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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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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然一听心中不悦,噘着小嘴,头一扭,转身便走。
啸山虎此时却极为大度:“是我等武功不济,应请郡主指点才是,王爷有如此出色的女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奉承话这样中听,谁不高兴?柔格会心的一笑。
王子聪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匹黄马,和夏君宜各乘一骑离开马庄,一路上逢人便问,打听去往归化城郊外沐清斋的路径。可所问之人,要么言语不详,要么就未可知,弄得二人一连几天,也没问出所以然来。
经过一场的同仇敌忾的恶斗,二人彼此熟悉起来,也不生分,一路上尽谈多年见闻,各诉经历,不懂的便相互请教。谈着谈着,竟觉得天地骤然广阔,两个人竟有不少相同的志趣与爱好,就连志向也颇为相似,似是早成知己,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王子聪对夏君宜则有一肚子疑团未解,每次问她的家世和师承渊源,她都极力敷衍或顾左右而言他,不得半句真情。但王子聪知道,像这样功夫又好,貌美聪慧的女子,绝非寻常人家能养得出来。她像是初来中原,在她口中,除了早年间的见闻,近来发生的事竟一概不知。
王子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夏姑娘,我们刚进马府便见地上明明躺着一个男孩,为何葬尸之时没能见到?”
夏君宜闻言,皱着眉头细想了一会儿,也道:“就是。我们一共埋了四具尸体,马世方夫妇,断了臂的汉子和躺在书房的那个老者,就是没见男孩,莫非我们忙中出错,有所遗漏也说不定。”
“哪里。我们葬尸时查遍了院内每个角落,就连书房都不曾遗漏,不然如何见到那个老者?且葬完四人我们还回府一次,也不曾见到。难不成是别人家的孩子,被人抬走了?”王子聪做事细致,极力纠正着。
没奈何的事情,夏君宜不愿多想,随口一句:“没准是丢了,反正我们找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
王子聪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假思索的说了一句:“如何能会?一个死孩子,你要哇?”
夏君宜听他说话晦气,心情不快,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见她不做声,知道已有怨气,王子聪心中暗悔,忙岔开话题:“夏姑娘在幽云之地可有熟人?要投奔哪里?”
夏君宜心绪不佳,没好气的答道:“我初来乍到,一个不曾相识,更无要紧的去处,只是随便走走。”
王子聪心里犯了嘀咕:“你替母还愿,总该有一个去处和要寻之人,漫无目的的瞎走如何成事?”可话到嘴边,又不便触动别人伤痛,也不好多问,略一思索,又道:“这样也好。你人地两生,不如让我带路,领着你四处走走?”
夏君宜思虑片刻,说道:“说的也是。权当游山玩水,领略此间风土人情,也好长长见识。”
日近午时才遇到一个略为繁华一点的庄子,两人腹中饥饿,找一个干净的酒馆坐了下来。店家倒也是麻利,不一会的功夫,便把两碗热腾腾的面端到桌上。
王子聪怕面热烫嘴,打算晾一阵子再慢慢食用,端起茶壶一声不响的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夏君宜倒是饿得心慌,热面刚端上来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相优雅,惹得王子聪直直的看着,心中甚美。
夏君宜倒是浑然不觉,见他好半天不动筷子吃面,心下好奇,忍不住便停了下来问道:“你为何不吃?”王子聪本想着如何找到沐清斋,见她问话,莞尔的一笑:“你先吃吧,我不饿。”
夏君宜哪信,又问:“一上午不曾用饭,你能不饿?”
王子聪却十分调皮,嬉笑道:“没听说过‘秀色可餐’吗?夏姑娘清丽脱俗,看着你哪里还用吃饭?”
夏君宜顿时脸色绯红,筷子摔在桌上气哄哄的说道:“无聊!”
两次惹她生气,王子聪倒真的有些后悔。他是公子出身,父亲在世时家世显赫,什么达官显贵,富贾乡绅无不尽力巴结。这些人不是求父亲荐官便是借父亲声望敛财,所谈之事尽是奇珍异宝,美女豪宴。什么舞榭歌台,烟花巷柳,王子聪也偶尔听大人们说过。有时竟不明就里和下人说几句笑语,虽欠文雅,却因他身份不同也少有人和他计较。但夏君宜即使不是富贵雍容,也必是家学极好的女子,怎可听他胡言乱语?
