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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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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少卓本以为能从她那里问出蜀山剑法的下落,却稀里糊涂的打了一场,结果也未能如意,轻叹一声,摇摇头,独自一人向归化走去。
郝志远好不容易见到夏君宜实在不忍心让她就此离去,跟着跑了几步,边跑边喊:“夏姑娘,你等一下。”可实在说不出让她等一下做什么,眼看着一人一马渐行渐远,便垂头丧气的停了下来。
却忽听路边一人大声说道:“别追了,年轻人。她要是心情不好,即便是九头牛也休想把她拉回来。”
郝志远一愣,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路边粗树下的一块巨石上,一位老者正端端的坐在那乘凉,身材高挑,面若刀削,须发花白。他本不是多事之人,但听老者话语蹊跷,心中疑虑,问了一句:“你认识她?”
老者仰头哈哈一笑,甚是得意:“我岂止认识她。我熟悉她的脾气秉性就像熟悉自己的脚趾一样,一清二楚。”
郝志远对夏君宜以前的事全无了解,听老者这么说,有意打听仔细:“那您知道夏姑娘是哪里人氏,师出何人哪?”
老者一愣,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反问道:“看你们颇为熟悉,如何连这些都不清楚?”郝志远一脸难为情,答道:“我们不是很熟。只是夏姑娘先前救过我一命,故而铭记在心。”
老者点点头,赞道:“知恩图报,既是我辈中人,很好!很好!”
本以为能听他说出实情,哪知半晌不见他言语,郝志远有些无奈却又不死心,想起一件事,又问:“夏姑娘像是有什么心事,众人多有不解,前辈可知所为何事?”老者闻言,缓缓的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问道:“你所说的‘众人’,都是什么人?”
郝志远厚道心实,有问必答,不假思索的说道:“家师和王大哥他们。”老者追问道:“这二位又是何人?”郝志远答道:“王大哥就是前些日子整天和夏姑娘在一起的王子聪,家师就是沐清斋的欧阳煜。”
原以为老者会接下来追问众人为何不解,也好进一步问出夏君宜的事,哪知老者听完他的话却极为惊讶,问道:“你的师父是欧阳煜,他住在沐清斋?”
郝志远也是一脸惊奇:“是啊,前辈认识家师?”
老者一改刚才的淡定,面色凝重,答道:“岂止认识,此事说来话长,十年余前我二人之间还有一段渊源呢。”
一群人历经艰辛,在白一帆的带领下好不容易反回了飞龙寨,伤残者占尽半数,总算替飞龙寨保住了一丝的元气。遗憾的是,为数众多的弟兄倒在了焚烧粮车的路上,连尸骨也未能拾回,没准做了辽军泄愤的对象和肉食禽兽的腹中餐,何瑛虽未能亲见,想想也是心疼。
当年,她把一群被掠为奴的汉子从饶州带回故土,便是能希望大家能好好活着。可回来又能怎样,一寸的谋生之地也无,如今又相继死去。虽说杀辽人报了血仇,心里痛快了许多,可痛快又能怎样?他们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民众,有着一颗向善的心,哪里想着要去杀人?是何种原因逼得这些人走投无路?要说这些人的惨境和辽军死难本是因果循环,可再放眼山下,那些在苍茫大地上整日辛苦劳作的人们,不也是一脸的痛苦与忍耐吗?
她只是富户家的千斤,若不是这些年来遭遇凄惨,哪里能识人间疾苦?可看到了又能怎样?如何能帮得了他们?恶人不还是仍在逍遥?而自己所能做的,也只能是你来犯我,我反击过去,仅此而已。
这是飞龙寨立寨之处最大的一次对辽军的破坏行动,也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次,要须些时日方能重振雄风。
郝志远跑回沐清斋,把遇到夏君宜及她与吕少卓斗剑及遇见不知名老者一事诉说一遍,惹得欧阳煜满腹疑虑,问:“可知哪个青年是什么人?”
郝志远道:“我问了茶棚的老板,听他自报家门,是蜀山剑派的吕少卓。”
欧阳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巴蜀第一剑,他来中原了?怪不得能与夏姑娘斗得难解难分。这么说,夏姑娘并不是蜀山剑派的?”
旁人哪知她的家世?均闭口不语。
问不出一句话来,只好自言自语:“看她的剑法极为高深,未到火候便已是少遇对手,若再肯下一番苦功夫,定是无人能敌。可这世上到底哪门哪派有这么高深的武功?”
