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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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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便是寒安。
寒霜顿时明白自己一进阵子就被监视了,否则怎么会刚回来,对方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妹妹,好久不见。”寒安俏丽若三春之桃,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我可是一直等着妹妹回来呢!”
“你是等着,怎么不去院子里?”寒霜抿了抿嘴,敲了敲自家的大门,喊道:“春风。”
对方不怀好意,她无所畏惧,心里唯一担心的,便是春风出了什么问题。
不一会,便有人急匆匆的赶出来开门,正是春风,瞧着她的模样,就知道没有任何问题。
寒霜松了口气,看向寒安,欠了欠身:“姐姐今日来有何指教?”
寒安也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她,心里十分的不快。自己原本是长房嫡女,可偏偏被这个京都来的嫡女给掩住了风头,无论是读书还是长相都不如,心里自然跟扎了一根刺似的,见她神色淡淡,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心中便更是不悦,淡淡嘲讽的说道:“你我之间何谈指教,不过就是我家妹妹迟迟不回家,心中担忧罢了。好歹也是我寒家的女儿,出门不报备也就罢了,竟然还夜不归宿,倒是与妹妹以往的作风不一样。是有什么不得不出去的苦衷,说出来我也好为其分担一份。”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姐姐费心了,毕竟姐姐也是科考在即,容不得费心。”寒霜不冷不淡地顶了回去,对方是好心,还是讥讽自己?她都懒得想。
寒安笑意加深,眼中透着深深的不屑:“既是如此,我也没办法了,父亲得知妹妹夜不归宿已经是动了怒,请妹妹过去,好好交代一下,昨晚去了哪里?毕竟还是云英未嫁的女孩子,这事传出去,切莫连累了族里的女孩。”
她身边的赵武笑得高兴,十分得意的看着寒霜,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摆了一道。
监视是寒霜的,便是他。
若没有人有意传播出去,又怎么会被别人知道?寒霜冷冷一笑:“姐姐若是顾虑族里女孩,那应该什么都传不出去才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寒安挑眉,有些动怒。
她敷衍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既然叔父要我过去,咱们再这么耽搁是不是不好?”
寒安气的一拂袖,甩袖而去。
她神色淡淡,借机嘱咐春风:“你且不要慌,不要乱,我跟着去了,势必要有惩罚,但惩罚肯定不会很重,你只记着无论有什么消息传出来都不要惊慌,等着我回来就是。”
春风一脸担心,小声问道:“大爷会不会对您不利?”
“叔父,他没那个权力,也没那个胆子对我不利。平时处事也算是公允,今日这事涉及了他的小女儿,否则也不会有这件事情发生。”
她说完之后,随着离开,春风站在原地,心中忐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的祈祷。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只是小事而已,对方即便是叫自己过去,也不过是训斥两句,然后再加以禁足。
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考试在即,若是禁足的话,肯定会错过童子试,这也只怕是对方的目的。
其实按理说童子试是大事,即便是有什么过错,也会在考试之后,再行处置。
………………………………
第六章 运气
可是对方既然有意弄自己,那么愈加之罪,何患无辞,无论做什么,终究会拽住把柄,还大言不惭的以规矩,定下结论。
而经过两世,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规矩是强者定下的,却是弱者奉为至宝,迟早有一天,她会将这规矩废了,让这规矩束缚不了自己。
行走片刻,进去了正院,刚一进去,便有一堆女子簇拥而来,都是壮实的婆子,与其说是簇拥,不如说是押着寒霜进去。
如果她真的只有十三岁的话,见了这样的场面肯定会害怕,可惜她活了两世什么,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种吓唬小孩子的方式,她真是不屑去看,从头到尾面容坦然。
厅内,寒莫生坐在上手,手拿一盏茶,显得十分悠闲。
寒霜面不改色的走进去,欠了欠身道:“侄女见过叔父,不知叔父所召何事?”
