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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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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太出人意料了。寒霜一时怔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唤了一声,“回之”
声音很轻,似乎唯恐惊动了什么。
顾怀渊垂眸看着她。
他知道寒霜很漂亮,一直以来都知道。寒昧当年是京中有名的翩翩君子,上官绣当年在京中才名最高,但实则容貌也并不差,据他所知,也至少是位列前十的。他们俩人的女儿寒霜,又怎么可能会长得不好看?
只是从前寒霜的面向里被刻薄分去了美貌,太过尖锐的眼睛和下巴,永远紧抿的双唇,和眼里常年的冰冻,都让她的漂亮变得极其锋利。这还不是意气风发似的锋锐,纯粹是像个刺猬一样,看见谁都要先竖起全身的刺来,用尖刺来防备,用眼神来警告。
如此,怎么会让人觉得漂亮?
但是后来寒霜的命格逐渐发生变化,刻薄之气渐渐消去,温润的君子风度渐渐展现出来,连带着容貌也发生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不大,不过是面上多了些肉,眼睛的轮廓变得柔和,但气质却已经是大相径庭。
而当她现在,这样仰起头来的时候,那样柔软而温顺的姿态,真的很难让顾怀渊不怦然心动。
他的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道:“寒霜,你自己想一想,问问你自己的心意,你想回去么?”
寒霜看着他。
仰头的角度,柔顺的姿态,眼里带着软。
顾怀渊赶紧松开了她的手。
而后转过身去,双手拊膺,克制住了自己加快的心跳。
他怕再这样下去,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什么他自己都会后悔的事情来。
突然被松开了手,寒霜愣了一下。她将手背到了身后,而后,两只手捏在一起,互相轻轻地碰了一下。
和刚才顾怀渊的举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她心中隐约像是碰到了什么,但这概念实在太模糊了,她自己想不明白,于是只好先搁置下来,回来顾怀渊所说的那个问题上来。
过了好久,她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
顾怀渊伸出手指,轻轻地晃了晃。
“我已明白了,我会同上官夫人说个明白。至于你心中的想法,若你不愿,实不必勉强告知于我。”
眉眼温润,寒霜的心里突然觉得一热。
若是常人,这个时候大概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大不孝了。自己的母亲都已经找上了门来,为什么还不肯回去?但她心中的纠结情绪,实在难以对人开口,所以只好缄默不言。
所幸,顾怀渊什么也不问,什么也没说。
她抬眼看向了顾怀渊。
“回之,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真的,真的,非常麻烦你,谢谢你。霜这一辈子,能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她说着,向着顾怀渊深深地躬了下身。
顾怀渊看着她的动作,面上在微笑,心里却说不出的难过。
他做了这么多,寒霜却偏偏还是不明白。
他往前进了一步,微微俯身,在寒霜的耳边说道:“寒霜,若我是有所图的呢?”
………………………………
第一百七十九章爱到骨子里
寒霜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她抬起头,弱弱地喊了一声,“回之”
顾怀渊后退了一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像魔怔了一样,竟一反常态说出那样的话来。他向后退了一步,什么都没说,径直出去了。
寒霜既然已经表明了不想回去的想法,他总应该告诉上官绣才是。
寒霜愣在原地,没有开口喊住他,也没有问,他所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捂住胸口,压住了砰砰跳动的心跳。
顾怀渊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似的,极快地离开了他和寒霜这几日所住的院子,到了前院。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虽不长,但对上官绣来说,却像是已经过了许久。
看见顾怀渊回来,她连忙迎了上来,问道:“如何?”
一面问他,一面向后张望,希望自己女儿能跟着顾怀渊一并出来。
顾怀渊看了看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上官绣眼里期待的亮光一下子就熄灭了。
她有些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却没能牵动起来一个上翘地弧度,于是便成了苦笑。
她道:“劳烦国师大人了”
顾怀渊看了看她的神色,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上官绣对寒霜的母女感情是真的,但是她在寒霜的生命中缺席这么多年,不知道怎么才能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的尴尬,也是真的。
他抿了抿唇。
但不过刹那,他心中就下了决定,于是开口唤住了将要出去的上官绣。
“上官夫人”
上官绣回过头来,敛襟问道:“国师大人可还有什么事?”
顾怀渊道“最近正值秋狩的时节,京中不少女子都原意出京外游玩,若是上官夫人有时间,倒不妨也去看看。这个时节,上林苑外围的枫叶倒是开得正好呢。”
上官绣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顾怀渊这是在隐晦地提醒她。
她面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连忙对着顾怀渊行了个礼。
“绣记住了,不知去上林苑外围看枫叶,什么日子最好呢?”
顾怀渊微笑着给出了答复。
“五日之后。”
上官绣微笑着离开了。
顾怀渊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来秋狩的事情,他这样说,必然是说自己的霜儿,在五日之后,也会前去狩猎!
