长天分析道,“哪怕皇甫铭有秘法可以吸收其中力量,恐怕也要先将它……”
他停下来寻找合适的词汇,宁小闲脱口而出:“加工!”
“……炼化。”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长天捏了捏她的肩膀:“想将真神的残骸炼化,哪怕是皇甫铭来办都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借用天罚的强大力量?”宁小闲明白了,“天罚之能超越了九重天劫最后一记,连神境都能伤害。如果将它骗取出来灌注到残骸上,更方便他炼化罢?”
“正是如此。”长天徐徐道,“哪怕天道明白他的算盘,可是他在南赡部洲打开了卧铁,天道也不得不降下雷罚,规矩不可废。可是之后的吸收,便不该在南赡部洲上进行。”
“时间流速。”
“正是。”长天目光望向东方,那里是神山所在的方位,“天外世界和南赡部洲的时间流速比达到了四比一,无论敌我双方,此刻最缺的都是时间,他必回天外世界汲取残骸力量,这才能更加从容。”
“倘真如此,我们的时间所剩不多。”皇甫铭上一回与他交手,就已经表现出强大力量,如果再吸收蛮祖残骸中的余力,必定更不好对付。
宁小闲长长叹了口气,似要将满心郁烦都叹出去:“就没有别的法子?”谁说神仙逍遥?她宁愿自己和长天只是一对寻常夫妇,天塌下来由高个子去顶便是,他们找个世外桃源,清静此生多好?
呵呵,不过是奢望罢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们前后用计端掉蛮祖三大神境,啚末、颜烈、素赤铜,剩下的依旧与我们势均力敌。”长天沉声道,“别忘白虎、朱雀和怀柔上人都有伤在身,不在巅峰状态,充其量战力只能算是两个人。以眼下形势,若不在蛮族中搅出波澜,令他们无暇进攻,恐怕我们后面的仗都不好打了。”
宁小闲知道他的打算,想了想道:“皇甫铭从七仔身殒之后再未出现,我们安插在神山中的探子也回禀,命令都从典青岳那里出来,说是承神王圣谕,可是重要会议都在明合城等地召开,神山上一次都未举行过。如果神王真在山上,这就说不通。”所以丈夫推断的,很可能是事实。
“有一法可证实。”长天将她牵起,“随我去见一人。”
能知道蛮祖下落之人?宁小闲眨了眨眼:“是言先生,还是月娥?”
神王行踪飘忽诡秘,知道他去向的人大概也没几个。这两大神棍若也不知,宁小闲就真想不起谁还能知道了,除了大军师典青岳。
“你认得的,见了便知。”
园子尽头,花草掩映中露出一角黑瓦。那是一栋精致的两层暖阁,在这座山庄被战盟征用之前,曾是此地主人女儿的绣房。
推门进去,果然有暖意扑面而来,在寒冷的冬日备显馨香。
椅上坐着一人,见到长天夫妇进来,当即站起回身,含笑望来。
这是看起来年约三旬的美貌妇人,红唇白肤,身段高挑窈窕,着一袭胭脂红半臂仙裙,肩上披洒金白帛,抹额正中缀一块尾指大的鸡血红宝石。这样浓艳的色彩少有女子敢试,放在她身上反倒增添了难以言述的雍容贵气。
宁小闲见了,不由得大奇:“展宫主!”
长天说得没错,这个人她的确是认得的,并且见过不止一次面:
乐音宫宫主,展红侠。
细想起来,她在方才的大会上并未见着乐音宫之人,还以为这个仙宗没派人来。哪知宫主亲临,直接与长天会晤过了。
乐音宫在仙宗当中独树一帜,以乐道神通见长。宁小闲三百年前就在中京和少宫主姬元容、姬元冰姐妹打过照面甚至是过过招了,至于这两位美人的母亲、乐音宫主展红侠,她只在会议中见过多次,却没有太深的交集。
那么问题来了,展红侠怎会知道蛮祖去向?
乐音宫主向她微微颌首,礼貌道:“玄天娘娘,叨扰了。”
“哪里,宫主大驾,蓬壁生辉。”宁小闲笑得热情洋溢,私底下伸爪子不着痕迹地在长天手背上用力拧了一把,怪他没有提早知会。幸好自己虽然素颜直发,不如展红侠着妆整齐,不过方才未与丈夫耍闹,因此仪容还算是勉强过关。
漂亮女人聚在一处,总是难免要在细节上分个高下。“宫主能解决我们的疑难?”
