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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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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煜来到院外,见大路宽敞无处藏身,未敢前往。又嫌密林崎岖,灌草粗枝阻绊,不便疾行,见路旁一条小路若隐若现,料想不会惹人注意,便奔了过去。快走一里有余,四下里望去,不见一个人影,觉得有些劳累,便在一旁的密林边上寻了一个隐蔽处坐了下来。
脑海里把今日之梳理一遍,总不知耶律丰泽和郑萱为何深夜里忽至沐清斋,莫不是哪里出了差错,被他们抓到了把柄?按理来说,即便辽军偶尔得知我有不满,但抗拒之势古来有之,如野草春风,割了一茬又一茬,怎能根除?无一劳永逸的法子,谁会这样大动干戈?
莫不是嫌我们做的大了,有威胁皇权之意,要削弱一下我们的势力?可有飞龙寨在,哪能如他们的意,不怕我们卷土重来,让他们损失更重?想到这里突然间一个机灵,暗道:“难道飞龙寨已遭不测?这样岂不糟糕?”
想想定无可能,飞龙寨山势险要,机关陷阱满山,寻常人如何能去?接着又想起叶飞二人,郝志远重伤在身,若是被耶律丰泽和郑萱看见,定会凶多吉少,心中又忐忑不安起来。不妥,要设法帮助他们才行。可一想起这事又犯了大难,想了半晌也不知怎么去帮,眼下连自己也遭到两位高手的追杀,能否摆脱他们尚不可知,何况,又不知叶飞二人身在何处。
绞尽脑汁,未想出事情缘由,更未求得一条解困之计,末了,只好自我安慰一句:“哎,没事尽是胡思乱想,应该均平安无事。”
渐渐地天色已明,正想着耶律丰泽和郑萱是否已经离去,路上可否安全,忽见对面走过三个人来,仔细一看,却是罗杰携妻带子省亲归来,不由得暗暗叫苦:“好嘛,不早不晚,偏要此时回来。”想着沐清斋凶险未除,三人一进院门没准便遭毒手,又不敢现身去拦,只好躲在暗处频频摆手。
许是藏得太过隐蔽,无论他摆得如何急切,三人只顾匆忙赶路,竟视而不见,低声呼喊也是充耳不闻,一脸欢喜之色,有说有笑。
欧阳煜情急之下,只好拾起一根木棍扔了出去,却是不失准头,正好落在罗杰脚下,弄得他一愣,忙四处张望,费尽力气总算把他找到,还傻呵呵的问:“欧阳先生,大清早的,如何躲在这里?”
欧阳煜又急又气,担心动静太大被人听见,恨不得双手乱舞,示意二人赶紧过去。可于雯倩却不知怎的,偏在这紧要关头脑袋迟钝起来,见他模样甚是滑稽,竟然笑出声来:“欧阳先生真是有趣,不在家里补一个早觉,老远跑来这里,与人追迷藏还是见了什么值钱的宝贝?”
欧阳煜已是心急如焚,只好把嗓门提高些:“快来这里,有强敌。”
罗杰的脑袋像少了一根筋,依然不为所动,还故作嘻嘻,嬉皮笑脸的一只大手拢在耳后,歪着脑袋做侧耳聆听状,口里还问:“你说什么?”急的欧阳煜两眼冒火,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他们装傻充愣,贻误良机之时,郑萱正巧从路上走来。
若是罗杰机灵一点,早些过去断不会被她发觉。可今天却不知怎的,竟然装傻充愣,人到了近旁也浑然不觉,还在和欧阳煜打着哑语。
郑萱本不识罗杰,但见这一家三人小路中央像耍猴一样比划不停,甚是心奇,禁不住多看几眼。正当她不解之时,顺着罗杰的目光望去,猛然间发觉探出半边身子的欧阳煜,心中暗喜,悄悄绕了过去,纵身一跃,长鞭便如长了眼睛一般,直向他栖身之处打了过去。
欧阳煜正急的火烧火燎,猛听得风声劲起,抬头一看,长鞭已到眼前,惊得他忙向一旁一滚,躲出老远。只听“啪”的一声,长鞭抽打在树干上,如利刀一般,厚厚的树皮被撕开一个口子,粗枝乱晃不已。
眼见行踪败露,欧阳煜忙朝罗杰大喊:“快走,不要回沐清斋。”
罗杰还在那扮相,不知从哪里跑出一名女子直向欧阳煜袭去,武功之高,惊得他顿时呆了,再听一声喊,回神之时方知遇上了强敌,也不想欧阳煜为何让他先走,反倒仗义起来,暗想:“他身处险境,我怎可袖手旁观?”立马抽刀赶了过去。于雯倩已被吓得脸色大变,抱着孩子不知躲藏。
欧阳煜躲过来袭,起身之时见郑萱短剑已到,眼看就要刺中面门,忙举剑相隔,接着腕部翻转,便向她的左腿平削过去。郑萱轻功了得,身子一仰,一个筋斗向后急翻,长剑走空,“刷”的一声从她身下扫了过去。
这一剑早有思量,打算将她逼到半空再出掌横击,料她不及立足必然中招,便大吼一声,周身之力贯于左掌之上,凌空挥出。郑萱毕竟不凡,危情之时也是从容,娇喝道:“来得好!”右掌疾出,“嘭”的一声,犹如地动山摇,又借力后跃一丈有余,半空中长鞭一挥,直朝他的头部打去。
欧阳煜乃世之高人,这一剑一掌已锤炼多年,若无绝技断难破解,不料却被她一掌避开,掌法又像多年不见的“修罗阴煞掌”,心下一惊,忙问:“女侠何人?又与罗刹女如何?”
