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寒门贵女-第1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自趺戳耍 �

    阿九抿了抿唇。

    她道:“姑娘,公子因着此次的治疗,形容大变。”

    她顿了一下,拉住寒霜发抖的手,说:“姑娘等会儿见了,还请……还请……”

    她说不出话来,只用一双眼睛望着寒霜,里面是她企盼的目光。

    寒霜缓慢地点了头。

    形容大变?

    她听进去了这句话,只是却无论如何也不知怎么理解,若是治病,顶多形容枯槁,如何当得起“形容大变”这四个字?

    直到她看到了顾怀渊。

    顾怀渊坐在窗边,那窗子开了一道缝隙,秋风从窗外飘起来,卷起顾怀渊的几缕头发,那头发,竟已全然白了。

    寒霜险些没有站住。

    她扶住了阿九的手,这才没有倒下去。但饶是如此,她眼中也已蓄起了泪水,只要轻轻一碰,那泪珠便会滚落。

    她慢慢走到了顾怀渊的身边,哑着声音唤了一声,“回之”

    顾怀渊回过头来,扶住了寒霜要倒下的身子。

    寒霜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伸出手去,碰到顾怀渊白如雪的长发,眼泪终于止不住,直直地落了下来。

    她哭着问:“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怀渊的头发全部白了,像雪一样,容貌虽不曾变,但面上已然显现出苍白和衰败的颜色来。

    寒霜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的诅咒真的可以要人的性命。顾家的先祖从前就是因为诅咒变成这副模样,而后不得不走向死亡的么?

    她心中突然大恸。

    她向前膝行了两步,抱住了顾怀渊,一个劲儿地哭着喊:“回之,回之,回之……”

    声音凄绝,闻者落泪。

    顾怀渊抱紧了她,他的手轻轻拍着寒霜的后背,唤她:“凝生,不要哭”

    寒霜的泪反倒涌得更快了。

    她抱着顾怀渊,紧紧地抱着。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这个人至今为止依然活着,而不是她所想的未来中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前世今生,那么多事情从她脑中蹁跹而过,记忆在跳舞,但最后都仿佛被石子惊破的水面,流出汩汩的血水来。

    “难道重活了一世,还是什么都得不到么?我不过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这样的要求都算是出格了么?为什么啊,回之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让他来承担这样的不公?”

    她咬着下唇,第一次对天命生出了怨恨之心。

    上辈子她命途多舛的时候不曾怨恨,上辈子她被人陷害,举步维艰的时候没有怨恨,这辈子她虽然早进了朝堂,但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郁郁不得志的时候也不曾怨恨,但是,当这些事情落到顾怀渊身上的时候,她却无法控制地怨恨起所谓的命运和诅咒。

    “凝生”

    她听见顾怀渊在唤她。

    “不要哭了……”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人生百年,终有一死,你要知道这一点,不要太过悲伤……”

    寒霜听不下去,她抬起手止住了顾怀渊的话。

    她抬起头,眼中光亮被泪水洗过,竟是出奇地明亮。

    她倔强地问他:“回之,那你接下来还要说什么?难道要我之后另嫁他人么?”
………………………………

第二百六十九章眼神灿若繁星

    顾怀渊的话一下子顿住了。

    他心中像是被谁装进去了一柄刀,那刀不曾磨的锋利,尚且还有些钝,却矢志不移地在他的心上划出一道道的伤口。

    四面八方而来,躲都躲不掉。

    他垂下头,看见寒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

    就是这样的眼神。

    不管是当年写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寒霜,还是后来破而后立进入朝堂的寒霜,所有的,都是这样明亮的眼神。

    他的手在抖,抖动着抚上了寒霜的眼睛。

    他的声音发紧,说:“若是这样,也好。”

    “若是这样,也好?”

    寒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重复了一句他说的话。

    她咬着下唇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回之,你摸着自己的心跟我说,真的是,若是这样,也好么?”

