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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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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寒霜似乎很赧然的样子,又不免反思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孟浪了,于是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去看了看寒霜的神色。
“冷姑娘?”
寒霜抬起头来,微笑,“谢过大人了。”
展照白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若是你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兄长也行,左右兖州都不是我们的本家所在,大家也可以互相照料照料……”
声音后面逐渐变得小了,显然还是有些唯恐吓着寒霜。
寒霜见了他这幅模样,掩住嘴唇,轻轻地笑了一下,眉眼顿时柔和了下来。
她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兄长。”
“诶。”
展照白遂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竟还少有的保持着从前的单纯和天真。
寒霜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了目光。
果然如资料里所显示的那样啊,是个非常单纯的人。
展照白见寒霜不说话,想着自己才终究是男子,所以便引导着寒霜说话,寒霜俱都小声的应了,将冷素白的人设维持的非常彻底。展照白同她讲了一些兖州的官场上的一些事,而后又告诉了她一些这里的百姓的事情,然后拿了一本文书摆在了她的面前,“来,素白,你看看这个文书。”
寒霜有些呆呆地将那文书接了过来,打开了。
原来是一本建桥的文书。兖州因为境内兖河的流过,修建了不少桥梁,又因为村落都集中在桥梁旁边,所以常常是隔着一两个村落就能看见桥梁。但去年冰雪肆虐,开春的时候温度又非常奇怪,所以有几座桥梁就坏掉了。这于百姓来说实在不便,于是便上书来让知州重新修建桥梁。
展照白在一旁道:“你看了这些之后,这种事关民生,又没什么争议的东西,便只管批下来就好了,旁的不用多想。只有一些有争议的事情,你自己拿不定主意,便将那文书留给我批就是了,旁的你都可以自己做主。”
寒霜一愣。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卷文书,问道:“可是大人,这些文书送上来,都不先看看真伪么?何况若是桥梁坏了,总该去知道是为什么坏的,若是当时修建桥梁的人不用心,那之后定然也要谨慎这件事。这样不查一字,便直接拨款,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展照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不过就是几万两银子罢了,难道还真有人因着这几万两银子就欺上瞒下不成?何况百姓的生命哪里能儿戏呢?若是真去查了,没个两三个月,哪里能出来结果?那百姓们的事情,不也耽搁了么?多不方便。”
寒霜一时噎住,说不出话来了。
果然是个娇养的公子哥儿,不知民生多艰,只将这银两看做随处可见的东西,却不知几万两银子在民间,已经足以让许多人趋之若鹜。
寒霜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展照白继续同她讲起自己的为官之道。虽展照白其心为民,但却早已走偏了。
更何况他高估了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显然低估了人在有贪念的时候,能够做出的事。
然而这些实则与她无关。
寒霜要做的,也不过是到兖州来,查明真相罢了。
至于旁的事,她委实是理会不了的。
她在展照白的“指导”下,将那些文书大致都扫了一次。而后展照白便放心地将自己案上还有一堆没有看的文书分给了她一半,笑眯眯地道:“素白,来来来,你看看这些文书,咱们今儿把他们都弄齐全了,明儿就能给地方上放下去了。你仔细着点儿,里面可有好些要修建的项目呢,可不能漏掉了。”
寒霜微笑着应了,心里面却叹了一口气。
………………………………
第二百三十二章为官之道
说展照白是个坏官吧?他偏偏不是,涉及民生的事,他问都不会多问一句,直接照办但若说他是个好官吧,也称不上,他对官场中的事看似游刃有余,实则一无所知,所有的一切都从他们的说法而来,但实际上,官员是怎么样,百姓们真正过着怎样的生活,官民关系如何,他全都不知道。
寒霜又无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先按照他的吩咐,将手边的文书看完。
她曾在京中任职,从前过手的文书不知比这多了繁几,早就练就了一目十行的功夫,看完这些文书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只是她看到展照白纠结缓慢的速度,于是降了些速度下来,不想惹他怀疑。
但饶是如此,当寒霜将手中的文书看完给展照白的时候,他还是相当惊讶。
“怎……怎么这就看完了?”
展照白有一双极清澈的眼睛,大抵是因为他心地同样柔和,他虽是在知州的位置上,但为人非常和善,就连寒霜都常在他这样的眼光里觉出自己的不够通透来。
这人做什么都好,一个光风霁月的公子,总是能够让人打心眼里欢喜。但为官却不可全然心软,有的时候的手下留情,反而是一件错事。
寒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而后将手中的文书搬到了他的案上,笑着道:“素白从前也会替父亲看些文书,所以熟能生巧罢了。”
展照白的眼睛一亮,“素白,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最近的文书飞片儿似的上来,我正愁我一个人看不完呢,还好你来了。”
他指了指旁边,那边摞着到人肩高的文书。而看展照白的神情,还并不知这是不正常的。
寒霜走到那文书旁边翻了翻,一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平时文书也是这么多么?大人每日都用来看文书了,有否去民间看过?”