………………………………
二七九、【山崩地裂】
郑萱娇笑一声:“那是家师。小女郑萱,欧阳先生如何忘了?”
欧阳煜有些恍然,又问:“檀州酒馆郑老板的女儿?”
郑萱收鞭停手,笑道:“当年我被江老太捉去,是师父救下我又把他杀了。欧阳先生当时在场,不想今日又能重逢,也算是岁月弄人。”
原来她就是何瑛从北国返程,路过檀州结识的妹妹,竟被罗刹女收做弟子,这么说,叶海棠也是她杀的?怪不得她有这般造诣,能在自己急攻之下应付自如,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顿时感慨无限,叹道:“罗刹女的高徒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今日也是开了眼界!”
郑萱继承了罗煞女的衣钵,少了些许毒辣,多了几份高傲,听他这句话,忙道:“欧阳先生不必自谦,师父在世时也没少提过你的英雄往事。”
欧阳煜一惊,忙问:“怎么,尊师已不在人世?”似是过去多年,郑萱并不伤感,谈谈的答道:“多谢先生惦记。无疾而终,也是有福之人。”
可欧阳煜却是另一样的心情,想罗刹女幼年凄惨,神功大成后被仇恨所累,一生难得快活,今日听她死讯,总觉得世间好像欠她许多,却不知该向谁去讨要,谁能偿还?心中感叹,仰面长出一口气,说道:“谁养了她这样的女儿,也是福气。”又问:“郑女侠身为汉人,为何不念故人之情要助胡人做恶?”
郑萱与罗刹女同样命中不幸,甚至有些相似,所历之事皆是坎坷,自家事尚难讨公道,哪有心思理会民族大义?何况,龙海在辽国疗伤,她有求于人能不思厚报?却不便直说,讥讽道:“你们这些‘国’与‘义’的我全然不懂,也懒得理会,我做事全凭本心。何况,先生与家师何曾有过交情?”
欧阳煜闻言心下一颤,暗想:“罗刹女曾怪自己数次指责她手段残忍,却对她的深仇大恨不闻不问,没准早怀了记恨,调教弟子也不会说我的好话。看来,今日若让她念及旧情回头是岸是万万不能。”
刚收回多年的心绪,罗杰正好赶来,帮忙心切,举刀便向郑萱砍去,却是不知深浅,急得欧阳煜大喊:“罗杰,快闪开!”
可他话语如风,郑萱却快如闪电,哪容罗杰有半点反应?若是和寻常之人比试,郑萱卖弄武功或许会手下留情。可如今高手交锋,岂能容自己有半点马虎?未及他到近前,右手玉碗一抖,长鞭便如灵蛇般把他的手臂缠住,猛地向前一带,罗杰立足不稳,一个踉跄向前奔去,钢刀也失去了准头,擦着郑萱的左脸一掠而过,忽觉得左胸剧痛,右肩又被重击了一下,疼得他“哎吆”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栽,仰面倒了下去,竟是任事不知。
再看郑萱,手握一把滴血的短剑,一脸的狞笑。他先前犯傻,却一傻再傻,又不听欧阳煜的话,冒失出手。不料对方武功高强,只是一招便重伤在地,也怪他不仔细思量,若是平常之人欧阳煜怎能如此心切?
