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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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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展照白却不同了。

    他是知州之职,还是兖州这么个南北枢纽之州的知州一职,当初买官就花了七百万两,再重新交一次,再算个定金,大抵是在一千五六百万两以上了。

    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展照白显然昨日晚间就已思索良久,如今见了寒霜,便总觉得是见了和自己一般的人,他看了看四周,拉着寒霜坐了下来,凑到她耳边去,问道:“素白,我心中总有些不踏实。你说,这长老要这么多银子,到底是要干嘛呢?”

    要起兵造反

    寒霜在心中给了回复。面上却不能说出来,只是表现出了明显的怔愣。

    她问道:“照白……这话何意?”

    展照白一面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将素白牵扯到这么复杂的事情里面来,一面却不想只自己一个人抱着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办。他道:“素白,我有些怀疑,长老他们在密谋着什么事情。那么多银子,恐怕都快抵得上国库了,长老拿来做什么?难道还要再建一个朝廷不成么?”

    寒霜绷住了没说话。心中却想拍拍展照白的肩膀,说一句:“真是不容易,大人您竟然真相了。”

    然而她面上却只是摇头,乖顺地说道:“我也不知……”

    展照白见了她的这幅形容,不免有些后悔。

    他原是想着此事这样重大,应告诉素白,因着她是自己的好友。却忽略了,说到底,素白仍是个女子,恐怕在这些事上牵扯太多,并不算好。何况素白单纯又善良,真把她拖到这样的染缸里来浸一圈,他也过意不过去。

    于是他果断地止住了话头,笑着道:“不说这件事了,这不纯粹自己吓自己么,哈哈,我们说些别的。说起来,长老就快来了,素白你届时同我们一道去。”

    他面上笑着,心中却盘算道:“作为一方知州,他总要对自州的百姓负责,定要查出长老的意图来。趁着这次长老过来,便叫人跟上他,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罢。”

    寒霜却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想,只是跟着展照白的话,岔开了这个话题。

    长老很快就到了。

    依然是杜七、展照白、寒霜三人同他见了面。

    长老很显然已经收到了他们补交的余款,面上都带了些笑意。他对他们几人说道:“我倒是听闻了下面的人说钱财计算失误的事情,真是委屈你们了,还补交了一次余款。”

    看着他们都摇头说“无碍”,长老这才再度开口,说道:“今日我过来,乃是收到了照白的消息。”

    他笑眯眯地看向了展照白,“听闻照白已经集齐了七千万两银子?”

    展照白点头,“是,照白不负长老的托付了。”

    长老抚掌笑道:“好,好,好,真是好极了。照白果然是个有慧根的,只需提点一句,便能举一反三,找到做好这件事的路径来。真是好极了。”

    他将手边的一个盒子打开,手掌在桌上轻轻一拍,却见那盒子浮在了半空之中,而后被他长袖一甩,便稳稳地落在了展照白旁边的桌子上。

    长老笑得和善极了。

    “这是主子听闻了你,特意托老朽给你带来的青玉仙山灵芝仙子,寓意非常吉祥。这还是老朽第一次见到主子第一次宠爱一个人呢,这件宝物主子可是喜欢了许久了,一直不曾拿出来过,却不想竟会给了你。”

    那是个玉制的灵芝模样,上面祥云环绕,袅娜的仙子降身其中,如梦似幻,委实是个吉祥物件儿。

    展照白立马跪了下来,“谢过主子赏赐。”

    注:青玉仙山灵芝仙子,乾隆时期物件儿,现藏于故宫博物馆,是乾隆时期的风格,匠心比较让人惊叹,想看的小伙伴可以百度看到实图,名字没变。

    寒霜抬眼往那盒子里觑了一眼,极快地记住了它的模样,而后复又垂下了目光来。

    长老长袖挥了挥,展照白便觉膝下有一阵凉风而来,竟被托着慢慢站了起来。

    长老笑道:“此话你倒是可以日后见了主子再说。”

    “喏。”