    她的声音太紧了,像是绷到极致的一张弓,稍有不慎,似乎就会完全反弹,走向死亡和毁灭的境地。

    顾怀渊舌头尖上的一句“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他突然用了几分力道,将寒霜复又抱进了怀里。

    他闭了眼,下巴靠着寒霜的脑袋,过了良久,方才道:“是我说错话了。”

    他将寒霜抱得紧紧的,说道:“凝生,我不会放手,定要努力活下来,我定会好好的。”

    寒霜瞬间哭出了声。

    她说,“好。”

    因着顾怀渊身子的缘故,寒霜最近都常常陪着他。

    与此同时,京城贺府

    贺三思捏碎了手中的信纸,他的面上是一片狰狞颜色,看着手中被震碎的废纸,静立了良久,突然猛然踹了旁边跪着的那黑衣人一脚,骂道:“废物!”

    那黑衣人不敢反抗,只是低下了头,问道:“如今应该怎么办?康贤王那边……”

    贺三思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冷笑道:“还能如何?曲行之都亲自出来了,难道曲飞泠还会再信旁人的话不成?”

    他道:“曲柏的事情不用管了,本来只是让他动些小手脚,我可没让他动这些不该动的心思。曲飞泠是什么人?一个古蜀国隐王之子也敢妄言要他的性命?若当真这么简单,我又何至于……”

    他的话不曾说完,但话中已满是咬牙切齿地意味。她止住了话题,说道:“吩咐我们的人,马上撤出来!不要让曲飞泠发现什么马脚。至于那个隐王皇子”

    贺三思冷笑了一声,手从上而下一动。

    黑衣人当即领命而去。

    那黑衣人走了之后,贺三思方才将手中的碎纸纷纷落入火盆之中,很快那些碎纸就没了踪迹。

    他看着那全无异样的火盆,过了很久,才咬牙切齿地道:“蠢货!”

    曲柏简直是个蠢货!自己当时是怎么瞎了眼,居然还觉得他能做出些事情来,却不想一步错步步错,一把好牌也能打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他猛然锤了一下桌子,他的手当即泛了红。

    过了许久,他才朝外面吩咐道:“去,给寒霜府上递封信,就说我要上门拜访,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外面侍立的小厮当即去了。

    寒霜收到了贺三思的帖子。

    措辞说得非常客气:“某近来揽水利之书细看,不觉入迷,思及寒姑娘曾有治水之功,特欲讨教。只寒姑娘在外多日,不得见也。今闻寒姑娘回京,惟愿姑娘能拨冗相见,不胜喜也。”

    寒霜对贺三思从来就没什么好印象,见了这信,也不想理会。只扔到旁边去,继续给顾怀渊念书。

    一则故事念完,顾怀渊方才看向她,笑了笑,问道:“贺三思信中写了什么?怎么你一副嫌弃的样子?”

    寒霜将那信件拿给他看。

    “贺大人说话总是这样分不清分寸,这般不胜喜也之语,也是能对着旁人说的?倒像是他有了一片爱慕之心了似的,将长公主可置于何地?”

    顾怀渊拿了那信件来看,闻言笑了笑,“后行这些话若给旁人看了,都道是一片赤诚情谊,只有你一人想着旁的事。可见你同荣安的关系委实不错,这样也常常念着她。”

    寒霜道:“我同长公主的关系自然是极好的。”

    两辈子的好友,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如此?上一辈子的事如云逝去,但记忆仍在,往事又不可复制改变,荣安于她,自然会与旁人有些不同。

    顾怀渊咳了两声。

    寒霜连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部,紧张道:“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顾怀渊原是想逗弄她的心思顿时没了。他笑着牵起寒霜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碰了碰,说道:“无碍。”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放在桌子上的、贺三思送来的信件,问道:“那你可去么?”

