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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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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更让她愤怒的还在后头。

    上官绣说道:“他们将绣拖到京中的僻静角落,撩起绣的头发,却发现绣尚有几分姿色,于是除了贪念以外,竟又生出了几分欲念来。于是……”

    她的尾音逐渐消了下去,最后变为了囫囵吞枣,但曲飞泠和她离得极近,却听清了。

    上官绣说:“于是,他们强了绣。”

    曲飞泠的手一下子拍上了身前的小几,“啪”地一声巨响。

    上官绣连忙停住了话头。

    曲飞泠怒气冲冲,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了缓声色,而后问道:“那后来呢?后来,你又如何了?”

    上官绣道:“随后,绣被他们卖到了青楼。”

    曲飞泠看向了她。

    上官绣的目光平和,眼睛里也没有太多的怨念,然而曲飞泠自己的心情却颇有几分不平静。

    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到了最困苦的境地,本以为走上去就能更好,却不想,走下去,却是更坏的境地。当时为夺皇位而陷入困境的自己,被小混混随手欺负的上官绣,都是如此。

    “后来呢?”曲飞泠问道。

    “后来,绣几次寻死不成,终于不再一意寻死。兼之青楼楚馆中情报甚多,绣当时心中也记挂着父亲兄长的事情,于是便用这种原因支撑自己活下来,直到现在。却没有想到,越查这件事,越发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

    她复又站起身来,跪到了一旁,叩首道:“陛下,绣知自己绝非臆想,当初父亲兄长的事情其实有诸多疑点,绣将这些证据收集完毕,拿到陛下的面前,惟愿陛下还我上官家的百年清明。上官家在锦绣为臣多年,通敌之事,断不可能。愿陛下详查。”

    曲飞泠看着面前的那叠证据,许久,终于翻开了那卷书册。
………………………………

第一百六十五章给你一个机会

    在曲飞泠幼年的时候,她就认识了上官家的众人。

    彼时她只是一介皇女,身份不同皇子尊贵,周围的人虽不因她是个公主就颇多怠慢,但有时候,未必会注意只一个公主身份的她。

    只有上官品廉,每次看到她,都会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

    上官品廉当时担任诸位皇子皇女的先生,在一群皇子皇女中一直很受敬重。曲飞泠非常喜欢他,在他课上的发言都要积极些。上官品廉也非常喜欢这样一个好学向上的皇女,平素对她也是颇多拂照,不会因为她是皇女,她的诸位皇兄是皇子,就有所偏颇。

    当时锦绣的皇帝给上官品廉说的意思是,皇子要精通政事,皇女便随便教教就好了,不用太费心力。只是上官品廉却觉得男女本无差别,全因这样外界的评判而产生差距,所以在面对好学的皇女曲飞泠的时候,他不会因政事不与外人道就将这些情况隐瞒下来,而是实打实地将朝中府中诸事详细地掰开了,告诉曲飞泠,并要她一一理解。

    基于上官品廉当时这样的教学,曲飞泠的成长比任何一位皇女都快,甚至比很多皇子都要先行一步。

    而这样的根基,也早就了曲飞泠后来掌权之后对政事的从容应对。外人初不信她能掌权,后面将她称为政治上的天才,却不知道她原就在上官品廉的政治教育中浸淫长大,抛开男女身份之别,实则她的能力,并不输于当时的太子。

    曲飞泠再度翻开了那叠证据。

    先前她只是粗粗看过,这一次,却用了心。

    她在其中看到了寒铭和北狄来往的信件,一封一封,上面印着寒铭的私印,和北狄屠支王的私印。

    里面写着:

    “屠支王敬启:

    “锦绣五万骑兵出征,由祁连王安东带领,从祁连山沿脉而进,辗转河西走廊诸地,欲自后方包围北狄漠南王军队。

    “祁连王安东,虽为锦绣武将,实为北狄故人,血中尚有北狄义气,野外突袭能力极强,擅长以战养战。锦绣天佑五年,出祁连而以不足前人之队斩北狄三千余人的,正是此人。铭闻北狄患之其人,故特此告之,愿北狄慎之慎之。