    展照白遂也不再多礼。他知道让长老心心念念牵挂的,还是银子。遂上前两步,躬身,双手将银票递了上去。

    “这是七千万两银票,还请长老点过。”

    长老接过来看了一眼,面上的笑容更开心了。

    “好,好,不枉主子对你另眼相看。兖州果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老朽记住了,回去定然告诉主子。”

    他拿了银子,竟是一刻也不曾久待,立马飞身而起,整个人如展翅之鸟,向外面直直地飞了过去。

    展照白抬眼,看见他飞走,立马朝着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抹黑色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

第二百五十三章高手

    长老在走出不远之后,就察觉了身后缀着人。

    也是展照白不知深浅,他不知长老本身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高手,所以只找了一个江湖二流高手,自以为长老已然年长,自然能跟得上,却不知他低估了长老的功力,方才追上去,就已然被长老发现了踪迹。

    且说长老。他之前就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当时是曲行之的人,但长老却是不知,只当自己上次只是甩开了此人,此人却颇有些不知轻重,又跟了上来。事可一而不可再,更不要说长老此时身上还揣着要给主子的七千万两银票,自然不可能放任后面还有个鼠辈跟着。

    他心中冷笑一声,长袖携着巨大的内力往后而去,于林中径直找到那人的踪迹,狠狠一拍。

    身后在树枝之间的人猛然坠了下来,口中顿时吐出血来。

    长老轻飘飘地一掌,却径直碎了他的心肺,以至他再不能运功。

    他抬头往上看,却哪里还有长老的半分影子?

    展照白尚且不知他派来的这个人已然半死不活,寒霜从山上的小宅子下来,便很有些心神不宁。

    曲行之在去之前信誓旦旦跟她说此事大抵可成,但左右加了一个“大抵”,她心中就不是很肯定。万一出事了呢?毕竟长老的功力谁都看在眼里,断然不是江湖中的无名之辈。

    她多少是了解一些江湖事情的,一般来说,年纪越长的人,功力才是越深厚。说书人常说的少年豪杰,一年就能有一甲子功力的都是写书人的臆想,真实的江湖中没有这么逆天的功法,而真实的江湖中,依然是老人当道,年轻人要往边上靠。

    所以,若是那长老本来就是江湖中的成名老人,那还有何人能够轻而易举地跟上他?

    所以寒霜才这样担心。

    月中的时候,曲行之来了。

    他进屋先就着冷茶喝了一口,看见寒霜借着月光过来,有些张皇地问他:“怎么样?”

    曲行之原本有些疲惫的神色一扫而尽。他抬起头,手中尚且拿着杯盏,笑,“你凑近些,我告诉你。”

    寒霜没理他,只是在一旁坐了下来。拎了拎那茶壶,“冷茶你也喝?何况堂堂的王爷,你就不能正常一点?”

    曲行之叹道:“唉,可怜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哟。”

    寒霜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没什么情绪,曲行之顿时就没闹得心思了,于是又就着手中的杯盏喝了两口茶。

    寒霜眼尖,看到了他鬓角的汗珠。她皱了皱眉头,抬手按住了他还在往下灌的杯盏,道:“你等等,我让丫鬟换了热茶来。现在还是初春的天气,虽然你习武,但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曲行之避开了她的手,“不碍事,冷茶倒更适合将事情讲得明白。跟在那长老身后,我可是一路的心惊胆战,这会儿你上热茶上来,我反倒喝不下去了。”

    寒霜皱着眉头看向他。

    “你去的?”

    曲行之不是说他找了一个江湖上的高手去么?怎么到头来是他自己去的?要是他因着这事儿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怎么跟曲飞泠交代?

    曲行之看着她皱眉头的模样,面上原本的冷淡表情突然带上了三分笑意。他往前凑了凑,面上是一片风流态度,“怎么?担心我了不成?你说句好听的,我就没事了。”

    寒霜手中的茶盏猛然磕到了桌面上。

    “曲行之!”

