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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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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景继续陪着笑脸,点头道:“千真万确,萧爷您就放心吧。”
校尉正思找怎样的理由把银子拿到手里,哪里还管它来路真假?笑得面色红润,眯着双眼道:“小子,可真有你的。要是你们自己的血汗钱我是断不能拿的,兄弟们出生入死也不易。既然是从盗贼的手里夺的我便替你收着,等你回家讨老婆时我再还你。”倒把何玲玉气得脸色一沉。
拿了银子又觉得哪里不对,盯着慕容景又问:“你身上哪来的血迹?”
慕容景忙解释道:“哪个盗贼肯轻易交出银子?定然是恶斗了一场。”
校尉一脸的关怀之色,问道:“可伤到哪里?”
慕容景一挺腰板,无所谓道:“盗贼确是有些身手,可我们岂能折了大辽国虎威,全被我们杀了。”有功之人安然无恙,校尉心下宽慰,笑道:“没事便好。晌午让伙房给你们准备一壶好酒,先歇息去吧。”
上了供便不用劳苦,虽说亏了些,总算把事情敷衍过去。可三人不是营里的人,要设法离开才行。见他要走,慕容景又追上几步,恳求道:“萧爷,弟兄们久在大漠,从未见过南国风光,能否让我们过河一趟,也好开开眼界。”
校尉倒是爽快,手一摆:“去吧。正好有一条船要过去,记得不可贪玩太久,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三人还担心他不准,听到这话便像得了赦令一般,满心欢喜,立马谢过校尉撒欢似的向渡口跑去。
有了这身军服作掩护和校尉的话,一切还算顺利。三人寻到就要过河的小船忙不迭的登了上去,心中急切,也不等船上的辽军动手,抢过船桨奋力向前划去。小船在辽军错愕的眼神下,荡悠悠驶离渡口。
还好未出半点意外,只是做梦也未想到能这样轻松过河,可毕竟心虚,小船刚到岸边尚未靠稳,便相继弃船登岸,总算松了一口气。
刚要迈步疾行,忽听身后一阵喧哗,一人隔河大声:“快把那三个要犯抓住,千万别让他们逃了,刚才还害了四名弟兄。”
听话语甚是耳熟,三人心下一愣不由自主回头望了一眼,正是杨希平带着一伙辽军到了对岸,一旁还站着两人,却是耶律丰泽和他的徒弟玄晟颐。也亏他们来得晚些,不然,这个办法哪能混过来?
同船的辽军听到喊声先是一愣,望着三人甚是不解,等见他们陌生才明白过来,有机灵的拾起长枪便冲上岸来,后面的也如蚁而至。
被识破了身份,哪敢停留?趁杨希平等人还未过河,忙拔剑向外闯去。几名辽军难挡他们英勇,顷刻间被打倒几个,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之夭夭。
大河虽宽,只要有船片刻可渡。三人担心杨希平过河来追,一口气奔出五六里路,却不敢顺着大路直走,专捡间道潜行,时常刻意变更路途与辽军摆下了迷魂阵,最后竟转得险些辨不清南北来。
终于累得力尽筋疲,想着早已偏离大路,且离河老远,辽军即便有通天之能也难找来,慕容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喘着粗气,何玲玉扶着一棵粗树停下,朱宗远一脚踏在一个高台上,手拄膝盖,隔着几棵粗树望着茫茫旷野,略有所思道:“总算没被他们追上,不然,一个金杖太保便难对付。”
安心片刻,喘匀了气息,慕容景问:“朱将军,从这里如何取道南国?”
提起这事,朱宗远心绪激昂,答道:“继续朝南走,总能摸出一条路来,到了晋国便一切均好说。”顿了一下,又道:“中原各地有许多旧时的袍泽兄弟,找到他们不愁没有为国效力的机会。”
何玲玉问:“你多年镇守边陲,少有往来,唐朝亡国后又有多年未回故里,他们还能认出你?”
朱宗远颇有信心,笑道:“你放心。我所结识的全是慕容将军这样,均是‘义’字当头的好汉,越是阔别,思念之心越是真切。”
人家夸赞她夫君,哪好再说什么?也不由她不信,何玲玉嫣然一笑,说道:“朱将军真是好性情,怪不得这些人这般敬重你。”
慕容景也是许久未回中原,感慨道:“流落北国十余年,总算回到故土了。”何灵玉则更是兴奋,眼中晶莹闪烁:“终于可以见到爹娘了。”
………………………………
二五0、【反辽南归】
歇息半柱香的功夫,恢复了体力,又在原野中穿行了一阵子,眼前一条大路宽广,却不像常通车马,道路中央尚有一些低草俯身,却不知通向哪里。
刚转过一个弯道,忽见一队晋军走来,足有几百人,与三人走了个正着,想躲又是不及,何况是故国的队伍?朱宗远心有疑虑,皱眉问道:“莫不是晋国趁着辽军北归要收复失地?”