展照白道:“你我以兄妹相称就是了,平时文书也有许多,不过近日更多了些,想来是开春了,百姓们心中的疑虑更多了些。”
寒霜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等翻开了手中的文书,才发现这上面鸡毛蒜皮的写着事情,村中失窃,百姓争执,百姓不知所以处,通通写在了这上面。
寒霜简直要气笑了。
什么都放到知州这里来裁决,地方上的官员是死的不成!
她一连翻了好几册,都是这样的东西,完全没有批复的必要。但偏偏展照白以为重要,现在都还在仔细地看文书批复。
寒霜捏着手里的文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又好笑又好气又无奈,最后却偏偏还对展照白这样的执着,有些敬意。
自己真是疯了。
她将这些文书放回了案上,“平素送来的都是这样的文书么?记着这些事情?”
展照白手中的文书也是如此。
展照白点了点头。
“这都是百姓中的琐碎事,知道了这些,也才能知百姓们如此那般了吧。”
他以为寒霜是不爱做这样琐碎的事情,连忙道:“若是你不喜做,那这些文书你便放着罢,我来便好了。”
寒霜道:“我不是不爱做这些,只是这些东西明显应该在地方上就有所裁决,大人你想想,这些文书特意从地方上交到州府来,中间必要时间,大人这里批复了再放回去,同样需要时间,这样一来一往,对百姓实在不利好。倒不如就在地方上裁决,更不要说地方上对当地情况也更熟知一些,也避免了有的人想要欺上瞒下。”
展照白咬着笔帽想了想。
“你说得确实是这个理。只是他们现在已经将这些文书都递上来了,不如咱们就看了吧?看完之后再说?”
寒霜无奈。
她的手压在了展照白正在看的那册文书上,“大人,若是不同他们讲清楚,他们自然今后还要将这些事情递上来。大人这样明日复明日,总归是批复不完的。”
她看了看旁边的文书。极快地拿起又放下,很快就将那些写着鸡毛蒜皮的事情的文书整理了出来,厚厚的一摞文书,竟然只有一册是安安分分地写着要给百姓减赋的。寒霜不免多看了两眼那份文书。
想来这也是挺讽刺的。任谁看了那厚厚的文书模样,都以为治下发生了了不起的大事,但谁知道这里面真正有用的,应该知州来看的,就一册?
寒霜指了指那高高摞起来的一摞。
“大人,这些文书都是写的家长里短的故事,这些文书,恐怕拿给地方上的县令去看,会更好些。”
展照白歪着脑袋,震惊地看着寒霜,方才寒霜极快地拿起一本又放下,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他案前的文书竟然就被整理的差不多了。
人才啊!
展照白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寒霜,“素白,你真厉害,我现在可算知道古人常说的如虎添翼,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寒霜在他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侧开了脸,而后点了点她手边的那摞文书,“那这些……?”
展照白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
寒霜看着他只是欢喜,而没别的情绪,饶是她早知展照白大抵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是不免气了个仰倒。
这个展照白!怎么都不想想,这突然增多的文书意味着什么么?地方上的官员将这许多的文书放到他的案前来,将他本人困于此处,他就没想过是因为治下出了什么状况,才导致这些人不想让他知道旁的东西么?
也不知道展家是如何养出这样单纯的人来的。
不过不管寒霜怎么想,展照白还是极快地见了地方上的官员,指着那摞文书道:“这些文书你们各自拿回去,日后这些东西都放在你们自己那边处理,遇事不决者,方可告知本官。”
那底下的县令们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挨个儿将自己的文书拿了回去,一见之下,竟俱是他们为了拖住展照白而写得文书,顿时脸都有些白。那些县令互相对视了几眼:莫不是这个傻子开窍了不成?发现了他们在下面动的手脚不成?
展照白这样的举动在他们看来,竟然全然像是发难一样,几人互相看了看,而后方才有人拱了拱手,问道:“知州大人,可是这些文书有什么不妥?知州大人从前说想了解民生,还说过文书就该这样,将百姓的生活还原到文书之中,这才应该是为官的本分。怎么知州大人现在却不喜这种方式了?”
坐在一旁的寒霜抬眼看了看他。
而后将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展照白果然是个软绵的性子,没有听出来那地方县令夹枪带棒的一番话,只是按照寒霜先前给得解释说道:“这些文书在地方上处置应该更方便才是,犯不着每每拿到我面前来,何况民生如何,应该多去看看才是真的,写下来的东西终归会有所取舍,比不得自己亲眼所见的。”
他定是知道了!
