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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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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的时间似乎变得很长,她甚至能感受到山涧中的风,从她的身边脸颊吹过去,但那风尚不曾完,她却已是又落下了大半截。
但下坠的时间又似乎很短,短的寒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却突然停住了。
尽管下坠的力道依然带着她往下落了落,但确确实实的是,她下坠的趋势慢慢缓了下来,而后停住了。
濒临死地又柳暗花明,寒霜的无感方才渐渐回归,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腰间的一双手。
她向旁边看了过去,却见曲行之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用剑插入山体,竟硬生生地止住了寒霜下落的趋势。
寒霜眨了眨眼,往上看了一眼,却见那长剑勾出的痕迹分明,从下往上望去,竟然一眼都望不到头。
寒霜的心脏这个时候还缓缓落了地。
她往曲行之那边靠了靠,听见他问道:“没事吧?”
声音很稳。
寒霜这才后知后觉地深深吐了一口气,说:“没事。”
她向周围看去,这才看见原来杜七比她下落的还要快些,他大概也是在事情才发生的时候就有了应激反应,手上已经抓了一根木板,显然也是没抓稳山体,落了下来。
但杜七的运气显然也不差,落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上。浓密的树冠承受了他的下坠,虽然有些下沉,但终究坚韧不拔地接住了他。
曲行之见她缓过来了,方才借着长剑的力量,将她慢慢往下带去。接住杜七的那株大树的所在正是山涧上延伸而出的一个平台,模样虽在这整个山涧中显得小巧,实则也能站下好几十个人。他们慢慢地落在那平台上,曲行之极快地收回了他的手,同时在握剑的左手上极快地点了几下。
寒霜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已是鲜血淋漓。
她忍不住“啊”了一声,“没事吧?”
“无碍。”
曲行之将左手背到了身后,没有半分想让她看见的模样。他用剑止住了下坠的力道,虽然看起来强悍无匹,但实则当时他的腕力承受了他和寒霜两个人的重量,还要同整个下坠的力道相对抗,情形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多少有些显摆和博可怜的姿态,他说不出来,自然只好将手往后背了背,当完全没事。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烟火来,手上却没有力道了,于是交给寒霜,“你将这个拉开,上面的人自会放下天梯来,便有救了。”
不得不说,虽然有时候曲行之嘴上花花,但是办事还是很牢靠的。寒霜闻言点了点头,往他手的位置看了一眼,却不多言。等曲行之的手下来了,这些事自然也就解了。
她伸手拉开了手中的信号弹。
果如曲行之所言,当寒霜和杜七纷纷落下之后,上面的人自然也就不再投鼠忌器,很快就上面的那些军士清扫完毕。他们看见信号弹,立马从上往下,坠下天梯来,依然借剑刃之力,硬生生在笔直的山涧上搭出了一条道路来。
抬头仰望上去,只见山涧平整宽广,那一条道路虽则又窄又小,但却偏偏显示出几分希望来。
下来的人请示曲行之,“大人,他应该怎么办?”
指着的正是杜七。
曲行之道:“将他带上去罢,还有用。”
黑衣人垂首应了。
经此一事,之后的事情自然要重新计划。寒霜先跟着众人上去,往回望了一眼,却见曲行之依然负手立在原地,不知为什么,她竟从他身影里看出了那么几分萧索的味道。
寒霜摇了摇头,将这些无中生有的想法从脑海中抛开,先攀着天梯往上走。
途径一半的时候,她向右边瞥了一眼,却见平整的山体上,被曲行之的长剑硬生生地拉出长约百米的深深痕迹。山体的沉静在瞬间被打破,竟仿佛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来。
她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为何曲行之要对自己这样好?只看这痕迹就知道当时有多凶险,难道曲行之不知道么?”
她扪心自问:“自己在曲行之这样的人面前,尚不算个正儿八经的人物,为了一个区区寒霜,把自己的命搭上,值得么?”
