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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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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守空房”与寡居相似,郎俊不知他为何问出这话来,心下一凛,暗道:“莫非他知道了铁翼已死。”装作不懂,心想:“为官之人多是好色。”便说:“说来也是,大人若有意怜悯,我派人把她送来便是。”
慕容男奇领着玉婉婷黑夜里寻人不见,见又光亮便奔了过来,犯了几次过错有了长进,人也谨慎起来,不敢贸然招呼,墙根底下蹲了半晌,听他们果然说铁翼之事,与玉少卿所言相似,不免有些气愤,又听他们欲夺人家妻妾。,心中暗骂:“这伙贼人真是歹毒,这个县令也不是好东西,境内出了凶案不缉拿凶手,却收受贼人的贿赂,欺压良善,当真的罪该万死。”
骂到后来竟是按耐不住,拔出长剑破窗而入,见人便刺。
丁县令不知是被郎俊说中了心思还是如何,正坐着嬉笑,突听“咔嚓”一声巨响,一人撞破窗棂飞了进来,先是一惊。还未能他弄清如何,那人已举剑砍来,吓得他话也难说,惊魂间坐立不稳,身子向一旁一栽,椅子一歪,人便滚了下去,手一抖,珍珠“嗖”的一下飞出老远。
饶是郎俊身经百战,也未料到有人敢来县衙行刺,也是一愣,双手在桌案上一拍,木椅驮着身子向后移了数尺,再一仰头,一个筋斗跃了出去。
丁知县本是无用之人,平日里与下属颐指气使,百姓面前抖抖威风,一丝的风吹草动便没了胆气,急情中躲过了一劫,恐再次被伤到,便思逃匿。见二人恶斗之时挡住门口不便出行,心想:“先躲起来要紧。”也是他机敏,四肢着地如灵犬般,“蹭”的一下钻到了桌案底下。
玉婉婷见慕容男奇闯进屋里,虽不明缘由也不能不助,身子一纵也跃了进去,见他正与一人恶斗,也不迟疑,举剑直刺郎俊的面门。
丁知县桌案底下探出头来,欲寻机潜逃,见眼前白刃乱飞,吓得激灵一下又缩了回来。底下看六只脚挪来挪去,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暗想:“等他们离门口远些,定能找机会出去。”镇定心神,把头靠在桌案腿上再行观察,忽见三人窜到了南面,心想:“正是时机。”慢慢的爬了出去。
凭郎俊的本事对付一人尚可,可二人配合巧妙,竟把他缠住,一身的本领不得施展,非要想一个法子才行,瞥眼见茶几上放着一把出鞘的短剑,心想:“他们若是不备定遭暗算。”左右游走两步,抬手抵住慕容男奇劈来一剑,腾出身子出腿一扫,短剑“嗖”一下直奔玉婉婷飞去。
玉婉婷正要寻机出剑,忽见一道寒光直奔下腹飞来,忙纵身一跃,短剑径直前飞,巧的是,丁知县正要起身,“噗”的一声被射中胸膛。
一队辽军闻讯赶来,见丁知县被毙倒在地,屋内三人仍在恶斗,细一看,竟是无人相识,也不知何人下的毒手,一位官长模样的人大喝一声:“把他们全抓起来!”辽军应了一声,一拥而上。
若是辽军帮助郎俊,恐慕容男奇和玉婉婷要吃些苦头,弄不好也是难逃。可眼下情形也是难断谁是凶手,便要一起抓住详加审问,几个人围住郎俊便打。两个少年没了强敌对付辽军还是容易,却见对方人多也不敢久留,慕容男奇几经磨炼长了心智,忙朝玉婉婷大喊:“快走要紧!”挥剑替她挡住辽军,一手把她朝窗口推去。
多亏玉婉婷机灵,见状也不迟疑,几步奔到窗前一跃而出。辽军见他们要逃逼得更紧,有两个人已追到窗前,慕容男奇不及跃出,又怕他们追出去婉婷难逃,只好止住脚步回身阻拦,一时脱身不易。
郎俊本是来求事的,不想遇到两个少年进屋行刺,恶斗中误杀丁县令,画了大把的银子未等事情有成人却死了,心疼之余能不有气?本想杀了二人解气。令人愁心的事,辽军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竟要一概擒拿,让二人有机可趁,眼见就要逃了,心中一急忙大喊:“是他们害了丁县令,还不去追?”
