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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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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七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笑了,“既然素白都这样说了,我若是不允,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罢了”
他抬手唤了丫鬟进来,对那丫鬟道:“你去冷姑娘府上说一声,冷姑娘今日便宿在杜府里,叫他们都不必担心了。”
那丫鬟领命而去。杜七这才挑眉看向寒霜,笑,“满意了?”
寒霜装糊涂,“多谢七爷体谅。”她的眼睛眨了一下,“若非七哥宠我,素白又怎敢这样做?”
寒霜也是破釜沉舟了。杜七第一次见面叫她冷小五,她当时就在想是不是他们之间关系亲厚。所以这才换了个称呼。
杜七果然一愣,而后低下了头去,不再说话了。
寒霜的目光闪了闪。
寒霜回了杜七准备的院子,很早就关了灯,当晚却一晚没有睡。
等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窗户上被人敲了两下,寒霜打开窗,果然见一个人翻窗跃了进来。
正是曲行之。
寒霜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杜七说明日那长老便会到此,要我们同他一同去山上,但今日却不肯放我回去,我觉得怕是有诈。”
曲行之在她肩膀上点了点,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道:“不要急,你慢慢说。杜七到底哪里发现了不对?怎么就抓着你不放了?”
寒霜也抿了一口茶。
她抬头,看着曲行之说道:“我怀疑,冷素白和杜七之间的关系,颇有几分亲密。”
曲行之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发展,不免“哦?”了一声。
“这话……此话当真?”
………………………………
第二百四十八章我会保护你
寒霜:“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会骗你不成?”
于是遂将自己今日的试探说了。
曲行之用折扇点了点自己的手心,道:“这却麻烦了。从来不知原来杜七和冷素白还有些关联。你这虽是随意找得一个身份,未免也太有些不靠谱了。”
他话是这样说,折扇却还是一时不落地点着他的手心。显然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问道:“你以为如何?”
寒霜道:“还是得去。”
随即又抬头看他,“难道王爷不是这个意思?”
曲行之失笑。
是这个意思倒也是这个意思,但到底叫女子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倒显得他极没用了似的,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寒霜却不知道他在顾及什么。
寒霜自己上辈子就是单打独斗的,有个荣安已经是觉得是生命中的大幸。她从来做事对自己狠,也对别人狠,所以很少有人真把她当成一个姑娘来看待,自然不会将她妥帖地放在心上照顾了。
自然也就没那自己这是再被曲行之照顾着的概念,还当曲行之是有什么话不便说。
她没来得及多问,却听曲行之道:“既如此,那便如此办罢。只是你如今也知道杜七怕是对你起了疑心,此次去那宅子,你自己在路上警醒些,我会暗中跟着你们一道过去。你放心,若是出了什么纰漏,我自会保护你。”
他们现在可不能放过这个所谓的“长老”可能出现的机会,所以寒霜还是得走这一趟。曲行之为了最后的目的当然不会阻止,但却会尽量照顾寒霜,不让她出什么意外。
寒霜本来也是要去的打算,自然也不再说什么。曲行之虽然轻功甚好,但也不能多待,何况他还要安排明日的事项,于是当即就跟寒霜告了辞,翻窗出来了。
寒霜这才小睡了一会儿,约摸着卯时末的时候,外面的小丫鬟就有了动静,在外面怯生生地唤道:“姑娘,冷姑娘,可是醒了?”
寒霜紧急眯了一会儿,这会儿醒来却丝毫没了睡意,她扬声唤到:“醒了,你进来罢。”
丫鬟乖顺地进来,为寒霜打扮好了之后方才垂眸退了下去,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寒霜有心想知道那长老的消息,却知道这样的消息断然不是一个丫鬟能够知道的,恐怕就连展照白,怕是也知道得不多。唯一能问的,只有杜七一人。但偏偏就那一人,对她防备心最重。
寒霜垂下眸,在丫鬟的带领下,走了出去。
杜七见人齐全了,便请他们都上了马车,敲了敲车壁,吩咐道:“走罢。”
在马车里,什么也看不见,展照白坐的规规矩矩的,寒霜自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挑帘子往外面看。不过饶是如此,她也不免将这行进的路线和先前曲行之给她看的那张路线图对照起来,走到目前为止,倒是都不见什么差错。
杜七坐了会儿,道:“说起来,素白你还未曾去给长老见过礼,恐怕有些规矩你还不知。”
寒霜正襟危坐起来,洗耳恭听。
杜七似乎是被她的这幅模样逗笑了,他笑着道:“你也不要太紧张,长老又不会吃人。长老是京中人事,所以较为注重规矩,你不是在京中长大,怕你诸事应付不来,所以便告诉你些罢了。”
遂将京中的风俗说了。
寒霜俱是静静地听着。
其实这些规矩她早已知道,但这会儿她自然不能表现出她全然知道的模样,所以只能乖顺地听着,倒像是从来都不曾知道这些规矩了一样。
没有谁不喜欢乖顺的人,虽然杜七对她早有了怀疑,但也实在挑不出来寒霜这样的表现里的任何毛病。寒霜一面听他说话,一面却仍是暗中关注着马车行进的动静,按照那图纸一个一个地对照过去。
但是走到一半,她却突然发现了不对。
寒霜面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沉凝,却被一直看着她的杜七捕捉到了。
杜七笑了一下,“素白,怎么了?”