心感亲切,刚要迎上去,倒是何灵玉眼尖,一眼便看出哪不对劲,咦了一声,问道:“为何会有辽军?这么多车马军杖要送去哪里?”余下二人也是莫名其妙,辽晋本是敌国,这两支队伍混在一起,到底是谁押解谁?奇怪的是,竟然没人捆着绳索,只是辽军握有兵器,晋军却是赤手空拳。
刚要避让,却被一名辽军看见,提刀叱喝道:“你们三个,为何不随队同行,却要独自行事?”听话语似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有些不解,低头一看顿时恍然,定是看了我们穿着辽军衣服的缘故。
三人又要矮人几分,慕容景嬉笑着迎上去:“回军爷,我们是告假探亲的。”
辽军却不卖他们的人情,话语蛮横:“现在取消告假,马上随我们运送军杖。”三人刚一迟疑便遭辽军横眉立目:“怎么,你们敢违抗军令?”
这到底是哪国的队伍,本来晋军人多,却要听辽军吆喝,三人疑惑不解。可对方人多,哪敢与之理论?忙一起点头:“是军爷。”乖乖的走进队伍里。
可刚走几步,立马又发觉不妥,原本要去中原却又掉头回返,南辕北辙不说没准还会遇见杨希平他们,这样哪成?定要问清他们要去哪里,实在不行,要设法离去才好。慕容景凑到一名身着晋军衣装的士兵身旁,低声问道:“兄弟,你们是哪国的队伍?要把车杖送到哪里?”
士兵一指车杖,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当然是辽军,把这些送到北国去。”
慕容景更是纳闷,又问:“辽军为何穿着晋国的军服?”
士兵有些不耐烦,没好气说道:“一国之军,何分彼此?”
这倒怪了,本是两个敌国,何时成了一国?莫非辽军仍占据着中原?不说刘知远已经称帝,辽军北归了吗?弄不清原委,也难知他们要去哪里,看来还是快些离去才好。一拉何玲玉的衣角,朝朱宗远递了一下眼色,二人会意,看着面无表情的队伍,一起慢了下来,打算落到尾后伺机再逃。
哪知刚一动作便遭辽军叱喝:“干什么,想当逃兵吗?”
原来早有人盯着他们,也亏慕容景机灵,面带苦情指着何灵玉,哀求道:“军爷,我们吃了一些东西,定是不干净,坏了肚子,要去方便一下。”
何灵玉配合的是好,立马弯腰捂着肚子哎吆起来。
这次辽军倒不好为难他,撇嘴瞪了他一眼,轰畜生一样,嚷道:“快去快回。”又回头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队伍,说道:“路途远些有些劳累,先歇息一下,待会到了渡口便可随意吃喝。”
总算有了逃脱的机会,忽听他话语心惊:“原来真的要去渡口?”幸亏逃得早些,有些心急,走的自然快了。可还未走几步,又听辽军大喊:“一个拉肚子,哪里用得着走那么远?莫不是真的要当逃兵?”
看辽军起了疑心,定要装得像些,慕容景弯下腰捂着肚子,痛苦万状道:“军爷,真的是肚子痛。怕气味难闻熏到弟兄们,才要走得远些。”
本以为找了这样的借口,辽军总不能看的太紧。哪知这个辽军好像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半点情面不留,手一指,反倒吼了起来:“去那面的土坑,埋你们都有富余,有味道你们自己留着好了。”
三人侧脸望去,不远处果然有一个土坑,走近一看深约五尺,坑底不甚平坦,人在里面外面虽然难见,可仍在辽军的监视之下,要想跃到坑外逃走,一准被人发觉,想他们人多,又配有弓箭,哪里容易?
无奈,只好先进到坑里再想良策。
三人顺坡而下,慕容景没了主意,低声问道:“可有办法逃出去?”
