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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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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忙忙找到姑姑,正遇她要提审汉子们,吓得她慌忙止住,摆退众人又把姑姑拉进毡帐里,低声细语的向她道出了实情,话语中极尽哀求之意,求姑姑不要为难这些可怜人,大发慈悲放他们回到南国。

    一番话说得姑姑半信半疑,问了几遍便增加几分确信,又见她哀求起没完没了,忍不住心软,便答应她:“我试试看,成与不成倒也难说,终究是尽力而为。”喜得若柳连蹦带跳跑出了帐外。

    紫袍女子虽答应了若柳,可依照权限,此事应归查隐将军管辖,人是他抓的,若无他首肯断难成事,要费一番脑筋与他好好商议才行。忽然又想了起来,窝藏和帮助逃亡的奴隶本是重罪,看来,此事要有一个绝妙的障眼法子,且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纰漏。

    查隐将军正坐在账里一边饮酒一边猜想这群汉子是何来历,来意如何?忽见紫袍女子进来依然坚持把他们说成商贩,心中疑惑,凝眉问道:“商贩哪里能买到军马?大人莫要听信他们胡编。”紫袍女子一笑,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族人在饶州与契丹人起了争执,抢了许多军需,有人便要发一笔横财,便把这几十匹军马卖于汉人,正要骑回南国去。”
………………………………

六十五、【 擒 王 】

    这个说法倒也说得过去,可查隐还有几处不解,又问:“可他们为何先前不说?”紫袍女子干笑一声,说道:“按照族内的规矩,私自贩卖抢来的军械与马匹便是重罪,哪个敢说?他们也是探出我们识得罕尔虎将军,见不是外人才敢实说。况且,像罕尔虎这样的大人物,即便知道详情谁敢直说出去?”

    谎话编的也是凑巧,罕尔虎已被耶律丰泽毙倒军前,可谓死无对证,又拿死人吓唬查隐一番,让他即便知晓内情也不敢乱说。看来同为奚人的罕尔虎在这里颇有威望。可查隐仍然不信,又问:“我细问过了,这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商贩,却有几分匪气?”

    紫袍女子憨厚的一笑,说道:“出得起银子卖马的人,谁会这般辛苦?当然要花钱请人代劳。这些人均是早年间从南国逃来的农户,有的是出苦役的匠人。匪徒哪有这般规矩?”

    “可罕尔虎为何要把军马卖于他们?”查隐问。

    紫袍女子确实转得机灵,笑道:“卖到附近早晚会被人看见,那时岂不麻烦?这才让他们骑回南国去。”

    话到此处,不由得查隐不信,见不是契丹人派来的汉军倒少了几分担忧,可仍有一事不解,她为何竭力帮助这伙汉人?带着疑虑,问道:“这些人中可有大人的故交?”紫袍女子一笑:“哪里。我这些年很少外出,哪能结交他人?”

    饶是查隐谨慎,在心里将她的话语咀嚼良久也没看出哪有不妥,放心的一笑:“实话说了,非是我要为难他们。我是真的担心这支汉军于我们不利。我已派人去打探消息,并让弟兄们做好应敌之需,万一不利也好举族西迁。若果如大人所说,放了便是,何必要费这般周折?”

    何瑛与袁梦躲进密林里看的真切,见汉子们连人带马都被奚人带走,心中忐忑,不知如何是好。有心过去询问,谁肯将原由告诉陌生人?想起尚伯年的叮嘱,别再是问不出所以然来又被人逮去,如何敢妄动?本就担心契丹人追来,却在这里出了这一档子事?艰难困苦中便埋怨其上苍来:“老天爷为何不肯给我们一丝的怜悯?我们九死之后方得一线生机,为何竟无一条活路?”

    猛然间,一个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何瑛心下一凛,看了看袁梦,暗道:“我们这些人倒也无妨,她还是一个孩子,尚未成人,万一有个闪失,如何对得起她爹娘?”万难之时须当机立断,问:“可有办法渡过河去?”

    袁梦正盼着此事,见问答道:“找一些干燥些的圆木捆成木筏,坐在上面便可过去。”

    原来真有办法,何瑛心中叹息:“自己久在闺中,不喑劳作,想起来还不如一个孩子。”又问:“拿什么来捆圆木?”袁梦道:“这里尽是软藤,砍一些便是。”何瑛甚是欣慰,断然道:“走,我们做一个木筏去。”袁梦见她神色异常,不解的问:“不等他们了?”