寒霜极快地回了神。
“无事,只是素白从来孤陋寡闻,倒是还不知原来京中的家族有这样繁冗的规矩。还好七哥同照白与我同行,否则怕是会惹恼了长老。”
杜七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不再问了。继续同她说起京中的规矩来,长篇大论,大有不说完就不罢休的气势。
寒霜从来只静静听着,心里却止不住地发沉。
这路线和曲行之给她看的路线前面一模一样,后面却大有不同。但她却不知这是不是杜七特意吩咐了绕路之后的结果,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在杜七什么都没说的时候,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寒霜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面上依然是乖顺听杜七说话的模样,背地里却已经琢磨开了:“若是当真换了地方,那曲行之去的地方同她去的不是一个地方又当何如?若是自己届时只孤身一人,又当何如?甚至若是曲行之因去了另一个地方,最后无法查到背后那长老的踪迹,又当何如?”
她心中尚未想出一个章程来,马车却已然停住了。
杜七挑开帘子,当先下了马车。而后立在地上,向着她伸出了手,笑,“来,素白,我拉你下来。”
模样依然是清隽的贵公子模样,寒霜看着他的笑容,垂眸自己也带了点笑意。
“有劳七哥了。”
耳边甚至还带了一点红色。
杜七面上的笑容保持不变,眼中却不见一丝温情。展照白紧随其后下来,看了看杜七面上的颜色,嗫嚅了一下。
怎么感觉七爷今儿有点不对劲呢?
他尚来不及多说什么,杜七却已收回了手,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而后当先入了内。
“走罢,长老怕是已经到了。”
展照白看了一眼寒霜,微笑了一下,“素白,走吧?”
寒霜同样微笑着点了头。三人举步入内。
寒霜如内前扫了一圈院子。
因着去找院子这件事都是曲行之在做的,寒霜也不知这院子到底在哪个山头,里面的布置又是怎样,所以看了也没用。
所以她只是扫了一眼,就跟着杜七展照白进去了。
长老果然已经到了,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后的寒霜。
他抬了抬手,“都坐罢,你们都是年轻人,就不要太拘束了。”
三人尽皆称是。
长老看向寒霜,道“冷家我也一向有所耳闻,不知冷季现今如何了?”
冷季是冷素白的嫡亲爷爷。
寒霜道“爷爷身子尚且康健,近来正在重温典故,据说先前刚又重新看了十三经,自己补注了些东西呢。”
“有此闲情,倒是极好。”
长老这样说。
寒霜只是微笑。
她做事想来务求完备,所以在来此之前,将所有冷素白相关的人和消息,通通记在了脑子里。若非遇上和冷素白早就认识的杜七,必然出不了岔子。但饶是杜七,也是一半信,一半不信。他第一次和寒霜碰面的时候,辨认了许久,可见他和冷素白,亦不见久矣。
长老随意和寒霜说了几句话,都带着试探,寒霜都一一回了。
长老显然之前也调查过冷素白,听她说完,面色已是好了不少。他的目光往杜七那里看了一眼,又很快地收了回来。
然后他看向寒霜道“冷姑娘,你同照白先出去一趟,我同杜七还有些话要说。”
展照白同寒霜都应了。
“喏。”
直到展照白同寒霜都走了出去,长老的面色方才冷了下来,“杜七,我一向以为你分的清公私,拎得清轻重,你现在这样,却又是怎么回事?为了一个冷素白,总疑心我们这里面有奸细,兖州的水都被你搅浑了”
杜七跪了下来,“长老,那真不是冷素白。”
长老“除了你,还有谁说她不是?你不是都已经叫了冷家的人来看过了么?连冷家的人都谁这是,难道你还比冷家的人更清楚不成?不过五年前匆匆一晤,你看走了眼的可能性极大。”
他看到了杜七面色的神色,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道“好了杜七,你一心想着她不是,所以明里暗里都在查,但你查了这么久,有没有一丝线索?只要你一人认为她不是,其他的人都言之凿凿地说她是,难道你还不死心?没准儿你之前遇见的根本不是冷家姑娘呢,你花费了那么多的人、财进去,却不见一点成效。当下又是兖州的动荡之激情,县官的职位还有许多空缺,难道你要一应不管了不成?”