寒莫生心有打算,又拿着架子,自然不会轻易发难,上下打量一遍微笑道:“今日气色却不是太好,你身子未好,不应急于奔波。”
她一听,便知道对方在暗示自己不要参与童子试。
说的如此委婉,也是有先礼后兵的意思。
然而自己不能退了,寒霜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对方:“有道是:天生我,地载我,君管我,亲养我,师教我。天命不可违,地命不可违,我应顺命。君命不可违,君恩如山。亲命不可违,师命不可违。二人对我期望大,我应顺应其期望。还请叔父明鉴,日后恩重,涌泉相报。”
这话说的极为诚恳,莫海生听得心里一动,上下打量,只见自己这位侄女,一身半新不旧的青绿色的渐变色印花荷塘舒袖小袄,下面着深绿色马面裙,虽然不算是很好的段子,但也看得出绣制的用心,穿在身上显得生机勃勃,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其静若何,松生空谷。
其艳若何,霞映澄塘。
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面容俊秀,饱读诗书,这个侄女绝非池中物,若是能像当今女皇陛下身边的那位姑姑一样,那……
“父亲!”
寒安见他神色不对,立刻出声打断,刚刚营造出来的气氛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寒莫生终究是心疼女儿,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暗叹一声罢了。若真是有才气质压个一年也无妨,毕竟过了今年也才十四岁。他淡淡开口:“你既然有志向,那是好事。但未来路曲折,先辈之言,还是要听一二的。”
他这话说的冷淡,落在寒霜耳中,便是心里有了数,他是注定要为难自己的了,不免暗自叹气。
她听父亲夸奖寒霜,有些着急,也有些吃惊,正要说话,便听父亲又道:“你今年方才十三上未及笄,便外出留夜。一来不守规矩,二来名声也不好听,按照族里的规矩,禁足一个月,你没意见吧!”
寒安顿时变得惊喜,嘴角勾起一丝畅快的笑意,这回才是真真的把寒霜压在了脚底下。
还有七天,便是童子试,禁足一个月,什么都来不及了。
寒霜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因此倒也不着急,反正便是急也急不来,于是微微一笑,欠身道:“叔父言之有理,我自然无不听从。”
寒莫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顺从了,原本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一脸坦然的她,胸口有些发闷,捏着茶杯喝了一口水之后,方才对着管家吩咐:“你去安排霜小姐下去休息,就在后设的书房,衣食住行不得有些许怠慢,得空我会亲自去看望。”
寒霜拱了拱手,被人带出了大厅。
这一次的事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但是听到的时候还是难免心凉。
凭什么自己要让路?还是给一个从不醉心于科举的人让路。
寒安走在她身边,低声说道:“你是让春风给你作弊了吧?”
她不明白为何说这话,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对方,寒安勾起一个畅快的笑:“我动用手段,你动用作弊,咱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今儿个你老老实实的认栽,我日后便不找你麻烦。反正这个东西你让也让,不让也得让,这里是我的寒家,不是京都寒家。”
原来,她所恨的,一直都是出身。
寒霜瞬间明了,自己今年十三岁,而心却是三十多岁,所以会显得格外出色,这是不符合自己原本的。
她淡淡一笑:“姐姐,这算是以己度人吗?”
寒安脸色阴沉:“我不和你打嘴仗,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要回去了,毕竟七日之后便是童子试。”
“你真的在乎童生的资格吗?”寒霜不是在质问,只是平平淡淡的说:“你一共考了两次,每一次考之前不用心,考之后也不用心,便是如今考试将近,你还有空来捉弄我,你真的在乎童生的资格吗?”