但她不可能去问曲行之答案。
于是只好转过了头,慢慢地爬了上去了。
杜七原是揣摩上意,要将寒霜送到曲柏所在的南疆。却不想这群人竟然在蜀地追了上来,又恰逢那些军士大判,不过一日功夫,他就成了受制于人的囚徒。
曲行之特地见了他。
杜七经逢大变,原本的风流都不见了,只留下面如棺材板的淡漠。他看着曲行之在他的对面坐下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被曲行之从山崖之下特意拉起来,定然不是为了亲手解决他的性命,必定有求于他。
正是如此想,却听对面的曲行之开了口:“我要进蜀地和南疆,你总有些法子罢?”
杜七心中漠然地想到:“左右都是要把我弄死的,我又何必要为你们做事?”
面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很明显地彰显了他的不以为然,他挑起一双讽刺的眼睛,说道:“哦,那这样我有什么好处?”
人活得好好的才想着去拿礼仪的衣裳遮丑,他现在性命拿于人手,可谓朝不保夕,连从前的礼仪竟也有些不要了,露出了尖酸刻薄的姿态。
曲行之却不见怪,他上下九流都打过交道,自然不至于将这点挑衅放在眼里,他只是抬头,盯紧了杜七,道:“也没别的,只是不让你死罢了。”
他看着杜七道:“你要知道,我找你合作的确是方面许多,但若没你,我也不至于没有法子。至于你若是想届时耍什么幺蛾子,我也奉陪到底,蜀地虽然是我皇叔的治下,但若论全身而退的这点本事,我却也是有的。”
杜七面上阴晴不定,“你是王爷?”
曲行之没回话,只是倨傲地抬了抬手中的杯盏,展现出了那么点不可一世出来。
杯盏落地,伴随着一声尘埃落定的声响。
他对杜七道:“好好想想罢,三日之后给我答复。”
杜七垂下了眼睛,心中盘算道:“我应该信谁?若是陛下早就知道了康贤王的谋划,那康贤王的起事还能成功么?那自己舍上身家性命去陪这样一个瘾君子,又还值不值得?”
曲行之却并不期望杜七能有太多的忠心,他从杜七这里出来,径直去了寒霜的院子。
寒霜却早已看见了春风。
她挑了挑眉,“你们跟着车队走了多久了?”
春风低眉顺目,“奴婢是第五日跟上姑娘的,还是王爷说了姑娘在哪儿。”
寒霜不动声色地套出话来,心里淡漠地“哦”了一声,想:“亏得曲行之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踪迹,居然一直不露面,让人一路提心吊胆,合适么?”
她心中一面怨曲行之藏得深,一面却又不免去想曲行之不曾出手阻拦的用意。正是思索的时候,却见曲行之进来了,他抬了抬手,春风便摸摸地退了出去。
寒霜看得牙疼,心道:“春风到底是你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用得可是顺手极了。”
曲行之在她面前坐了下来,笼着袖子,却是不拿那折扇来装出一身的风流态度了。
“在想我为什么之前不曾露面?”
寒霜抬眼看了看他。
皮笑肉不笑,“哪能呀,王爷心中自然有盘算,霜这儿尚且无事,可不敢责怪王爷。”
曲行之手腕上还在隐隐作痛,见了她这幅棱角分明的态度,忍不住笑了一下,却牵动内伤,于是捂着嘴,咳了两声。
寒霜挑眉看了看他的模样,心道:“自己这心火真是来得莫名其妙,跟曲行之计较什么?他们又不相熟。”
于是态度便缓和了下来。
她走到曲行之的那一侧,帮着他拍了拍背部,问道:“王爷,你怎么了?”
曲行之摆了摆手,他有心想说些什么,抬头却看见寒霜关切的眼神,心中一跳,突然伸手拉住了寒霜的手腕。
………………………………
第二百五十八章偷香窃玉
寒霜没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看向了他。
“王爷?”