他看向杜七,“好了,你起来罢。记住你应该做的事情,不要再因儿女情长,坏了我们当下的事情。冷素白那里你也不许查了,冷家既然入了我们的圈子,自然就能成为我们的助力。不要因为你一人的私心,就让冷家反了出去,那我们的助力可就少了一个。”
“主子也会不高兴的。”
他这样说。
………………………………
第二百四十九章再起波澜
杜七还欲说些什么,听闻此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道“喏。”
长老同杜七说明之后,方才叫了展照白同冷素白一道进来。
他说道“兖州县官的职位既然有这许多空缺,也就意味着我们能插手的余地多了不少。杜七”
他唤了杜七一声。
杜七自袖中取出几册薄薄的册子来,依次摆在他们众人面前。
他道“这是目前找到当铺,想要为官的人员,还请诸位看看。”
寒霜翻开了那本册子。只听杜七道“这册子上有二十三人,兖州县官空缺二十人,但一州之官不可尽以财取之,所以这里面最多选八个人出来。”
他看向展照白,道“照白,人选你自己多琢磨琢磨。”
展照白看着这些哪里能看出什么深层的东西出来?当即就想将这些东西都交予冷素白定夺。但他好歹想起来这是在长老面前,因此忍住了,心中却盘算道“等回去了之后,定要让素白来想这些事情,自己,唉,八成是想不出来的。”
他心中杂七杂八地想着,却听上首的长老道“杜七说的是,此次这里面至多只能选八个人出来,断不可求多。你们也不必着急,回去之后慢慢斟酌,想要调查的也都可以调查一番,一旬之后给出答复就是了。”
展照白同寒霜都称道“喏。”
长老见他们如此乖觉,面上倒也点头。他道“今日找你们来,县官之事是一桩事,我这里,却还有另外一桩事。”
寒霜同展照白自然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长老请说。”
长老道:“今日你们都不是外人,我便直说了。主子因着一些事,近来正是急需银子的时候,你们将这些县官安排下去了,便趁着今年,尽快回些银子来,不要耽误了主子的事才好。”
话说得温和,但这太过直白的要钱手段,也还是让寒霜愣了一下。她往旁边瞥了一眼,果然也看到了展照白怔怔然的模样。
寒霜心中盘算:“看来展照白也是不知道此事的,那长老这个时候要钱,是为了什么呢?近来京中可又是出了什么变动,让这个人不得不需要大额银两呢?”
杜七也不曾想到长老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垂首问道:“不知主子此番需要多少银子?又是什么时候要呢?”
寒霜借着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杜七面上的神情很有些逆来顺受,全然不是自己常见到他的样子。但是仔细一琢磨也就明白了:“想来长老要钱这件事都不是第一次了,杜七也早就习惯了。虽然他其实有个皇商的身份,但跟京中的勋贵比起来,还是比不得,所以在这些事上,少不得要妥协。”
没人知道她心思早就活泛开了。
长老看了杜七一眼,道:“此次需要七千两白银,三月之内必要送到。”
寒霜心里一惊,七千两?
连展照白面上的颜色也变了变。
长老的神色却依旧很温和。他的袖子拂过了桌面,行止间带着些京城中人常有的气度,而且显然也是在钟鸣鼎食之家浸淫良久,这动作做来,并不觉邯郸学步,竟是分外流畅自然的。
长老说道:“我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也不是都要你们自己拿出这笔钱来,你想想,兖州有百姓数万,每人拿出一些,不就出来了么?算不得什么大事。”
展照白抿了抿唇,他心想道:“这不是同那些县官们先前敛财的法子如出一辙?兖州一州尚且如此,锦绣五十州若各个都按这样的标准来,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长老要这样一笔钱做什么?主子又要这样一笔钱做什么?”
如此一想,他心中竟有些慌乱。
展照白拱手道:“长老,非是照白不欲遵长老的命令,只是兖州民苦,先前才受了那些县官们的折磨,现在好不容易改变了,却又要去向他们征税,这让兖州的百姓们怎么看呢?此举……怕是有些不妥。”
长老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目光就如一口深井,里面看不到半点光亮。展照白自然不敢抬头看他的神情,但却也能够感受到长老目光中所蕴藏的压力。他咬住牙,没露出一点退缩的影子。
长老看了他半晌,冷笑道:“展照白,你当知道,我既能让你洗脱冤屈,自然也能将你再送回地牢。你真当你坐在知州的位置上就能毫无顾忌了么?”