    何瑛道:“边做边等。没准等我们做好他们便回来了。”她本希望如此,但见刚才的情形,也许事情并不简单。

    二人辛苦了半个时辰方做好一个木筏,放在水里稳稳地浮着,渡过三五个人不成问题。何瑛看着欢喜,问袁梦:“过了河,你一个人能否找到家乡?”

    袁梦一愣,问道:“不是等他们吗?为何只有我一个人?”

    何瑛蹲下身子,扶住她的双肩,话语沉重:“他们情况如何尚未可知。尚大哥说得对,我们不能全搭进去,能逃一个是一个。”

    袁梦这才意识到事情凶险,忙问:“哪你为何不与我一并逃走?”

    何瑛轻笑一声,未曾开口已是双目噙泪,说道:“五百人因我而死,如今又连累他们身陷险境,我怎能一人离去?记住,夜晚困倦时定要寻一个安稳处。”说完,又拿出地图塞进她的怀里。

    可刚才还担心回家无望的袁梦此时又倔强起来,一把推开地图,嚷道:“你不回去,我也和你一起救人去。奚人有什么稀罕?大不了杀出来便是。”

    何瑛哪能让她前往?急忙阻拦:“奚人众多,如何能冲杀出来?”便催促她快些登上木筏。可任她苦口婆心,袁梦就是不肯,争吵半晌无果,二人均不言语,站在河边就这样僵持着。何瑛无奈只有在心中默默的暗想主意。

    还是袁梦先说:“你这样去如何救得了他们?不如我们找到奚人族长将他擒住,他们能不把尚大哥他们放出来?”

    何瑛闻言大喜,说道:“此计甚妙。族长住在哪里?”

    袁梦道:“我知道。”说完挺身便走,见何瑛还要阻拦,又道:“我不去你能找到族长的住处?”何瑛一听也对,便不再强阻,心中却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二人借助山势、巨石、粗树隐蔽行踪,一路绕行数里,从另一个方向潜入奚人住地。逢人便躲,刻意关注华丽一点的大帐,也好找出族长的住所。一连探访了几座毡帐,听里面尽谈些草原上的碎事,话语俚俗的很,哪像大人们那样客套、含蓄、尽打官腔?何瑛心急,问道:“你真的知道族长的毡帐?”

    袁梦“嘘”了一声,一指前面的一座毡帐,轻声说道:“看看去。”哪知毡帐看似华丽,透过帘子的缝隙向内张望,却见一个妇人正坦胸坐在床榻上给孩子喂乳。何瑛失望之极,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族长住在哪里,心道:“这孩子尽是鬼主意,竟然骗我让她跟来。”…

    忽见两个奚兵从一个大帐里走出来,像是得了命令匆匆而去,看情形里面定是住着一位大人物,袁梦似是蛮有把握,低声道:“就在这里,上!”

    查隐虽答应放人,却仍是顾虑重重,本想再找人问询,但因紫袍女子已探查清楚,且言之凿凿,若背她的意图,惹她恼火却万万不成。忽然又想起来汉子们骑的军马来,这些可尽是良驹,白白的放走它们岂不可惜?要设法弄来才行。犹豫了半晌终得一个妙计,又怕紫袍女子阻拦,便想起了族长来。对!先去找他,只要辩以巧舌他必能应允,那时还用理会他人如何?

    打定了主意,又叫人前来交代一番,无非是让下面的人打起精神,要对汉子们和军马严加看管云云。待传令的奚兵走后,便闭上双眼苦思起来,头往后一扬,靠在木椅上做假寐状。

    猛听得大帐的帘子哗啦作响,睁眼便见一大一小的两个人闯了进来,不容分说举剑便砍,吓得他顾不得躲闪,忙向右侧一滚,“咣当”一声,连人带椅子一起侧翻在地,又顺势一腿横踢出去。

    袁梦的利剑走空,一下子砍在木椅上,却未料到他这般强悍,忽见他出腿踢来,忙侧身一闪,长剑向前一递又向他的颈部刺去。眼见利刃近在咫尺,饶是他反应机敏,生死一线之际又向左侧一滚,利剑紧贴面颊差点将右耳削去,斜眼见床头一把钢刀,忙操到手里,“刷”的一声用力一拔,反手便劈了出去。“当啷”一声,正砍在何瑛刺来的长剑上。

    本欲起身力战,却见袁梦长剑耀眼生花,已是应接不暇,哪里还能分神?万般无奈只有挥刀再劈,打算逼退二人也好有一个施展绝技的空间,却因半躺在地上挪动不便,三招尚未使完,只觉得颈部一凉,何瑛正扬眉立目看着自己,似要再乱动一下,立马便会身首异处。

    受制于人只好撒手扔刀,只听何瑛问道:“午间来的那伙汉人现在哪里?”原来他们是同伙?查隐不愧是精习战阵的宿将,利刃加颈仍然不慌,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到此间有何意图?”

