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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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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飞把辽军藏到角落里,刚用柴草把他掩住,就听外面一阵喧哗,人喊马叫热闹非凡,料是柔格带着人马到了。忙跑到院子里,见白一帆示意,抖了抖身上辽军的衣服,像模像样的走到门前,故意问道:“谁呀?”外面一人答道:“大辽国南面先锋都统耶律王爷奉旨回京,今晚要住在驿站里,赶快开门!”

    三人一听果然是柔格到了,心中暗喜。白一帆倒也沉得住气,一边答应着,一边快步打开大门:“来了,赶紧把王爷请进来!”开门一看,果真是柔格在一队辽军的簇拥着站在门外,一旁柔然和段凝分立左右。

    王子聪见到段凝心头一怔,十多年来一直在找他为父报仇,想他当年陷害忠良,导致父亲被疑,最终被俘遇害一事已经怨恨冲天。父仇不报是为不孝,且此人恶贯满盈,不杀他天理难容。前几天就知道他在归化,但因为要找夏君宜便没去找他,不想今日却在这里被他碰见。报仇心切,怎能不急,刚要伸手去抓长枪,却发现长枪不在身边,忽然想到柔格就在身边,对方人多,只能智取,此时不可乱了方寸,因小失大。见白一帆装出一副谦恭的样子,也低下身子去帮柔格牵马。

    段凝当年见到王子聪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不丁点的小孩,二十多年过去了,已经长大成人,变化甚大,加之夜色朦胧,怎能认出他来,更没想到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在找自己报仇。又见他穿着辽军的衣服,还以为他是一名驿站的小吏,便若无其事的跟着三人走了进去。

    众辽军也都以为三人是驿站的小吏,也不怀疑。柔然把手一摆,一队辽军快步跑进院子,挨个房间检查起来。柔格边走边问:“怎么就你们三个人,其他人呢?”白一帆马上笑脸相迎,答道:“这个驿站很久没人来了。自从半年前走了几个人,都嫌此处荒凉,一直没来新人。剩下的几个也都是有病的有病,探亲的探亲,今晚只剩我们三个。您有话尽管吩咐,我们一定照办!”说完,忙对叶飞喊道:“马上给王爷沏杯茶!王爷一路辛苦,喝口茶去去疲劳。”柔格见他回答的天衣无缝,倒也没有怀疑什么,跟着他来到了正厅。
………………………………

三0八、【大仇得雪】

    叶飞会意,忙来到柴房,先把一包毒药倒进锅里,再往壶里放一些茶叶,加满水。还不时向藏在角落里的辽军看了几眼,见他毫无动静,便放心的端着茶壶走了出去。

    奉命检查驿站的辽军回来禀报:“王爷,房间甚多,也很干净,足够我们歇息的。”白一帆和叶飞已把辽军的尸体和现场清理干净,他们自然看不出哪里不妥,闻言,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柔格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斟满茶水的茶碗说道:“去准备一些饭菜,人手不够可以让我们的人帮忙。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晚上,明天便走。”

    白一帆满口答应着,心想暂时要按他吩咐去做,不能让他看出破绽,引起他的怀疑,便转头对叶飞和王子聪说道:“我在这伺候王爷就行了,你们下去准备一下饭菜。”叶飞假装找辽军帮忙,王子聪则去找长枪,准备待会儿放手一搏。

    白一帆看着柔格几人端起茶碗,想着大事将成,又是着急又是担心,把心都提到嗓子眼。哪知柔格的茶碗刚到嘴边却停了下来,问道:“你久在这里,可听说过朝中之事?”白一帆哪里知道辽国的事,正盼着他喝茶呢,闻言一愣,幸亏反应机敏,立刻回过神来,忙答道:“王爷见谅,小的多年呆在这里,也无人来往,朝中大事毫不知晓。”

    叶飞来到柴房,突然想起了被藏在那里的辽军,便担心起来,嘀咕道:“要尽量拖延时间才好,千万不能动柴草。”即盼着柔格早点喝茶,又后悔刚才饶了那名辽军,不经意间目光便向柴草堆瞥去,却发现柴草似乎被人翻动过,当下一惊,忙转身看去,却见刚才被捆住的辽军不知何时解开了绳索,此时正向正厅跑去,料想事情将要败漏,顿时大骇。但事已至此,也不便多想,忙拔剑追了过去。

