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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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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丰泽站在甲板上看着水中三人，哈哈大笑起来：“人说中原多豪杰，老夫今日总算长了见识。诸位胸怀报国之志，若能联手共事，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老夫不才，先祝各位马到成功！”
三人刚才蒙他出手化解危机，又见他神功盖世，心存感激又有些惊诧。龙海水中抱拳说道：“英雄大恩言语不能报答，但不知何妨高人？敢情留下姓名。”
耶律丰泽今日大显身手，本想施恩于人，以便日后契丹人进入中原，也好拉拢一些人为己所用。但眼下中原人对契丹人积怨颇深，似水火不能相容，不便言明身份，只好轻描淡写的说道：“各位不必客气，我见各位皆是立志报国的好汉，才有心相助。若日后有缘再见，或许能与大家共建大业。但不知谭帮主是哪位高人？日后也好登门拜访。”
刚才摇桨的老头还立在水里，见他问话，便搭过腔来：“在下谭清。阁下武功高深莫测，必是大有来头，请教尊姓大名，哪里人氏？”这里本是他的地盘，忽然来了一位素不相识的高人，不得不小心行事，问个明白。
耶律丰泽见他追问得紧，只好胡编一个敷衍过去：“姓丰名泽，到归化一问便知。诸位要协商大事，在下就不打扰了，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便举手做辞别状，催促船家快些向对岸驶去。
此时，任轶正满腹思绪站在另外一艘大船的甲板上，眼前的一切被他一览无余，却丝毫未能引起他的情趣来。自马庄与林之皓分手后，便沿途南下去追踪龙海夫妇。一路查询探访直抵黄河才弄清楚，龙海大闹马庄，致马世方夫妇双双毙命，之后，便一直逗留在涿州附近，压根未去过少林寺，要说他与智善大师亡身一事有所关联，地点不同，时间上也很难吻合。
按说，智善大师虽中了罗莎大手印，但致他亡身的却是中了一种不知名的剧毒，且剧毒非从口入，而是从经脉侵入脏腑，坏了周身血脉所致。虽中毒原由令人费解，但此种迹象总可表明，大师亡身之时一旁定有一位马庄的弟子，想来应该知道内情，亦或难逃干系。
可马世方在智善大师遇害之前便已身亡，当今世上除他一人谁还会“罗莎大手印”？种种谜团一时无解，见龙海正和谭清聊得火热，想自己数日辛苦到头来空无结果，正不知何去何从，忽然想起圣女门的人要来少林寺追查同门遇害之事，此事对少林寺来讲也是非同小可。这里离嵩山已是不远，何不赶去通知他们，也好看望一下多年未见的好友。
少林寺地处河南登封县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素有“古剎中州数少林”之称，向以禅宗和武术享誉天下。且地处群山环绕的千崖万壑之间，山色幽深，曲径萦回，确是打坐参佛，修身练武的绝佳之地。是北魏孝文帝在太和二十年为西域僧人跋陀所建。孝明帝孝昌三年，印度僧人菩提？达摩经广东，北渡长江，来到少林寺。他广集信徒，传授禅法，是为禅宗始祖，从而使少林寺成为禅宗祖庭。唐初至开元年间，拥地一千四百余亩，殿堂楼阁五千余间，僧徒两千余众，享有“天下第一名刹”之誉。
达摩祖师当年面壁参佛，时间一久，便四肢麻木，腰背酸痛。为能舒展筋骨，便创出了许多拳法，供寺中僧人练习。久而久之，便演练成包括“易筋经，洗髓经”在内的各种高深的武学，且名扬天下。少林寺也成为天下酷爱习武之人神往之地。藏经阁也因为藏有诸多绝世神功，便成了诸多肖小之人窥探之处。
来到山前，仰望大殿气势恢宏，雄伟壮观。易天行一身灰衣站在千年参天古柏之下，两名僧人手持木棍拦住了他的去路。
自从他上次大闹少林寺，智善大师遇害，达摩神掌丢失，少林寺一直戒备森严，但有外人往来，一概要方丈应允才行。虽然方丈智惠大师和罗汉堂首座智空大师早已言明，这两件事情均非他所为，但寺中僧人依然对他怀有戒心。今日一早，守护山门的僧人大老远的见他前来，一面飞报方丈，一面派人死死地盯着，防他来者不善。
