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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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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霜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突然有些恍惚地想,原来上官绣也早就不年轻了。她过去创造的那些传奇都已经过去了多年,而她自己,也已经老了。

    寒霜竟然有些觉得恍惚。

    就是这会儿放空的时间,上官绣却已经看见了她,连忙唤了一声,“霜儿”

    寒霜走到了她的面前。

    嗫嚅了一会儿,唤道:“母亲”

    不过两个字,竟让上官绣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看着寒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寒霜连忙握住了她的手。

    她发现,上官绣真的已经不年轻了。双手上已经生了皱纹。纹路让她觉得心疼。

    她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从春风的手中接过了那药汤,给上官绣喂去。

    春风见此,连忙退了出去。

    上官绣只觉这次醒来,好像身似梦中,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寒霜,生怕这是一场梦,一眨眼,寒霜就消失了。

    这样的目光让寒霜又心疼又无奈,她将手中的药汤给上官绣喂完,而后看着她,说道:“母亲,霜不会走了,您不要担心,好好歇会儿吧,霜就在这里守着您。”

    上官绣眸中的湿润再也克制不住,泪水顺着她的双颊落下来,她抓住寒霜的手,轻轻应了一声,“好,好孩子……”

    一直哄着上官绣重新睡下了,寒霜方才走了出来。

    老七连忙上前来问道:“寒姑娘,上官夫人的身子可如何了?方才我听春风说,上官夫人刚醒来呢。”

    寒霜笑道:“劳烦你挂心了,这次醒过来,看着精神气倒是好了不少,不必担心。”

    她左右看了看,找顾怀渊的身影。

    从之前他们彼此表明心意之后,顾怀渊好像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先前还有些掩饰,现在却连掩饰都没有了。成天介的往她府里来。老七总是跟着。今儿既然老七来了,那想必顾怀渊也就不远了。

    她四处看了看,果然看见不远处,顾怀渊正长身玉立,见她望过来,对着她笑了笑。

    寒霜抿着唇笑了一下,朝他走了过去。

    “怎么样?”

    顾怀渊问道。

    “精神好了些,也不比先前醒来不认得人了,倒是叫人放心了些。”

    顾怀渊闻言点了点头,带着寒霜往旁边走去。同时伸出手来,牵住了寒霜的手。

    寒霜低下头,抿着唇笑了一下。

    却说上官绣原来就睡了许久,这会儿吃了药虽脑袋有些昏沉,却不怎么睡得着了。她知道寒霜离开,虽然想让寒霜留下来,但念着她想必也有自己的事,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坐着,自然也就放了手。

    但辗转反侧终究睡不着,她索性坐起了身来,在床上自己缓了缓,觉得脑袋没有先前那么昏沉了,方才起了身来。

    外间春风在候着,见她自顾起来了,有些唯恐,连忙问道:“夫人怎么起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做?夫人吩咐奴婢就是不必亲力亲为。”

    上官绣被她逗笑了,摆了摆手,道:“不要害怕,我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不过是想出去看看霜儿是在做什么罢了。”

    她让春风给她换了衣服,春风本要劝她现下外面风还大,而且天气凉,但上官绣一心一意想去看看寒霜,对这些都不以为意,只是道:“这些都不碍事,将衣服套厚一些便罢了。”

    春风见拧不过她,只好替她换了衣服。

    并给她加了一层薄薄的氅衣,穿完了,又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见没什么疏漏了,方才同上官绣一道出去了。

    她们询问了立在外面的丫鬟,得知寒霜是往小花园的方向去了,便一道往那边走去。

    上官绣已经知道春风从很早之前就陪着寒霜的事情了,虽然她也知道春风最开始是曲明玉派过来的人,但春风到底是个忠心诚恳的人,在最后依然选择了站在寒霜的同一边。就这一点,就足以让上官绣对她放心了。

    她向春风询问其起寒霜从前的事。

    虽然她早已发动自己的人去查探寒霜的过往,但这些终究是旁人看来的事,寒霜的心情,她是怎么想的,这些都只能询问她身边的人才能得到。

    春风也不藏私,说道:

    “姑娘从来都是个极强的性子,在曦城的时候,虽然受制于支脉的人事之中,但姑娘从来不曾畏惧,做事常常出人意料。”