    柔格再次举起茶碗刚要喝茶,忽见一名辽军拼命的跑了进来大声喊道:“王爷,茶里有毒!”甚为惊愕,手举茶碗停在那里。段凝等人闻言大骇,手一抖,“啪”的一声茶碗便跌在地上,摔得粉碎。众人回过神来低头望去,只见茶水倾洒之处,吱吱作响,一缕青烟升起,腥臭味扑鼻,地面呈现出青紫色。

    白一帆正急切的盼着柔格尽快饮茶,没想到好心饶了他却坏了自己的大事,冷不防被他闯进来大喊,竟忘了把他拦住。叶飞紧跟辽军的身后赶了过来,却因为长剑劈下之时差了分毫,也没有伤到辽军。二人知道事情败露,忙一起挥剑朝柔格刺去。

    柔然则大喝一声:“保护王爷!”弯刀一挥便把双剑隔开,随后拦腰一扫,又把二人逼退丈许。辽军已经知道茶里有毒,纷纷亮出利刃,把柔格保护起来。因屋内狭窄,众人边打边退到院子里。

    王子聪刚好赶来,他本和段凝不共戴天,见状便长枪一抖,直奔段凝冲了过去。段凝那里知道眼前这个人竟是当年遭他陷害的王彦章之子,更不知他揣着满腔的仇恨而来,忙招呼身边人上前阻挡。但他是汉国的使臣,柔格却是大辽国的王爷,辽军当然要保护柔格要紧。且柔然是柔格的女儿,危难之时怎能顾及他人,当然要拼命保护父亲。他虽然竭力大喊大叫,辽军却只是紧紧地围在柔格身旁不去支援。而他自己带来的几名护卫本来人少,即使合力也难敌王子聪的一半,顷刻之间便都丧命在长枪之下。

    段凝见身边无人,顿时魂不附体,颤抖着双腿转身欲逃,却被长枪扫中后背,“扑通”一声跌到在地,刚要翻身爬起,已被长枪抵住喉咙,动弹不得。只听王子聪喝道:“段凝,你可知道我是何人?”段凝听他一问,以为还有一线生机,哆哆嗦嗦的问道:“英雄可否告知姓名?”

    王子聪一声冷笑:“我就是大梁北面招讨使王彦章之子王子聪,今日特意替家父来取你的首级,你当年陷害家父时可知能有今日?”

    段凝自知当年罪孽深重,却未料到能在这里遇到王彦章的儿子,感到大限已到,无法挽回,不再抱有希望,叹道:“世侄英勇,二十年替父寻仇,王彦章有子如此了得,确实强我百倍。”说完,也不再讨饶求生,闭上双眼,仰面做引颈受戮状。王子聪倒是佩服他如此坦然,但父仇不可不报,手一抖,“噗嗤”一声,长枪便刺中他的胸膛,鲜血溅出,段凝身子晃了两晃,便倒了下去。王子聪苦苦寻他二十年,如今大仇得雪,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反倒心情更加沉重。

    叶飞被柔然击退,白一帆见他情况危急,忙上前帮忙,叶飞便腾出手来去找柔格,但辽军英勇,且盾牌阵几经临阵锤炼,阵法日趋成熟,威力自是大增。即是王子聪有不挡之勇,过来帮忙,混战之时张涛也赶了上来,合三人之力也是难以靠近柔格半步。

    白一帆剑法高超,志在柔格,且对方人多不宜久战,便一剑紧似一剑欲逼退柔然。但柔然保护的不是别人,父亲身处险境怎能不拼命保护周全,宝刀狂舞,也是她武功长进的很,竟把白一帆挡在那里。又因惦记父亲的安危,不时地用余光向那边看去,见盾牌阵已把三人围在当中,父亲又在亲兵的护卫下退到院外,便放下心来。

    也是她聪明伶俐,还记得刚一交手便试出四人当中要数叶飞的功夫相对较弱,若是先把他除掉,定会削弱他们的实力。但她灵机一动计谋竟是歹毒的很,想着若是把他砍伤,其余的人为了救他必会分神,这样一来,不仅容易对付,三人带着一个重伤之人断难全身而退。要知道在战场上,一人受伤不仅性命难保,还会连累他人。

    想到这里,她宝刀急挥,全是只攻不守,逼退白一帆,闪身欺到叶飞身边,起手便向他的左臂砍去。叶飞恶斗之时忽然见她来到身边,忙举剑相迎,只听“当啷”一声,长剑便断成两截,这才知道她手中拿的竟是宝刀。惊骇之余,又见宝刀向腰下砍来,急忙扔下断剑,向上一跃,总算保住了双腿,却被飞来的盾牌击中后背,疼得他一声惨叫跌落在地,胸口翻涌,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急忙踉跄着向后退去。