    寒霜见他没事,心放下来了些,又想着要想方设法让他高兴些,于是嘟着嘴,撒娇,“不想去。”

    顾怀渊忍不住笑了。

    寒霜撒娇的模样实在是不常见的,他恨不能以笔作画,将寒霜的形容模样全部画出来,各种姿态的,但细一想,又觉得若当真这样做了,等自己死后,那寒霜看到这些画卷得有多难过?于是他只是想,终究没有动笔。

    他伸出手来,在寒霜的面上碰了碰,轻轻一笑,“那便算了,若是你不愿去,便不要去了,我给后行回一封信就是了。”

    寒霜捏住他要去那信的手,“怎么他来邀我,却要你来回信,倒显得你有几分不好了。”

    她自然能想到顾怀渊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所以当然不会说出“不识抬举”这样的话来。

    顾怀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你日后在朝中的日子还很长,不要因着这一件事两件事,就同人反目成仇,那样你若是有想办些事的时候,怕是会举步维艰。我却不同,所以这信,我来回,最好。”

    寒霜咬着下唇看着他。

    顾怀渊其实说得没错,寒霜上一世就是因为这样的目下无尘,讨了许多朝中官员的嫌,所以后来在变法的时候,除了曲如是等零星几个人,并不曾有人同她站在一边。而就算是赞同她变法的人,说起她这个人的时候,也曾经说过她过于高傲,实在很有几分不识抬举。

    顾怀渊对京中这些人委实是极熟稔的,闻弦歌而知雅意,不过见了一件事,就足以推理出之后诸人的态度。寒霜却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从前她心中有恨意,就算知道这些,也未必肯当真去做,如今却能知有人将自己心心念念地放在心上,什么事都为自己考虑,难免不动容。

    她压住顾怀渊的手,心道:“和贺三思打交道的事情定然是避免不了的,既是如此,那这些无谓的折腾也确实没什么意义,何况还要连累上回之。”

    她开口道:“我不想去,不过是想多陪陪你罢了,但他到底是你的好友,此番邀我过去,想来也是想问问你的病情,我若是真让你回了这封信,那才是真的不近人情。”

    她将顾怀渊手中的笔拿开,“我去就是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怀渊凑过去,在她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叹息着说出了口:“傻姑娘。”

    寒霜只当不知他心中的缠绵,又和他腻歪了一会儿,这才照顾着他慢慢睡了去,起身往外走。

    她一面同阿九讲了顾怀渊今日的身子状况,一面慢慢走了出来,让春风往曲如是的府上递了一封信,想问问曲如是明日可得空,她想上门去拜访一趟。

    春风自然立即去了。

    寒霜将想到的事都吩咐了,这才往府中走。她回来的这几日,因着挂念顾怀渊的身子,所以竟还不曾回家去。所以她迄今为止,竟还不曾见到上官绣。

    寒霜叫侍卫提前去府中报了,说今儿晚上回去跟上官绣一道用晚饭,便坐了马车回来。

    上官绣果然在等她。

    见了她形容憔悴的模样,原本想说的话顿时都说不出口了,她看了寒霜两眼,叹道:“罢了,先用饭罢。”

    桌面上摆着的尽是寒霜爱吃的东西,上官绣同寒霜不发一言地用餐完毕,上官绣命人撤了餐食下去,斟酌了一番,方才开口道:

    “先前你同陛下出行的时候,曾给我回了一封信,心中说你们想回京之后成亲的事情。”她看了看寒霜的面色,“国师大人的身体状况我也略有耳闻,那些东西我虽都常备着,但因着还不明白你的意思,所以也尚没有动过。”

    她少有的有些紧张,端着茶抿了一口,问寒霜:“如今你们却是还要成亲么?”

    寒霜的眼睛立马红了。

    她连忙用帕子擦了擦,稳了稳心神,说道:“母亲便将那些东西先备着罢,回之的身子如今尚未大好,怕是也办不得庆礼,但日后定是要的。”

    她这话说出口,就仿佛找到了什么主心骨,慢慢地将面上的泪水擦干净了,说道:“烦劳母亲挂念了。”

    上官绣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看寒霜,良久之后,叹道:

    “你也是个痴儿。”
………………………………

第二百七十章你也是痴儿

    痴儿不痴儿的,寒霜不在乎,但是她同顾怀渊经历了这么多,却是不能直接抹杀的。何况她当真是存了要跟顾怀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的。