见他危急,欧阳煜也是大惊,忙上前相救。可长剑刚要递出,却听一声怒吼,举目一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丝丝缕缕,把一条金杖辉映得极为耀眼,正劈头砸了下来,却是耶律丰泽举杖来袭。这一杖本具雷霆之势,杀机无限,惊得他不敢贸然举剑相接,只好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不想郑萱刺倒罗杰后手下未停,长鞭不容空隙又横扫过来,逼得他不得不接连后退,又见耶律丰泽尾随而来,举剑便刺。
三人武功不同,兵器也是各异,长鞭乱舞,利剑生辉,一条金杖也是威力无穷,便在这密林中时如彩蝶轻舞,又似虎跃豹翻,剑削鞭打之处,草絮乱飞,粗干上尽是深痕,眨眼的功夫,便斗了几十余招,欧阳煜以一敌二有些力不从心,本想像先前那样将他们摆脱,再行妙计,恐罗杰一家要遭毒手。
看来,只有寻到机会先击倒一人,余下一人也好周旋。好在密林里粗树颇多,绕行不便,二人合力之时总要避开障碍,威力定会消减许多,若是不慎有失,自己便有便宜可占。
打定主意后,不再和他们倾力死拼,忽见金杖来袭,也不举剑,见一旁大树粗枝叶茂,向前一窜便躲在了背后。回头见金杖已然落空,耶律丰泽站在原处,因粗树碍事一筹莫展,正要再思进取。郑萱则像防贼一样盯着他,脚踏落叶轻响,慢步向他的左侧绕去,原来,乱草横枝,她的长鞭也是不得施展。
二人一前一后防他乱跑,他则贴着粗树不停地转,一会儿瞧一眼耶律丰泽,一会儿看郑萱人在哪里,总想着有人漏出破绽能让他一击得中。
可二人均是非比寻常,全力应敌之时怎能让他轻易便攻其不备?片刻的功夫,郑萱有些沉不住气,轻喝一声,长鞭直如一条长枪直向他立身之处打来。原来密林中长鞭横扫高扬均是不便,只能轻抖直出,力道却小了许多。
欧阳煜把头一侧,料想她投鞭之时防范定是不周,长剑一挺便向她的胸前刺去。哪知,郑萱这一鞭像是奔他而来,却缠在了粗枝上,猛地一拉,“咔嚓”一声粗枝断了,直朝他头顶砸来。粗枝不重,砸一下也是受伤不轻,再想周旋便是不易,惊得他刚踏出一步忙低头向一旁躲去。
不料,郑萱一拉之时也是借力,整个人便腾飞起来,短剑在前,直奔他落身之处刺去。这女子真有心机,接连出击定是早有盘算。可虽说出人意料,却难不倒欧阳煜,长剑向上一抬,“叮当”两下,自是安然无恙。
可恨的是,耶律丰泽见他从树后奔出,有机可趁,竟从背后举杖砸来。背腹受敌,哪敢死撑?欧阳煜又向一旁一窜,一棵小树旁停下,回身站立。
耶律丰泽这次不再犹豫,怒吼一声跃然上前,金杖在头顶盘了一个耀眼的光环,使尽周身之力一挥,劲道之强令人骇然,欧阳煜把头一低,便听“咔嚓”一声巨响,碗口粗的树干从中折断,断口处犬牙森森。
原来,他早恼了欧阳煜借大树避难,一怒之下便把小树砸断,再猛地一劈,欧阳煜不得已举剑相接,“当”的一声,震得他一惊,暗道:“适才未能力拼,竟不知这胡人这么大的力气,怪不得能威震漠北。”
郑萱挺刃直上,二人似是吸取了在沐清斋让他逃出的教训,一点不容空隙,招招不离要害,金杖威猛,长鞭难躲,弄得欧阳煜不仅接招时要拼尽力气,还要不住辗转腾挪,半晌的功夫,额头上已渗出几点汗滴来。
再这样下去定是不妙,心想:“与其被他们累死,不如冒险先杀一人,再作打算。”眼见长鞭又来,暗道:“这次不能冒险,别再是未等出剑怕要先死。”纵身一跃之时,趁耶律丰泽金杖未举,径直的扑了过去。
他这般不要命,耶律丰泽却不愿冒险。凭二人合力,斗到他力竭之时焉能不败,怎肯同归于尽?顿时吓得半死,慌忙后退之时金杖也没了章法,却是脑后无眼,一脚踏空,“扑通”一下没了半截。原来这山里本是不平,尽是深坑沟壑,只是枯叶败草覆地,难辨虚实。原本凭他常走山林的经验,定会倍加小心,却因一时情急,掉进了土坑里,金杖横在坑边双手握着不肯松开,应是下面很深,用力吊着,怕是有异物伤到,或摔个粉身碎骨也说不定。