辽军却是不信,头目道:“休要信他胡言,一起抓了便是。”
郎俊成事需要依仗官府,哪敢承担“杀官”的罪名,定要澄清事实,洗脱自己,但若让二人逃了恐怕解释不清,又道:“我与大人有旧正在谈事,遇到他们进来害了大人。若是不信,去把他擒住,我来帮你们查案。”
慕容男奇进屋本要行刺,被他说中了一点也不觉得冤枉。可紧要关头却不想束手就擒,何况,人确实不是自己杀的,便要辩解。脑海里灵光一动也大喊:“是他用短剑害了大人,我们见他歹毒便进来救人。不信去验证一下短剑可是他的?且大人尚未离世,快些救过来一问便知真假。”
辽军弄不清谁是凶手,查验短剑也是无用,可一听丁知县未死立马慌了,想着救人要紧,几个人忙跑过去查看伤情,余下的也有些不知所措,手脚慢了许多。
慕容男奇一见有机可趁,暗道:“何必非要帮他们指证凶手,反正这个狗官我也要杀他?人已经死了便不用纠缠,况且也难说清楚。”狠劈几剑击退正面之敌,一转身奔到窗前,“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邵珂杀了吴良,带着桃红东躲西藏好不容易逃出儒州,却不敢在近处逗留,心知南国人恨他投敌,辽人也不容他,索性不辞辛苦,一路西逃,一口气奔出千里有余来至代州,总算是安顿了下来。
他本是南国的将军,如今却成了落难之人,想起来也算仕途多劫,万千感慨,心有凄凉,却是不甘,总想寻到机会也好东山再起。
一日,出门采购家用,日当午时离家尚远,便找了一家酒馆走了进去。
店内客人稀少,窗前一位老者独自畅饮,年过花甲却是蛮有精神,国字脸,须发花白,乍一看像是在哪里见过,终究是记不起来,又不敢贸然打扰,见角落里一张桌子无人,图个清静,走过去坐下,朝小二要了一盘小菜,温了一壶好酒,便坐在那里静等。
生意不忙,人也是懒散,半晌的功夫菜还没有上来,有些心急便催了一句:“小二,一盘菜如何等了许久?”小二正在逗鸟,闻言忙起身应了一声:“我去问问。”看得他一脸的不悦,却也不好再说。
这功夫,老者却不请自来,也不客气,对面坐了下来笑问:“这不是邵将军吗,如何来了这里?”邵珂本是避罪之人,恐有人来擒他,当下一惊,环顾四周见是无恙,方愣愣的问了一句:“老先生看着面熟,如何认得在下?”
老者哈哈一笑,顿了一下,慨叹道:“要说你我也是旧相识了,只因世事多磨,许久不见均是变了许多。我是段凝,将军可还记得?”
邵珂立刻恍然。原来是前梁国的重臣段凝,听他话语越端详越是深刻,惊呼道:“原来是段将军,失敬失敬!”猛然又想起当年大梁倾国一战,他曾勾结权臣抵垢王彦章,抢了北面行营招讨使的大权,国危之时却不思退敌,帝都一陷便早早的降了唐国,为图富贵又向庄宗进谗,致使众多梁国旧臣惨死。李嗣源荣登基又把他贬为庶民,时隔多年又来了这里,到底意欲何为?
段凝立马摇头,感慨道:“多年前的老黄历,哪还有什么将军!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当年争得何等惨烈,不想短短的三十余载,江山易主竟如走马灯一般,转眼间唐晋均已亡国,即便是大汉国也仅仅维持了四年而已。如今大周天子荣登九五,新朝又有新气象了。”
邵珂献城之时石晋刚亡,早听了刘志远建汉,不想眨眼间又换了天下,顿时大惊,忙问:“此话当真?可知谁为天子?”
段凝轻笑道:“老弟的消息确实不够灵通,听我细说好了。刘知远登上大宝,刚过新年便不幸病死,此子刘承祐承了皇位,本该重修国政,外防强掳,却要猜忌权臣,惹得郭威以“清君侧”之名攻入晋阳,慌乱中,汉主被近臣所杀。郭威不立刘家子嗣却趁势称尊,立国大周。怎么,此等大事你竟然不知?”
他长邵珂十余岁,直呼“老弟”,也显得亲切。
邵珂蜗居儒州,只顾着与吴良斗法,数月来一直在避罪潜逃,坡头露面尚且不敢,哪里去打听军国大事?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段凝见他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与南国早无瓜葛,又没了锐气,该是境遇不妙,有心探知内情,皱眉问:“看你今日之资,与当年的少年将军判若两人,如何不再军中任职,却跑来这里,落魄至此?”