“夏姑娘,我不是轻薄之人,只是对你的事情有些好奇,便多说了几句。言语不当,请你不要见怪,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说完,竟像模像样的举起双手冲着夏君宜做起揖来。
夏君宜见他话语诚恳,忍不住“噗嗤”一笑,端起碗筷又吃了起来。
一碗面吃得心满意足,未及起身离开,忽见街上混乱异常,像是来了怎样的权贵,百姓皆慌,纷纷挤到两旁避让。
酒馆内不少不客人,连同老板小二均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却见一队契丹骑兵打马扬鞭,为首一人正是萧翰,玄晟颐领着啸山虎和穿山豹紧随其后,出了村庄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王子聪心里纳闷,暗想:“这些契丹人为何这般急切?这里已是契丹国土,难不成有人叛乱要出兵征讨?”
就听邻桌的一位老者唉叹一声,说道:“世道变了!真不知会发生怎样的事,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呀!”
“听我在衙门里当差的侄子说,桑干河附近发现一伙山贼,他们要派兵进剿。要真是山贼也好,就怕百姓也跟着遭殃啊!整天杀来杀去的,那是个头啊?”另一个老头说完,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夏君宜见王子聪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似在沉思,敲了一下桌子,凑过头来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你要找他们算账?”
王子聪愤愤的说道:“那日我到杨府寻仇,若不是那个契丹人阻拦,杨忠父子怎能活到今日?两个人蛇鼠一窝,不除掉他始终碍事。”
夏君宜说话倒也干脆:“既然这样,我们这就追上去。”王子聪正在犹豫,有她鼓劲胆子也壮了起来,毅然道:“好!”
说着话,二人出了酒馆,飞身上马,沿着契丹人奔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
一五二、【林中下毒】
原来,在大马群山南麓的一个山坳里,有一个山寨名叫飞龙寨,有二百多人在那里聚众起事,当了山贼。几个头目均是早年间被掠到契丹国又逃回来的奴隶,他们与契丹人有深仇大恨,常溜下山来刺杀契丹官吏,即便是汉人为官,只要为非作歹也会被头目盯上。有时也袭击契丹商队和小股打草谷的契丹军。不少人惨遭迫害无处伸冤投到这里,也有几人是犯过刑狱的犯人。
胡天阳主持归化军政大事,因为他们很少骚扰汉人,再加上山寨易守难攻,对他们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进剿也只是敲敲军鼓,摇摇大旗了事。现在,契丹大军进驻归化,有能力保护他们族人的生命和商队的安全,首先要除掉这个疥癣之疾。
几日前,飞龙寨二头领尚伯年,带着三十余名弟兄渡过桑干河做了一桩大案,一个热衷抢夺百姓良田,圈成牧场的契丹贵族和几名官吏被砍下了首级,头颅被挂在牧场的门柱上。所有财物半数分给穷苦百姓,半数被换成银票带走。就连圈养的马匹,不是被宰杀便是贱卖给旁人运到远方。
如此大案,惹得柔格大为光火,忙派人四处缉拿。
尚伯年大获全胜,正要带着弟兄返回山寨。不想过河之时,被几名散落民间的契丹人探子发现行踪,一面飞马报告柔格,一面寻机暗算这些山贼。
契丹人做事不择手段,他们派人潜入河底,把山贼要乘坐的两艘大船的船底凿了两个大洞,打算让船驶到中流沉到河底,把船上的人全都淹死。可没想到洞凿小了,船将到对岸才开始下沉,二十八名山贼和一些会水的百姓抓住漂浮之物游到了岸边得以逃生,五名山贼和一些百姓丧生河里。
漏船把他们载到偏离原先登岸的村庄有一里之遥。尚伯年见众人狼狈上岸,想想今日一早遇到契丹人的情形,把古瑜叫了过来:“我们泄露行踪,遭契丹人暗害,眼下须变更行程方能保住性命。”
古瑜也感到事不对头,望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弟兄们,问道:“二头领所虑不无道理。可眼下我们应当走那条路才好?”