上官绣捏着双手走出来,心中竟然一片欢喜,连脚步也轻快了。
很快就到了五日之后。
寒霜却还不知道这事儿顾怀渊已经告诉了上官绣。那日发生的事情,和那天顾怀渊莫名其妙说的那句话,她一个字都不敢问。和顾怀渊只是尽量按照往常的态度处着,自己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唯恐越雷池半步。
她隐约知道,若是这层纱被揭开了,她和顾怀渊的关系会发生很大的转变。但是她不知道这样的转变是好还是坏,也不敢赌。人生能有个知己实在太难得了,前世是荣安,也只有荣安,这一世却加了完颜昭和顾怀渊。
她不想和顾怀渊改变这样的关系,希望能够长长久久地做朋友,所以那些变数只能摈弃。所以,就算她隐隐约约地觉出了什么,出于一半不自在,一半不敢改变的态度,她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都不说。
顾怀渊也一个字都没说。
两人就像行走在结冰的木头桥上,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连试探都有点不敢,只是仔细地保持着平衡,大气都不敢出。
于是,在这样心照不宣却都不肯提及一词的境地下,很快就到了五日之后。
顾怀渊昨日就告诉了寒霜,今日要去上林苑外围的事情,寒霜便刻意起来得早了些,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就等着顾怀渊来敲门。
顾怀渊等到辰时都快尾声了,方才前来找她。
一开门,便看见寒霜已经准备好了,正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他不免一笑,“怎么像是小孩子要出去玩了似的?这样迫不及待?”
寒霜赧然地笑道:“霜生来爱自由,但从夜华回来好几月的功夫了,也没什么时间能出去玩玩,现在知道自己能出去,自然欢喜非常。”
顾怀渊这才想起来,从夜华回来,她先是被冤枉下了狱,后来又因为牵涉到上官家的事情,也不方便离京。现今就算不在府中了,也终究是个敏感身份,不方便到处去走走看看。
但偏偏寒霜的愿望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于是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寒霜柔顺的头发,说道:“这些日子,倒是苦了你了,走罢,正好趁着今日,我带你去逛逛。上林苑周边跑马,这样年少轻狂的事,你大抵还没有做过。”
寒霜微微一笑。
上林苑是锦绣先帝从前建造的园林,后来移植了不少奇珍树木进去,面积和绿植都在渐渐扩大,就成了皇家用来练身边禁卫军的地方。
锦绣昭明三十五年,被锦绣宣帝训练的上林苑的羽林骑一举北上,深入漠北千万里,直捣北狄黄龙,在对北狄的战争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从那之后开始,上林苑就成了皇家不宣于口的练兵之地,寻常人根本不能靠近上林苑周边。也就只有顾怀渊这样的人任性,说上林苑的枫叶好看,于是跟曲飞泠要了旨意,带着寒霜去看枫叶。
寒霜也是从前只在树上看过上林苑的描述。
书上讲,上林苑虽形貌不大,但苑中高山洼地,各种地形应有尽有,树木、草丛、河流、沼泽,造就了上林苑的丰富,也让这里独特的多种地形环境,给训练精兵提供了地理上的先决条件。
上林苑的珍奇树木非常多,寒霜记得上林赋里面特意用了两段来形容里面的树木,天南海北的绿植被尽数种植在了这里,并相当神奇地保持着生长的态势,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惊讶。
而这个时节,最引人注目的,果然是入顾怀渊所说的那些枫叶。
在上林苑的外围,被种了一颗有一颗的枫树,这些枫树错落有致,虽不是刻意钟成,形态也不规整,但却给人一种非常惊喜的感觉。尤其是那枫叶在这时节尽皆红遍,层林尽染,好像突如其来炸开的一片红。
寒霜立在林子面前,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过了许久,她才笑道:“世人都说上林苑美极了,但我站在这里的时候,才发现上林苑的外围的枫叶,却也不成多让。”
顾怀渊微微一笑。
“你大概不知,这枫叶,却还是宣帝命人种下的。”
寒霜挑了挑眉,“噢?此话怎讲?”