曲行之面上想学着风流公子偷香窃玉,却败到了在寒霜这万事无关的眼神里。他顿时没了心情,松开了寒霜的手,道:“无碍。”
他抬了抬手,让寒霜坐了回去,借着热茶缓和了一会儿,方才道:
“虽我早先能够救你,但未免打草惊蛇。”
他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放到寒霜的面前。
“杜七早已和曲柏互通过消息,甚至查出了你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你是为了陛下前来调查卖官鬻爵的案子的。”
“曲柏此人,虽然是个小人,但胆子很大。他知道了你在朝堂上过得不如意,又想着你现在又被陛下派出来做这样危险的事,大抵心中多少有点意不平,于是起了拉拢的心思。”
“拉拢?”寒霜嗤笑道,将她双手展出来,上面捆绑的红痕依然历历在目。这上面其实见了血,但未伤筋动骨,上了药之后倒也看着好了许多。“这是拉拢的态度?”
曲行之只看了一眼,道:“欲扬之必先抑之。”
寒霜于是不说话了。
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却又冒了出来,她不免扪心自问:“我跟曲行之发哪门子的火?”
曲行之却不知她心里的这些徘徊犹豫,只是继续道:“既然曲柏想要拉拢,那就给他拉拢,他真要举兵,暗中的部署就绝对不止卖官鬻爵这一件事,不把别的钉子拔出来,我不甘心。”
寒霜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还要自己去当间谍的意思呢。
她知道作为一个锦绣的朝臣,做这样的事无可厚非,但心中却不免不合时宜地想起来顾怀渊,“回之现下怎么样?我要不要回京城去看一看?这些劳什子的事情,我能不能不做了?”
这念头在心中转了一下,等她看见曲行之面上少有的正经神色之后,又默默地将那想法给吞了一下。
她道:“但如今就算我们借着杜七入蜀,我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难道还指望能得到曲柏十分的信任么?若是曲柏心中不信任,那就算我入了蜀地,也是半点作用也没有。”
曲行之:“我知这一点,所以你需要一份投名状。”
寒霜抬了眼,“谁?”
曲行之一字一顿地说道:“杜七。”
还不知道自己身家性命已然堪忧的杜七,在第二日的时候,守着矜持的本性,给了曲行之回复。
“我自然可以带寒霜入关,但旁的人这么多,曲柏难道是个傻子,就能放任你们进去?”
曲行之道:“此事你便不必担心了,你将寒霜带进去,旁的事你不必多问。只要按照你原来的想法将寒霜带到曲柏的面前就可。”
杜七谨慎地看着他,提醒道:“王爷,我们可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曲行之看了他一眼,“我既应了你,自然不会再出尔反尔。你自己想好说辞罢,后日我们便启程入蜀。”
杜七看着他慢慢走远,半晌,才从齿缝里憋出一个字来:“喏。”
杜七是个商人,商人当然重利。不然他当时也不会跟着曲柏去做事。但重利的根基在于,他能活着。
曲行之其实没有给他太多的选择,如果杜七想要活下来,就只能遵照曲行之的吩咐。
于是,在蜀地外围休息了几日之后,杜七再度带着寒霜往内行去。
曲行之和曲柏相熟,自然不可能露面,遂暗中跟在他们之后,虽然隐了身形,但看起来却无处不在。
杜七自然不敢忤逆他的命令,亦步亦趋,规矩极了。
七日之后,他们到达蜀都蓉城。
曲柏果然如曲行之说的那样,听闻他们到了,立马迎了出来,当即就看见了被杜七捆绑着的寒霜,当即面上就沉了下来。
“杜七!本王着你好生待寒姑娘,这就是你的礼数?”
寒霜撩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面上一片冷漠。
杜七在一旁弯了弯腰,没赔笑,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反抗来,但不带笑意的眼神已经表现出了他心中放不下的傲气。他道:“寒大人聪慧非常,七唯恐她跑了,只好出此下策。”
曲柏见了他这幅模样,也不便再说什么了。
他没看杜七,只是过来亲自给寒霜松了绑,笑了笑,“下面的人不懂事,误会了柏的意思,倒是让寒姑娘受惊了。这里请。”
说着抬了抬手,面上的皱纹随着他的笑容江河入海的举起在一起,扯出一团和气。寒霜看了一眼他这幅模样,也勉强扯出了个笑容来,说道:“王爷客气了。”
曲柏好脾气地笑了笑,伸手请她入内,一路带着她走过了抄手游廊,最后在会客室停下了。
他吩咐小厮们速速上茶,请寒霜上座。
寒霜皮笑肉不笑,“王爷是天潢贵胄,霜不敢上居,还请王爷上去罢。”
说着便在一旁坐了下来,十分粗暴地阻止了曲柏接下来要说的话。
曲柏身后的赤红杀向前的一步,斥道:“无礼!”