寒安抬了抬下颚,骄矜地说:“虽然我不在乎一个童生的资格,但压你一头的事情,我还是不会拒绝。”
寒霜笑了,笑的那样不屑,转身便离开。
单凭她参加科举的这一念头,就永远都胜不了自己。人需要战胜的不是别人,而是要战胜自己,她显然不能。
一直沉默的管家见人走了,连忙跟上。这才是活到人精的人,什么事儿都不掺合。别看寒安是府内的小姐,寒霜却是挨罚,都去了一个好地方。
说来也是讽刺,所谓禁足的地方,便是一个书房,院子是独立的地方,很宽敞,地面上铺着青砖。
又有几根竹架,上面缠绕着牵牛花,绿色的叶子衬着花朵,鲜艳又娇嫩。
他径直进去,除了书房,还有三个房间,一明两暗,比起寒霜的住所还要好。
书房和主卧相通,来回走起来也方便。
里面全是书籍,被褥齐全,装饰干净清雅,在这地方住着,也是挺好。
管家拱了拱手说道:“小姐,您只要在这里呆着,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也会来人收拾好,除此之外,您的活动地方只能是这个院子,若踏出院子一步,定会有重重惩戒。”
寒霜点了点头,径直向书房走去,要一个静心看书的机会,可是得珍惜。
廊下种着几棵树,风一拂过,沙沙作响,她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十三岁的年纪,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稚气,神态冷峻,在看书之际,眉宇间多了一抹肃穆,认真的令人畏惧。
管家不敢打扰,老老实实的退下,关好门,心中感叹,此子并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成龙。毕竟,有几人在这种境地,还能有心情安心读书的?
管家离开之后,又要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别说是一个管家,便是寒莫生这个人所需要处理的事情都格外的多。
老爷子年纪大了,一直不理家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都落在了寒莫生的身上。
一个镇子上,事情不会少的。客房的田园,库里的库存,还有账本,与其他地方的交易,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来过目,再加上是秋收的季节,事情更是多了起来。他每天只睡三个时辰,便是很晚了,仍旧守着烛火翻着帐本。
“都已经禁足了,还每日读书,真是勤勉。”
寒莫生接到寒霜的消息之后,摇了摇头,想到自己的女儿仍旧在玩耍,心里升起淡淡的无力感。
恰在此时,妻子过来为他端了一些吃食,笑着说道:“到底是京都过来的人?总不会差,只是你罚了她禁足,又何必给安排到了那么好的院子,也不怕人家心里不痛快,你做的这些好,人家一个都不记得,反倒白白做了。”
莫寒生拿起糕点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便放在了桌子上,叹息道:“京都和咱们,到底是同出一族,若她真的能出息,咱们面上也有光。原本我以为她不过是略有才气,然后心高气傲,想着压压她,并无什么坏处。可是看了她昨天做的文章,当真有气度风华。”
妻子犹豫了一下,问道:“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他看了一眼妻子:“才思敏捷,后生可畏。我这一次之所以压下她,有私心是为了咱们女儿,但也有磨砺她的用意。她才十三岁,太过轻狂,不够沉稳。如果我不现在压一压,等着她日后爬高了,再狠狠地跌落下去,难免会伤着。不经历一些小挫折,练就不出来一个强大的内心。我压下她是私事,更是公事,如果她真的是那个苗子,那就是倾尽举族之力,我都要将她捧上去,这是一个家族的未来,你切莫因为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而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他的话算不上凌厉,妻子听了却是脸红,低着头道:“你也知道我没读过多久的书,头发长见识却短,今日只是随口说说,万万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寒莫生笑了笑,夫妻二人,老夫老妻,手握在一起,说了点儿贴心话。
………………………………
第七章运气(二)
蜡烛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他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轻易的遮盖住:“我不怕她与我生分,她现在生气,等着日后见多识广了,也就明白我的苦心。族里支持她,她自会回报,相辅相成,对谁都好。”
这样的想法,寒霜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正值人最困倦的时候,她却是怎么都睡不着,这一次的童子试,她必须要参加,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押京都继夫人的女儿一头,那么她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总比自己退后一步,被人死死压住的强。
她坐在花梨大理石大案,手中握着毛笔,案上是对于各种问题的见解,纸张用的是上好的宣纸,毛笔架子上倒插着无数的笔,旁边放着好几方宝砚。
为了不显得单调,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汝窑花囊,里面插着这个时候开的正好的菊花,淡淡的香味让人舒适。
墙上一左一右挂着画卷,有名人字画,名人提笔,一个小立柜上面摆着无数的书籍,除此之外,对面设着一方卧榻,纱幔低垂,床榻铺着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圆形镂空香球。
寒霜忍不住叹了口气:“父爱如山呢!”