易天行遭受这种礼遇也不气恼，一副超然的样子，一会儿看看山门上面的匾额，一会儿仰头数一下树上的知了，半晌的功夫，才见智空大师带着三名弟子匆忙赶来，上前一步抱拳施礼道：“久仰少林寺乃佛门圣地，智空大师佛法高深！易某虔心向佛，特来拜会！当日匆匆一见，未及请教，如千亩森林未见一叶，万丈高山不知一石也。今日得到空闲，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
一八五、【册封少林】
智空大师一边疾走一边上下将他打量，似要看出他此行的用意来，见他搭话，单手还礼，口诵佛号：“阿弥陀佛！难得易大侠心有我佛，佛曰：‘善因结善果，如此则我佛幸甚，众生幸甚。’不知施主是上香啊，还是拜佛？”他本以为易天行今日来此，定要制造出什么事端来，没想到竟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一时之间，未窥其真意，便小心的应付着。
易天行见他心有芥蒂，打算同他论佛，以示自己并无二志，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久闻大师棋艺精湛，棋中亦能参透佛法，易某对棋局略知皮毛，想请大师指点一二，还请大师不要推辞。”
智空大师本疑虑重重，见此人身上并无杀气，又要和自己比试棋局，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真药还是假药。
近日少林寺屡出祸端，方丈大师正在闭关修炼，十八罗汉僧又有七人不在寺中。智能大师年事以高，身体大不如以前，万一发生不测之事，仅凭自己和寺中的僧人，恐怕难以应付。若不应他，又怕他纠缠不清惹出什么麻烦来，便爽朗的笑道：“哈哈！世间万物皆有我佛，有缘人定能窥见其中。既然施主有心求佛，我岂能拒人千里之外。”说完，回首叫过一名僧人摆上棋局，二人便盘腿打坐，在棋局中论起佛来。
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二人棋中斗智已到半局，智空大师见他棋艺高深，虽有咄咄逼人之势，但神态祥和，言语并无挑衅起事之意，不像是来捣乱的，便放下心来与他对局。不料，爱刁难人的易天行却又问出一句话来，若不是他反应机敏，真不知如何做答：“依据寺中的规矩，佛门弟子不准接近女色，那百年之后岂不是没了苍生，何用普度啊？”
智空大师一愣，半晌才微微一笑：“宣扬佛法是我寺僧人之事，拯救众生乃世人之事。只要能以苍生为念，与我佛之意并不相违背。”
易天行微微的点了点头，又指着棋局说道：“佛曰：众生平等，此子在棋中亦是举足轻重，何以置于险地而不顾啊？”智空又是一笑：“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正是置于死地而后生啊！”
正说着话，忽听山下人声嘈杂，一群契丹人沿着山路走了上来，个个器宇轩昂，颇有气势。两名僧人见状忙迎了上前去，双手合十，口中念叨着：“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鄙寺近日不招待任何香客，各位请回吧！”
来着正是耶律丰泽一行人等，见有人拦路倒也客气。玄晟颐近前一步举手还礼说道：“我等是契丹国使团，奉契丹国皇帝之命有事要见贵寺的智惠方丈，烦请师傅代为通传一声。”
一听是契丹国使，小和尚不知如何是好，一脸迷惑的看着智空大师。
智空也不怠慢，忙起身施礼到：“既然是国使，应该面见我朝皇帝才是，却因何到我少室山来？”
耶律丰泽说话甚是恭敬：“在下耶律丰泽，我国皇帝久闻少林寺威名远播，特遣我等携国书拜见方丈大师，还请方丈大师念我皇一片诚心，不吝赐见。”
即有国书便是邦交往来，不可怠慢。智空大师要尽知详情，张口便问：“不知国使执意要见我寺方丈，所为何事？方丈大师正在闭关修炼，已交代由贫僧代为处理寺中事务，耶律国使有事尽管直说。”