二人面对此景也是一筹莫展,仰望坑口大的天空,闷想妙计。片刻,何玲玉扭身趴在坑边四望几眼,说道:“这四周草木稀疏,又无坑道隐身,确实难逃辽军的利箭,实在不行只有故技重施,把那个头目擒住,逼他送我们走。”
这个办法三人用过数次,对方人一多了便来个擒贼擒王,可对方武功如何又不得知,看来只有见机行事,只是不能耽搁太久。
忽听一阵细语,似是在秘密商讨什么,侧脸见左侧的一块巨石后面露出了一块晋军军服的衣角,莫不是也是找了解手的借口躲在这里?忙侧耳细听,便听一人说道:“我们跟随皇帝降了辽国,受制于辽军为他们运送车杖。过了滏阳河再往北便是辽国腹地了,今生再想回到故土确是万万不能。人生终有一死,难道要去做异域之鬼吗?眼下辽主北归,气势不如从前。太原刘公已兴义师志在收复国土,何不诛杀辽吏,返回中原去投明主?”
接下来便是寂静无声,想是余下人还未拿定主意。
俄而一人疾呼:“洪将军所言极是,到辽国与人为奴生不如死。大家不必怀疑,即刻杀死辽吏返回中原为好。”才听几人一体同声:“愿听将军吩咐,你发令便是,我们一起动手。”
何灵玉闻言暗喜:“原来他们是随石重贵投降辽国的,如今欲杀辽军返回中原,倒还算得上真汉子。这样一来,大家岂不是可以一道回国了吗?看着晋军多些,取胜也是不难。”
立马缩头正要将好事说于二人,一见他们的衣装又想起一事来,顿知不妙:“别被他们发现了,被当成辽军杀人灭口才行。”
慕容景见她脸上喜色一闪而过,接着又做聆听状,呆着不动,便问:“如何?”何玲玉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嘘”了一声:“别做声,一会儿听我的。”慕容景立马提高警惕,时刻准备着。朱宗远虽弄不清怎样的名堂,却与他一样,知何玲玉已有妙计,也暗自憋了一口气。
现在出去必会惊动他们,弄出误会即便不吃大亏万一把几人的密谋泄露出去便会功亏一篑,看来要等他们离去才能动身。可等人的时光慢的很,好一会儿才听适才那个辽军大喊:“起来起来,赶紧上路。”
又听一阵“沙沙”声,几人已经走了过去,暗想:“等他们打起来才行。”
可辽军似乎特意看着他们一样,有几名辽军出现在洞口催促道:“你们三个,快些上来。”无奈,便强装不适,费力的向上攀爬,静等着晋军发难。
晋军也不含糊,三人刚爬到坑口,忽听一声大喊:“大家动手!”已有人把辽军头目刺死,接着便是大乱,有人又喊:“杀了这伙胡人,我们回南国去。”
坑边的辽军一惊,刚要回头去看,慕容景顷刻间明白过来,抢先动手,猛起身挥剑便砍倒一人。朱宗远见何玲玉反应更快,也不迟疑,趁辽军不备,一跃而起挥剑冲了过去。
几名晋军扑向满载器械的马车,每人抢了一个兵器,或刀或枪,朝着尚在发愣的晋军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操家伙。”
更多的晋军回过神来,有的把身旁的辽军扑倒在地动手去抢,有的则急于寻找器械,也不管能捡到什么,木棒石块,只要方便便顺手拿来,回身与追上来的辽军苦斗,噪杂声起,顿时乱成一团。
辽军确实英勇,先期措不及防伤了几人,旋即便明白过来是晋军哗变,纷纷各挺利刃上前苦斗。晋军一时半会儿未拿到刀剑的,已有几人倒了下去。一些人怀着愤恨拼命力博,可要想完胜,短时间却是不能。
坑边的辽军已是死的死逃的逃,三人刚冲到一辆车前,一名晋军劈头便是一刀,慌得何灵玉大喊:“我们是汉人?”辽军里也有汉人,晋军哪信她的?依旧一刀紧似一刀,逼得她连连后退。幸好慕容景赶来,挥剑隔开他的钢刀,大喊:“我们是晋国人。”弄得晋军一愣,手也慢了下来。
倒是朱宗远机灵,为免混淆,用力一扯把身上的军服甩掉,扬起赤臂高呼:“晋军弟兄们,我们是混进辽营的晋军,大家一起杀敌。”
无奈两军厮杀惨烈,喊声震耳,哪能听得清楚?依有晋军朝他冲来,只好撒腿便跑,找到一个辽军砍倒在地。余下的辽军回身抵挡,与赶来的晋军斗在一起,他才算摆脱追杀,却又不被辽军放过。
两军皆不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再这样下去恐是不妙,应该快些想一个法子才行。苦思之时忽然灵光一动,帮不上他们何不趁机潜逃?正愁机会难得呢。一拉慕容景:“这里凶险,我们快走。”
慕容景也正苦恼纠缠不清,一想也罢,扯过何玲玉一起朝外面硬闯。也不管是辽军和晋军,逢人便躲,实在碍事的便用力砍死。
可说来也巧,眼看就要冲出重围,朱宗远却见一个晋军将官模样的人似曾相识,心下疑惑,鬼使神差喊了一句:“洪良,可否是你?”