    因着上官绣是姑娘的亲人,寒霜也吩咐过,若是上官绣有什么吩咐,定要好好照办,若是上官绣有什么事要问,也自然要知无不言。

    她遂将当时寒安派人来拦着寒霜,不肯让她去考试的事给说了。

    一边道:“也难为姑娘本身有些功夫底子,才没有被那人得逞,反倒反将一军,让支脉的安姑娘不敢随意动作。可谓出奇制胜。”

    上官绣扶着她的手,许久没有说话。

    在她查出来的消息中,就没有这一条。想必是被人压下来了。她知道她的女儿从前受了苦,却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险些陷入生死绝境。

    她站在原地不动,过了许久,方才叹了一口气。

    所幸,苦尽甘来。

    她并着春风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还没有走出太远,却见前面已经有了人影。

    上官绣正要开口唤寒霜,但一瞥眼,却看见寒霜旁边站着的人,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

第一百八十六章逐客令

    寒霜和顾怀渊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上官绣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方才互相明了心意,对于对方又从来都是多有欣赏的态度,这会儿自然浓情蜜意,彼此欢喜得紧。

    顾怀渊拉着寒霜走到了府里的小筑旁边。

    流水潺潺,亭台楼阁,虽有低切的风声,但这不损其境,反倒觉出几分岁月的悠长来。

    顾怀渊拉着寒霜坐到了亭子里。

    他看着寒霜良久,看得寒霜低下了头去,问他:“你特意带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顾怀渊看着她,轻轻地点了头。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放进了寒霜手中。

    玉佩从他胸口取出,还带着他贴身的热度。寒霜的手背烫了一下,手指颤动着往回缩了缩,却被顾怀渊抓住了她的手。

    寒霜的手颤了一下,随后不动了。

    只听得顾怀渊说道:“寒霜,这是我家传的玉佩,我今将它赠与你。我顾怀渊今日对天起誓,昭天地为盟,愿娶寒霜为妻。从此山高不阻其志,涧深不断其行,惟愿今生今世,相许想从,不离不弃。”

    寒霜的手一颤。

    她抬头看向顾怀渊,显然没有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心中“砰砰”地跳。

    过了半晌,方才将手收了回来,嗫嚅了一下,说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是私相授受?”

    没有人教过她男女相处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看着学来的。但她却也知道,就算自己今日答应了顾怀渊,但若是上官绣不肯,那……想必也是不会成的吧?

    她有些不确定地想。

    这确实不应该怪寒霜,她对这些事的概念实在太弱了。在曦城的时候她尚且年纪还轻,寒安的母亲又不可能事事为她考虑,所以在很多事情上,尤其是感情的事情上,从来不曾有人给她启蒙。

    但她那个时候也从未想过感情的事,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等后来回了京城,曲明玉却巴不得她出丑,这些事情自然说的不多。同样也是因着寒霜自己洁身自好所以也未曾真闹出过什么事情来。她先前还觉得还好她对感情这事没什么需求,但现在真当她需要的时候,她却才发现,自己知道的东西委实太少。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她在心中暗自懊恼。因着先前的那话,她不好意思看向顾怀渊,于是只是低了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顾怀渊轻笑,“傻姑娘,我从来不是要你私相授受。我只是想同你讲明白我的心意,若是你愿意,我便上门去求你的母亲应允我们的婚事。否则若是你不愿,我偏生去问了,倒像是逼迫着你在做这件事。但我却又并不愿这样做。”

    言辞恳切。一下子就让寒霜抬起了头来。

    “回之”

    她唤他,但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只是静静地仰起头,望着他。

    顾怀渊低头对上寒霜的目光,轻轻地低下了头。

    “你们在做什么?”

    上官绣一过来,便看到顾怀渊将要吻下去的模样。她只觉得心火一下子涌上心头,当即出声喝道。

    寒霜和顾怀渊猛然惊醒,两人立刻远离,距离一下子拉开了许多。

    上官绣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背对的身形上扫了一眼,尤其在顾怀渊的身上多打量了几眼。而后将目光落到了寒霜的身上。

    她唤道:“霜儿,过来。”

    寒霜听见了,右眼小心翼翼地往顾怀渊那边瞄了一眼,顾怀渊向左边侧了侧脑袋,对着她安抚性地笑了一下。寒霜顿时放了心,站起身来,跑过去扶住了上官绣,唤道:“母亲。”

    上官绣也是从那个青春烂漫的年纪过来的,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的小动作?何况这事儿又不是先前没有征兆,所以上官绣并不意外。

    但是她生气。

    寒霜不知道男女之间相处的界限和礼数,难道顾怀渊也不知道?在这样他们名分都还没有定下来的情况下,顾怀渊就开始对寒霜动手动脚,成什么样子?