顾怀渊道:“当年羽林骑大胜,将北狄向北驱逐了千里,让锦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再经受北狄的折磨。那场漠北之战给锦绣的百姓们带来了希望,也让锦绣的江山得以永固,但却有一个人永远地留在了漠北。”
寒霜记得这个人。
“当时的羽林骑统领,霍征。”
顾怀渊点了点头,“正是他。”
“霍征是宣帝的外甥,自来在宫中就非常受宠。他从小就非常喜爱兵法,对于兵法之道总是能够侃侃而谈,连宣帝与他论兵,有时候都不得不甘拜下风。正因为他对于军事这样的敏锐,所以才能在宣帝举国之力开始漠北之战的时候,被指定为漠北大战的统帅。”
“年纪轻轻的将军啊。”
顾怀渊感慨,“他那个时候将将及冠三年,连而立之年都还差的极远。宣帝为这场战争倾注了毕生心血,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待着霍征能够大胜归来。”
“霍征不负众望,果然大胜。一路向着漠北而去,将北狄人赶向北方,好像一尊杀神。”
“宣帝知道这个消息,高兴极了,大笑着要给霍征封赏,他不由自主地想着,霍征今年才二十三岁,正是一切将将开始的年纪,他有了这样的功劳,一辈子都能在官场中好好立足,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但是,他无论如何地没有想到,传回来的,竟然会是霍征死亡的消息。”
“原来北狄人不甘心自己离开祁连山,在霍征回京的路上布下了死士,百余人冲杀进来,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杀了霍征。霍征躲过了致命伤害,却身中剧毒,当天晚上就去世了。”
顾怀渊的手扶住了他面前的枫树,他看着枫树,口中有颇多的感慨。
他道:“寒霜,我方才说的这些事,你恐怕都知道,但有一件事,你却不知。”
他看向寒霜,说道;“此事说来还是皇家秘辛,霍征并非宣帝外甥,却是他的亲子。”
“子欲养而亲不待,其实反过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顾怀渊看了她一眼,看见寒霜抿起来的双唇,于是又转过了头,看向了面前的枫树。
他说:“这些枫树,实际上,就是宣帝为了纪念霍征,而种下的。因霍征最爱枫树,停车坐爱枫林晚,爱到了骨子里。”
寒霜抿了抿唇。
她其实已经明白了顾怀渊的意思。
他这是希望自己和母亲,重归于好。
寒霜垂下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连忙回过了头。
………………………………
第一百八十章柔软心思
寒霜回了头。
树木之后,却显现出上官绣的身影来。
要是到了现在寒霜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话,那她上辈子的官场生涯,也就白待了。
她连忙转过去,去看了顾怀渊一眼。
顾怀渊心虚地转过了头去。
相较于寒霜还能思考前因后果的淡定,上官绣显然要激动得多。这么久没有见到自己女儿了,现在见到,觉得比什么事都让她高兴。她向前了一步,唤了一声,“霜儿”
寒霜却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说大不大,却到底有动作,上官绣上前的步子一下子就顿住了,她看着寒霜,眼里的光亮一下子就灭了下去,然后轻又低地又唤了一声,“霜儿”
寒霜却不应,也没有唤她一声“母亲”。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微微弯了弯腰,道:“上官夫人。”
上官绣垂下目光,半晌,往旁边侧了侧脑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这么多年的缺席,终于得了报应。她自己的女儿都不愿认她,也不知道在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这样一个母亲。
这样忧愁的姿态很难不引人注意,然而寒霜只是偏过了脑袋去,看向了顾怀渊,“不是说还要去南边看一看么?走么?”
却把上官绣给忽略了个彻底。
上官绣远远地看着她,心里越发难过了。
顾怀渊的目光往上官绣这里瞥了一眼,然后回转过来,就看见寒霜倔强地看着他的模样,他心里一下子软了个彻底,却又知道按照自己的身份什么都说不了,于是只好上前,同样避开了上官绣的存在,牵着寒霜的手,道:“走罢,我们去南边看看。”
身后的上官绣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顾怀渊!
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的!什么名分都没有!她凭什么牵着寒霜的手!
上官绣简直气狠了,非常想冲上去,直接将顾怀渊握住寒霜的手给拉开。然而想一想,现实却是顾怀渊比自己更跟寒霜亲近,她一下子就泄了气。
心里却止不住地画小人:顾怀渊一看就居心不良,等自己和寒霜的关系好一点儿了,一定要提醒寒霜这件事!断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儿闺女被人占了便宜去!
她一点儿也不放心寒霜跟顾怀渊相处,虽然寒霜无视了她,但上官绣却不能不管寒霜,看见他们走了,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寒霜在前面走着,虽则不说话,但脚步却还是慢了一些。
显然也是心软了。
上林苑南侧的外围除了枫叶,地上还开了高低不一的菊花。
一看就是没人修建的样子,错落都有所不同,但这并不损它的颜色,只觉野趣。
顾怀渊道:“上林苑南侧外围平素都不常有人过来扫打,又兼之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菊花种子,生长出这样一番情貌来,我初见便觉得这些菊花的模样实在喜人,于是趁着花开的时候,带你前来看看。”
寒霜闻言,微微一笑。
“菊花本是君子,也不应该失了本身的风骨,被一群花匠整日伺候着,单单变成人们爱看的模样。天然去雕饰,这才应该是草木生长的真谛,实不必非应父母,你说是么?”