儒州之事不敢示人,南国终究不能再去,说了也是无妨,摇头轻叹一声,半真半假道:“也是我时运不济,在南国罪了权贵,再不逃恐怕性命不保,又不愿委身事辽,便到了这四不管的地方暂避一时。”
段凝垂下眼皮点了点头,赞道:“如此,也不失民族大义。不过,将军本是人杰之士,若能奋发图强,倒不愁用武之地。如今,河东节度使刘崇承袭汉祚,已在太原称帝拒周。将军有用之身,何不去谋得一官半职?”
大汉亡国尚且不知,不想还有刘崇拒周一事,早知如此何必愁苦?邵珂心头一震,一扫颓废之资,忙问:“还有这事?”
段凝又道:“将军为南国不容,只有投到河东尚可立足。刘崇以十二州之力南拒郭威,本是不足,正招贤纳士,将军若能屈尊前往,定当重用。”
邵珂道:“多谢将军指点。只是河东并无故人,无推荐之力,奈何?”
见他应了,段凝放心一笑:“我也是受人之邀,在河东做了一个幕僚,将军若是有意,何不一同前往?”
就这样,邵珂便带上桃红,随着段凝到了太原。新汉主皇朝刚立,正愁兵马不足,见有人来投自是欣喜,哪里还在乎他们过去劣迹斑斑?立刻授予邵珂为步兵都指挥使,段凝进了枢密院成为高级幕僚。
新国地瘠民贫,国力甚微,汉朝国小,便联络辽国,欲引为强援。因前任密使宰相郑珙暴死在任上,便改段凝出使北辽。
段凝被冷落多年,初到汉国便委以重任,总算是一身经纬有了用场,欣然受命,带着一行人崎岖北上。辛苦了四五天步入云州境内,已是夕阳西下,暮色横天,人困马乏急于歇息,便在一个庄子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刚刚修缮一新,门上一块匾额高悬,名曰“来福”,甚是气派,与周遭破败的民居相比极为乍眼。室内用具齐全,一尘不染,看着便是舒心。
一群人吵吵嚷嚷涌进前厅,掌柜的也是热情,招呼两句朝后院喊了一嗓子,立马跑过几个伙计来,殷勤的很,不歇脚的前后伺候着。半晌的功夫,马入棚草料填足,连行囊也被他们搬到楼上保管起来。
后厨的师傅们也格外的卖力气,光着臂膀顾不得汗流浃背,风箱拉得呼呼直响,火旺锅开的也快,一行人刚把气喘匀,热茶便被送到桌上,还说:“客官,让您久等了。”本是周到的很,一行人虽身份尊贵也不好多说。
解了口渴疲劳也卸去许多,说话的功夫酒肉便端了上来。上路远行本就辛苦,要强忍跋涉之苦不说,到了荒凉处连吃住也是难寻,今日有了美味能不大开胃口?一起动了刀筷,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哪知未曾饱腹,浑酒一杯刚刚下肚,便听有人嘀咕:“如何这酒这般性烈?只饮半杯头便有些晕了。”不少人也是同感“就是,细品似是有一股怪味道。”有人叫过小二,问:“这酒莫不是兑了清水?”