那人倒是听得清楚,可正在苦斗,哪有机会和他闲聊?也喊:“快些杀敌,莫要耽搁?”一句答话已确认定是故人,朱宗远来了兴致,不再思逃,立马上前相助,慕容景夫妇哪好自行离去?也紧随而去。
………………………………
二五一、【亡国之因】
洪良忽见闯进三个身着辽服的人来,片刻的功夫便把正面之敌驱杀干净,正在不解,听一人大喊:“洪良,我是朱宗远。”忙定睛细看,立马认了出来,惊喜道:“朱将军,怎么是你?”
朱宗远也学他语气:“快些杀敌,莫要耽搁。”随后又嬉笑道:“杀光辽军再细说不迟。”
这是实情,洪良哪能不知?自然不会多想。有了他们相助,便是多了一支生力军,顿时勇气大增,拼杀起来更加威猛。有了他,三人也不再为晋军误会,为了进一步表明身份,慕容景也干脆把身上的辽服脱掉。何玲玉则甩掉顶盔,漏出女子娇容更是容易区分。
辽军人少,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渐渐不支,侥幸不死的忙四散奔逃,但有一人却极为骁勇,已拼得周身血迹依然勇气不减,四五名晋军也是难当。可周遭已经没了辽军,他孤身苦斗能支撑多久?却也不傻,忙狂劈几刀,将正面的晋军逼退,转身一纵便逃了出去。
几名晋军忙去追赶,怎奈功夫不及,一开始便被他落下老远。慕容景见状把手一扬,长剑急速飞出,如流星般直向他的后心射去。
这名辽军确非泛泛之辈,疾奔之时亦能辨出背后有物来袭,转身挥刀“当啷”一声,长剑被他磕飞在地。可就在这一停一挡的空档,何灵玉纵身追了上去,挥剑直指他的咽喉。辽军逃命要紧不敢恋战,发疯似的挥刀猛砍。岂料何灵玉守得严谨,竟是寸步不让,十余招的功夫一剑砍在他的左腿上,疼得他“啊”的一声翻倒在地,未及起身,被赶上来的朱宗远一剑刺中了胸膛,轻“哼”一声,头一抬,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晋军大获全胜,回头再看已无喘气的辽军高兴的不可名状。
洪良找到朱宗远连珠般问道:“朱将军,自你去了顺州几年,一直杳无音讯。十六州归让辽国后又不知了去向,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朱宗远初识故人,百感交集,一下将他搂在怀里,轻怕他的后背,说道:“洪良老弟,万未想到今生还有再会之期。”只管轻叹,不答一语。
洪良也是感慨,说道:“自那年离别各奔四方,旧日的袍泽兄弟均被搅入这纷扰的国事中,不仅未盼来国事一统,天下太平,就连找一个叙旧之机也难。有的还投了不同的藩国,相互为敌。唉!我们那些情谊都被这时局搅乱了。”
提起这事确实叫人伤感,朱宗远将他扶起,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说的也是。当年我们壮志满胸,现如今看来,哪个算得上真的实现了?有的磨平了棱角,变得圆滑了,看人也有了势利。有的演变得世俗,做事也更加务实,唉!都是这乱世闹得。”
一番对话惹得众人有了同感,均暗自慨叹。
这荒野之间不能久留,既然大家同心要回南国,应早些动身才行,慕容景想起了渡口的辽军,别再被逃走的辽军引来,忙劝解道:“朱将军,这里未出辽国地界,且要回南国路途尚远,还是快些启程好。”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把辽军遗下的器物简单的整理一下,应用之物全都带上,均有虎口脱险之感,一路畅快南行。
路上,朱宗远不忘要大家相互介绍一番,众人历经一场同仇敌忾的恶斗,早已不在生分,相约回到南国后,一起为国效力。
谈话间自然要互问境况,顶数洪良与朱宗远二人话语最多,十余年旧事一起倾倒出来,说到详细处先是惊叹,继而唏嘘不已。