众县令心中不免如此想道。否则又如何解释展照白突然一改常态,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众人心中都擂鼓似的跳着,看着展照白,却不见他发难,只是挥了挥手,说:“你们都下去罢,日后切记这些不得拿给我了,旁的文书,还是一如既往地送上来就是了。”
众人此事心中都悬着心事,听闻展照白让他们离开,却不多说什么,心中也仍是不免惴惴。但他们又没什么能再多说的,只是只好各自拱手,口中称道:“喏。”
随后鱼贯一样的出去了。
寒霜一直看着他们的神色,自然将他们面上的神情看了个分明。心中已经越发肯定定是有人瞒了展照白什么事情。
也是,春风先前给她的资料中,已经提到了百姓的怨言,心中有怨言,自然会有动作,恐怕边界上已经有了几分不太平。但是寒霜方才看那些文书,却没有一个提到百姓心中的怨念的。一堆鸡毛蒜皮的事情遮住了眼睛,展照白又如何能够知道百姓们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看着那些县令们走远了,方才对展照白说道:“左右文书少了大半,不妨我们去民间看看,百姓们到底是怎样生活的?如何?”
展照白拍手,“好啊好啊好啊,我从前就想去看看,只是先前父母总是不放心,不肯让我去后来当了知州,也是一堆的文书,根本去看不了,倒还好你来了,咱们正好可以一道去走走看看。甚好,甚好!”
展照白虽已二十二岁,但做出这样幼童一般的动作来的时候,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像是哗众取宠,反倒有几分依然保持着赤子之心的感觉在里面。
这样一个人,怎么偏偏就当了官员呢?真是一点儿也不适合。
寒霜在心里叹道,面上却没流露出什么来,只是掩着嘴“噗嗤”笑了一声,道:“大人如今这样欢呼雀跃的模样,倒真像个孩子似的。”
展照白不服气,伸出手来,往寒霜额头上一戳,“不许胡闹!”
寒霜却笑得更欢了。
………………………………
第二百三十三章发难
不说展照白和寒霜越觉亲近,单说那些个离去的县令,心中却都有些惴惴。
要知道,从前展照白从来不曾因他们递上什么文书上去而说事,作为一个外行,展照白非常有自知之明,并不多管他们自己在自己县上做得那些事。平素批复文书,也是他们递什么上去,他就批复什么,绝不多言。
正因为他们看着展照白什么都不懂,这才起了欺瞒的心思,用各种各样的文书压得展照白没有空闲去看民间真实的情况。
却谁知道,偏偏这次展照白发难了。
那些个县令一道走出来,都自发走到了一处。他们看着展照白没有派人从后面跟着,便算放下心来,一同到了一个宅子里,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你们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一人小心地往左右看了看,这样问道。
他旁边的一人“哼”了一声,“就展照白那个草包,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这个?依我说,定是有人告诉了他这其中的东西,否则他怎么可能突然就反应过来了?简直闻所未闻!”
一人道:“这事儿他知道了也无妨,只是我那地方上已经有百姓闹将了起来,若是这事儿被展照白发现了,他定要详查,如何是好?”
他说到这儿顿了下,道:“既然现在展照白不能再随时在知州府里了,恐怕又要像他才上任的时候四处去调查民情,你们可不要忘了,当时他险些将整个兖州大换血。若是这次再来这么一遭,谁受得了?何况今年马上就是要考核升迁的时候了,难道你们还想在兖州这儿的一亩三分地儿一直待着不成?”
锦绣王朝的官员之间五年有一次大考校,底层官员没有旁的晋升路子,大多都指着这考校往上慢慢地爬。对他们的意义委实重大。
旁边的人附和道:“王大人说得有理,今年正是大考校的日子,断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他拱了拱手,问道:“不知王大人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那王大人双手拢在一起,在这初春的日子,还有些凉。他双手藏在袖子里,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我哪儿有什么法子?我又不在知州的位置上,就算想帮你们,我也没有法子呀。”
在展照白还没来的时候,王大人是当时最可能成为知州的人。他自己当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他高兴地等待他成为知州的消息的时候,却被告知自己被同僚给告了一状,和知州的位置擦肩而过。所以这才便宜了展照白。
他一直心中颇有怨念:“当初你们不肯让我安安生生地成为知州,偏要半道上弄出这样那样的幺蛾子,现在你们可后悔了不成?后悔也没有用了,我现在可不是知州,想帮你们也是不成了。”
众人哪里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怨怼?明明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王大人从来不曾把此事给忘记。倒显得是他们极为对不起他了似的。
但众人也就这样想想,面上却还是道:“王大人,我等都知道你的能力早该是知州了,只是当年受了小人挑拨,这才做出糊涂事。王大人,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王大人难道就忍心看着我们被展照白那个小子打压得抬不起头来么?”