    三人见状惊讶万分,忙上前击退辽军,把他护在中间。这样一来,本是为了刺杀柔格而来,倒要处处保护叶飞。柔然则满脸的轻蔑,宝刀放在平伸的左臂上,刀锋外漏,斜身站立,冷眼注视着四人。周围的辽军紧握着盾牌,弯刀乱舞,口中还吆喝着,不时地变换阵形,把他们团团围住却不急于进攻,围在外面的辽军则握着长枪大朔严阵以待。

    三人要分神照顾叶飞,别说接近柔格,再斗下去恐怕难以支持长久。白一帆吩咐张涛和王子聪:“你们保护叶飞冲出去,我来断后。”二人应允一声,拼尽全力向外杀去。辽军多数都围在柔格身边,对面的兵力较弱,一不留神竟被他们冲了出去。柔然最担心父亲的安危,见辽军要去追赶,忙大喝一声:“不要追了!保护王爷要紧,别再中了他们调虎离山的诡计。”辽军闻言停了下来,四人才得以从容脱身。

    那名被白一帆饶过,又跑出来坏了他们大事的辽军侥幸活了下来。柔格欣赏他的忠心,破格给他连升两级,留下来管理驿站。他自己也庆幸大难不死,忙找人算了一卦,看看今年到底走了什么鸿运。

    次日清晨,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薄稀的晨雾显得格外轻柔。经过一天的行军和半夜的苦战总算休息了过来。柔然陪着柔格踏着清晨露水边走边说:“爹,段密使遇害,如何向皇帝禀明此事?”柔格语气放缓,说道:“实话实说嘛!段密使因为私人恩怨不幸遇害,幸亏我们奋勇杀敌,才重伤一人把贼人赶跑了。贼人凶狠,若不是众将士拼命护卫,连我都险些遭人毒手。”

    柔然暗自佩服父亲老辣,点头说道:“那个使长枪的人口述了与段密使的仇恨,众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差点连累了爹爹,真是不该。”柔格闻听此言甚是高兴,望着女儿得意的一笑:“你也练的成熟了许多呀!”

    柔然撒娇道:“爹爹取笑我了。我还想像述律太后当年那样驰骋疆场呢。对了,爹,这次皇帝招您进京有何要事?”柔格一脸的轻松:“都是些无关要紧的事。新主本无意皇权,受众将拥戴才勉为其难的。他偏爱饮酒,子时才睡,次日晌午才起,人称‘睡王’。与民休息方可,却无意开疆扩土,建立旷世奇勋啊!就连十六州,他也认为原本就是汉人的国土,可有可无。”

    正说着话,忽觉得腿部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竟是一条小蛇咬住小腿,惊得他急忙抬腿把蛇甩掉,再要抬腿,却觉得腿部麻木半点动弹不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柔然怕蛇,吓得惊叫不已,跳出老远。等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要救治父亲,忙扶起柔格挽起裤腿,两个牙痕清晰可见,浓黑的血不停地冒出,显然是中了剧毒。但她对治疗蛇毒一窍不通,眼见父亲动弹不得却束手无策,急的她大声喊道:“来人!王爷受伤了。”

    一群辽军听见喊声跑了出来,可大家也不懂如何治疗蛇毒,几个人找到小蛇七砍八剁的把它杀死,便欲抬回柔格去找郎中。只听一人喝道:“慢着!别动!你们一抬他死的就更快了。”惊得大家连忙放下柔格,向来人望去。柔然认识此人就是吕少卓,见他精通此道,忙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吕少卓每次遇到作恶的辽军便出手杀掉几个,但对无事的辽军却懒得理他们。忽见一人中了蛇毒便欲上前看个究竟,不想竟遇见了柔然。他对这位郡主本无恶意,帮助她夺得副将一职,又借助她的令牌救出了陈禹,本是两不相欠。忽见她询问自己如何救人,也不好拒绝,便俯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来。柔然救治父亲心切,哪里还想起他偷令牌的事,便在一旁苦苦哀求,让他无论如何要救救父亲。

    吕少卓一听是她的父亲,也不怠慢,查看了一番,胸有成竹的说道:“这种蛇剧毒无比,一旦被它咬伤便要马上救治,不能乱动。一经动弹,血液流速更快,直达心脏,顷刻便会要了性命。幸好我有解药,服下去便无性命之忧,稍作休息后定可痊愈。”柔然一听他有办法,心情更急,催促道:“那就快点解毒吧!”