欧阳煜见状大喜,心道:“正好将他除了。”疾步上前,举剑直刺他的咽喉。眼看长剑就要夺命,耶律丰泽双手扶着金杖无法腾出,危机之时,大嘴一张,“咔”的一下便把剑尖咬住,额头上青筋直蹦不敢松口。
即便这样又能坚持几时?欧阳煜只消腾出一手用力一拍仍可送他性命。不料,郑萱反应极快,长鞭未及收回,左手一扬,欧阳煜左手刚刚抬起,便被短剑刺中了右肩,巨疼钻心,手臂立马垂了下去,连送剑的力气也无。
耶律丰泽得到喘气之机,怒吼一声,双臂猛一用力,身子腾空而起,枝叶乱飞,却不忘了雪耻,下落之时抡杖便砸。
欧阳煜后肩中剑,不能举剑也无法翻滚,只好向一旁一跃,也是有伤在身难免迟缓,又被郑萱的长鞭缠住左脚,“扑腾”一下摔了个仰面朝天,正好金杖砸来,重重的击在胸口,如裂石般力大无比,欧阳煜一口鲜血喷出,再也坚持不住,抱恨看了她一眼,头一歪,便死了过去。
适才差点摸到了阎王的鼻子,顷刻间反败为胜,侥幸之余不免感叹,耶律丰泽望着郑萱道:“若不是你的一记飞剑,我还真的不知如何。总以为你在手柄里藏了一把短剑,是为了长短相宜,不想还能飞出来。”
郑萱拔下短剑,望着死去的欧阳煜沉思良久,说道:“他也算是一代豪侠,就此死了为免可惜。”耶律丰泽道:“可惜的是与辽国为敌。”
罗杰昏迷中被剧痛折磨醒来,正好看见欧阳煜倒地身亡,心下悲痛,哭嚎一声:“欧阳先生!”便要起身搭救,刚一用力便撑到了左胸的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轻吆一声弯腰蹲了下去。
刚才一心要害欧阳煜,没功夫理他,倒叫他捡了一条性命,此时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见他没死,郑萱嘴角上翘手握长鞭走了过来。
一场恶斗惊心凄惨,早把于雯倩吓得几近呆傻,现见罗杰危在旦夕,忙把孩子的眼睛捂住,带着哭腔求道:“不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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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0、【尽自己的孝心而已】
郑萱哪管她如何?越走越近,眼见罗杰命悬一线,忽听半空中一声叱喝,一名女子凌空而下,长剑耀眼直奔她的咽喉刺去。郑萱一惊,见此人来势凌厉,忙稳住身形把短剑一挥,只听“当啷”一声,双剑交辉,震得她腕部发麻,身子右移,长鞭借势疾出,向来人打去。
来人落地之时见长鞭已到,也是不慌,手挽剑花,举手投足之间便把长鞭的威力尽数化解,身子再度前倾,又举剑朝她的腕部横削。
此时才看得清楚,来人正是她在马庄遇到的夏君宜,心知遇到了劲敌,不敢大意,收刀回鞭之时,左手暗运“修罗阴煞掌”,一掌虚打,两掌分击左右,接着轻身后跃,长鞭又迎头劈下。知她不凡,是故动作极快,尽出奇招。
耶律丰泽自命不凡,此战邀了强援还险些失手,才勉强完成上命,心情怏怏不快,正要设法挽回颜面,见仍有人捣乱,暗道:“已无大事牵挂,索性教训她一番,看日后有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举杖直朝夏君宜打去。
这一杖却是用了力气,想她年纪轻轻,有了教训便不敢造次。不料,夏君宜却不以为然,剑一挥,“当啷”一声,火星四射,千斤之力竟被她尽数卸去。
耶律丰泽自来十六州,历经数十仗,几次均是对方人多被缠住手脚,自己也尽是费尽苦力讨不到半点便宜。可单凭个人修为而言,令人起敬的唯有少林寺方丈智惠大师,五高手当中见到的两人,充其量也只在伯仲间。只是不料想,除了这些赫赫有名的高人,竟然还有人能如此从容不迫的接住自己的金杖!惊讶之余停住脚步,满脸疑惑的看着夏君宜,问道:“你是什么人?”