还是无人搭话,又回过头来细想,盼着从中寻出一些眉目来,半晌又道:“她曾说是我们害的一家人凄惨无比,莫非说的是她家?可自己和她素不相识,近年来又很少外出,怎么会和她有所瓜葛?对了,当时众人在谈五高手围攻凌云子的事,难道她是??????”
只是那位老者又是何人?他像是知道夏姑娘的身世,若能找到到他许能了解一二,可这人的来历和夏姑娘一样,也是谜一样深奥。
此事众人早做过各种猜测,均觉得不大可能,便不再提起。今日听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便知里面必有隐情,怎好多问?朱宗远官宦之人,胸怀军国大任,哪有闲情理会这私人恩怨?更是听不听均可。
………………………………
二三二、【回国效力】
慕容景伙同飞龙寨的人焚烧了辽军的粮草,又跑到朔州城下去刺杀辽军招讨使,虽说未能成功,也吓得辽军胆颤心惊。消息传到沐清斋,无不欣喜若狂,备了一桌子酒宴,只等他们凯旋而归。就连罗杰也比往日神气许多,像是一切均是他的杰作一般,笑得叶倩文劈头盖脸的数落他一番。
可等见到他们,却见众人各各一脸的沮丧,话语间无不充满对辽军的愤恨。细问之下,才清楚他们虽然烧了粮草,却未能帮上朔州,辽军招讨使用了淮阴侯驱三秦将士的办法,指着朔州高大的城墙对辽军说道:“眼下军中断粮,就此下去,即便叛军不出城挑战也只能坐以待毙。只有攻进城去夺得粮食才有活路。”接着,又在阵前许诺,允许辽军破城大掠。辽军不肯被活活饿死?又在城内金银、玉帛,美人巨大的诱惑下,各个奋勇争先,不出两日便攻破了朔州城。城中官民四散奔逃,赵崇下落不明。
辽军如潮水般从缺口处涌入城内四处大掠。不管是官家的还是百姓的,稍有中意的东西便悉数抢夺,若遇反抗便一刀砍死。可怜满城的百姓,尽遭浩劫。辽军毁室纵火,杀人取财,闹得一塌糊涂,不可收拾。贫民亦乘乱闯入富人家杀人越货。起初,州民还聚众抗敌,不料却惹起辽军大怒,继而屠城。一时间血流成河,陈尸塞道,不出五日,朔州便成为一座死城。
众人听后无不气恼异常,大骂辽军残忍。欧阳煜更是怒不可遏,不停的在屋里踱来踱去,极力想使自己平静下来。几次拿起早已冰凉的茶水吹了又吹,手却不知怎的总是不停的颤抖。后来,干脆把茶杯放在桌上,坐在木椅上,闭目仰面,一言不发。
朱宗远沉思良久,叹道:“看来,若非国祚中兴,仅凭一区一隅之地,难抵辽军暴行。”慕容景已骂了一路,早就累了,正想着柔格粮草被烧,恶气难咽,要防他寻机报复才行。
一连几日,沐清斋都沉浸在辽军屠城的悲愤中。人们三三两两的提起此事,也都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欧阳煜和朱宗远等人老成持重,拦住他们,早有人跑到大街上找辽人寻事去了。
这一日,罗杰探到一则消息,赶紧跑回沐清斋,一进门便去了后院。
原来,朔州一役后,论功行赏时,有人把柔格督办粮草半路被焚,以致大军断粮一事说于耶律德光,柔格获罪,被官降一级暂时留在任上。平日政见不同或心怀嫉妒者更是趁机落井下石,说他千般不是。
此事皆因杨希平办事不利,后又把山贼放虎归山。气急败坏的柔格当然把一口恶气全撒在他身上,免不了把他找来训斥一顿。杨希平知道大祸临头,战战兢兢地表示愿意将功赎罪。
柔格虽然恨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仕途,更需立得大功在朝堂上挽回颓势,也好让耶律德光刮目相看。听他这么一说,还真的来了兴致,倒背手问道:“你有何打算?不妨说来听听。”
杨希平见他语气有所缓和,知他动了心思,才大着胆子说道:“飞龙寨对我方一应之事了如指掌,皆是沐清斋传递出的消息。可欧阳煜一介草莽,哪有那么多心机?要紧的是有朱宗远在,此人韬略过人,几次为欧阳煜出谋划策,帮他渡过险关。若不设法叫他离开这里,日后定是麻烦。试想,当初若不是他带兵前往,檀州早归王爷,如此大功,皇帝能不器重与你,何止是一个行营都统?”