他看着展照白,声音低下来,“你要知道,如果你是个没用的人,那你这知州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展照白咬住了唇。
寒霜见此,心中却不免琢磨得更多:“长老这笔款项背后定然有所图谋,不若放长线钓大鱼。”
她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说道:“长老,此事我们知道了,回去之后定然想个章程来,不负长老的所托。”
长老看着她,半晌之后,方才露了一个笑容出来。
“冷家的姑娘,果然有些不同凡响。”
他这样说道。显然是对冷素白的态度更为欣赏。
只有展照白震惊地看着冷素白。寒霜见状,伸手去捏了捏他的手心,给了他一个抚慰的眼神。
展照白抿着唇,终于还是选择相信冷素白,不再多言,只是低下了头。
长老将此事吩咐完毕了,便也终于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若非为了主子的大事,他此次也不会特地到这里来一趟。先前他们费了人力物力去将展照白从地牢中救出来,可不是只想要一个对他们的决定充满质疑,拿不出银子来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若是当真展照白誓死不从,那没办法,他们也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他心中想着方才的事,不免想道:“还好冷素白是个有眼力界儿的,不像展照白这般迂腐,虽是个女儿身,倒也比展照白强些。”将冷素白和展照白对比起来,他竟不免觉得庆幸:“还好当初没听杜七的话,否则若是疑了冷素白,今日的事,怕是还不这么容易了。杜七果然是个痴情种子,不过是个见了一面的人,竟也险些让他差点闹将起来,还好定住了。”
他垂下目光,想到杜七这般的深情,嘴角却勾出了个冷笑出来。
却说寒霜拉着展照白走出来,等下了杜七的马车回了自己的院子,展照白当即黑了脸甩开了寒霜的手。
“素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丫鬟们都垂下脑袋,但耳朵都竖了起来,显然是觉得有热闹可以看了。
寒霜挥了挥手,对那些丫鬟们吩咐道:“都下去罢。”
将丫鬟打发走了,她方才说道:“当时那样的情景,若是我不帮你应下来,还不知长老会做出什么来。他们方才将你从牢中救了出来,你现下却做不得他们要做的事,对他们来说,也未免太没用了些。”
展照白又何曾不懂这一点。他道:“左右不过一个官位罢了,大不了我不要这官位了,我却不愿去要百姓们的银子,尤其是还以私心的名义去要,更是罪大恶极。”
寒霜无奈,“照白,你好歹也是家族中长大的人,难道当真以为你将官位交付回去,此事便能不做了?”她凑近了过去,低声说道,“你已然知道了他们的事,难道现下还能抽身而出么?”
展照白紧抿着唇。
“那当如何是好?”
寒霜一时没有说话。
展照白止不住的心慌,他抓住寒霜的手,“素白,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寒霜的手不着痕迹地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她沉吟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自己关心已久的问题。
“照白,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长老的身份么?是什么人的家老能有这样的能耐懂的如何干涉陛下的决定?又是何人需要这样一笔数额不菲的银子?按理说背后那些财权皆重,难道还会有差钱的地方么?为什么需要这样一笔银子,这笔银子最后又到底会被用到何方?你难道留不曾想过么?”
展照白被她的一长串问题打蒙了。
他沉默了很久,道:“长老背后那人的身份,我却是不知的。此事只有七爷知道,旁的人,怕是半分都难窥进去的。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看向了寒霜,“只是,我似乎曾听七爷提起过,背后那人,是一位皇族。”
他的声音轻极了,寒霜看着他的口型,这方才明白了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寒霜闭了闭眼。
她心中不免思考道:“又是一个皇族,那便又是一个姓曲的,那这个曲,和王争鸣所说的那个曲,有什么关系呢?”
她没来得及多想,展照白却已经再度拽住了他的手,“素白,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寒霜垂下眸,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她宽抚道:“不要急。”
………………………………
第二百五十章山人自有妙计
展照白问道:“素白,你可是已经有了法子?”
寒霜道:“的确有一个。”
她看着展照白的眼睛,说道,“但照白,你要知道,万事有失有得,若你当真不肯从百姓身上取来这笔银子的话,那便要从旁人身上取来才是,那最有可能的自然是商户之家,大人确定么?”
展照白到底是商户出身,真跟这些地方豪族闹的撕破了脸,也不大容易。甚至恐怕展家的生意也会多多少少地受损。等于是在以一家之力对抗那些商户,对展家来说,甚至颇有些无妄之灾的意思。
展照白少有的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虽是一片赤子之心,但这些事情也不是全然不知,所以自然明白了寒霜的言下之意。
他抿唇良久,说道:“还是叫他们过来罢。”
寒霜垂首,“喏。”
兖州的商户最大的自然是杜七,再下来还有十余家说得上名的商铺。寒霜近来看各种文书,自然知道了这些是什么人,于是便挨个儿写了帖子,跟展照白确认了时间,请府中的衙役将这些帖子送出去了。
时间乃是定在三日后。
展照白在此之前自然先与杜七讲明了自己的打算。
他上门去见杜七道:“长老给了兖州七千万两之数,单凭你我并着素白三人,定然不可能拿出这许多银钱来。长老虽说令我在百姓身上求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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