    何瑛道:“我们是南归的商人,你们不问缘由无端加害是何道理?烦请将军陪我们走一趟,把人放出来再送我们过河,从此两不相干。”

    商人一说他已经听过数次,仍是不敢相信,见何瑛穿着契丹官服,心道:“既是从奚人那里购得掠来的军需,怎会有契丹官员在内,且与汉子们这般同心?”瞥眼见到她腰间一物来回摇摆,细看之下竟是调兵的令牌,确信他们是汉军无疑,心里琢磨着:“境内各族同属一国,无论汉军还是契丹军,常有往来本不稀奇。可这帮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此地,又无公文,问询来意叫人难以信服,且语焉不详,指不定会有什么阴谋。抬眼见门前人影晃动,眼珠子一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说道:“即是过往的商人,吱呼一声放了便是,何须这般大动干戈。放我起来,带你们去便是。”

    何瑛喝道:“起来!”依然剑不离颈。查隐倒也听话,慢慢的起身站定,在二人的挟持下一步步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前,袁梦又嚷了一句:“慢着!待我看看。”何瑛剑上一紧,左手一拉查隐的衣袖,喝道:“站住!”二人止步站好。

    袁梦伸剑挑起门帘看了一眼,未觉不妥,便又上前半步探出头去打算再望,忽见一个黑影闪出,也不搭话,举刀便砍。吓得她急忙把头一缩,利剑横出,“当啷”一声,隔住来势。
………………………………

六十六、【又是你?】

    冷不防的窜出一个人来,面目难辨,吓得何瑛心中慌乱,失声喊了一句:“袁梦!”哪知查隐早就发觉帐外有人,正时刻留意着,趁着她分神的一刹儿那,把头一低,竟从她的剑下溜了出去,向后一窜便跃到桌案后面,接着大喊一声:“来人,有刺客!”等何瑛再欲上前擒他,早已拾起钢刀狂舞起来。

    袁梦乍一遇敌,被逼无奈只好后退一步,刚要出招反制,却被另一个人瞧着空隙溜了进来。猛然间窜出两个人来,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弄得袁梦一愣,一时间不知先擒哪个才好。细一观察,便认出里面的正是三角眼,外面的更不用细问,定是让人见了一眼便恶心半日的毛铮。

    傅亮正在若柳的帐里等她姑姑救人出来。可左等右等不见尚伯年等人,料想无望,免不了焦躁起来,毡帐里来回走了几趟,弄得若柳亦是烦乱不安。猛听得帐外嘈杂声起,心下一惊,忙跑出去看个究竟。

    站在空旷处四下张望,但见十余名奚兵正向一座大帐跑去,帐外已有几人斗得激烈,远见一人正是何瑛,便要上前援手。若柳随后跟出,见状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劝阻道:“凶险!”惹得他心急,一把将她推开。

    可刚跑几步,便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三个奚兵如钉子般站在那里,任由那边如何乱嚷,依旧一动不动,就是他在身旁飞奔而过也不肯多看一眼,不由得心中起疑,略一思索,才想起这便是囚禁师父的地牢,三人正在看守。

    他早知地牢的位置,只因先前看守的奚兵甚多,自己一人之力断难取胜,才打消了劫牢的念头,现见只有三人,胆子便大了起来,放弃了支援何瑛,半路折回跑到近前,一刀便把一个奚兵砍倒在地。

    另两名奚兵见状大骇,忙大喊一声:“有人劫牢!”抽刀便冲了上来。

    傅亮急于救人,一把钢刀如雪片一样飞舞。哪知二人只是想把他拖住等待援军,并不急于拼命,稍一吃紧转身便走,等他停手便又围了过来,弄得他疲于应付,一时间竟腾不出手来去掀地牢口的盖子。

    已有三五个奚兵闻声赶来,傅亮一人难抵四手,何况对方人多?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些支撑不住,额头上早已渗出几滴汗水来。吓得若柳躲在一顶毡帐的后面不知所措。

    突然,从地下钻出一个人头来,左右望望,“蹭”的一下跃出地面。接着又转身朝洞口处喊了一嗓子:“快来!”。又有两只手伸了出来,被他一把抓住,用力一提,便又提出一个人来。