    吕少卓见她急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于心不忍,取出两粒药丸递到她手里,说道:“给你爹服下去,我来清理伤口。”柔然更是麻利,三五下便把药丸掰碎,用水给父亲喂下。柔格已经昏迷了过去,只能任由她摆布,药到嘴里,再用水一送,咕噜一声便咽了进去。吕少卓拿出短刀轻轻一挥,在柔格的伤口处划开一个小口子,一股浓黑的鲜血涌了出来。之后,便趴在伤口上吸允起来,竟一连吐出几大口毒血,待到血色转为殷红色才停了下来。

    见柔然目光殷切的望着自己,说道:“等他醒来后多喝一些清水,休息几日便可,但数日之内不可过于劳累。”柔然这才放下心来,由是感激,见他要走,忙说道:“吕大哥慢走,我还没有答谢你呢。再说,你刚才所说的话我也不懂,还是等家父醒来与他讲明才好。”

    吕少卓只知道她调皮,没想到她极明事理,一笑:“你父女情深,令人羡慕。郡主救父心切,我都有些感动了。”柔然嫣然一笑:“我从小就跟在父亲身旁,感情自是深厚些。只是吕大哥身手了得,还不知出自何门何派呢?”吕少卓答道:“我是蜀山剑派的弟子,到中原来是为了找回我派遗失的一些东西。闲暇之时也研究一下武学和治病救人的药理之类的知识。前些日子,听说这里的药材珍贵,颇有奇效,便找来一些加以研究,没想到碰到你们,竟是派上了用场。”

    柔然笑的灿烂:“真是巧的很。我还要好好答谢吕大哥才行。你有如此的身手,为何不谋个一官半职,也好图一个大好的前程?”吕少卓听她提起此事,立刻想起那天为救陈禹骗她要谋一个职务的事,很是难为情:“我本想从军效力,可闲游惯了,忍受不了军中诸多的规矩,只好作罢。”

    柔然两次见过他,想起来很是有趣。只是今天他救了父亲,也不再计较他偷盗令牌救走陈禹的事,说道:“这个好办。等父亲醒来,让他给你安排一个闲散的职务,有事帮忙,无事尽可自由自在。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必会应允。”

    正说着话,柔格醒来,柔然将他扶起,欣喜的说道:“爹,您醒了。女儿担心死了,多亏吕大哥救你,这才转危为安。爹爹是有福之人,自然吉星高照啊!”

    柔格清楚的记得自己中毒之事,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醒来时却多了一个人,听女儿这么一说甚是高兴,虽然身子有些虚弱,精神却清爽了许多,面容和蔼:“多谢英雄救命之恩,老夫不胜感激!”说完便要起身下拜,却被柔然按住,娇嗔的说道:“爹!吕大哥是女儿的朋友,他救爹爹,我来答谢他便是,何劳爹爹挂念。”

    柔格一愣,心里泛起了嘀咕:“没见女儿和谁来往过,也从没听她提起过谁,怎么听起来他们好像很熟?”吕少卓也说道:“王爷万金之躯,山野村夫怎敢承受!再说,有郡主在,怎敢不尽绵薄之力,王爷还是不要挂在心上才好。”

    柔然一见父亲的表情,唯恐他多想,忙道:“爹,吕大哥心地善良,曾经数次帮助女儿。上次就是他帮助女儿打败玄晟颐的。”

    她不解释还好,她越说柔格越以为是那么回事,他何时听过女儿在他的面前夸过谁,心里渐渐明朗起来,面容带笑:“吕少侠侠义之心令人钦佩。小女顽劣,承蒙照顾。只是能胜过玄晟颐的,自然不是非凡之人,少年英才,却是难得。”柔然心无城府,没听出来父亲有意试探,忙替吕少卓吹嘘:“吕大哥是蜀山剑派的高手,武功胜过女儿许多,即使在军中也少有敌手。爹爹用人之际,何不给他个一官半职。一来报恩,二来得一英才,也好助爹爹一臂之力。”她自以为聪明,正好借机为吕少卓讨一个官职。

    哪知柔格听她一个劲的夸人家,还要把人家留在身边,已知她的心意。见吕少卓人才难得,二人又是郎才女貌,若能成全女儿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忙答道:“这事好办。吕少侠若是有意,由你来安排,我上报朝廷便可。”吕少卓却叫苦不迭,心想:“这个死丫头,嘴也真快。我何时想要官职了?”可眼下的情形却叫他为了难,不答应她吧,又不好拒绝。答应她吧,自己从没想过要到军中任职。刚一犹豫,却被柔然一把拉了过来,欣喜的说道:“吕大哥荣升之事,自是大喜,还不快些拜谢王爷。”