    “友铭敬上。”

    以及北狄屠支王的回信:

    “铭亲启:

    “得问兄弟信件,兄高兴不已。天佑五年之败,是北狄之耻。北狄断不会放此仇敌在北狄后方突击,兄弟放心,北狄必手刃此人,不让他成为北狄大患。

    “屠支王上。”

    后者文墨还不算通畅,摆明了是北狄的风格。

    曲飞泠一封一封的看过去。信件是按时间来摆放的,曲飞泠一封一封地读下来,恍惚间,又看到了天佑年间的那场大败,重新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最初是北狄叫阵。彼时曲飞泠刚上位没多久,朝野上下都还没有完全信服她。虽然上官品廉一直在她后面力挺,但百姓中仍有许多不能理解的,认为她是“牝鸡司晨”,所以各地起义云起。曲飞泠凭借这个机会,提拔了很多年纪轻,但才能极高的将领,并借此机会剪除朝中不愿听她指挥的人。很快,朝野风气就是一清,国内也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了。

    这个时候,却传来了北狄要跟锦绣开战的消息。

    原来北狄听闻了锦绣国内的乱象,很想趁此分一杯羹。何况锦绣才平定了国内的诸多起义,力气肯定还没有恢复过来,自己这个时候跟锦绣开战,想必好处多多。于是挥师南下,直接就杀到了北狄的边境。

    曲飞泠当时气急,又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立马派出自己的精兵良将,前去与北狄交战。

    先是大将军卫惑带了七万精兵直接北进,被打退,七万兵马剩余不足一万而后从朔方出兵五万,深入北狄腹地,要切断北狄前后联系,兵贵神速,却也被阻拦,五万人马所剩只有三千而后曲明玉就派出来祁连王安东,从河西走廊往北行进,绕一个大圈子,从后方包围北狄精兵,同时在一个月之后,从锦绣与北狄交界的北面出发,双重包围,让北狄成为瓮中之鳖。但是也失败了。

    北狄每一次都快他们一步,终于让曲飞泠发觉了不对劲,于是叫人发力去查,却查到了上官品廉的身上。

    曲飞泠翻到了后面。

    后面的文书里,寒铭却已经失去了冷静,正在请求屠支王的暂时不要与他联系。

    “屠支王敬启:

    “锦绣开始彻查对北狄作战屡败之事,铭暂不可递信,还望屠支王慎之。

    “铭上。”

    而随着时间的推进,随着调查的深入,寒铭坐不住了。

    “屠支王敬启:

    “朝中如今彻查之声呼高,铭恐有不保之势。还盼屠支王能相助一二,将你我之信,印章之后移嫁上官品廉,保你我二人平安。切盼,切盼。

    “铭上。”

    于是,后面屠支王当真这样做了。

    后面便是曲飞泠当时看到的,上官品廉被告通敌的一切证据。

    一封又一封的信件,一次又一次的文书。

    好像时光回到了从前,她再度看到这些信件,心中的怒不可遏已然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风吹过沙漠的荒凉。

    那一摞的证据,也终于翻到了最后。

    最后,是屠支王和寒昧的一次往返信件。

    “铭亲启:

    “听闻锦绣朝中上官家尽皆被斩,想来事件进展顺利,恭喜兄弟,终于能铲除强敌,高枕无忧。

    “屠支王上。”

    “屠支王敬启:

    “上官家已除,铭心中大患也已安定。兄长得所好也,还望之后佯装不敌之像,慢回草原养老。铭与兄长所约之事,也完之十之**,若仍复有相助之事,还望兄长飞鸽传书与铭,铭自当竭力矣。

    “盼兄安好。

    “铭敬上。”

    其得意的嘴脸,竟像是快要透过纸张,直接展示到人的面前来一样。

    后面再无证据。曲飞泠的手指却压在这一页上,迟迟,都没有动作。

    许久,她才叹了一口气。

    她曾经有多敬重上官品廉,在爆出他通敌叛国一事之后,她心中就有多怒不可遏。

    因为上官品廉从前对她的态度,所以她一直以为上官品廉应该是支撑她称帝的。看啊,就算当时她的境地已然四面楚歌,但实则上官品廉也从未放弃过要帮助她,扶持她,帮助她稳定了帝位。

