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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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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柯心里直呼倒霉,心里埋怨寒安为什么不早点走,不然也不会碰上自家的二叔了。

    他和九门提督的五姑娘的婚事就是他二叔撮合的,当时还专门问了他有没有心上人这件事,陆柯当然全部否认。笑话,九门提督在京中有多少权力?

    能上拦朝臣,下许百姓,全京城的车水马龙全部都掌控在他的手里,向来是陛下信赖有加的人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九门提督家的姑娘,嫁到他们家来,就算是个庶女,给个侧妻的身份也算是低了,全靠他二叔从中协调,这才把这件事给办了下来。

    陆柯早就设想着日后的生活,断然不会让寒安出现过来打破他的美梦。所以他一直安抚寒安,就是不想这件事被闹开,没想到却还是被他二叔给撞上了。

    陆柯没有理会寒安的问话,只是看着那中年人。

    “二叔,我是你的侄儿,你不会连一个外人的话都信,却不信自家的侄儿吧。二叔,我同她真的没有什么,我对五姑娘才是一片真心哪。”

    寒安听到他的话,终于炸了。

    “陆柯!我们没关系?好,好,好,那我肚里的这是谁的孩子?陆柯,你有没有心!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你和我真的半点关系也没有么!”

    二叔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子就刺了过来。陆柯头皮发麻,不敢看他二叔,于是看向寒安,冷笑道:“谁知道你腹中是谁的孩子?你梳着少女的头髻,却已经有了孩子,难道你就检点了?不检点的女人,谁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你!”

    寒安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变脸变的这样快,她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柯抢先了一步。

    “你不过是寒家一个旁支的姑娘,进入族学学习已是大幸。你自己没有本事,所以只能和诸多人暧昧不清,我原不说,是体谅你身为一个姑娘家的颜面,却不想你竟做出这般没有廉耻的事情来,还妄图将这些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来。真真是人心险恶!”

    这话说完,把自己和寒安完完全全地撇开了,并且从各个方面指责寒安的不守妇德,人品有误,表明她的话一点儿也不可信。

    寒安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心血翻涌,先前知道陆柯要娶五姑娘的悲喜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她浑身都在颤抖,四肢冰凉并且乏力得厉害。

    “你……,你……”

    她伸出手来,指着陆柯,想说什么,眼前却一黑,顿时栽了下去。

    恍惚间,她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身子,流了出去。

    陆柯的二叔一眼就看到了寒安腹部流出来的血。

    他反手拽了一把陆柯,将他拽道旁边,指着寒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柯也被吓傻了。他是想寒安的孩子没了,但是也不想这孩子大庭广众之下没了啊。

    “二叔,二叔,我……”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被二叔一把打断,“不要跟我说你和她没什么关系这种话,实话实说!不然你今儿的下聘,必然毁了!”

    陆柯吞了口唾沫,终于不再狡辩,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二叔。

    他二叔从远处看了看躺在那里的寒安,目光很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拽住陆柯,“我们先离开这里。你马上跟我去跟九门提督一家道歉,然后想个说辞,两家一道把这事的影响减小,听到没有!”

    陆柯被他的二叔拧住了耳朵,疼得厉害,他也不敢反抗他二叔,于是赶紧说道:“听到了,听到了,二叔,我们这就去。您放心,侄儿会好好表现的。”

    他最后回头看了寒安一眼,隐住了眼里的狠光。他招了招手,小厮们也赶紧避开了寒安,装作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一样,赶紧跟着陆柯走了。

    直到有人经过这个小巷,发现了倒在血泊里的寒安。

    “啊”

    一声尖叫,在当天,响彻了整个东城。

    于是在这一天,在陆柯向九门提督下聘的同一天,寒家旁支的姑娘被发现满身是血的倒在九门提督府边不远的小巷里。

    发现寒安的那位姑娘秉承着一片好心,让府中的嬷嬷丫鬟们将寒霜送去了医馆治疗,诊断结果却出人意料。

    寒安怀孕已经三月有余,她倒在血泊中,不是被人谋财害命,而是因为滑胎所至。

    当日到九门提督门前来贺喜的人不少,听闻这个消息,都非常震惊。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京中的贵人圈子。