不知怎的,他一见朱宗远便心里发虚,没等将他怎样便吓得没了主意。今日献计,定要先将他除掉也好睡得安稳些。
柔格这次吃了大亏,便是万没料到以飞龙寨区区乌合之众敢打他粮队的主意,甚至尽数的精兵均留在大营里,就连耶律丰泽亦未让他随身前往。正不解他们如何得到的消息,又如何布置的这样周详,听他提起朱宗远才有些恍然。此人乃前唐将领,颇有才干,要说一应策略皆出自他手也不足为奇。他本痛恨朱宗远当年增援檀州,让他惨败而归。此时正在气头上,听他旧事重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不提我倒忘了他来了归化。此人不除后患无穷,不管你用何种手段,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完,竟然糊涂的忘了处置杨希平,连连摆手,催促他速去找人商讨良策。
杨希平见他不提自己的罪责,心中暗喜,忙转身溜了出去。
朱宗远听罗杰讲完,爽朗的一笑,说道:“都说柔格量如沧海,我看他心胸狭窄的很,陈年旧事还放在心上,莫非檀州一役让他怕了不成?看来,我是不能在这里久住下去,免得给你们徒增麻烦。”
欧阳煜却不以为然,笑道:“这又何必。他越要张狂,我们越要打在他的痛处,也好让他知道好歹,有所忌惮才行。”
朱宗远憨厚的一笑,正色的说道:“欧阳先生莫要误会。他这样抬举我,我哪里舍得离去?只是我思虑再三,非要离开这里不可。”
慕容景也是一脸迷惑,问道:“这又是为何?”
见众人不解,朱宗远接着说道:“我已辞官多年,整日无所事事哪成?当年励志从军,铁马寒关,狼烟万里,何等的意气风发,岂能在这里蹉跎岁月,虚度光阴?我已寻思良久,不如先回南国去。石晋虽然卖国,但那里毕竟是汉家天下,或可能凭借有用之躯做一些于国于民有益之事。若是再过几十年,恐怕连为国效力的力气也没了。人沉浮一世,终要建一番功业,才不愧对列祖列宗,也免得老来抱憾终生。”
一番感慨,说得众人多静默不语。
慕容景有济世之心,总想着寻到薛王恢复李唐江山也好重振国威,外抗强胡。沉思半晌也道:“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要说北强南弱,国人屡受欺凌,皆因国事纷扰,皇权不振,难布国威于四方。若能促得家国一统,共御外辱,想我华夏山川广袤,民多勤劳而忠勇,何至于要依附他国,割让国土不说,还需岁岁敬奉子女玉帛,讨得他人欢心,以求苟安?”
这一篇大论又叫人刮目相看,欧阳煜轻叹一声,自嘲道:“说来惭愧。我等草莽之人终不如二位将军志向高远,想我等平日来只做一些鸡鸣狗盗之事,倒叫你们笑话了。”
一代豪强也有谦虚的时候,惹得众人几声轻笑,朱宗远忙道:“各位为了不使我族人沦为辽人的奴隶,苦心与之周旋,终于迫使辽人准许族人按照自己的习俗生活,同样的居功甚伟,朱某钦佩之至。但像我这样惯于舞文弄墨的,也只有在南国才有用武之地,也许在那里做好了,还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是武将出身,功夫不逊色常人,说起舞文弄墨,自然是治国方略,可谓才兼文武。但这里已属辽国,政令皆出自辽国皇帝,哪里去问他对错与否?何况他本盼着南国强盛,也好收回故土,定不会为辽国效力。即便有旷世奇才,又哪里能得施展?
要说这个想法也是再好不过。十六州虽不乏有志之人,但若想收复国土,势力实在太弱,非要等南国发兵前来不可。他回到南国,若能促进国事一统,劝说当朝北伐,或练得一支劲旅再回十六州,则大事可成矣!