小二忙陪着笑脸解释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这是北国上好的佳酿,专供上等人家饮用。您常饮南国的酒,这酒乍一入口定是有些不惯,其实好着呢,越饮越是醇厚。”
段凝早年养的习惯,每次入席均要旁人先用,闻言举杯尝了一口,绵绵的,未觉得有何不妥,索性再饮一口细品,似是有一股草药味。但想汉人常用药酒养生,也不足为奇。疑惑间,却见自己人已经坐立不稳,摇头晃脑,有的径直的趴在了桌子上,才觉得有些不妙,刚要去问,脑后被人打了一棍,未及转身看个究竟,脚一软,侧身栽了下去,便任事不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段凝从昏迷中醒来,眼前却是漆黑一片,不见一物,以为死后进了地狱,刚要起身,便觉得脑后剧痛,方知自己还活着,用手一摸,黏糊糊的,放在鼻孔处闻得一股腥味,原来是伤了头流了不少的血。
定了心神努力回想前事,该是进了黑店,中了迷药后遭人袭击。也不知随行人员如何,现在身置何处?久等无人,心想,未出贼店哪有人来?即便有人也会害了自己的性命,要设法逃出去才好。
稍一挪动却碰到一人,用手去摸已是没了体温。放在旁人早已吓得半死,可他是久经沙场的悍将,曾杀人无数,定然不会在意。踉跄起身略一直腰,“嘭”的一声,头顶重重的磕了一下,忙低下寸许用手去摸,竟是一个顶盖,看情形,应是一个小屋子或是暗室。心想,这种构造之所,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自己如何能够进来?想起适才遭人袭击,这里定是贼人抛尸之处。四处摸索,脚下诸多搅拌,感觉也是人,却无生命迹象。
庆幸自己大难不死,仍要寻逃生之路,手触四壁,尽是湿乎乎的泥土,现在才弄得明白,原来是被扔进一个地窖里。想到能抛尸进来定然要有一个入口,寻到它便可出去,而地窖的入口均在上方。双手过头去摸。每一处皆用力去推,刚推几下,便听“当”的一声轻响,一处木板已经移了缝隙,可见月光惨淡。喜得他忙把木板挪开,费力爬出地窖,再看,原来竟在一个火炕下面。
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夜色已深四处无人,急匆匆跑出院外,也辨不清去向哪里,摸上一条大路便是疾奔。
连夜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天色渐白,四周看的分明,又困又累身子渐虚,先找了一个隐蔽处坐下歇息,哪知屁股刚一着地忽然间想起一事,禁不住激灵一下,一摸肋下,幸好缝在内衣里面的国书还在,才放心的长出一口气。
提心吊胆做了半晌,忽然觉得腹中饥饿,身上无食,仰头见路边一棵树上硕果累累,四望无人,小心翼翼凑到近前,摘了一只放在嘴边啃了一口,顿觉得苦涩难咽,昨日中了迷药更加胆怯,心想:“别再是毒果。”随手一扔,果子顺坡滚到了路上,又有些难舍,呆视片刻方才恍然:“这路这般宽广,往来人定是不少,这果子若真的可食,怎么会留到今日。”
可腹中无食无力奔走,该如何是好?正在发愁,忽见路上来了一人,以为是有人来追,吓得一惊,忙闪到树后,枝桠的缝隙中盯着那人到底如何?
乍一看有些面熟,越看越是清楚,原来是任轶。
一个曾经是大梁手握重兵的宿将,一个是前燕国端王府的侍卫,私下里有些交情,今日一见故人能不惊喜?忙喊:“任轶!”却因体弱声低,只在耳畔回响,忙又从林中窜了出来,拦住他说:“任大侠,我是段凝,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任轶行走间,忽然从林中窜出一个须发蓬松,周身泥土的人来,吓了一跳,听他喊声立马辨认出来,一把拉住他问:“段将军,多年不见,未想到还能碰到。”上下打量一番,又问:“何事竟然这般狼狈?”
提起这事,段凝便是有气,诉苦道:“唉!一言难尽呐!许是你我缘分未尽,老天有意让我们再叙旧情,不然,也不会在这把你碰到。”歇了一口气,尽量提高嗓门把昨日之事简述一遍。
任轶也是愤慨,急道:“这样的黑店应该早报官府严加惩治。”二人先前总在庙堂之上行走,一切依仗官家势力,不像一些武人行事粗莽。
段凝叹了一口气:“恐怕与官府早有勾结,这样去报官,没准被他们害了。”
世道黑暗,任轶岂能不知,问:“为今之计又当如何?”
段凝不以为然道:“无妨,到了辽国,请他们调兵擒贼。贡品被贼人抢了,每一件均是千金难求,辽人能不心疼?”
“贡品”二字听得任轶一愣,直接问了一句:“将军在南国隐退多年,何时又在辽国任职?”他虽不满南国纷争,却也不愿为北国效力。
段凝连忙摇头,解释道:“我是汉国使臣,奉命出使辽国。”
邦交之国常有国事往来,即便交兵之时也互派使臣,本是无可厚非。他替汉国出使北辽,定是刘崇自思无力拒周,邀辽军南下作为援手。可近观各国求辽一事,均是送了莫大的好处,不知这次是奉物割地还是父事辽国?何况,辽国本是虎狼之心,依仗势强,趁中原丧乱屡犯边陲,别再是引狼入室才好。
只是这官家之事,自己本不热衷也无力能为,不再多说。
正巧对面来了一伙辽军,足有百十来人,段凝顿时来了精神,忙跑到大路中央拦住,递上国书说明来意并倾诉前情。
辽军似是不急,耐心的听他解释半晌,细看几眼国书道:“既然是汉国的使臣岂有慢待之理,我们正要返回归化,先见过王爷,让他派人送您便是。即便是来福客栈一事,也要请王爷定夺,定不会白白的丢了贡品。”
一切均如所料,段凝自是欣喜,也不忘了任轶,问:“何不去共谋富贵?”