    这日碰巧曲明玉没有去,所以流言根本没有人去压下来。寒家支脉的嫡姑娘,寒安的名声,在顷刻间,就毁于一旦。

    寒安坐在床上,目光看向远处,没有一点焦距。

    曲明玉坐在屋中的楠木桌旁,轻而缓地道:

    “出了这样的事,就算是我想保住你,也是保不住的。你要知道,虽然现今锦绣王朝女子地位有所上升,但妇德依然是一个妇人的行为之本,你还没有成亲,就与人暗通曲款,还怀下了孩子,还在滑胎的时候被京中的贵女撞了个正着,就算是我,也保你不住。你明白么?”

    寒安看着远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曲明玉也知道她不会开口。从那日被带回来,寒安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她也用不着寒安来开口,反正她做了决定,也不过是通知寒安一声罢了。

    “这事儿已经成了定局,对寒家也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你心里怕是也知道。这京城,是留你住不得了,只能把你尽快送回家去。我已同你的父母去了信,他们想必两三日之后也就来了。”

    她最后看了寒安一眼,扶着柳嬷嬷的手站起身来,“姨母便劝你一句,回去之后安生过日子,不要再惹这些幺蛾子了,寒家,可担不起再一次的名声受损了。”

    她说完欲走,却不想寒安竟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她问:

    “陆柯他,是怎么说的?”

    竟然还想着陆柯?

    曲明玉心里不以为然,却还是道:“他和五姑娘一起作证,说你在学堂中的时候就常常纠缠于他,这次的事,他也是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毫不知情……,毫不知情……”

    寒安痴痴地念着这几个字,念道最后,竟然慢慢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陆柯,你可真是好极了,好极了……”

    她抓住被子,缓缓地闭上了眼。
………………………………

第一百一十五章寒安自杀

    寒莫生夫妇在寒安事件发生的第三天,紧赶慢赶地赶到了京城。

    曲明玉没有见她们,只派了柳嬷嬷来接。

    柳嬷嬷向他们屈膝行了礼,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郡主想着寒大人和夫人这样着急忙慌赶来,恐怕定是要看一眼安姑娘才肯安心的。所以也就索性废了那些繁冗的礼仪,叫老奴来带两位去看安姑娘。”

    她态度和缓,寒莫生夫妇连忙点头,“有劳嬷嬷了。”

    他们心里知道,虽然柳嬷嬷这话说的客气,但是其实就是曲明玉嫌寒安丢人,不愿再见她罢了。话上面蒙一层遮羞布,却也不能掩饰寒安给寒家丢人的事实。

    他们很快跟着柳嬷嬷到了寒安所在的院子。

    自从寒安的事情暴露出来之后,为了避免寒凌和寒安因为同住而被牵连上,曲明玉就叫柳嬷嬷拿了寒凌的东西,在另外一个院子给她安排了住处。现今这院子只剩下寒安一个人住着,丫鬟们虽照常服侍着,但总归少了先前的热闹。

    看见寒莫生夫妇过来,她们都一齐上前来行了礼,道:“安姑娘正在里面呢,她这些日子都非常嗜睡,现下还没有起来呢。”

    寒莫生点了点头。

    寒夫人请丫鬟们打开了门,道:“我进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丫鬟们自然无不遵从。

    大门缓缓打开。

    莫夫人往里面望去。

    第一个入眼的,是一层白色的丝质袍子。悬挂在门前,因为开门之后风的吹拂,那袍子咧咧作响。

    莫夫人抬起了眼睛。

    “啊”

    她骤然大叫起来,声音冲破云霄。

    寒莫生赶紧也跟了进去。

    他看到屋里大梁上吊下来的人影。

    容颜是他熟悉的,但冰凉的尸体,却又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不,安儿”

    他大喊出声,他的女儿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寒安的悬梁自尽,让原本就闹得轰轰烈烈的京城八卦事件得到了进一步的发酵,尤其是寒安临死之前留下的一封血书。

    “父母启鉴:

    “儿安离家两载有余,于京城的乱花中渐迷其眼,以至德容不修,音工不守,以犯此大谬,儿误之。因此连累父母名声受损,寒家名声被污,更是大谬。

    “儿安初来京城,蒙姨母举荐,进入族学,与陆柯公子相识。其后关系渐近,而时有同行之举。然陆公子常有不规亵玩之意,儿自知家世不如,又暂居姨母家中,故而只盼息事宁人,不想反而助其嚣张,直至后来。”

    “儿深知事已至此,成舟之事,再不可挽回,然也不欲受其无由构陷,只好以死明志,以彰后人。

    “父母之恩,儿从前欲报,今亦欲报,非不肯也,实不能也。盼父母姊妹能和顺平安,儿虽死也,亦一片拳拳心意向父母也,愿父母明儿此等心意,勿伤,勿念。

    “寒安绝笔。”

    寒安的血书中,虽对陆柯和她的事情含糊带过,但谁看到这封绝笔信,都不会忽视里面寒安为陆柯所强的本质。

    寒安的死,连带着她的信,把她从一个不知检点的女子,一下子变成了因家世身份不如,而不得不任由陆柯放肆的女子,读来让人心怜。

    她的绝笔书旁边放着一本女戒。

    她用笔勾画出了里面妇行篇的一些句子。

    “贞静清闲,行己有耻,是为妇德不瞎说霸道,择辞而言,适时而止,是为妇言穿戴整齐,身不垢辱,是为妇容专心纺织,不苟言笑,烹调美食,款待嘉宾,是为妇工。”

    旁边什么批注都没有,只有几滴墨点,寒安心里的悔恨和自责之情,却已经溢出了书本,直达人心。

    舆论在寒安死去之后,和她的绝笔信曝光之后发生了极大的扭转,原本都相信是寒安不知廉耻,一直纠缠陆柯,但寒安以死明志之后,这种舆论却变成了他和九门提督府的五姑娘合力逼死了寒安。人言可畏,堪比刀剑。

    陆柯当然不肯认,一定要说是寒安攀扯他。寒莫生忍无可忍,直接找上了曲明玉。

    “郡主,我女儿受此侮辱,更因流言而死,郡主就真的不准备站出来么?他们真当我寒家背后无人,当真软弱可欺么?”

    舆论已经在偏向寒安,兼之寒莫生为了给女儿讨个说法,一改往日的怯弱,变得咄咄逼人,曲明玉也不在袖手旁观,直接请来了陆柯,要他当众给个说法。

    曲明玉要说法的那日,人来了很多。京中的贵人们无事可做,唯有一颗八卦的心熊熊燃烧,他们自己不方便出现在这里,于是叫了小厮丫鬟,齐齐来到寒府,尽情打探消息。

    陆柯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承认这件事,曲明玉又好歹有个郡主身份,所以他说什么都是客客气气的。

    “郡主,实在不是柯没有担当,若是柯做下的事情,柯自然会承认,但若不是柯承认的事情,难道就能凭着一面之词,让柯担下这个责任么?”

    “我女儿都已经以死明志了,你怎么能说她是一面之词!她现在人都去了,想跟你当堂对证,也根本没办法来了,你……,你……,你这是看着她已经不在了,所以就可以任由你由黑说白,由白说黑了么……”

    寒莫生的夫人才听了一句就听不下去,马上同他反驳。陆柯却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曲明玉,道:“郡主,柯有一事不解。既然寒安姑娘说是我在强迫她,那么又为什么在被强迫,有了身子之后,不直接将孩子打掉呢?”

    “这个孩子怕是不受什么期望出生的吧,何况留着这个孩子,所有的事情都兜不住了,对她的名声是最大的损害,她连被强都没有勇气面对,怎么就肯把孩子留下来,承担这样的流言蜚语呢?”

    这是寒安的说辞里最大的漏洞。

    陆柯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没想到啊没想到,寒安在死之前还要摆他一道,明明当时是你情我愿,寒安想借由孩子来控制他的事情,转眼间被她一说,就成了自己在强迫人。把她自己拎了个干净,把什么脏水都泼到了他身上来。

    关键是,她用一句“以死明志”来表明真伪,还真让陆柯没办法反驳,他总不能也像寒安一样以死明志吧,要是死都死了,还要身后名做什么?