夏君宜虽不高傲,也不屑理他,一指倒在地上的欧阳煜:“你是什么人?为何伤害欧阳伯伯?”罗杰死里逃生,自然对她万分感激,躺在地上搭过话来:“夏姑娘,他是大辽国的金杖太保,刚刚害了死欧阳先生。”
夏君宜身子一震:“什么,欧阳伯伯死了?”忙跑去细看,手放在鼻孔处一探,已是气息全无。她因当年五人齐上云台山,致母亲死难一事一直心中有怨恨,可自从到了归化,见欧阳煜为民请命苦与辽人周旋,敬佩之余不免心中纠结,哪知竟不幸遇害,想起来心中也是无限的酸楚。
正在那凄苦之时,忽听耳旁风声响起,又是郑萱举鞭袭来。起身之时看的准确,一扬手便把长鞭抓在手里。郑萱仍想故技重施,左手短剑一抖,又向她的前胸刺来。可夏君宜不比叶海棠,长剑寒光一闪,拨走短剑又向前一挺,若不是她反应及时,手拉长鞭借力一个筋斗向后翻去,险些被刺中心口。
眼见郑萱一人不得便宜,耶律丰泽暗道:“管她何人,这般身手若是假以岁月,待她大成之时必是一个劲敌。”想着有碍大辽国治国安邦,不如现在除掉她以绝后患,也不再细问,右手变掌,便向夏君宜的左肩打去。
凌云子两次为马世方疗伤,从他自疗之法中看出,十有八九是他害死了夏佳丽,气恼之余恨不得立马手刃仇人,也好告慰夫人在天之灵,完了女儿的心愿。想起女儿猛然又一想:“女儿无时无刻不想为她娘亲报仇,若被她查明真相定会去找他,此人功夫极高,岂不凶险?”
报仇至关重要,女儿的安危更是头等大事,还是要先把她找到,嘱咐她不要插手此事,最好骗她相信凶手另有其人,只要离马世方远些便是安全。
巧的是,一日在榷场上见她和王子聪一起购物,正要呼喊,却因人声噪杂,相距又远不易听清,只好疾步过去。不想二人走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出了榷场,大路上急追几步竟没了踪影。
心里纳闷,女儿何时练得好轻功,竟比她神功盖世的老爹还要快?正急切四望,忽听前面打斗声传来,快走几步仔细一看,竟是一个拿着长鞭的女子和一个一把年纪的辽人,二斗一在那欺负女儿,王子聪却不知了去向,心中又痛又气,甚至气王子聪竟在女儿危急之时不在身旁。可气归气,女儿的安危非同小可,不能不管,忙纵身一跃,挥掌便向耶律丰泽的面门打去。
耶律丰泽正在憨斗,忽见半空中一人掌力带着罡风迎面扑来,忙举掌相迎,却不料对方的掌力竟是如此的威猛,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直震得双耳欲聋,手臂一阵酸痛,双脚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自持是大辽国第一高手,适才还把中原武学高人在脑海里走了一遍,总认为除了智惠大师外,再无人能与他一争高下。哪知今日尽遇高人,先是年纪轻轻便颇有造诣的夏君宜,而眼前这人更是不可思议,刚一交手,只需一掌便知他的功夫非己能测,惊得神情大骇,一时之间不明所以。
夏君宜正在全力对敌,忽见父亲前来解难,又惊又喜,大喊一声:“爹,怎么是您?”郑萱在一旁看得真切,见凌云子到来顿感不妙,又听夏君宜这么一说,心下惊愕:“怎么,原来是他的女儿?怪不得身手了得。”
凌云子瞪了女儿一眼,责怪道:“不然你以为是谁?莫非天底下还有人关心你的安危?”夏君宜闻言心中不解,四处看去不见王子聪,不禁纳闷:“唉!他呢?刚才还在,这会儿去了哪里?”刚要解释,见父亲不知为何一脸的威严,心里嘀咕:“看我爹的面色有些不爽,还是少说为妙。”
郑萱来到耶律丰泽跟前,小声说道:“太保,此人便是中原第一高手凌云子。此地不可久留,既然大事已了,还是少惹是非为好。”
耶律丰泽听得明白,心中一凛:“原来是他?果然名不虚传!”刚才一掌已经试出,他的功力明显在自己之上,再斗下去不仅无必胜的把握,也毫无必要。想到这里,一抱拳:“凌大侠英名远播,不知因何非要插手官府之事?”
凌云子目光凌厉,反问道:“不知小女有何得罪之处,竟惹得你这位大人如此大动干戈?”原来要搭救女儿,按理并不为过。可他也算一代宗师,岂可矮人三分?不慌不忙道:“原来是令千斤。我正奉命擒贼,并无不妥。不知因何惹得令千金不快?凌大侠明理之人,想必应该知道个中缘由。”
夏君宜一指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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