    寒霜心里止不住地皱眉,是不是曲行之在外太久了,所以说话总是这么花花?他到底有没有一点严肃的态度了!

    曲行之往后一退,面上的笑意顿时也淡去了。眉眼间显示出一点风霜的肃然来。他道:“江湖中轻功尚未有人能及我者,虽我功力不及那长老,但依靠轻功却也能追上一二。”

    他面上的笑意突然就没有了,寒霜扫了一眼,倒也没往心里去。只是道:“那王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长老就在兖州落了脚不成?”

    曲行之道:“不,只是我在追的过程中发现了他到底是谁,现今又在谁的府上罢了。”

    寒霜一愣,“此话怎讲?”

    曲行之道:“今日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在跟踪那长老。但那人只是江湖中的二流高手,在那长老面前尚无一击之力,于是被那长老暴毙掌下。掌力如火,其胸口起了一个火红的手掌印。而江湖中会这门功法的只有一个人。”

    寒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曲行之原还想作妖,见了她的这幅神情,不知为什么,忍住了。只是抬了抬眼,望着寒霜,慢慢地吐了六个字:

    “赤焰掌,赤红杀。”

    他慢慢将茶盏放回了桌上,汝窑和桌面碰撞的声响惊醒了寒霜。她听得曲行之道:

    “此人曾是魔教中人,在隐退之前杀人如麻,一直为正道不耻。后来魔教覆灭,此人隐姓埋名,被康贤王曲柏收于麾下。”

    曲行之顿了一下,道:“我曾去拜访过康贤王,亦和赤红杀打过照面,所以知道。”

    寒霜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问道:“所以,背后这人,是康贤王么?”

    她记得康贤王,上辈子打过交道,是个地道的小人,所以曲飞泠一直将他排斥在权力中心之外。寒霜当时变法的时候,初期就他上跳下窜得最厉害,等寒霜开了流血先例之后,此人却又摇身一变,变成了最乖觉的那个。

    但此人其实最是为非作歹,寒霜一直都想整治他,但曲飞泠当时认为,朝中的大臣大都凋敝,而变法中新提拔起来的那些年轻官员,尚还不足以支撑整个朝堂,所以将他留了下来。

    但就算如此,寒霜也从来都觉得他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却不知此人在这一世竟然会造反。

    寒霜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曲柏再怎么样也是皇族中人,和曲行之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液。曲行之亲手查到这一层,但心中想必是不好受的。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寒霜将桌上的茶盏拿了起来,自去外面寻了热水,泡了新茶,重新回来给曲行之满上了。

    她将那热茶递给了曲行之,“喝这个罢。”

    曲行之端茶啜了两口,没说话。

    但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寒霜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预备怎么办?仅凭赤红杀就给康贤王定罪,怕是他也不肯罢。”

    曲行之的手捏在了一起。

    他面上有很长时间的面部表情,整个人显得非常冷漠孤寂,和他平时胡说八道总是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笑了一下。

    但声音却出奇地恶狠狠。

    他说:“你看着罢,我已经叫人去康贤王府守着了,若他是无辜的还好,若他当真做出这等置万民于不顾的事情来,我第一个结果了他。”

    寒霜在旁说不出话来。

    她自然不知曲行之和曲柏之间的恩怨,但这终究是他们皇室中人的事情,她才不要插嘴。

    于是她只是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慢慢地啜着。

    过了不知多久,她方才想起来,他们曾查出来的那位“宋先生”。

    “宋先生?宋百?”

    曲行之挑了挑眉,“哼”了一声。

    “若这是曲柏,那便是他取他名字里的柏字成松柏一词,而后取了个谐音罢。”

    他的面上满是嘲讽,“父皇希望他如松如柏,期望全喂了狗!”

    寒霜全当自己没听到。

    他们枯坐半宿,一直等到天色将明。外面春风敲了敲门,问道:“姑娘,可要起了?”

    寒霜这才看向了曲行之,抬了抬手,“王爷?”