    因为这一点,再加上上官品廉幼年的教导之恩,所以她对上官品廉也一直有引为知己之意,深怀感恩之情。而出了上官品廉暗中通敌一事之后,曲飞泠不由得会想到,其实上官品廉所给的信任和支持全是假的,其实他根本不曾信过自己,暗中也一直希望自己倒台。

    这样的想法,让她把上官品廉魔化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并感受到了严重的背叛,所以她当时大发雷霆,要了上官家通府的性命,不是没有这样的原因在。

    而现在,上官绣却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寒铭在暗中操控的?

    这让曲飞泠从前的坚信全都轰然倒塌,从前的怨恨,全都使错了方向。

    曲飞泠抿了抿唇。

    过了很久,她的手才动了动,将那一摞厚厚的证据,合上了。

    她看向上官绣,良久之后,方才说道:“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上官绣的眼泪没有忍住,直接坠了下来。

    她用广袖轻轻地拭了拭泪,说道:“有陛下的这一句话,绣就算受再多的苦,也都是值得了。”

    曲飞泠的态度软化,意味着上官一家的冤案不是再也不能沉冤昭雪,上官绣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止不住地落下了泪来。

    曲飞泠的目光从面前的证据上面扫过,许久之后,她方才说道:“你的这些证据,朕都看到了。但到底朕不能偏听偏信,不能因为你重新拿出来的这些证据,就治寒铭的罪。朕需要彻查此事,若真是如你这些证据所表明的,朕会还上官家,一个公道。”

    最后四个字好像从心里吐出来,轻的吓人,也含糊得吓人,却让上官绣的泪水落得更加厉害了。

    她叩首道:“陛下所言极是,绣之愿也,也不过是得当年上官家的案件,一个能够得以彻查的机会。绣相信父亲与兄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不惧陛下彻查,也惟愿陛下彻查。”

    曲飞泠看了看她,看见她额头上因先前多次叩首而形成的红色,伸出手来,将她扶了起来,“既是如此,朕给你这个机会。”

    她看向上官绣,“只是你要知道,你是上官家的遗脉,实则在这桩案子中的立场本身就有偏向,为了避嫌,你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便先随朕入宫暂住罢。何如?”

    上官绣闻言躬身拜倒。

    她再度用广袖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水,压住了自己过于哽咽的声音,而后向曲飞泠拜了三拜,最后方才说道:

    “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

第一百六十六章上官绣回来了

    却说柳安将春风的兄弟父母送到大理寺之后,自己就以不插手该案件为由,先行离开了。但他也不能放心寒霜一个人在那样的场面里,于是吩咐了自己府中的小厮密切看着审案的动向,有什么情况要尽快告诉他。

    先前都好好的,直到小厮回来报说:上官绣出现了。

    “你说什么?”

    柳安的手放在桌面上,双手捏紧成了拳头,又问了一次,“你说,上官绣回来了?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那小厮垂手道:“小人没有看错,的确是上官家的小姐,模样相貌没有错,她自己报名也是这个名字,陛下和明玉郡主见了她,也并未怀疑过她的身份,想来是真的无疑。”

    柳安的手紧贴着桌面放着,过了好久,他才用手肘支起来,扶住了脑袋,然后另外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那小厮下去了。

    阿绣竟然没有死。她竟然,回来了么?