“我国皇帝听闻智惠大师佛法精深，普度众生，功德无量。特赐封少林寺为‘万宗之祖’，还请方丈受之勿辞。我国境内汉人众多，尽是佛门信徒，一心向佛，朝夕焚香叩拜。他们也是天下众生，怎能不闻我佛之声？我皇欲请方丈大师到我国弘扬佛法，如此，不仅贵寺佛法能够普度天下众生，我等民众也能日夜聆听我佛旨意。”耶律丰泽侃侃而谈。
智空大师听到这里，便在心里犯了嘀咕：“‘万宗之祖’确是至高无上的封赏，但若受之，必会惹其他教派不满，于我寺不利。再者，两国时常交兵，少林寺受蛮夷封赏，岂不是卑躬屈膝？让方丈大师身入险境，弄不好会羊入虎口，用以要挟我寺，此事万万不可。”想到这里，他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多谢贵国皇帝厚恩。但我寺地处中原，怎敢受贵国的封赏？且方丈大师年事已高，不堪跋涉之苦。贵国欲弘扬佛法，可派一名僧人来我寺求经，岂不是更好。”
耶律丰泽一听，心里像打翻五味瓶一样，极不是滋味：“这个老滑头，我要的是收归我旗下的少林寺，他倒和我讲起宣扬佛法来，以为我真的稀罕你的‘阿弥陀佛’吗？”但此时又不好就此发作，便哈哈一笑：“大师此言差矣！连南朝皇帝都须经我皇赐封，才能坐享九五之尊。如今南北两朝本是一家，我皇仰慕少林寺盛名已久，有心册封有何不可？”
智空大师最恨石敬瑭丢掉十六州，借契丹人之力当一个儿皇帝，听他拿此事凌人，忍住怒气，哈哈一笑：“自古以来，番汉如泾渭不能相融，虽以诈力逞凶一时，但蒙愚之民，怎能与我世受孔孟教化之邦相提并论？少林寺立足中原，享誉百年，不必劳烦番邦大国费心了。”
耶律丰泽听到此话，极为刺耳，见他冥顽不化，甚是恼怒，便诡异的一笑：“依大师高见，不用沐浴我皇圣恩，少林寺也能教化万方。但我听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倒要看看大师有何本事能保少林寺无虞，还能普度众生？”
说完，便伸手向智空大师的前胸抓来，这招式稀松平常，不用细看是诱敌之计。智空大师轻哼一声，未及理会，果见他右手一扬又向头部击来，忙运力接掌。只听“嘭”地一声，双掌犹如涂了浆糊一样黏在了一起。
自易天行上山以来，智空大师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担心他招惹祸端。眼下尚未探明其来意如何，更不便与契丹人计较再树强敌，但对方所提之事太过苛刻，且盛气凌人，若是应允，少林寺百年基业便毁于一旦。见对方未达初衷便要仗力行事，哪能容他？毫不犹豫出手阻拦。一掌过后刚要回掌再击，忽觉对方的掌力犹如浩瀚江水奔腾而来，心知此时撤掌必伤在他的掌力之下，无疑是自取灭亡，便暗中用力，与他拼起掌力来。
耶律丰泽一行上山之前，已对此行的结果预测了一番，打定主意若册封不成便动手抢夺秘籍。玄晟颐上次已探好去藏经阁的路径，见智空大师已被师父缠住，便前头带路，由厌侬领着萧翰打倒几名僧人后闯进寺内。智空大师见事不好，但苦于分身乏术，心中叫苦不迭。
一路上但遇僧人拦截便动手伤人，少林寺虽有武僧多人，但事出仓促无力强阻，片刻的功夫便被他们窜到藏经阁近旁。大老远的便见阁楼的正门敞着，一名身穿袈裟的僧人急匆匆的从里面跑了出来，向左一拐疾驰而去。玄晟颐以为寺中僧人担心秘籍不保，正欲转移别处，便朝二人大喊：“萧将军，你们去藏经阁，我去追那个和尚。”
哪知未等他移动半步，却从一旁窜出一个人来，见面二话不说，挥掌便向玄晟颐的面门打去。玄晟颐进寺之前已多方留意，见来人正是适才在山门前与智空棋局论佛的那位灰衣人，以为是寻常香客，不以为然出手接掌。但他哪及易天行功力深厚？一击之下便跌出老远。
另外两人刚要迈步去往藏经阁，听见动静心下一惊忙回首观望。却见易天行掌风已到，再要躲闪已是不及，被吓得几近呆傻，愣愣的站着。
倒是厌侬反应飞快，听得耳旁罡风劲起，心知不妙，忙一把推开萧翰，双掌向前齐推意欲替他挡身，但也只是螳臂当车的功效，“啪”的一声脆响震耳，只觉得浑身筋骨剧痛，胸口一阵抽搐，眼前一黑，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已无力再战。