若非不是为了女儿,他又怎么会刷掉自己的资格,又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呢!
他对自己还是不错,但待女儿更不错,人之常情,谁也不能免俗。
她虽然能理解,但是并不体谅。该争取的东西,都要争取。
眼下唯一的寄托,便是那个传闻是真的。
秋天越发的冷了,秋雨稀稀落落,一场秋雨一场寒。
一辆牛车在护卫的保护下,巡查县名下的数个镇子,领头的捕快,姓常,眼看着风雨要湿透自己身上的衣服,微微不快,好在巡查的都行过了,只到前面避避雨,等着雨水过了,不能回去了。
他松了口气,低声叨咕:“那说书的真是讨人厌,非讲什么包公的故事,这下子好了,大雨天的,县令大人非得心血来潮学习包公微服私访。亏得只是就近巡查一下。”
城里忽然来了一个有名的说书的,县令大人最喜欢听书,自然过去,那说书人不愧是出名的,讲得十分的精彩,将包公讲的是淋漓尽致,弄得县令大人一时心痒,学着包公微服私访,可惜天公不作美,阴沉沉的,却没能阻挡这位的兴致。
这一上午,都用来巡视,待到下午,雨还是下来了,没办法,只好找地方避雨。
因是微服私访,也不愿展露了身份,就近有一山庙,可以避雨。
乘着牛车坐了一会儿,再往上面的山庙走,这便有些难了。
好在走到半路,需要下车行走的时候,天晴了。
县令走下牛车,见山中景色甚好,云雾缭绕,松柏挺拔,忽然来了兴致道:“想我科考之际,还曾路过此地,如今可谓是故地重游,当真要好好的看一看。”
大人的兴致来了,谁又能拒绝,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上去。
山庙附近一切如旧,他走起来也算是轻车熟路,在看到刻碑之际,神色有些凝重:“昔日我路过此地赶考,一时没注意,竟不想这里居然是秦赵战场。”
昔日白起杀降二十万,冤魂几日不散,难怪这个地方,明明有冤气,却仍旧未聚成型,该是有白起的煞气压着,谁都没办法突破。
待推开门之后,便见屋内有人留宿过的痕迹,常捕快尽忠职守,立即带着其他捕快搜寻一番,见没有其他人留着,这才放心下来。
县令从始至终如老僧入定般站着,看着上面立着的将军神像,已经破败,甚至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心中微微叹息,拿起一边的香,点燃之后,插在香炉上,躬身拜道:“今日我路过此地,全凭在此借宿,今日算是衣锦归来,特意上香,多谢前人。”
常捕快还算尽忠,守在一边,警惕的看着左右。忽然听见不远处有石子的声音,飞快的看过去,只见风在浮动,石子才打在墙上,顿时放下心。
待县令上香之后,常捕快有心恭维,指着墙边,道:“大人曾路过此地,那么墙上的祭文一定是大人所提?当真是绝妙。”
县令这才发现那墙上的题词,本不感兴趣,只是顺着看了一眼,只见笔法苍劲有力,顿时来了兴趣。
他走了进去,念道:“学生途经此处,见四下而生感慨,谨告于此。
敬仰先辈,生于乱世,草野之间,南征北战,报效国家。
埋骨青山地,马革裹尸还。
虽无名,然,信念犹存。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
千年碑颂何须刻,万里江山贯伟名。
呜呼哀哉,伏维尚飨。”
县令捋着胡须,还不错,然后转眼看向那旁边的一句话,“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骤然眉头一蹙,良久难以释怀。
身边的常捕快见自家大人这样的反应,微微有些惊讶,出声道:“大人,这诗词可是有什么不妥?”