    曲行之随意地挥了挥袖子,“你去罢,本王要好好想想。”

    他跟曲柏和赤红杀曾经碰过面,自然知道为什么赤红杀留在曲柏身边。正是因为赤红杀的身家性命全都寄托在曲柏身上,所以他绝对不敢离开曲柏。他虽派了人盯住了康贤王府,但实则心中已有揣测,现在他已经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对付曲柏了。

    祁行之大抵是因为从来在江湖中长成的缘故,所以并不曾自称“本王”,若真是自称了,就已可见他心情委实不好了。

    寒霜垂了首,应道:“喏。”

    她一路出来,去了另外一间屋里换了衣裳,看了看天色,奇道:“怎么今日这样早,要叫我起来?”

    寒霜一般没事儿的话都可以晚些去衙门,这是展照白特许的,谁也不敢说什么。何况寒霜明面上还就是一个书记,去的晚了实则也不打紧。所以她常常能够睡到辰时初,再去衙门。不必寻常人要点卯。

    但今日这是怎么了?

    却见春风垂首说道:“早先展大人派人来送了信,说是今日唤您早日过去,似乎是要去杜公子府上一趟。”

    寒霜闻言挑了挑眉。

    杜七?长老才走了,这个时候杜七让他们上府去做什么?难道长老又有什么吩咐?还是长老发现了曲行之的踪迹?
………………………………

第二百五十四章再遇危机

    寒霜心中不免有些慌乱。

    她重新换了衣服,便复又回到了先前的屋子里。见曲行之尚且还在,不免松了一口气。

    曲行之到底练武之人,虽心中有诸事烦忧,但还是发现了她的到来,抬头问道:“怎么了?”

    寒霜道:“今日不知为何,长老才走了,杜七就让我们去他府上。我有些怕是那长老发现了你的踪迹,所以特意先来与王爷说一声,望王爷诸事小心。”

    说着,敛襟行了一礼。

    曲行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罢。”

    他看着寒霜要走出去了,突然唤了一声,“寒霜”

    “王爷?”

    寒霜挑眉回头望了望他,“可是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曲行之沉默了一下,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起来,杜七尚还怀疑你,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寒霜微微一笑,“王爷放心罢。杜七后来就再不提这些事了,想来明里暗里查过之后,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想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曲行之颔首,“那你去罢。”

    他看着寒霜走出门去,挥了挥袖子。长袖中带出力道,将房门紧紧地闭上了。

    寒霜回眸望了一眼,只看到禁闭的房门。

    她想了想,对春风吩咐道:“叫人去准备些易克化的食物,好生热着,等半个时辰端过来,请王爷用早膳。”

    春风在一旁点了头。

    “喏。”

    寒霜吩咐好了,这方才出来,到了衙门。展照白却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看见寒霜进来,慌忙就迎了出来,“素白!”

    寒霜走上前去,看着他面上神色有些不大好,于是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不是方才给了长老那七千万两银子么?这事儿已然过了,原应开心才是呀。”

    怎么展照白面上这样张皇?

    展照白将她拉了进去,一面挥了挥手吩咐那些小厮都快些下去,见了左右无人,这才低声说道:“你不知道!”

    他显然是害怕极了,明明是唤了那些小厮下去了,这会儿却还是忍不住地张望,见左右没了人,这才对寒霜说道:“昨日长老离开的时候,我……我……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魔障住了,叫了一个江湖人去跟踪长老。但昨日一日那江湖人都没回来,随后杜七爷就叫了人来吩咐道,今日赶紧让你我去他府上,然后直到今早上,我方才发现那江湖人已然死了,尸体就摆在我府门外头,我……我……”

    他显然是惊慌极了,抓着寒霜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力气。寒霜听了他的话也是一怔,随即反握住了展照白的手,“你说什么?你昨日派了人去跟踪长老?”

    她心中不免盘算道:“难怪曲行之说昨儿还有一个人跟踪长老,原来这个人竟是展照白派人的不成?”