    吕少卓还要推辞,却被她连扯带拽的拉倒柔格面前,盛情难却,只好勉为其难的施礼下拜:“在下多谢王爷提拔。”柔格哈哈一笑:“好说。这事由我女儿做主好了。”柔然看着高兴,脸笑得像桃花一样。吕少卓却是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哭笑不得。

    众将士见柔然两次危难之时救下父亲,自是了得,心中敬佩。又见她极力推荐吕少卓,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都上前祝贺:“王爷福星高照,郡主得一英才,前程不可限量。”柔格会意,爽朗的一笑,算是答谢。柔然纳闷:“他们不恭喜父亲,为何却说我得一英才呢?”稍作思索便有些明白,立刻羞得满脸绯红。

    郑萱本想联手各派对付马世方,被叶飞这么一搅合,料想联手无望,只好作罢。可树欲静而风不止,马世方与自己有杀妻之仇怎肯善罢甘休!想着终究有一天会找来拼个你死我活。万般无奈,只有凭自己一人之力,豁出性命来与之周旋。但马世方的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还有众多帮手,如何取胜却毫无把握。思来想去,横竖都是一拼,不如自己去找他做个决断倒也痛快。要想找到马世方,必须有一个人才行,至于怎样才能找到这个人,自己心里却是明白的很。

    这日,她起床后穿戴整齐,又对着镜子梳洗打扮一番。想起自己纵横江湖多年,竟不如一个恶贯满盈的恶魔能够呼风唤雨,与之比较,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心中不免感慨。但事已至此,唯有冒死一搏,胜负就看天意了。稍作停当后,便拿起软鞭走出院子,又回首望了望住过多年的地方,把心一横,纵身上马,迎着阳光飞驰而去。

    她纵马驰骋了一天,穿过几片密林,翻过几道山梁,趟过一条小溪,日落黄昏之时来到一座青山脚下,一个篱笆墙围成的院子里,两间低矮的草房极不协调的卧在那里。郑萱一勒丝缰,骏马打了一个盘旋,昂首扬鬃一声咴叫停了下来,还不时地打着响鼻。

    院子里一个青年正在劳作,唇上淡淡的青须,额头上几点汗珠晶莹闪闪,听到马叫,忙回过头来,见到郑萱先是一愣,继而惊诧又不安起来。就听郑萱说道:“马公子少年坎坷,几经颠沛流离,辗转来到这里,日子倒是安逸清闲呐!不过,这里偏僻的很,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大山深处还有一户人家,倒是一个避难,谋生的好地方啊!”

    青年话语气愤:“你来干什么?”

    郑萱轻佻的一笑:“亏你还认得我。当然是带你去见你的父亲。”

    青年已是悲愤交加:“废话!你当年闯进山庄杀了我的爹娘,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今日来到这里又安的什么歹心?”

    郑萱走下马来,淡淡的一笑:“马秉忠,这么多年,你从一个小孩子长大成人,脾气也长了不少啊!你爹没那么容易死,他诈死之后又活了过来。如今已经练成了六爻大法,厉害得很,你回去即可享尽荣华富贵了。”

    青年正是马世方的儿子马秉忠,当年龙蛇虎豹大闹马庄的时候,他被人弄昏了过去,醒来时见爹娘躺在地上,五六个人还在院子里恶斗,家人都跑的无影无踪,小孩子胆小,趁人不注意也溜了出去。因为害怕,当天没敢回去。等次日再回到家中,竟是双亲惨死,山庄里已经空无一人。小孩子孤苦无依便四处流浪,又怕仇家斩草除根,一路上吃尽万般辛苦,躲躲藏藏的来到这深山之中,一住便是十五年。

    因为家仇不共戴天,他自是记得刻骨铭心。郑萱来到山庄时已是成人,虽经岁月蹉跎,容貌变化甚微,自然能够认得出来。今日见她突然到此,又说爹爹没死,料想她没安什么好心,拿话来诓他,怒道:“胡说!我的双亲都被你害死,哪里还能诈死。你作恶多端,罪孽深重,不会要赶尽杀绝吧?”

    郑萱嘻笑一声:“不信我这就带你回去,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
………………………………

三0九、【只身犯险】

    马秉忠见她越走越近,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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