    与傅亮打斗的奚兵有两人已察觉这里情况异常,转身赶了过来。先前钻出那人对后出来那人说道:“我守住洞口,你帮他们。”快步拾起死去奚兵的钢刀,奋力一挥,便把最先到达身边的奚兵的头颅砍了下来。

    守在洞口处那人应了一声,也嚷了一嗓子:“快来!”又有一人借力跃到地面。随着他每喊一声,便有一人钻出,片刻的功夫,空地上接二连三的多出十多个人来,除留一人在洞口外,余下的人均四处寻找器械帮助傅亮对抗奚兵。

    傅亮身边少了奚兵,压力骤减也长了精神,钢刀狂舞几下便把一名奚兵送进了地府里,回身看到最先钻出那人顿时大喜,喊了一句:“师父!”这些人正是和他一起出逃的奴隶们。

    原来,奚人地牢的构造太过简单,只是在一个地窖上加了一个木排做的顶盖,四周土质松软,并没有砌砖垒石。奴隶们被关进地牢没有坐以待毙,其间有多人建过房屋修过地堡。黑暗中摸索了几遍便弄得清楚,紧贴着顶盖挖了一个洞逃了出来。正巧何瑛与袁梦去擒查隐引走了多名奚兵,余下的几人又与傅亮纠缠在一起,他们才从容出逃。

    周边的奚兵稀少,虽拼死力博也不禁这些人乱砍,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只有招架之功,哪能阻住众人?余下的忙四处奔逃。傅亮又把入口的木盖掀开,两边救人,约有一碗茶的功夫,便把被困地牢的汉子们悉数救了出来。

    见不远处有奚兵前来,逃命要紧,忙招呼众人快些撤离。傅亮刚走两步又想起二个人来,停下来喊尚伯年:“师父,贺林牙她们还在那里,一定要救她们才行。”尚伯年扭头看得清楚,忙吩咐了一声:“其余的人先走,留下几个人随我去救贺林牙。”

    何瑛与袁梦见搭救查隐的竟是三角眼和毛铮,宿仇新怨一起涌上心头,恨不得一剑将他们劈成两半,却不留意间被查隐趁机逃了出去。眼见没了救人的筹码,气得袁梦咬牙切齿,怒骂了一句:“又是你这个畜生。”虚晃一剑狠狠地向三角眼的咽喉刺去。哪知三角眼刚才看似勇猛,一见二人竟像耗子见猫一样,全无斗志,扭头窜出帐外,一路疾奔,片刻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毛铮正气恨他这般无用,见二人出来,明知不敌仍不肯束手就擒,想着袁梦武功高强刻意避开,挥刀直取何瑛。身在敌营哪能含糊?何瑛拨开钢刀,腕部一转便向毛铮的胸口刺去。这一剑招法巧妙,去势迅捷,毛铮大吃一惊,忙后退一步用力一拨。但他也知道,何瑛的绝技也仅是三招五式,余下的均不成章法,森然一笑,又踏上一步钢刀急舞。

    可他的刀法看似精湛,却一连几刀,均被何瑛用巧劲化解,非但未伤到人家半根毫毛,手臂还差点被人家砍下来,吓得他心中发憷,正纳闷何瑛的剑法不知何时精进了许多,忽见何瑛的长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向他的颈部削来,当即惊叫一声,忙弯腰躲避。却不知何瑛的长剑早已中途转向,一剑便刺在他左腿根处,鲜血直流,疼得他“妈呀”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

    原来,何瑛受袁梦的指点,武功已是今非昔比。毛铮不务正业,整日里琢磨着怎样害人,功夫荒废了许多,不见长进,哪里还是人家的对手?

    何瑛被他害的凄苦,险些家破人亡,得此良机,只消再补上一剑便可手刃仇人,哪里能将他放过?上前一步,瞧准他的胸口猛地一剑刺了下去。哪知身旁早有奚兵赶来,一支长枪“当啷”一声砸在她的长剑上,火星四溅,剑尖向下一低自然走空,却救了毛铮一命,被他趁势滚到一旁。

    何瑛哪肯罢休?本想追过去结果他的性命,怎奈奚兵越来越多,不得不小心应付着,气得她长剑乱舞,一连砍倒三名奚兵杀透重围后,回身再望,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毛铮的身影。

    袁梦刚出毡帐便遇到奚兵来袭,“纤云手”终于可以神威大显,起手利落异常,甚是快捷,往往不出三招便砍倒一名奚兵,余下的奚兵均吓得手足俱颤,不知所措。可查隐与毛铮均不见了人影,敌营中哪能久留?喊道:“何姐姐,敌军众多,久缠无意,赶紧离开。”