任轶却毫无兴致,摇了摇头道:“既然将军无事,就此别过。”
………………………………
三0一、【重返】
来福客栈仍像往常一样,正等着有客前来也好发一笔横财。不料,却来了一伙辽军,凶神恶煞一般,也不搭话,见人便砍,几声惨叫前厅已没了活口。
为首一人长剑向上一扬,喊了一嗓子:“你们上去,千万不能让他们逃了。”十余名辽军也不应声,顺着楼梯飞奔而上,过道上正遇有人出来,白刃翻飞,立马送他们归西。另一队则涌向后院,只留四五个守住厅门。
段凝到了归化,所历之事被萧翰知晓,也不请示王爷,当机立断,派杨希平带一队人马到客栈缴贼。杨希平每办一项差事均要从中捞些好处,接到美差便想“贡品账目清楚,出不了半点差错,如数夺回来便是。可客栈总不能四壁皆空,没一样值钱的物件,至少还有一些周转的银两。”便欣然前往。先把客栈围住,自己带人冲进店内,也不管男女老幼,访客还是正经往来,亦或是投宿的客人,逢人便砍,一个不留,抢些财物也好死无对证。
里面已叫喊连天,伙计一样装扮的贼人像是知道事已败露,见辽军前来,手有一物的,不管的托盘还是扫帚,抡起来便打。空手的也找了木棍铁锹,有的跑回屋里取了一柄钢叉,各式家伙齐上阵。
可别看他们平日里蛮横凶狠,与亡命相似,遇到辽军先怕了三分,又怎能禁得住人家久经战阵?家伙也不称手,几下便被劈碎斩断。虽有几个人抢了利刃,怎奈对方人多,身手矫健的还能支撑一时,慢一点的几招的功夫便没了性命。趁乱溜出院门的,也被守在门前的辽军乱刃砍死。有人见此路不通,试图翻墙而过,哪知墙头上未及站稳,便被利箭射中胸口,惨叫一声又掉了下来。更有胆小者,早吓得堆坐在角落里,未等有人来便湿了裤子。
辽军毫不手软,倒地未死者也要补上一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道边,墙角下,卧榻上竟是横尸,能喘气的,也只剩一身戎装之人。
没了厮杀,轻松获胜的辽军更加骄狂,开始挨屋搜宝。比适才缴贼时还要卖力,人人争先,唯恐慢了捞不到好处。家什物件打得粉碎,但凡能藏宝之处恨不得挖地三尺,锦绣瓷器一件不留,用得着的东西能带走的全搬了出去,不方便带走的便要砸了,不起眼的小件看着精美也一并拿来。
杨希平要找贡品,哪有心思理会这些?料想这样贵重之物定要找一个隐蔽处藏妥。放着门窗四开,使用中的房间不去理会,专寻构造结实,上了铁锁的房子砸开,就连后院假山有拳头大小的窟窿也不放过,一阵“叮当”乱响,挺好的一座宅院竟被他们砸得面目全非。
半晌的功夫未寻到贡品的下落,心中急切,站在庭院当中苦思,忽然想起段凝被关的地窖,看情形该有暗室或仍藏在地下,忙指挥辽军敲墙捶地,但有“空空”的响动便费力去挖,总盼着能够找到。
忽听“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从一间红门的库房里传出,辽军心中起疑,几个人蹑手蹑脚的围了过去,未到门前,却见两个贼人手持器械从内奔出,欲夺路而逃。一拥而上,片刻的功夫把他们送到阎王那里。
危急之时不思潜逃,还在里面摆弄物件,定是在妥藏宝物,一群人呼啦一下涌了进去,里面不少的杂物,摆放有序,靠门有两张木床,像是有人常住,东面的墙壁上立着一个黑漆木柜,看地上的痕迹像是被刚刚挪动过,几个人见多识广,心知必有奇妙,上前费力推开,柜后竟是一道铁门,大锁挂着。
杨希平早听到动静,从一间侧室出来正要前往,却见树下一个杂物堆旁又窜出一人,身手极为麻利,握着一把折扇向外疾奔,门前几人阻拦不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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