    柳安垂眸闭眼,半晌,他的眼角竟慢慢落下了泪来。

    阿绣。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竟蓦然泛出苦涩滋味来。

    又庆幸,又苦涩,又担心,又无措,最后统统混杂在了一起,像是打翻了五味**,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这种滋味,到底是什么了。

    他记得他和阿绣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秋千架,记得那个时候的阿绣刚满七岁,才被家中的教养嬷嬷教着不要距离男子太近。她看见他跟着老师到了上官家,一面记着嬷嬷的嘱咐,要早早地避进内院,一面却又对他颇有些好奇,于是在回去的路上,躲在垂花门之后,小心翼翼地往他这里望了一望。却哪里知道,正被他看了个正着呢?于是连忙掩耳盗铃地转过了身去,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似的。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人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注:词摘自李清照点绛唇蹴罢秋千。

    又好奇又赧然,柳安每每想起来她当日的姿态动作,都忍不住会想要笑起来。

    阿绣啊。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次这个名字,眼角的泪水滑落下来,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容。

    你回来了,真好。

    柳安自己平复了许久,在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之后,他方才站起身来,自己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他在琉璃镜前照了多次,连衣服都换了好几身,上下左右前后通通看了看,直到最后却都觉得找不到合适的衣服。要不这件太显老气,要不这件又似乎太风流,不够庄重。

    最后他对着衣柜看了半晌,才捂住自己的眼睛,笑出了声。

    这个场景,多像从前他去见阿绣时候的场景啊。唯恐颜色不尽如人意,非要着力打扮。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毛头小子,却似乎毫无长进。

    他将那些衣服都工工整整地放了进去,最后只换上了平日的常服,然后一路往京兆尹衙门而来。

    说来也是极巧。柳安先前在衣着上捉摸不定的时候,正是曲飞泠在询问上官绣这些年机遇的时候,这样一来二往的,倒是用去的时间相差无几。所以等柳安过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上官绣从京兆府衙门里出来,正要去同寒霜说两句话,一抬头,先见到的,却是柳安。

    柳安的容貌在这些年来,变化竟是不大,上官绣一眼望过来,马上就认出了她。她向着寒霜那边迈出的步子,就是一顿。

    柳安也同样看到了她。

    他们明明那么多年没有见面,但见面的第一眼,依然能够极快地认出对方。曾经一起求学的美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寒昧的心痛,在外游学,以至上官家出事时自己孤立无援,完全不能伸出援手,在得知上官绣死后的心如死灰……这一刻似乎都涌上了心头,冲撞着他自以为坚硬的壁垒,把所有的逞强都冲击得支离破碎,最后眼中一热,蓦然就落下了泪来。

    上官绣往他的地方走了两步,眼里的泪水也同样止不住。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柳安的面前,然后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柳安的面颊,说道:“安哥哥,好久不见。”

    她明明想问的有那么多,比如他曾经不愿入朝堂,后来为什么入了朝堂比如他最初仍曾经拜在上官品廉的门下,在前期,很多人以此来诟病他,他是怎么过来的?比如他曾经有那么锋锐的棱角,是什么时候,全部磨平了呢?

    那么那么多想问的话,但是真的见到了柳安,她一句话都问不出口,区区一句“好久不见”之后,所有的话,便尽皆堵在了嗓子眼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了。

    柳安也同样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上前两步,将上官绣抱进了怀里。

    “这么多年,你受苦了,阿绣……”

    他心下有万千言语,最后说出口的,也不过这样一句话。

    即使他并不知道上官绣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即使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实则孔洞又单薄。但最后说出口的,也不过这样三言两语罢了。那些深邃又沉重的情绪,都被他埋在了心底,苦痛交错,却半个字也不同他人说道。

    寒霜顺着上官绣的脚步走过来,看到的,就是他们相拥在一起的场景。她后退两步,没有去打扰他们。

    之前在柳安处,她就已经知道了柳安和自己外祖虽面上不和,实则关系深厚的事,对柳安和自己母亲有这样好的情谊,也并不算见怪。所幸京兆府尹里面的人早先就被打发走了,后来旁的人见上官绣也是要同寒霜多说几句话的样子,也识趣的走了,是以院中并没有什么外人,倒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却不想,她刚这样想到,那边垂花门外人影一闪,寒凌竟进来了。见到这个场景,也是一愣。

    寒霜赶紧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但等寒凌近了前,寒霜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今日春风攀扯出曲明玉,寒凌不可能不知道,再加上后来上官绣的出现,也让整个儿的事件都开始变得更复杂。她和寒凌,也从最开始的关系不错,逐渐到后来的疏于问候,以至于到了现在,见面竟有了几分尴尬。