    她不曾理会上官绣目光中的怜惜,只是将目光错开了,另聊了些旁的事,方才作罢了。

    过了几日,便是贺三思当日约定的时间,寒霜叹了口气,由着春风给自己换了衣服,随后便去了约定的位置。

    他们约定在一个酒楼,贺三思定了隔间,正是一个僻静的地方。寒霜进入那隔间之前往旁边的隔间里瞥了一眼,旁边的那隔间房门紧闭。

    寒霜只看了一眼,随后遮下了自己的目光,进去了。

    贺三思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了,见她进来,拱了拱手,唤道:“凝生。”

    寒霜抿了唇,对贺三思这样的自来熟不大欢喜,但却还是客气地拱了拱手,“后行。”

    二人双双落座。

    贺三思先问了顾怀渊的近况。

    寒霜道:“到底是旧疾,所以发作起来凶狠了些。虽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了,但终究需要静养,所以现今尚还见不得人。”

    贺三思叹道:“回之的身子向来不好,我作为他的友人,在这种时候却不能以身代之,真是愧疚难当。”

    寒霜心道:“贺三思这是什么意思?倒好像他和回之是契兄弟一般的模样,真真是令人不喜。”

    心里这样想,但面上却道:“后行有心了。不过既然回之的身子已在转好,在这些事上,后行倒是不必太过担心。”

    她有心岔开话题,“后行今日可就是询问回之的近况?若是并无别的事,那凝生便先行一步,凝生还要回去照顾回之”

    她迫不及待,说完就要走。

    贺三思怎么可能让她走?手一动就拦住了她。

    他笑道:“凝生不是方才说了,回之的病症无事,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呢?说来,在下确实有几句话想同凝生说。”

    寒霜抬手:“请讲。”

    贺三思道:“在下有一位友人,他……他已然娶妻,却对一非是他妻子的人心生爱慕。他爱慕此人深矣,辗转反侧,只想将其娶进来,但他却又不愿那姑娘受委屈,一心想给她妻子之位,不愿以妾之身委屈了她。你说,他应该怎么办?”

    寒霜抬眼看了看他。随后目光往后落去,看向了旁边的隔间。

    她压下嘴角那一点诡异的笑容,面上的神情突然变了。

    寒霜有些怔怔然地说道:“此人倒也是个痴儿。若当真如此,非是平妻,便是要停妻另娶了。”

    贺三思道:“坏就坏在这里,我这友人,娶了一个极尊贵的妻子,这妻子也不曾有过什么过错,而他欢喜的女子,身份却还及不上那人,是以平妻之事不可谓,只能择其一也。”

    “那便择其一也罢。”

    寒霜嗫嚅了一下,这样说。

    贺三思道:“凝生不怪此人不曾尽到为夫的责任,无由下堂糟糠之妻么?”

    寒霜叹道:“感情本就不可控,难道还有什么旁的法子?否则强留也只是让三人都更难过罢了。”

    注:这观点是寒霜忽悠贺三思的,不代表作者观点,贺三思以真爱为名不尽丈夫责任,这三观不算正。

    贺三思看着她,他道:“果然,无论如何,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只要是女子,定然绕不过去爱情这个坎儿。更不要说顾怀渊因着身子的原因,寒霜这段日子怕是也是心中难过的紧。”

    他心中自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却仍是道:“可那姑娘,尚且懵懂不知,不知我这友人竟是心悦她已久,又当如何呢?”

    寒霜一时没说话。

    贺三思却知道,寒霜和顾怀渊最初时,也是彼此都不知对方心意,所以也很是经历了一段不知对方竟也心悦自己的时光。他如今这样提起来,寒霜物伤其类,怕是心中也会软上几分。

    过了许久,寒霜果然叹道:“若是不说,或许那姑娘永远都不知对方爱慕于她。若是能成就一段姻缘,自然是好事,只是这也要基于双方都知道的情况下,否则便成了强娶,谁又知之后是否会成为怨偶呢?”