    因着寒安最后这猝不及防的一手,陆柯心里可谓是相当不痛快。而寒安的绝笔信他自然也看了多次,别人看不出来,他却知道寒安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己度人,来寻找寒安说辞里的漏洞。

    这的确是个问题。

    曲明玉沉吟了一下,连带着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在心里琢磨着这事儿会不会真的像陆柯所说的一样,是寒安用死来给陆柯下的套。

    曲明玉承认陆柯的这个逻辑,张嘴正想说话,却冷不防从一旁扑过一个人来,对着陆柯就打了过去。

    “陆公子!你说话摸着良心说!姑娘都已经去了!你怎么还能用这样恶毒的心思去揣度她!姑娘哪里对你不住!她不过就是将孩子留了下来,这也成了一种罪过么!为母则强啊!她从一个姑娘,变成了一个母亲,腹中揣着她需要十月怀胎才生产下来的骨肉,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的,怎么可能就那么狠心打掉?”

    她说到后面,慢慢就哭了起来。

    “我说过的,我说过的,郡主,我告诉过姑娘,说这孩子不能要,他就像个炮仗,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炸开了,可是姑娘她不肯啊,那是她的骨肉,怎么着也是她的骨肉,她狠不下心打掉这个孩子啊郡主”

    她的声音凄厉,明明话说的哽咽,发音却极其清晰,于是非常清楚地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前来这里的小厮婆子们,有不少都是有自己的孩子的,自然知道孩子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就连曲明玉自己,也是个母亲,自然也知道,就算是到了再千钧一发的时刻,她也决计不会放弃自己的凌儿。

    那是她的骨血。

    只需要这一个理由,只需要这六个字,只需要这份人心,就足以让陆柯的论断不成立。

    陆柯还想说些什么,曲明玉却抬了抬手。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陆柯,“好了,你不必说了。安儿既然能以性命做担保,若不是有天大的冤屈,谁会愿意这样做?本宫相信安儿所言属实,陆公子若是没有更好的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话,那今日便不必再说了。”

    陆柯的话被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他看出来了,曲明玉今日就是要给寒安出头,因为寒安已经占了大义,她这个时候以寒家的身份站出来,就是陆家欠了寒家的,自然就不再是原来年轻人小打小闹的一点事。

    难怪今日要来这么多人呢。

    陆柯垂下眼眸,他拱了拱手,道:“既是如此,那不知郡主想让我怎么做?”

    曲明玉抬了抬眼,缓慢地吐了两个字,道:“阴婚。”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也不过一撮黄土

    “阴婚?”

    陆柯反问了一句,怎么都没有想到曲明玉会提出这样的办法来。

    他的目光在寒莫生夫妇身上扫了一眼,猜测是不是他们的主意。

    笑话,寒安活着的时候都没能进入陆家,死了却要在陆家占个名分?凭什么?他要真应了这件事,那九门提督的婚事他也别想了,想要京中找一门好婚事,也就甭想了。

    陆柯心里一点都不愿给寒安这个名分,他扫了一眼外面看热闹的人,伸手作揖,道:“郡主,此事事关重大,咱们还是进去详谈为好。”

    曲明玉抬眼看了看他,这的确是一件大事,犯不着现在就被京中的人传遍了,没得惹得寒家和陆家关系太僵。

    她抬了抬手,吩咐柳嬷嬷,“去请外面的人们都先散了吧,这件事儿又跑不了,出来了章程,才能定的下来。”

    柳嬷嬷连忙领命去了。

    很快,外面杂七杂八的人就被清理走了,院子里前前后后都是曲明玉信得过的人。她抬了抬手,“好了,现下说吧。”

    这是顾忌了陆柯的颜面。

    他向着曲明玉拱了拱手,道:“郡主,您应该知道,柯方才跟九门提督家的五姑娘定了亲事,这才几日的功夫,马上就要先迎寒安姑娘过门,只怕就是这件事柯今日在这里允了,父亲也不会允许。就算是父亲允许了,柯的兄长,也不会允许。”

    陆柯的兄长是曲飞泠的男妃,深受宠爱。

    这就是在威胁了。

    曲明玉抬眼看了看他,“你这是在拿贵妃来压本宫?”