玄晟颐翻身立起之时一见形势危急，不及多想，忙上前搭救，萧翰此时也回过味来，一挺钢刀便朝易天行刺去，三人一时之间裹足不前。
原来，易天行游历多年伤人无数，总以为是在急危救困，惩恶扬善。却往往因为不明就里，帮错了人，以致好人蒙冤，恶人逍遥。旁人见了也不好出面强阻，有聪明的便劝他参研佛法，说也能普度众生，造福万民。没想到，他倒真的向佛祖请教起来，一来二去，便对佛经深信不疑，一心虔诚的向起佛来。
近日闲暇之时登山揽胜想起少林寺来，便要找各位大师论佛求经，并无恶意。耶律丰泽一行人刚到山门，一眼便认出玄晟颐和厌侬正是前些日子摸进少林寺的两个小贼，现见他们要硬闯藏经阁，便毫不客气的出手阻拦。
耶律丰泽是契丹国一代宗师，武功高深莫测，再加上手中金杖助威，更是如虎添翼。智空大师达摩神掌练得炉火纯青，已是鲜有敌手，不幸正偶感风寒，身子虚空，动起手来难免有些气力不足，亏他功底深厚，一双肉掌如蝴蝶般绕着金杖翻飞，硬是把这位太保拦在了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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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金勺、残瓢？】
柔然一直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耶律丰泽受阻多时，别说要进到寺内，想胜一招半式也是不易，便知这和尚修为不浅，有心相助，抽出弯刀虚晃几下直奔智空大师的下腹刺去。这一刀精准无比，智空大师恶斗中遇袭不得不侧身闪过，却被耶律丰泽寻到空隙飞身闯入寺中。
插手旁人斗胜本不光彩，智空大师因惦记寺内之事，不愿和她计较，瞪她一眼转身追了进去。柔然哪理这些？还以为和尚输了便要骂人，心中有气，又见寺外只剩她一人甚是无趣，也提着弯刀向里跑去。
玄晟颐和萧翰虽然两人对敌，占尽了便宜，却因配合的不甚默契恶，总难弄清易天行的移形换影神功如何，交手片刻便已狼狈万状，几次险些中招。
玄晟颐周旋多时已不耐烦，眼见人影一闪也不辩真假，挥着铜笛便打了过去，本是看错了方位哪能打上？一击之下仍是偏了寸许。却给易天行可乘之机，未及他再度抬头，掌风强劲直朝他的后脑打去。这一掌力大无穷，若被打中定是开颅破脑，眼看便要一命归西。正巧耶律丰泽及时赶来，见徒弟危急，便纵身跃起，右掌疾出，硬生生的接住易天行的一掌，只听“嘭”的一声，二人不约而同的倒退数步，稳了稳身形，方才站住脚步。
欺凌徒弟哪能容他？耶律丰泽已是大为光火，金杖一挥便直取易天行，可数招之后却发现他的身影总是游离不定，令人难寻，心下惊奇，正琢磨不透中原还有这种武功？智空大师又赶了过来，担心二人联手于他不利，却见白光一闪，萧翰手持利剑迎了上去，柔然也一改一旁偷袭的法子，挥刀猛劈。虽说仅支持片刻，却为玄晟颐赢得喘息的机会，等他把飞出的魂魄再找回来，也一起挥舞铜笛上前，三人围住智空大师团团乱转，却不敢拼尽全力，近身一搏。
酣战时久未分胜负，却在这空耗时光，耶律丰泽心中有些急切，从徒弟口中得知，一名僧人已把秘籍转移他处，也不管易天行如何，金杖连击两下，纵身一跃向前追去。
一连寻了几处不见人影，转身来到大雄宝殿背后，果见一名眉须银白，精神矍铄，身穿大红袈裟的僧人站在那里，也不细问，上前一掌便向他的面门打去。僧人早见有人，不慌不忙身子半转，大掌随意挥出，只听“嘭”的一声，耶律丰泽只觉得手掌发麻，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愣愣的站在那里。
那僧人正是少林寺方丈智惠大师。近日细查藏经阁发现几处痕迹可疑，便知有人在打里面经书的主意。痕迹细微，若非武功造诣非凡之人定难做到。恐他人敌，便对外宣称自己在闭关修炼，人却躲在里面欲擒住此人。
刚才山前一片混乱，本欲出面制止，却发现有人蹑手蹑脚靠近藏经阁，防他趁虚而入，便等在里面看他自投罗网。为防万一，已在门窗处布下机关，一旦有人触及只好束手就擒。可来人毕竟不凡，似乎看出一些端倪来，连门窗都不曾碰摸一下，稍作停留便转身离去。