    寒凌看了看院中相拥的上官绣和柳安,又看了看寒霜,最后,也只说了一句

    “大姐姐,好久不见。”

    寒霜看了看她,道:“好久不见。”

    因为上官绣的意外出现,原本依靠母女名义而占据“理”之一方的曲明玉,很快就失了凭借。她从前和寒昧的事又被重新挖了出来:早有苟且,行为不端,在上官绣“死后”仅仅三天就要入主寒家,每一条罪状都足够让人戳着脊梁骨骂。

    锦绣的贵人圈子里很快就传遍了这一次的风声,虽然没有传到民间去,但曲明玉的面子里子是真的丢完了。尤其是,上官绣回来了。她这个“寒夫人”,现今也真的是称不上“名正言顺”四个字了。

    而也同样因为攀扯出了曲明玉,寒霜的立场反而变得无辜且被动。先前一个劲儿说她不好的伍其等人,现下看着曲明玉自身难保,也纷纷改了口,一再地说是自己弄错了,断然不是寒霜的不好。加之曦城督学府中的儒学先生、法学先生等人的联名上书,寒霜的科场舞弊嫌疑很快就被洗刷干净。

    寒霜在第二日的大理寺堂审中被当场无罪释放,伍其等人一直说自己是误会了寒霜,恳请寒霜原谅,背后的人乃是寒莫生等人,自己也是没法子。他们一个个向着寒霜通通跪了下来,磕头磕得“咚咚”响。

    何项看向了寒霜,“寒霜,你以为如何?”

    要是寒霜自己都不计较,那这些人的罪名,免了也无伤大雅。

    寒霜拱手道:“大人,此事虽已真相大白,但伍其等人因流言而随意篡改事实,将污水泼到他人身上的罪过却不能饶恕。陛下重恩,允许百姓直接鸣冤敲鼓,对朝臣进行监督,本意自然是好的,也是希望百姓们可以有直接上达天听的法子。但若是百姓里出了伍其这样的人,却是扰乱了锦绣正常的办公,于国于家而言,不仅无利,更是有害。是故,霜恳请大人严惩。”

    何项捻着长长的胡须,听完了寒霜这段长长的话。朝廷的仁慈不应该作为百姓放肆的理由,在这一点上,即使是一心为了百姓的何项,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

    于是,他最终落下了惊堂木。

    “秀才伍其等人,诬告朝廷命官,假造证据,其心可诛。故此特为严惩,以示百姓朝臣,不可尽言不实之事,不可尽言不实之语。今将伍其发配东洲,非诏补得回也。其所言背后主要实施人寒莫生等,今亦查明确有其事,因其身上尚有功名在身,故下狱半年,以示警戒。”

    他的惊堂木“啪”地一声落在了桌面上,“执行!”

    周围的衙役棍棒敲落地,齐声喊了一句:

    “威武”
………………………………

第一遍六十七章主仆和解

    大理寺何项的最终判决,给了曦城的寒家支脉一个沉重打击。寒莫生夫妇被攀扯出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们才是指使伍其等人去诬告寒霜的人。他们又不能再度攀扯出曲明玉,唯恐曲明玉动动手指,他们在支脉的地位也会再难保住,于是只能咬牙硬生生地扛住,带着这样的罪名,被关入了京中的牢狱之中,一待就要待整整半年。

    支脉寒家自然慌得不行,支脉的寒暄心心念念自己的儿子,忝着一张老脸上门来求曲明玉,曲明玉却根本见都不见,只是叫了柳嬷嬷前来传话:

    柳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寒暄族长,非是我家郡主不肯相助,实是这事儿也是问了大姑娘才拍板定下来的,要说说话能有点分量的,恐怕还得大姑娘去出马。现下谁不知道啊,大姑娘大抵才是这寒府的主子呢。”

    夹枪带棒的话,想把寒暄的怒气引到寒霜身上去。

    寒暄没那么傻,但对曲明玉明显不合作的态度也是无能为力,于是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去同寒霜递了帖子。

    却不想寒霜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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