    她正想看看尸体,了解上面是不是有个红手掌印,却不防展照白猛地拽了她一下,哭道:“怎么办啊素白,长老定是知道那是我派去的人了,不然也不会将尸体堆在府门口。怎么办啊素白。”

    虽然之前展照白才收拾整顿了盐道和商户,很漂亮地办成了一件事情,但一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慌乱得像个孩子,声音都快要哭出来了。

    寒霜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说起来,展照白这是被发现了方才这样,还好昨日曲行之没被发现,不然今日回来的尸体会不会就成了他的?

    寒霜有点不敢想。

    她双手摁住了展照白的肩膀,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道:“照白,不要慌。我们先去七爷府上看看。你要往好的想,若是长老真要对你动手,不至于要先礼后兵,还要让你先去一趟七爷的府上。”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展照白,里面带着沉着稳定。展照白的心一下子就被安抚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说,“好。”

    寒霜看着展照白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吩咐人将那死了的江湖人士厚葬,又拿了五十两银子给那人的同伴,请他将这银子交给那位侠士的家人。一切处理完了,方才跟着寒霜一道到了杜七的府上。

    而这个时候,不过才将将辰时。

    正是天光乍明的时候。

    街道上的小贩们已经开始了一日的贩卖,早起的家中妇人也都上街来购买食材,展照白和寒霜走在这群人中间,不知为什么,看见他们的平安喜乐,展照白心中的张皇倒也逐渐散去了。

    他心中想道:“我做的都是正确的事,也是做的不违背自己良心的事,若是长老要罚便罚罢,总归我才给了主子七千万两银子,总不至于长老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吧?”

    他看着这些寻常百姓,心中突然有了莫大的勇气,而原处的太阳也逐渐升起,光芒洒落在了地面之上,是一片宁静祥和。他突然就不害怕了。

    两人很快到了杜府。

    杜府的门童已然是认得他们的,见他们来了,立马将他们引了进去。

    这次碰面却不在书房中,是在宅中后面的小院子里。

    展照白同寒霜一路随着那小厮走过去,路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心中的紧张竟又慢慢泛了起来。

    展照白扯了扯寒霜的袖子,唤道:“照白”

    寒霜捏了捏他的手心,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怕。

    说话间的功夫,原来小院子却已经到了。

    小厮躬身请他们入内,他们走进去,却见杜七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他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桌面,对展照白同寒霜说道:“你们俩肯定早起就过来了,都没吃早饭罢,过来用些罢。”

    展照白心惊胆战的,却不想杜七却没有兴师问罪。他故作镇定地坐过去,坐下一看,粥色绿莹莹的,竟是自己最爱的玉田碧粳米熬成的粥。

    展照白的心情一下字就好了,笑着对杜七说道:“七哥有心了,还知我爱吃这个。”

    寒霜这个时候也跟着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展照白的那碗粥是绿莹莹的,自己面前的这一碗,却是带着胭脂色,寒霜尝了一口,果然是玉田胭脂米熬制的红稻米粥。

    玉田的碧粳米和胭脂米俱是贡品,寒霜上一次吃,还是上辈子吃过,这辈子甚至还没有吃过。

    她于是也随着展照白笑了一下,道:“七哥有心了。”

    杜七的折扇点了点,朝着她笑了一下,“喜欢就好。”

    自从上次寒霜第二次见了长老之后,大抵是长老同杜七说了些什么,杜七对待寒霜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笑也不像之前一样是带着讽刺和虚伪的笑容了。所以寒霜今日来之前,才只是担心曲行之,却不那么担心自己。

    他们慢慢地用过早膳,杜七唤了丫鬟进来将餐具都收拾出去了。他这才复又点了点扇子,看向展照白,“我听闻今早上,有人往你府门口,送了东西?”

    展照白先前不见他问起什么来,本当此事已经揭过了,却不想杜七又突然说出这番话来。他腿肚子一时打颤,幸好他早就坐在了凳子上,这才稳住了。

    展照白颤着声音喊了声:“七……七哥……”

    杜七一看他的样子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手中的扇子猛然向展照白脑袋上砸了过去,斥道:“我知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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