王大人闻言“哼”了一声。
“你们若是还知道这是在被打压,说明还不算太糊涂。”
他道:“你们应该知道,陛下如今正在大运河上罢。兖州作为大运河沟通南北的重要枢纽,难道陛下会直接略过这里不来么?”
众人一时没咂摸出味儿来。
“王大人这是何意?还望不要打哑谜才好。”
王大人见他们都不明所以,一时不免洋洋自得。他道:“陛下是定要来兖州的,到陛下来的时候,就是我们上达天听的时候。这展照白凭借着自己的知州的身份,随意搜刮民脂民膏,随意增加赋税,实乃兖州的蠹虫。难道陛下能忍得?”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但也有人不解。
“陛下对有害民生的事确实非常憎恨,但又焉知展照白他不会倒打一耙呢?毕竟他现在的模样,倒真有些让人摸不准了。”
王大人冷哼了一声,“果然你是个没胆子的。”
他道:“你自己想想,他要先下手为强,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从百姓那边着手?这就应该你们自己管好自己的治下了。只要不被他捏住什么把柄,他还能怎么样?”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王大人高才啊。”
他们道:“大人,先前下官等都是被小人迷了眼,不知大人的才气。若是此番展照白走了,我等定第一个举荐大人为知州。还望大人届时还能多提点提点我等。”
那王大人这时面上方才露出了一点笑容来。
“记住你们今天的话。”
这些县官们的话以及他们的心思,展照白和寒霜一个也不知道。寒霜将展照白拉了出来,一心想着让他去看看兖州境内民生的穷困。
她相信上官绣手下的人办事的能耐,所以从来不疑有他。自然也觉得兖州境内怕是不太平。她拽着展照白出来,同他一边四处走着,一边问道:“大人从前也曾出来过么?”
展照白道:“我初来兖州的时候自己常微服出来,那个时候兖州的治安不及现在,常常会在路上看到不平事。我那会儿初到兖州,很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思,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很动了一些县官。后来他们有了悔过之心,做事也慢慢妥帖起来了,我后来也有时候出来走走,虽不及从前来的频率高,但每次出来都不怎么见着不平事了,便知道治下的情况在好转,也便能够放下心来了。”
寒霜闻言挑了眉。
“后来出来,也是微服么?”
展照白点了头。
“自然是的,否则官差开路,可少见了许多东西呢。”
他四处望了望,很有些得意地对寒霜说:“你看,这兖州城里从正式开始整治开始,就再也不见一个乞丐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在这里是常态,这样的成绩,难道不令人感到高兴么?”
寒霜随着他所说的,四处望了望,果然没有看到一个乞丐。
她挑了挑眉。
就算是在京城,在天子脚下,也没有这样乞丐全然不见的情景。东西二市的边边角角上,常常都能看到乞丐,又何曾像兖州这样,真的一个也没有呢?
她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对劲。想说些什么,但展照白明显出来便高兴极了,带着她就往前面走。
“素白,素白,快来。”
他一路带着寒霜到了兖州的市集所在,他在摊贩前看了看,选了两样大概女孩子会喜欢的物件儿,买了递给寒霜。
“你看你看,这些都是兖州和外面贸易带来的比较稀有的小物件儿,虽然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事,但胜在精巧二字。你看看喜不喜欢。”
寒霜手里拿着那些零零碎碎的香料、手作的小玩意儿,一时竟还有些怔。
展照白却显然不以为然,拉着寒霜又继续往前面走。人群在前面慢慢被拨开,他一边走,一边跟寒霜道:“你看,是不是很繁华。和我最初接手的时候可是大有不同呢。”
言语间很有些得意的样子。
寒霜手里捏着他先前送给她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着前世的关系,她和旁人的关系总是不甚亲近,身边除了少有的顾怀渊、荣安、完颜昭、春风,以及她母亲上官绣之外,她从未收过旁人的礼物。更不要说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了。
她自然知道展照白送她东西,也不是因着什么旁的居心,但饶是如此,她也不免会觉得有些触动了。
她在原地站住了步子。
展照白拽着她的手,没拽动。于是又拽了拽,依然没有拽动。
展照白有些疑惑地转过了身来,歪着脑袋问道:“素白,你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些不适?还是不喜欢在这里逛?”
寒霜摇了摇头。
她看到了展照白的眼睛。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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