这话是问向长天的,后者点了点头:“日前接到姓言的神棍飞讯,说这世上还有一人能为我们查出蛮祖下落,我便请来了。”
………………………………
第2502章 拨弄心弦
展红侠轻启红唇笑道:“我和其他宗派道友目的相同,不过听了神君大人的要求,倒觉得我可以一试。”
她说得含蓄,不过宁小闲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乐音宫本身的战力并不突出,又是战盟成员之一,在蛮族大军逼近的压力下必然要向战盟求援。既然长天有求于她,那么隐流或者战盟就要帮她解决乐音宫的问题。
这是等价交换。显然蛮祖的去向很值价。
既然是交易而非帮忙,宁小闲也迅速切换了自己模式,干练道:“那么就请宫主动手罢。”
长天扬声道:“进来。”
话音刚落,涂尽就从外头转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人。
这是个蛮族汉子,修为平平,精神萎顿,身上多处伤口未愈。宁小闲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这人八成是从牢里提出来的俘虏。
最重要的是,他的神情痴痴呆呆,显然被涂尽摄控了心魄。
乐音宫主取出一具七弦宝琴,轻轻架在榻上:“这是我珍藏的宝物名为‘心弦’,娘娘可听过‘扣人心弦’一词?”
“心弦?”宁小闲咂嗼这名字,若有所思,“莫不是……?”
“‘心弦’宝琴有三大效用,明心、见性、显信。”乐音宫主作了个手势,行云流水般弹奏起来。古怪的是她拢捻抹挑,十指密如连珠,这暖阁之中却宁静如子夜,竟然没有一点声音。
可是在屋内四人而言,却有一曲流觞自心头响起,如夜莺婉转,如杜鹃悲泣,如春光灿烂,又如冬雪皑皑,竟然在起承转接之中,让人品遍了喜怒哀乐、惊惶悲恐。宁小闲的心绪也无端跟着或狂喜、或失落,或悲凉、或期盼。
所谓“心弦”,原本就是勾动人心的曲子,以无声而胜有声,以无韵而胜有律。这等手法,比起昔年中京阴九幽借宁小闲之手弹出来的一曲绝唱,已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一刻,宁小闲也不得不承认,无论乐音宫留给她原来印象如何,展红侠这一曲心弦也着实搅动了她的心绪。连真仙的心境都能扰乱,乐音宫主在乐道上的造诣已然登峰造极,不是两个女儿所能望其项背的了。
曲调越来越高,暖阁里这片空间忽然泛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被清风吹拂的静潭水面。
显然展红侠以音域为界,将这里隔成了一个奇特而密闭的空间。
这空间甫现,曲调的音量仿佛放大了十倍,不仅在心头回响,甚至长天和宁小闲的神国当中也回荡着乐声,宏大如管风琴鸣响,直将识海也激得波涛汹涌。
长天不动,因此宁小闲也不动,同时暗自心惊。展红侠的境界明明还未到真仙境,却能以一曲之力构筑出接近于领域、足以影响神境的维度世界,这可真真是大本事。可见乐音宫屹立数千年而越发兴旺,果然是有许多镇宗的好宝贝、好心法。
长天忽然捏了捏她的手,下巴往涂尽的方向微抬,示意她看过去。
宁小闲目光落在涂尽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惊:只见这人双目紧闭,面色凝重得几近庄严,而后右手握拳,在心脏位置轻轻捶击了三下。
这三下,是跟着回响在几人心头的曲调节拍来着的,也正好是这片空间又一圈波纹荡开的时候。
于是宁小闲亲眼见到涂尽身上泛出淡淡金光,乘着波纹向外扩展,越来越凝实,最后缩成了一个细小的金点。
金点甫一形成,立刻悬空飞起,毫不犹豫地奔向自己目标——
长天。
刚刚触及长天的身体,这个小小的金点又还原为淡淡金光,在长天身上微微一闪,旋即不见。
只这么一个小动作,宁小闲就看明白了,失声道:“愿力!”
她方才居然亲眼见着了愿力从信徒到神明之间的传输全过程!
信徒和神明之间,有一条天然的、肉眼见不着的纽带,愿力通过这条纽带传送进神国,经过信徒投影的加工变作更加纯净的信仰之力,以递交到神国的擎天大柱那里去,或者化作金色的雨点汇入识海,为构筑和巩固整个神国的添砖加瓦。
自然信徒越虔诚,奉献上来的愿力就越丰沛、越纯粹。不过宁小闲一直只知道纽带的存在,也感受过它的运行机制,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亲眼见到它。显然乐音宫主的神通配合这具心弦,可以将愿力的行踪具现出来。
果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展红侠已经示范完毕,这时就渐渐收了手中曲调。
直到曲尽,涂尽才睁开眼,道一声:“试验完毕。”他是配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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