“此地不宜久留,须离开大路走山林,先绕行一段避开契丹人的眼线,派人探听一下前面的情况再作打算。”尚伯年斩钉截铁的说到。
这办法无可挑剔,古瑜望着疲惫不堪的弟兄们虽心中不忍,但杀机四伏不敢耽搁,忙把众人叫起,督促着朝山林深处走去。
山林里崎岖难行,乱草齐膝,每走一步都要择处落脚,或轻跃,或侧走,多数要扶着石木借力,不是倒滑便做弯腰爬伏状。遇到拦路的枝桠与灌木,最前头的便要设法清楚障碍。兼有不知名的毒虫猛兽,终须格外小心。好在众人皆是山贼出身,钻惯了深山密林,倒一刻不曾停歇。
将近中午时分,山坳里见到一条小溪清澈,弟兄们已累得腿肚子紧绷,膝盖上处酸痛无比,汗水混着泥水顺脸而下,周身燥热,正好可以畅饮清洗一番,忙踉跄着跑了过去。有的已是力尽筋疲,躺在地上便不思起身。
清晨准备的食物已随着漏船沉入河底,众人只顾在河中挣扎逃命,无人留下一丁点吃充饥之物。
尚伯年年纪稍长,已是不堪劳苦,坐在一块石头上叫过古瑜,说道:“让大家休息一会儿,派人去弄些吃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古瑜点头应允,人群里选出几个尚能走动的弟兄,又向密林里走去。
适才坠河之时灌了几口苦涩难咽的河水,正口渴难耐,几个人先到溪边,手捧着溪水送到嘴边痛饮起来。这溪水是从山上的石头里渗出来的无数个涓涓细流汇合而成,甘甜清冽,畅饮起来更胜过甘霖雨露,清爽极了。
沿着小溪弯曲向上大约一里远的地方,在一个略见起伏的山崖下,有一个半亩见方的深潭,这便是小溪的源头。因四周草木茂盛,古木参天,深潭所在的位置,长年累月不见阳光,潭水冰冷刺骨,喝一口由里到外都透着凉气,最能解渴祛暑。
四个契丹人鬼鬼祟祟的靠近深潭,见四外无人,一人伸手入怀,麻利的掏出一个黄色纸包来,话语歹毒,说道:“把这些药倒在水里,一会儿它就会顺着水流飘到下游去,只要他们喝上一口,便会立马中毒身亡。”说完,狞笑一声,把手一抖,药物被尽数的洒进水里。
这时,两个人手握刀斧从近旁的山林里走出来,契丹人正专心撒药,被他们逮个正着,顿时火冒三丈,大喊一声:“契丹狗贼,竟敢下药害人!”
契丹人哪料到会突然间蹿出两个人来?纵使人多,毕竟做贼心虚,也不做抵抗,一人先跑,余人紧随,一眨眼的功夫便钻进山林里,不见了踪影。
这二人正是把自己嚷嚷的名满天下的鬼斧神刀,近日在这里正在猎捕一只性情凶猛,常出没村里伤害人畜的野兽,说是要为民除害。有时竟一连几日住在山里,口渴时常到溪边饮水,现见小溪被契丹人投毒,简直要气炸了肺。
鬼斧田甲忍不住大声怒骂:“契丹人果然不是好东西,挨村子杀人放火不说,还要在山里投毒,哪天被我碰见定将他们斩尽杀绝。”
神刀杨凡也随声附和,说道:“对,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如此的良心,若让他们得逞,哪有我们的活路?他们在这里下毒,分明是想害死我们。”
田甲经他提醒,立刻明白过来,瞪圆双眼望着杨凡,说道:“言之有理。这明摆着是冲我们来的,多亏我们未卜先知,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杨凡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询的眼神望着田甲,说道:“大哥,这小溪的下游村落相连,住着不少的人家。我们好人做到底,赶紧通知他们别喝这小溪里的水,不然会出人命的。”
田甲一听这话有理,话语果断:“还是你头脑聪明想得周到,不然会出大事的。此事耽搁不得,我们现在就去。”
古瑜几人去了半晌,总算有所收获,带了不少的野味和水果回来。却也累的周身乏力,两个人捧着东西往地下一扔便跑到溪边,手捧清水便要痛饮。正巧,鬼斧神刀拨开枝叶歪歪咧咧的从山林里出来,见此情形急忙大声喊道:“水里有毒,千万喝不得!”