    陆柯连忙道:“不不不,郡主,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兄长入了宫,陆家的香火全在柯一人身上,若是寒安姑娘今日尚且在此,柯便用八抬大轿抬她进府,也不妨事,可是寒安姑娘今日既然已经故去了,柯也须给家中的香火考虑考虑,您说是么?”

    态度很恭敬,只是虽然他说着寒安的事,眼神却没往寒莫生夫妇那边瞄一眼。

    寒夫人听得发气,哭着道:“你污了我安儿的清白,却连一个名分也不肯给她么?你难道不知道,若是她一个名分也没有,却先有了身子,她连入祠堂的机会都没有啊,你这是要她死了都不安宁么?”

    正是这样才好!

    陆柯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维持着颜面,笑着同寒夫人说道:“寒夫人,您也听见了,不是柯不肯,而是陆家的主母却必须负担生养的责任,但是按安姑娘现今的状态,却是不能的。柯不能拿子孙来儿戏,所以别的赔偿,只要寒夫人说出口,柯能办到,柯绝不说二话。”

    这就是要用钱财来买人命了?

    寒夫人气了个仰倒,“你”

    她开口想说什么,寒莫生却拉住了她的手。

    京中的世家子,家世和人脉都不是他们可以比得上的,陆柯执意不肯娶了寒安,那他们能怎么办?只能退而求其次罢了。

    “那陆公子可以给什么呢?”

    “五万两黄金,不知够否?”

    寒莫生听见这话,吞了一口唾沫。

    虽然他是寒家支脉的家主,但是手中却没有没有流过这样大一笔数目的钱。

    如果有了这笔钱,那……

    他垂下眼睛,心中已是一动。

    连寒夫人都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五万两黄金的赔偿,对他们来说太多了,让他们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陆柯笑着看着他们,掩住自己目光里的轻蔑,道:“若是两位没有什么别的意见,那我们便约书为盟,寒安之事到底是个误会,与柯,怕是无关吧。”

    “那我女儿的名声……”

    死了都要去陷害人家,这心思太狠毒了,她不愿意寒安还背上这样的骂名。

    陆柯笑了一下,“寒安姑娘得了癔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实在是可怜呢。”

    他这样感慨道,却等同于将寒安的情况盖棺定论了。

    他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小厮带来了他原就写好的信书,放到了寒莫生夫妇的面前。

    陆柯笑着道:“请吧。”

    随着寒莫生夫妇签下这份信书,京中的舆论又有了变化。

    原来寒安竟是一个有癔症的姑娘,原来都不曾看出来,真是可怜了。但毁了清白的事情照旧不可原谅,一时间,虽京中贵人都认为她可怜,却也认为她可恨,自己不守规矩,能怪得了谁呢?

    寒霜听说了这件事。

    寒凌将从她母亲那儿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寒霜,“据说那日是陆柯以财权压人,他有个兄长在陛下身边,非常受宠,连母亲也要暂避其锋芒,他给了寒家支脉两位长辈一笔大数目的银票,将这事儿给压了下来。”

    寒霜听闻,无不叹息。

    她听闻寒安死的时候在女戒上面勾画出来了她先前告诉寒安的那句话,心知寒安在最后离世的时候,心中怕是已有悔意。

    可是,却没有机会了。

    她的名声已毁,就算死前以一纸血书将陆柯一并拽了下来,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最终她还是没有损害陆柯半分。

    “真是可惜了,我原以为她能同子恒在一起,两人原也相衬,却不想……”

    她不知道寒安和子恒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就从殿试那日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渐行渐远,最后寒安却和陆柯在了一起。

    寒凌也是想到了此事,“是啊,世事出人意料,在学堂的时候,我们又何曾想到这些呢。”

    她说到这个话题,自觉有些感伤,于是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了,叔父先前说起来,安姐姐这样,怕是不能入寒家的祠堂和祖坟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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