捕快是武职,多半未曾读过书,不懂也是理所应当的。
若是往常,县令只会一笑置之,不予理会。但今日他心神有些触动,喃喃解释道:“豪气冲天。这样的豪气,我入官场之后,便少见过了。几曾何事,我身上有的东西,也没了。”
他忍不住感叹,目光瞥向落款的地方:“寒霜,这附近的确是寒家人,听闻寒家家主曾出任礼部侍郎,难怪家族中能有此人。你回头去打听一下,此子应该比较出名。罢了,我亲自走一趟寒家。”
常捕快心里微微羡慕,一个还没怎么样的学子,就被县令惦记上了,日后肯定更有出息。
按照本朝律例,童生由县令科考,秀才举人由郡太守,进士则需要进京赶考。跟一个县令搞好关系,第一步是顺畅了许多。
待他们离开后,山庙里缓缓走出一个男子,和一个一身黑衣的影位,那影位说:“卑职特意用说书人引县令出来,不想天空下雨。虽然县令执意出来,但在上山避雨之际,天空中的雨竟然停了。上山之后,因为暗,竟然没人发现墙上的题字,还是卑职特意用石子打了一下,方才引那捕快看见。这女子,运似乎极为的差。”
男子漠然不语,良久猛然捂着嘴咳嗽,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影位不用管他,淡淡说:“回吧。”
很多事情,他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人的命,好生的薄。
寒府内今日十分的热闹,因为县令登门拜访。
寒暄昔日在朝为官,但终究乞骸骨许久,在朝人脉,远不如下来游历的县令多。一般来说,考上进士的人都会去翰林院领职,待熬了一年资质,多半都是下去做县令,之后朝廷考察功绩,功绩满了的人,便可回京,官禄是否亨通,全看自己。
当年寒暄,走的同样也是这一条路,所以对待眼前这个县令,并不怠慢。
在人来了之后,特意吩咐在家中大宴,亲自接待,那笑声传得老远,甚至在厅外都能听见。
都是京都出来的,谈论起风土人情,十分的畅快。场间又有一些文人雅士的门客陪坐,一时间其乐融融。
席面融合,两人酒过三巡,又有几个少女鱼贯而出,在旁边作陪。
瞧着少女的模样,该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淡妆,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这中的女孩当中,最出色的是陪在老爷子身边的一个貌美少女,唤作脉脉,双眸当真是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因为美丽,县令多看了两眼,老爷子立刻推着脉脉过来。
这场间出来的女子,肯定不是嫡系或者庶出的女儿,多半都是家生子,可若是远房亲戚的女儿,招惹了就麻烦了。
尤其是瞧着脉脉说话谈吐,委实不像是婢女。
他立即收回目光,也不在去看,笑着说起了别的:“说起来,我这还有一件趣事,可以跟老爷子分享,正是你们族中子弟。”
这话立即引起了寒暄的兴趣,捋着胡须问道:“大人且说。”
县令略微叙述,将那件事情将了出来,并且添加了自己的感受。
在座之人,都是秀才之身,自然懂得诗词歌赋,一听,便好奇,究竟是哪位?
寒暄仔细品味,这祭文做的甚好,尤其是一句,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后面留言的千万人往矣,也气魄凛然,若是细细品味,竟然更感受几分决绝之态。
若是有这般文笔之人,合该早就闻名族内,仔细照顾了。怎么会连自己都不知道?
脉脉也很感兴趣,她身份特殊,比旁人要胆大一些,询问道:“敢问大人,可否知道对方是谁?”
县令直接说道:“署名是寒霜,不知可是贵府之人?”
“原来是他。”脉脉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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