众人藏匿行踪跋涉许久,正想歇息片刻,填充空腹,饮足清水,缓解一下疲劳也好继续上路。猛地从山林里窜出两个人来,均是一惊,但凡喝过溪水的人一听“有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个个面色苍白,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一人不以为然,讥笑道:“尽是胡说。我也喝了许多,怎么不见有事?”溪边的人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见有何异常,均嬉笑一声,也不理二人好意,只顾饮水。倒有几人离得远些,半信半疑,忍住口渴不敢上前。
明明亲见契丹人投毒,可待众人饮后居然无恙,鬼斧神刀也被弄的晕头转向,愣愣的站在那里,喃喃自语道:“这是为何?”
尚伯年也正诧异,突然,两个先前饮过溪水的弟兄竟仰面“啊啊”乱嚷起来,双手掐住喉咙,空洞的眼神直直的望着顶上枝叶,面部狰狞可怖,几声的功夫,便口吐鲜血,一头栽倒地上,四肢抽搐几下死了过去。
溪边饮水的弟兄顿时大骇,忙止住欢饮,见有人把手伸到嗓子眼里,打算把喝进去的水倾腹吐出,也纷纷效仿。但为时已晚,他们也马上像和先前那两位弟兄一样,吐了一口鲜血,僵直的躺在地上。
尚伯年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虽有心相救,但苦于缺乏解药,终究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面前,痛心之余细数一下,共六位弟兄命赴黄泉,奇怪的事,最先饮水的弟兄却安然无恙。气得他胡须乱抖,目露凶光盯着鬼斧神刀,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如何知道水中有毒?”
鬼斧神刀也被吓得几近呆傻,听他喝问方回过神来,抬头见他目光冷森,顿觉得脊背发凉,立马意识到事不对头,惊慌失措向后移步,解释道:“老英雄莫要误会。此事断不是我二人所为。我们目睹契丹人在上游的深潭投毒,专程赶来提醒各位。”
山贼同伴丧命自然要疑心外人,岂肯轻信二人话语?立马便有几人操刀拔剑围了上来。
尚伯年哼了一声:“专程前来?这么说你们早知道我们在这,说,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田甲极力辩解:“我们沿着小溪一路跑来,打算见人提醒一下,压根不知你们在这。”
刚才说喝水没事那人也嚷了一句:“人都死了,哪里还用得着你们好心?分明是来查探我们死光了没有。二头领,还和他们啰嗦什么?抓起来拷问一番定然知晓!”
这一句已激怒众人,还未等尚伯年发话,早有两人向他们扑了过去。
………………………………
一五三、【 除 奸 】
鬼斧神刀好心提醒却遭人冤枉,委屈的心憋怒火,更不肯束手就擒,杨凡链子刀“哗楞”一抖,弯刀直向一个山贼飞去,口中还怒骂道:“你们如何不分好歹,这般恩将仇报?”田甲也是一边招架一边说道:“我们说的全是实情,你们又如何不信?”
山贼人多势众,有几个武功甚是了得,二人虽占尽先手,但时间一长便只有招架的份,约莫有半柱香的功夫,尚伯年趁田甲分神之际,一掌挥出,重重的拍在他的左肩上。这一掌劲道颇大,田甲难以承受一个踉跄跌了出去。一旁的山贼趁机出腿横扫,又把他绊倒在地。几个山贼大呼扑上,七手八脚的把他倒剪双手捆了起来。
两人混迹多年一直形影不离,杨凡见田甲被擒能不心急?忙上前搭救,却一时难顾周全,被缠住链子刀,空有绝技难以施展,被人扯住链子转了两圈,终究不敌,又被捆了起来。
二人好心被当成恶意,被人五花大绑勒得生疼,不由得破口大骂,“你们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好心不得好报。”“活该被契丹人毒死。”一个山贼听着逆耳,扯下两块裹脚白布往他们嘴里一塞,二人只觉得恶味难闻,心中一阵恶心,却再也骂不出恶毒的话语来。
自打有人中毒身亡,古瑜满腹疑虑,一直留意周遭环境和众人言行,刚才斗得热闹异常,他却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曾出手。待众人停歇,来到尚伯年身旁耳语了几句,得他首肯后,转身把那个嚷着喝水没事的山贼叫了出去。
这山贼似乎意识到什么,一直跟在古瑜身后忐忑不安。饶过几株大树和两丛灌木,二人来到一处光秃的小丘上停了下来,古瑜转过身来,面色冷峻,问道:“你是哪个头领的弟兄?”