曲柏摆了摆手,“长老,你先退下,寒姑娘是有大才的人,倨傲一些也是正常的。”
他分神看了一眼杜七,笑眯眯地道:“杜七公子舟车劳顿,想来也是累了,便先下去好好休息罢。”
打发走了杜七,随后又打发走了赤红杀。
赤红杀走之前往寒霜的方向望了一眼,面上全是警告。
寒霜心中好笑:“一个贼子,真当自己是替天行道的不成?”
曲柏将不相关的人都打发走了,这才说道:“原本是柏心慕寒大人的才华,嘱咐杜七定要好生照顾,却不想他却对寒姑娘如此无礼,实在该罚。”
寒霜抬眼看了他一眼。
同是皇室中人,曲飞泠霸气威风自不必赘言,就是曲行之那样不学无术的模样,却也自有几分仗剑江湖的豪侠态度,只有曲柏是实打实的一副小人嘴脸,看不上寒门出生的学士的时候态度倨傲,但对着他想要拉拢的人的时候,姿态又放得太低,委实有些让人瞧不上。
寒霜的面上殊无笑意,道:“的确是该罚。”
曲柏面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寒霜,心道:“寒霜的心眼儿就这样小?半点忤逆也容不得?难道真因着杜七将她捆来蜀地就要大罚?那她心中岂不是对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是恨之入骨。”
他眼中有一瞬间的惊疑不定,毕竟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他下的命令。但曲柏到底是曲柏,不过是转了下眼睛,他面上的神色就压了下去,只留下半点惊讶出来。
他笑着道:“寒姑娘,杜七也诚然做的不对,但小惩一下也就是了,但其心地到底是好的,还望寒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太过计较了。”
寒霜心道:“曲柏真是同上辈子一模一样,言谈从来没点皇家的人的样子,说的话反而像是个乡绅,也不知道曲家是怎么出了他这样的一朵奇葩。”
寒霜没说话,只是双唇勾了勾,扯出来了一个笑,“既然王爷都这样说了,那不计较便不计较了罢。左右霜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只是还请王爷日后不要后悔才是。”
她说完此话便不再说了,只是将手中转动的杯盏停了下来,抬头道:“既然如此,王爷倒不妨说说看王爷定要霜前来蜀地的缘故罢。王爷有地利人和,却千里迢迢要将霜特意找来,不知所为为何?”
曲柏从她的神情里察觉了些许的不对劲,但他来不及想太多,便听见了寒霜后面的话。他心中奇道:“难道寒霜就这样屈服了?还当她定要在蜀地吃些苦头,才懂得低头呢。”
但心中却又转而想道:“是了,寒霜原本也是个精彩艳艳的年轻人,却因为曲飞泠的原因不受重用,要不就是因着上官家血脉的身份,要不就是因为曲明玉的为人,竟是蹉跎了这么久,竟还是一身白衣。寒霜又岂有不怒不怨之理?何况所以说出地利人和的话来,定是因为寒霜已然知道了自己将要举兵的事,所以择良木而栖罢了。”
他面上顿时露出笑容来,道:“寒姑娘是个人物,从治水之事开始,柏就对寒姑娘的能力颇为赞赏,此番能有机会与寒姑娘相交,实在也是柏和姑娘的缘分。”
寒霜闻言挑了挑眉,她道:“王爷,咱们就不要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了,王爷知道我为何而来,霜也知道王爷所求的是什么。今日王爷就不妨给个准话儿,王爷倒是能给霜什么呢?”
曲柏心道:“到底是个年轻人,终究是有些沉不住气。但这样也好,有所短才有所长,寒霜若是无欲无求,那便是旁人给她的东西她一个也看不上眼。那还有谁敢用她?”