借着菊花说到人,意思是说自己若是本身有自己的风骨,实在不必非应父母的意思才对,说明白些,话还是说给身后的上官绣听得,不想听她的话,也不想回去。
上官绣跟在后面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是她只当没听见,继续跟了上来。
寒霜在前面走着。
她一路都是目不斜视,但其实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上官绣。有时候转弯的时候也不免连忙拿眼睛去瞟一眼,见她也还在后面跟着,心里一半是熨帖的,一半是埋怨的。
一半说,这会儿跟上来做什么?在旁人面前做出亲慕的动作表情来么?一面却又觉得心里暖暖的,到底这不算是抛弃自己了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紧紧地跟着,一直都不走。
她心里万般思绪都过去了,自己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却也不愿意回去,于是同顾怀渊便在上林苑周边四处走走,上官绣自然在一旁跟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半步都不敢多走。
寒霜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好过,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偏过头去一边,当看不见。
却不想她们这里走着走着,却下雨了。
豆子一样大小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好像夏天时候的雨水光景。谁都没想到突然就下起雨来,还是这样的大雨,顾怀渊连忙拉着寒霜就要去躲雨,晃眼一瞥,却看见在树后有些瑟瑟发抖的上官绣。顾怀渊顿了一下步子,然后往寒霜那边看了一眼。
寒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却偏过脑袋去,先跑远了。
顾怀渊原本要追上去的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寒霜别扭的心情。
她拉不下脸来去跟上官绣和解,但是也不愿意这么大雨她就在雨里淋着,于是就当自己看不到,先跑远了,把后事直接交给他处理。
顾怀渊无奈地笑了一下,走到上官绣的那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上官夫人,这边来吧。”
他们最开始从枫叶林那边到南边的时候,路上有看到过一个茅草屋,这会儿突然落了雨,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先去那个茅草屋,就是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好。
寒霜先去,顾怀渊和上官绣要晚几步过来,等过来的时候便见寒霜正在拾戳茅草,顾怀渊连忙上前两步,帮她拿了茅草过来。
一上手,才知道这些放在地上的茅草都被湿透了。
虽然是在一个所谓的“茅屋”里,但是其实这茅屋一点作用都没有,上面在漏雨,下面也是湿漉漉的,起不到丝毫遮风挡雨的作用。
顾怀渊抿了抿唇,将那茅草放下来,道:“你这样把茅草搬来搬去也不是个法子,何况这些茅草早就湿透了,就算你费尽心机把他们堆在一处,用处也不大。倒不如去外面找些干柴火来正经些。”
寒霜听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她尚且还记得,顾怀渊的身子从前就不好,在南州的时候,后面竟比她还糟糕,平素也都是在好生将养着。外面这样大的雨,她非常怕顾怀渊的身子受不住,惹出什么别的病症来,越发得不偿失,于是自告奋勇,自己要去找外面的干柴火。
顾怀渊怎么放心让她去?寒霜说到底是个女孩子,这种时候让女孩子去外面淋雨找柴火,那他自己岂不是成了无情无义的人?何况他心系寒霜,恨不得把她好好地放在手心里宠着,怎么可能让她去外面?
两个人互不相让,都是争先恐后地想自己出去。但是偏偏又都谁也说不过谁。
在一旁一直坐着当隐形人的上官绣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笑着说道:“都不要争了,我去就是了。”
两人谁都没想到上官绣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上官绣按年纪算起来,都是他俩的长辈,他们俩要是真让上官绣去了,那也太不像话了。何况上官绣可是正儿八经地寒霜的生母!
寒霜没忍住,,开了口,“你”
上官绣转过脑袋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寒霜,千盼万盼地想着,要是寒霜能叫她一声“母亲”,那她就什么都值得了。
然而寒霜什么都没有叫出口,她只是看了上官绣好一会儿吗,而后说道:“上官夫人客气了,您远道而来,还算是客,这事儿实在不能劳烦您来动手。”
上官绣眼里的亮光暗淡了下去。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早有预料,还是总是抱有期待。
最后,她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个时候,实不必计较什么身份了,左右我也想出去走走,顺便带着干柴火回来,也是顺路。”
她说完,也不敢看寒霜,直接就跑了出去。
寒霜抿着唇看着她跑远,看着身影渐渐消失在雨里,心里有说不明白的滋味。
顾怀渊低头看着她的侧脸,看见她眼睛里脉脉的神气,不用寒霜多说,他却已明白了寒霜心中所想。
他伸出手来,抓住了寒霜的手。
“走罢,我们也一并去看看。”
他知道寒霜心里到底挂念,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已经给了她选择。
寒霜抬起头来看了看他,而后,点了点头。
两人就是跟着上官绣前脚后脚出来的,但等他们出来之后,却四顾茫然,完全看不到上官绣的影子了。
寒霜左右张望,心里少有的有些慌。
顾怀渊抓住她的手没有松开,抓的紧紧地,让寒霜的心情逐渐能够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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