原来,飞龙寨人员杂多,组织亦是严谨,除了大头领和二头领外,另有三个要塞头领,分别把守前山、后山和崖山险要之地,手下各有一伙弟兄,平日里除了练兵便参与经营山寨,偶遇战事吃紧也要随军出征。古瑜先前不曾见过这个山贼,因此才有一问。
眼前这个山贼像是不懂他的话语,眼珠子滴溜乱转,不时的望四处观望,一声不吭。古瑜一把抓住他的胸襟,喝道:“说,你是哪个派来的探子?”
岂料山贼非但不语,反倔强的把脖子向后一扬,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终究不语。古瑜有些懊恼,手上用力打算趁他不备将他摔倒在地。却见山贼突然间右手一抖,手中便多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未等古瑜反应,却见白光一闪,恶狠狠的向他的腹部刺去。古瑜一惊,忙松手一闪躲过匕首,趁势飞起一脚把他揣了个仰面朝天,又纵身一跃猛扑上去,和他扭打了起来。
这山贼身材魁梧力量奇大,颇懂得摔跤的技巧,三五下的功夫便把古瑜从身上掀下又压在身下。古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过身来,打算把他擒住。可山贼矫捷的很,用力挺腰双足乱蹬,一脚不偏不倚正蹬在古瑜的小腹上。这一脚劲道十足,古瑜难以承受,跌跌撞撞向坡下滚去。
山贼强悍取胜艰难,翻滚之时侧脸见身旁有一根手腕粗细带尖的圆木,伸手抓来立在地上打算借力起身。却见山贼如饿虎扑食般,已从丘顶跃下,
原来山贼见他滚到坡底,打算跳下去依仗体壮力大将他压在身底。想他下坠之势足有千斤重,若被砸倒定然半死,哪里还能再斗下去?却不料古瑜早操棍在手,尖朝上的立着。山贼躲闪不及,胸口正压在尖木上,“噗”的一声,洞穿整个身躯,山贼一声惨叫,几乎压到古瑜,血溅满身,腥味扑鼻,接着身子向一侧一滚,“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古瑜气喘吁吁将山贼压在身上的手臂挪开,支撑着爬了起来,仍不解恨,又回身朝山贼狠狠地踹了一脚,听身后动静异常,忙转身看去,却见一个叫郑孝先的弟兄一脸的惊诧走了过来。
郑孝先看了看死去的山贼问道:“是契丹人的奸细?”
古瑜点了点头,答道:“正是。”
郑孝先见他要走,仍然不舍,追问道:“他亲口说的?”
古瑜言语淡定,说道:“不是。”
郑孝先像是抓住了把柄,又问:“那你又如何说他是奸细?”
古瑜信心十足,说道:“他一字不吐是因为他不是山寨里的人,不清楚山里的情形。说与不说都暴露身份,所以才想杀我逃命。”
这话郑孝先却不敢苟同,又问:“仅凭这些,你便断定他是奸细?”
谈起这些古瑜倒是蛮有把握,言道:“不止。大船沉河,众人皆浮游上岸,唯有他的衣装十分干爽,连裤脚都不曾沾水,显然不是和我们一起乘船过来。刚才那二人过来说‘水里有毒’,无论真假都要格外小心,他却叫人放心饮用,可我并没见他去过河边,如何饮过溪水?想是他知道水中有毒,让大家痛饮也好死的快些。都怪我们只顾逃命,混进来一个陌生人来竟丝毫不察。”
一番推断颇有道理,郑孝先无话可说,却仍不肯罢休,细问:“你如何怀疑队内藏有奸细?”
古瑜凝眉道:“最先饮水的弟兄一直无恙,表明这毒刚投不久,显然是冲我们来的。我们临时变更路途,若无奸细,契丹人怎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又怎会在水中下毒?定是有奸细随行,把我们的一举一动告诉了契丹人。”
到了溪边,众人见三人同去却少了一人,古瑜身上血迹斑斑,均是诧异,纷纷起身询问。尚伯年把手一摆,解释道:“大家稍安勿躁,发现混进来的奸细,二人刚把他除掉,日后便可安稳。”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围上前称赞二人英武果断。
郑孝先无功受赞,心里难为情,便拿鬼斧神刀出气,说道:“定是他们勾结契丹人下的毒药?”一句话吓得二人慌乱不已,瞪大眼睛连忙摇头。
古瑜又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是否伙同契丹人下毒尚难确定,哪有投完毒还自投罗网的的道理?若错怪好人如何取信于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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