曲柏道:“蜀地还缺一个宰辅,不知寒姑娘对这个职位可是满意?”
封地中的宰辅等同于朝廷的丞相。曲柏这是变相地在许给寒霜丞相之位。
她于是笑了,说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也。”
………………………………
第二百五十九章众望所归
继在兖州之后,寒霜又在蜀地留了下来。
她倒是很有些随遇而安的特质,千里迢迢从兖州而来,竟也不觉得有何不对。照例晨省昏定,日日去封地的衙门上报到,做些寻常、基础的事项。
寒霜做了几日,第三日就不曾去了。
曲柏前来询问缘由。
寒霜笑容里带着冷淡,“王爷口口声声道要给霜一个光明前景,一面却又不让霜看到王府上的资料,做得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罢。”
曲柏照例笑得一团和气。
“这话怎么说的?”
曲柏笑着道:“这不是怕寒大人才到蜀地,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也不敢贸然让寒姑娘接受太琐碎复杂的事物,寒姑娘耐心等上一个月,自然也就是了。”
寒霜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曲柏面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撑不下去了。
他心中想道:“难怪都说寒霜不似个女儿身,就算是侄女儿荣安也不曾有这样的气势。寒霜这模样,倒颇有些久居上位的架势来,竟和柳安有时的模样不相上下。怪道许多人说寒霜是另一个柳安,倒不惟是同出一辙的考试,恐怕旁的原因也是有的。”
于是他转眼就说了实话。
“寒姑娘还是要体谅体谅柏呀。寒姑娘到底是初来乍到的人,最初又是陛下那边的人。虽则柏相信姑娘的一心为蜀,但旁人却多混沌无知之辈,未必能明白姑娘的心意。是以柏无奈方才出此下策,倒是让姑娘受委屈了,是柏的不是。”
一言不中,马上就换了一种服软的说辞。寒霜面上的笑容八风不动,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画出来的容颜”。
寒霜借着这“画出来的容颜”道:“看来王爷并不曾信任过霜,先前所说的诸事,想必也是为了糊弄霜?可见王爷也定是没有查过杜七的,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曲柏看了她一眼。
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她这样全然不动的笑容很有些杵人,顿时移开了目光。他心中很有些不爽快,“不过是一个女子,慌什么?难不成她比曲飞泠还要捉摸不透?”曲柏扪心自问,“我都在曲飞泠身边待了这许多年了,难道还会怕一个区区少女不成?简直荒谬。但她所说的杜七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杜七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来?”
他这样想,自然也就问出了声。
寒霜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冷淡道:“此事王爷还是自己去看看罢,省的有人编排我在背后嚼人舌根子,平白惹了人笑话。”
她言尽于此,便不再多说了,只是站起身来,向曲柏行了一个礼,“王爷,霜告退。”
一步不留地走了过去。
曲柏坐在原地不动,手中转动着两颗巨大的木核桃。他眯着眼想了想寒霜当时的神色,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叫了人去将跟着杜七同去的那些将士找来了。
那些将士早就偷梁换柱,曲柏却哪里记得这些人的名字模样?不过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却已然在曲柏心中埋下了对杜七怀疑的种子。
他找来了赤红杀,同他耳语了几句,赤红杀当日便离开蜀地,去寻杜七的破绽去了。
不过几日功夫,赤红杀就再度归来,同时献上了自己所有的调查结果。
他道:“云州、南疆诸地的粮草有被劫和被发现的情况,而这些粮草运送路线的泄露,正是来自杜七。”
他一面说,一面将自己查来的消息呈给了曲柏。
曲柏看了大怒。
他从不怀疑赤红杀,对赤红杀的能力也非常认同,自然不会认为此事有假。
曲柏太唯恐了,他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所以诸事都非常谨慎。就算是早就埋下卖官鬻爵的伏笔,但若是不深入调查,谁又能够知道他竟然背后竟还想要借此造反?
但眼下,他却只能看着杜七这样活生生地背叛他,实在罪不可恕!
他心火燎原,转瞬间就席卷了他的整个心脏,曲柏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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