    贺三思面上怔然。

    过了良久,他方才说道:“凝生此话,说得有理。”

    寒霜叹了一口气,无疑也是想到了自己同顾怀渊的坎坷情路。

    她站起身来,“若是别无它事,霜今日便先回去了”

    她的话尚且还未说完,手腕却已经被贺三思拽住了。

    他抬起头来,眼睛看着寒霜,那眼里有些决绝,又有着深沉的情意,甚至连他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嗫嚅了好久。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方才哑声唤道:“凝生”

    他喉结动了一下,显然是在极大的挣扎与犹豫之中。他道:“方才是我说谎了。从来没有什么友人,那都不过是我自己。我……”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他看着寒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欢喜你。”

    寒霜像是被烫着了,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

    但她的手腕早就被贺三思拽住了,如何能够挣得开?

    她怔愣着道了一个音节:“你”

    贺三思这似乎方才察觉自己尚且还紧抓着他的手不放,他猛然收回手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将哭未哭的语调:“我……我……我……”

    许多话,最后都落成了一句:“对不住”

    寒霜看着眼前这人。

    若不是上辈子知道贺三思是个什么模样,怕是她今日便会折在此处。谁会想到这样一个看着为情所扰的一个人,他所谓的“深情”,竟然会全是假的呢?

    寒霜垂下了眼睛,将眼底的那点冷光遮去了。

    她沉默得足够久了,方才仿佛叹息一样说道:“情之一字,向来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只是……”

    她顿住,缓缓地闭了眼,道:“今日之事,我会全当不曾听到。还请后行……”

    她顿了顿,吐了一个词:“自重。”

    那遮住眼睛的贺三思突然缓缓地笑了起来,他拿开遮住他双眼的手,“自重?凝生,你以为,我对此事当真深以为豪不成?若非我到底控制不住对你的感情,何至于今日要此事告之于你,任由你刺我这一片真心?”

    他的眼睛里带着血丝,仿佛当真被寒霜深得狠了。他一瞬不瞬地看了寒霜良久,最后缓缓闭了眼,轻轻地说道:“凝生,我便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不去想你,也控制不住不去想,你日后应当如何?”

    他看向寒霜,苦笑着强调了一句:“我与回之是好友。”

    言下之意,顾怀渊从来不曾将自己身体的状况瞒着他,所以他早就知道顾怀渊恐怕命不久矣。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正是他知道了顾怀渊命不久矣,所以才对寒霜未来的去向如斯挂念,所以才控制不住,将自己的一片真心,展现给她看。即使是知道,怕是寒霜不肯要。

    寒霜低垂下了脑袋。心中想道:“竟还难为你曾记得回之是你的兄弟,回之尚在人事,生死尚没有定论,你却心心念念要将他爱慕的女子娶回家去,这难道不觉讽刺么?”

    但她面上自然只有沉默。

    贺三思站起身,向着寒霜走了两步。

    他站在和寒霜一步之隔的距离,已然是友人以上能够达到的最近距离。而后他便不曾向前再进一步。

    他站在一步之隔的位置,凝视着寒霜,尽管他知道大抵寒霜不会抬头。

    他道:“凝生”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

    “凝生,我今日同你讲这些,也不是要你定给我一个答复。我知你对回之的深情,我今日所言,也只是实在难抑心中情意,控制不住罢了。你……”

    他顿了一下,“你若是不愿,便只当此事不曾听见过,我……我也当此事从来不曾说过。”

    寒霜怔怔然地抬了头,似是不曾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但她抬起头,却正见贺三思专注地看着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七分深情,两分难过,一分强迫自己放手的狠心。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直到她的眼睛被贺三思伸手覆上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眼睛触及,是一片有些灼人的热度。

    她听见贺三思说,“凝生,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这样,让我不免抱有期望,期望你心中对我有两三分的情义。”

    他说,“那我,死也无憾了。”

    寒霜压住了嘴角,没让自己一不留神露出嘲讽的神情来。

    但她仍是开口了:“我……”

    贺三思拿开了遮住她的手,随即却用折扇点住了她的唇角。

    他轻轻地“嘘”了一声,“不要说……”

    声音在发颤,“什么也不要说,好不好?”

    寒霜怔怔地点了点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