    正巧尚伯年和傅亮带人来援,得知众人已经安然脱险,心下甚安,也顾不得去寻马匹,忙夺路狂奔。何瑛没能杀了毛铮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抱憾在胸与众人同行。等气急败坏的查隐带人赶来,恶斗早停,汉子们已向住地外的山林里窜去。又因红日西沉,夜色降临,只好停下不追。

    若柳惊魂动魄的看完整场的厮杀,见汉子们终于逃脱,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余具尸体时,不知是宽心还是哀痛。亦不知像有莫大的血海深仇一样,死命厮杀的双方谁对谁错,更不知自己应该情系何方?那些人何种的身份?来意如何?她均不知晓,却见这昔日笑语欢歌,往来不绝的族人此刻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心绪万般的愁苦。

    茫然无措,失魂落魄的回到毡帐里,一头扎到床上,双眼一闭,顿觉眼前白刃乱飞,红光一片。晃了一下脑袋,睁开眼睛望着穹顶,满脑子的疑问“查隐为何要抓他们?”,“这些人为何那么心狠,非要杀死十余名族人?”

    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又难抵玉露惊魂,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熬到天明,睁眼见一缕阳光透进帐内,惊讶外面为何这般寂静,既无人语鸟鸣,又不闻马嘶犬吠之声,来到帐外一看,不时有人三三两两往来,均是表情肃严,低头垂目。远处河边的大树下,土丘后面站着一些奚兵,个个身着戎装,总有三五个骑兵不是向东便是朝西,沿着河边策马疾奔。

    若柳心中纠结,不知又发生了怎样的事,拦住一位老者细问,可无论自己如何的低声恳求,老人家只是摇头,末了还哀叹一声,继续疾走。再想找人,路过的尽是打闹的孩子,哪知道什么?正心急间,遥见姑姑迎面走来,忙跑了过去,问道:“姑姑,这是怎么了?人都去了哪里?”

    姑姑未曾说话也是哀叹一声:“你不知道。胡损将军在饶州兴兵,不幸惨败,就连胡损和萧十奴也被押到箭笴山射了鬼箭,三百余名亲信被投进狗河,无一生还。”若柳“啊”了一声,惊问道:“不是我军兵马众多吗?如何会这样?”

    正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先前和若柳的父亲一同被招去饶州,姑姑立马将他们叫住:“李大哥,若柳正要问饶州那边的事,你和她说说。”
………………………………

六十七、【 过 河 】

    李大哥满脸的戚容,未等说话先摇了摇头:“唉!我们乍到饶州,便听说契丹贵族耶律柔格抢占族人牧场,屡劝不规,惹得胡损将军大怒,便兴兵讨伐。可柔格奸诈的很,竟用几百个奴隶挡住我军去路。我军上了大当,前锋受挫,伤亡无计。也亏萧十奴英勇,亲冒矢石,毙敌无数,迫使柔格后退十余里。我军又历经苦战,大胜了几场,兵锋直达饶州城下。”

    若柳插了一句,问道:“那后来为何又败了?”

    李大哥又叹了一口气:“哪知耶律柔格早向庆州求援。耶律阿保机亲自率军南下,先历数胡损谋反,接着便派精锐踏平奚军大营,又分兵数路猛攻我军左翼,各路契丹援军也纷纷涌至,强敌满山,我军苦战经旬,力不能支,大溃四散。真是凄惨,尸骸遍布山野,生还者十成不足有一。”

    奚族为东胡之种,世居西拉木伦河上游,鼎盛时期远强于其他部族,甚至比契丹也毫不逊色,有唐一代与契丹被并称为东北“两善”。契丹兴起后被置于从属地位,如今又遭重创,势必元气大伤,再难恢复往日的荣光。

    若柳一个牧民的女儿,只关心父亲安危,哪能思虑这些?见二人复返,唯独不见父亲身影,急急的问道:“可知我爹怎样?他人在哪里?”

    李大哥神色黯然,哀叹道:“若柳姑娘,你定要节哀。令尊英勇,随先锋营一起出战,已经殉难了。”

    惊闻噩耗,若柳顿时呆在那里。奚人与契丹人同俗,亲人过世不能哭泣,否能便被视为软弱。若柳强忍泪水,半晌才道:“我爹怎么死的?”李大哥低头说道:“他身有创伤也有箭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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