他去意已决,众人怎好强留?只好着手准备择日送他。
罗杰上前说道:“将军欲回南国,也可多等几日。待我收拾妥当后,也好一起上路。”
听这话犹如三伏天喝了甘露一样,清爽之极,朱宗远笑得舒心,说道:“罗杰,你随我多年,也未混出一个前程来,是我对不住你呀!自夫人离世,我辞官为民,于雯倩一直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给你们留了一些银两,足够你们一生所用。眼下乱世之秋,若不想违心做一个赃官恶吏,就找一个安静之地好好过日子吧。”
听这话像是永别,罗杰心中酸楚,话语几近梗咽:“我本是孤儿,父母于荒年双双饿死,若无将军哪得今生?大恩未曾回报,况将军又是雯倩的救命恩人,伺候您也是天经地义。”
朱宗远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年头,你们也要为自己的事做些打算才行啊!”
于雯倩也道:“将军一去定然辛苦,身旁又无人照顾,实在叫人放心不下,还是让我们随您同去的好。”
朱宗远哈哈一笑:“我好歹也是行伍出身,这些事我应付得来。”
………………………………
二三三、【第一高手】
朱宗远正说着,忽听院内一阵吵闹,又听“嘭嘭”两声,紧接着便是家人痛苦的呻吟声。众人一怔,均转头朝门外望去。
叶飞机灵,拔出长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见一个老者在院内立着,须发花白,身材高挑,面若刀削,正朝躺在地上哀嚎的家人训斥道:“岂有此理!我好心登门拜客,你们却要把我拦在外面,难道这就是沐清斋的待客之道吗?”
叶飞见此人无礼,心下恼怒,高声问道:“阁下何人?来沐清斋做客为何不等家人通报却要出手伤人?”
老者嘴角一翘,答道:“我是来找欧阳煜的,还用得着通报吗?”
叶飞一听,已是怒火中烧,喝道:“擅闯人家府邸,打伤家人,还要强词夺理?”也不等老者言语,挺剑便刺了过去。
老者沉稳得很,也不躲闪,大手一伸饶过剑刃一下便把他的手腕抓住,用力一扭又把长剑夺下了下来,左手轻描淡写向他的右肋一拍,叶飞身子便像纸鸢一般,“嗖“的一下向后飞去。
出手奇快,动作一气呵成,只看得刚出正厅的慕容景眼花缭乱,心中惊诧,惦记叶飞安危,忙纵身一跃,周身之力运于右掌之上,直向老者的面门拍去。老者仍是身形不动,双手交错,一掌凌空挥舞,只听“嘭”地一声,慕容景空中用力,却被击出一丈有余,落地之时尚且不稳,踉踉跄跄,若不是何灵玉来得及时,出手将他扶住,险些跌坐在地上。
慕容景的武功已是颇有造诣,他却能一招退敌,若非是世上顶尖高手断难做到。院内几人见状,无不惊得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就连何灵玉也是一脸的惊慌,拉起慕容景,目不转睛的盯着老者恐他再上前来犯。
几名家人更像见到怪物一样,跌跌撞撞的向后院跑去。
林之皓跑在郝志远的前面,率先来到院子里。一见来人立马认出是在药山之巅遇到的老者,心中一愣,抱拳施礼,谦恭地问道:“原来是前辈大驾光临,不知何事竟惹得您这般大动肝火?”
老者见到他心绪好转许多,点了点头,说道:“总算有一个知道礼数的。我找欧阳煜,他们竟然和我说‘欧阳先生不会客’!欧阳煜呢?叫他出来见我。”
林之皓刚要搭话,郝志远已到近前,见此情形,凑到他耳旁小声嘀咕着:“林师傅,他便是我前几天见到的那个人。”
林之皓点了点头,未及开口,却见欧阳煜领着朱宗远等人从正厅出来,边走边嚷:“何方贵客这么赏脸,竟然弄得如此隆重。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有贵客来访,让我很有颜面吗?”可等他见到来人也是惊得身子一颤,直直的瞪圆双眼,不由得脱口喊出:“凌云子!”
凌云子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话语虽轻,却像半空中响起一声炸雷,惊得众人无不愕然,各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林之皓更是心惊:“原来他就是凌云子?!药山之巅看他武功精湛绝伦,且精通少林武学,原来竟是第一高手!”
见此人便是久负盛名的凌云子,怪不得如此托大,进门也不吱呼一声,径直的闯了进来,本是与欧阳煜有一段渊源,只是他今日意外来访不知何事,均小心翼翼的站着,哪敢轻举妄动?