话锋一转,又提起当前的国事来。朱宗远在边陲数年,少知国事变迁,免不了要细问,可洪良一方将官,所知定是不全,再三催问也只能说个大概,未曾开口先叹了一口气,说道:“石氏建晋,依无力号令四方,各藩国仍是纷争不已。即便是晋国内也是兵戈连绵,先是三镇迭叛,进而安重荣进起兵反晋。好不容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使国内粗定,偏偏辽主责问为何招纳吐谷浑部。石敬瑭心力皆瘁,又抑郁起来,于天福七年病死。”
慕容景闻他身死心中解恨,暗道:“似此辱没祖宗、向辽主卑躬称儿、使十六州落入夷狄之手的人,不遭天谴反倒病死真是便宜了他。”
洪良哪知他心思如何,像说书一样滔滔不绝陈述往事,说道兴奋处,顺便把晋国周遭之事概述了一遍。南汉主残忍好杀,死后儿子弘熙更是将诸位兄弟杀的一个不留。期间闽国内乱,吴越趁机犯境。不想强敌压境,闽国内乱的两股兵马竟引阋墙御侮之大义合兵击败吴越。石敬瑭在位时,曾经与南唐小有怨恨,进而兵戎相见竟是小胜,却不曾有损南唐国力。南唐竟趁着闽国再次内乱之时击败吴越援军灭掉了闽国。
大辽国雄踞漠北,国势日增,厉兵秣马,早有侵吞中国之心,可这些君王们如此不识时局,仍是祸乱频发,确实叫人担忧,朱宗远禁不住追问道:“这些人胡作非为,晋国怎可坐视不理?”
洪良讥笑一声:“晋国已是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理会这些。”
原来如此,朱宗远也是无奈,暗道:“怪不得不能一统华夏。”他一直把定都中原的王朝视为正统,也不管它立国大义与否,终期望它能一统华夏外抗强掳,却不想又被辽国破了。其原由虽听陈禹和渡口的老者说过,但二人皆道听途说,人云亦云,免不了张冠李戴,以讹传讹,倒希望不是真的。洪良乃晋国将军,所知之事定然确切,言之可信,又问:“晋国为辽国所立,石氏对耶律德光甚是谦恭,两国久享太平,为何又动了刀兵?”
自己毕竟做了几年晋国的臣子,哪能对旧主不敬?可国事已然倾覆,万民之安危寄于一姓之荣辱,竟这般荒诞误国,说起来也是有恨。洪良苦笑道:“我一个外方小将,哪能知道许多?只听国人说,新主登基,痼疾不除,尚未立恩威于四方,却只想着作福享乐,太后慈训不闻,谋臣良策不用,军民疾苦不恤,竟不自量力挑衅强辽反遭灭亡,此亡国之因有四也。”
石晋终于亡国了,看来只有寄希望于太原的刘志远了,可此人贤能如何?且国事依然纷乱,何时能够一统,还真的难说。
朱宗远也忠于故国,可他的想法却是不管何人,只要能重整山河,扬威四方便可拥戴,比起慕容景只忠于李唐要现实的多。一个早已四分五裂,亡国多年的王朝怎能死灰复燃?何况,百姓一提起它,只会想到那乱伦不仁,骄淫奢侈的丑事,又怎么会忠心拥戴它?
一路上禾苗践踏,村落成墟,萧条满目,州民凄苦流离,不忍相看。
一路风尘辛苦了五六日,终于出了十六州来到中国境内。
晋军数日来从亡国受制于虏到重返故土,宛如重生一般,心绪豪迈。朱宗远、慕容景夫妇身陷虏地十余年又故国重游自是一番感慨。一缕清风吹过,何灵玉闭目仰面,满是幸福洋溢,惬意的舒展身躯,嚷道:“家乡的风轻柔、和煦,似乡音在呼唤,又似温情的抚慰,真是美妙极了。”双手轻握,似要把清风抓在手里。众人受她感染也是兴奋无比。
过了大河,遥看相州在望,众人心欢走得自然轻快。刚饶过一道山岭,远见田野的尽头三匹快马扬鬃而来,马背上各坐着一名晋军。
洪良欣喜,说了一句:“先问问他们大营在哪里?”走出队伍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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