见他并不上当，只好起身追了出去。来人轻功甚是了得，智惠大师已是寺中绝顶高手，却是竭尽全力终究不能赶上半步。追着追着，只见前面灰影一晃，失去了踪迹，惊叹之余便四处寻找起来，转来转去来到大雄宝殿背后，正遇耶律丰泽突然来袭，出掌将他击退。
耶律丰泽阅过高手无数，却从未有人胜他一招半式。今见智惠大师漫不经心接他一掌，仍是岿然不动，不由得暗自称奇，料想必是寺中高人，不敢贸然造次，哈哈一笑：“世人尽说少林寺高人众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契丹国使耶律丰泽，有事要见方丈大师，唐突之处请莫见怪！”
少林寺正是多事之秋，见他在这节骨眼上上山挑衅，智惠大师心中已是不快，清了清嗓子，笑道：“老衲便是这寺中的方丈。国使已在山前说明来意，贵国皇帝厚恩我寺深感惶恐，为难之处智空早已言明，还请国使不必介意。”
原来他便是智惠大师，传闻武功已是登峰造极，刚才一掌便已试出所言非虚。看情形并未把契丹国的封赏放在眼里，也是一个不识时务者。但若就此罢手又于心不甘，想少林寺在中原已是高山仰止之地，难得千里迢迢跋涉至此，何不趁此机会见识见识？
耶律丰泽冷笑一声，言道：“大师为有道高僧，应知中原国事堪忧，契丹国雄踞大漠，国事日强，奈何非要守着支离破碎的残瓢而舍弃金勺呢？”
智惠大师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干笑两声，答道：“残瓢虽破，修修补补还可拿来度日，盛水盛饭，食用起来颇有滋味。金勺再好始终不是自家之物，且冰冷之极，出家人虽求斋化缘，却不食异族嗟来之物。”
耶律丰泽见他所言与智空大师同出一辙，且极具挖苦之能，料想这群和尚不会为利诱所动，也不多费口舌，讥笑道：“智惠大师风雨飘摇之时依然稳坐嵩山，是凭着少林寺的绝技吗？”
智惠大师话有所指，嬉笑道：“我佛慈悲，治国安邦岂能以诈力欺人？无他，唯有一颗赤胆忠心而已！”
事已至此，也不再奢望少林寺能接受册封。耶律丰泽对他的说教已不耐烦，直言道：“听说少林寺武学博大精深，藏经阁里尽是盖世神功，能否借阅几卷也好让我比较一下契丹武学有何不足之处？”
智惠大师当然不应，断然谢绝道：“都是些皮毛的功夫，寺中僧人用来强身健体尚可，国使是方外之人，且杀气太重，还是不看为好。”
耶律丰泽见他不应有些恼怒，冷笑一声：“智惠大师有心拒人于千里之外，想是太过劳累了，无妨，我自己动手去取便是了。”言罢，便像自家那样随意，转身直朝藏经阁走去。
忽听耳畔风声作响，智惠大师凌空一跃已到他上方，伸手向他的头部拍去，口中还嚷道：“哪有那么容易？”耶律丰泽假意要走本是引他来攻，面带讥笑大手朝上一击，金杖夹着风声冷不防的打了出去。
他知道智惠大师功夫了得，寻常的招式只能空耗精力，便设了一个骗局，若他追来便可攻其不备；不然，自己也可直奔藏经阁，能拿到一些秘籍更好。
这一杖名叫“平沙落雁”，本是厉害之极，当年耶律德光为太子遴选武功教习之时，那是一场一对一的比试，耶律丰泽只此一招反复使用，接连击败三名高手，至今无人能破。
但智惠大师是何等的高人？既不能任由这个契丹人胡来，更要阻止他肆意逞凶，追击之时也是虚晃一招，忽见金杖来势凌厉，借着双掌合击之力身子上跃寸许，右手挥出便把金杖的威力尽数化解。这一招看似无奇，若不是他刚才留有余地或全力出掌，下落之时收势不及断不会在这个金杖太保的两招连击之下应付自如，万一伤残，这胜负立马分晓。
自他走后，易天行便过去援手，与智空大师一起把玄晟颐，萧翰，柔然打得落花流水。三人再也不敢在藏经阁近旁逗留，带着受伤的厌侬一股脑的跑了出来，却遭寺内武僧围堵，奔逃之时便来到大雄宝殿，见两位高手斗得精彩，便在一旁立足观看。却见易天行和智空大师不知何时也来到这里，背后更是围了一群手拿木棍的僧人。
玄晟颐见师父久战不胜，有心帮他，轻轻的把铜笛放在嘴边，对准智惠大师用力一吹，银光一闪，一枚银针悄无声息的向智惠大师飞去。
这本是细微的动作，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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