欧阳煜顿了顿,面带笑容说道:“凌大侠退隐山林十年有余,现在看来,依是风采不减当年呐!”
凌云子呵呵一笑,慢悠悠的说道:“这十多年来,世事变化万千,当年的老朋友已相继作古。再过几年恐怕无人知道我们当年之事了。我不能总呆在山中,不出来看望一下老朋友吧?”
见他话语带笑,欧阳煜少了戒备之心,轻叹了一声:“是啊!若不出来走走,再过几年老城凋谢后,这些年轻的后辈们岂能把我们放在眼里?”
“听说叶问天英年早逝。祖师范也在前些日子被管家毛二害死在家中。唉!若不是他当年中了我一掌,留下病根,毛二岂是他的对手!”凌云子虽英雄盖世,忆起当年之事也是无限感慨。
叶飞听他说起父亲,直直的看着。其他人也都屏息聆听,唯恐落下半句。
欧阳煜关心的问道:“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一句话引起凌云子对往事的沉思,他目光茫然,哀伤的说道:“十多年来,我一直苦苦思索,当年到底是何人害死了佳丽?当时我们均在后山,有谁中途离开过?你们相约几人,谁去谁留,该比我更清楚吧?”
欧阳煜不假思索的说:“除我们五人之外,还有叶问天的两个弟子龙海和马世方。当时我们正全力与凌大侠斗武,未曾留意有谁离开过。”这件事情他已经回想数次,只因未有准确的肯定,所以不敢妄言。
哪知凌云子从他闪烁的眼神里看出一些端倪来,心中已有不满,喝问道:“难道你在隐瞒什么?”
欧阳煜连忙摇手,解释道:“凌大侠莫要误会,我确实不知内情。”
可凌云子已认定他未说实话,岂能轻信他?继续逼问道:“怎么?非要拳脚上见一番功夫,比试出高低才肯告诉我吗?”欧阳煜哈哈一笑,谦恭道:“不用比试了。看刚才的情形,便知道你比当年精进了许多。我这些年忙于事务,功夫早已荒废了,又岂是你的对手。”
凌云子要查出真相,见他不肯直言相告,已是恼怒,愤然道:“多年不见,怎能不活动一下拳脚!也好看看这把老骨头还有用没用。”说完,也不等他答话,挥掌便向他的胸口拍去。
自他进门,欧阳煜便猜出他并不止是叙旧那样简单,一直在小心提放着,见他动手忙向后退去。可凌云子哪肯给他丝毫闲暇的功夫?掌法凌厉且变化万端,一连几招便把他逼到了墙角处。
走头无路,忙纵身一跃,借着下落之势双掌齐向他的头顶压去。凌云子不慌不忙,双掌齐举,摆出一个“力托千斤”的姿势,“砰”地一声,欧阳煜凌空飞出数丈,半空中一个筋斗落在了地上。又恐他继续袭来,忙躬身曲腿,摆出御敌之势,目不转睛的看着凌云子。
慕容景猛然想起,当年五高手齐上云台山,也只有两人共同对敌才勉强支撑一阵子,如今欧阳煜只身一人,时间久了定然惨败。忙从叶飞的手里抢下长剑,一个健步冲到近前抬手便刺。
凌云子倒不怕他二打一有悖规则,轻笑一声,身子一侧,利剑“刷”的一下在胸前走过,被他瞧得准确,两指伸出,分毫不差夹住剑身扁平的两侧,稍一用力,长剑便“咔”的一声被他折成两段。又趁慕容景愣神的功夫,大手向前一探,直向他的头顶抓去。
凌云子功夫极高,这一抓之下定是头骨粉碎,焉能活命?顿把欧阳煜惊得魂胆飞扬,忙大喊一声:“凌大侠手下留情!”飞身跃到近前,挥掌向他的腕部拍去。哪知凌云子要伤慕容景是假,引他前来是真,见状暗喜,半途中手腕一翻,一下便把他的手臂抓住。
凌云子不愧为第一高手,欧阳煜并非泛泛之辈,竟在他一击之下不及躲闪,武功当真深不可测。
朱宗远再不能袖手旁观,快步奔到二人中间,手臂一抬便要把凌云子的手拨走,左手变掌,直朝他的下腹拍去。与此同时,慕容景也得到空隙,手中断剑一挥,又奔他喉咙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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