    她看着寒霜尚且带着几分娇羞地走到她面前来,不免瞪了寒霜一眼。

    寒霜连忙端正了颜色,扶着上官绣,不敢再笑了。

    上官绣看了寒霜几眼,看得寒霜低下头去,方才转了目光,看向顾怀渊,问道:“不知国师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顾怀渊起身,走到上官绣面前,弯腰下去,行了个大礼。

    上官绣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行礼。

    只是冷淡道;“国师大人客气了,绣身上没有官职和诰命在身,受不得国师大人的一拜。”

    她看到顾怀渊,就不免想到刚才顾怀渊的举动。寒安的故事就是前车之鉴,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也陷入到那种无助的境地中去。

    她看着顾怀渊,根本没有听他说出来他想说的话。只是道:“国师大人,家中没有可以招待国师大人的人,国师大人若是无事,还是请吧。”

    一边下了逐客令,一面对春风吩咐道:“春风,送客!”

    “母亲”

    寒霜想说什么,被上官绣的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怀渊看了看寒霜,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上官绣这个时候正是在怒气冲天的时候,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寒霜这个时候说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还是稍后再来好一些。

    于是顾怀渊拱了拱手,说道:“既是如此,某便隔日便再来拜访,还请上官夫人好好养病,愿夫人能够早日康复。”

    上官绣冷眼看着他拱手,冷眼看了很久,最后才点了头。

    她又唤了一声,“春风,送客。”

    春风看了寒霜一眼,垂手应了,“喏。”

    春风带着顾怀渊出去了,上官绣这才看向了寒霜,唤了一声,“霜儿”

    寒霜连忙跟了上来,扶住了她,“母亲”

    她抿了抿嘴唇,说道:“母亲怎么不听回之把话说完?”

    她在这些方面迟钝得过分,也不明白上官绣的想法。只是想着她和上官绣已经握手言和,母女之间自然不应该有任何隐瞒。何况她和顾怀渊的事也从来绕不过上官绣去。

    上官绣斜睨了她一眼,“回之?”

    寒霜的脸立马红了,低下头说道:“是女儿说错了,应是国师大人。”

    她扶着上官绣的手,又问了一句,“怎么母亲不听国师大人说话?”

    上官绣顿住了脚步。

    她转身,看向了寒霜。

    “霜儿”

    寒霜抬起头,看见上官绣的面色严肃下来。她面上的娇羞神色也逐渐褪去了,有些忐忑地问道:“母亲,怎么了?”

    在她看来,顾怀渊已经是极好极优秀的人了,至少比贺三思那样人面兽心的人好多了。但是听着上官绣的意思,却好像不是这样认为。

    看着上官绣有些欲言又止,寒霜道;“母亲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她看着上官绣,面上已经将情绪压了下去,但心里却难免七上八下。

    上官绣拍了拍她的手。

    带着她一边走,一边说道:“霜儿,母亲也不是那样不开明的人,硬生生要棒打鸳鸯。只是……”

    上官绣顿了一下,又想起来先前顾怀渊要吻上寒霜的画面。

    真是不为霜儿着想。

    她心里莫名火大,但看着寒霜有些忐忑的神情,这话就说不出口了。只是问寒霜,“霜儿,你先告诉我,你们现今,走到哪一步了?”

    寒霜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连忙道:“母亲多虑了,我……”

    上官绣一看她的神情就明白了,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道;“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就好。”

    她带着寒霜继续向前走去,说道:“霜儿,母亲平素见着国师,倒是极好的。但这私相授受的事情,她委实做的糊涂。你要知道,稍有不慎,败坏的是你的名声。寒安的事尚且历历在目,你难道忘了不成?国师的家世有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若真有些糊涂账被攀扯出来,你届时的处境,和当年的寒安,又有什么区别?”

    都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寒霜连忙道:“母亲多虑了,回之不是那样的人。”

    上官绣听着寒霜一口一个“回之”,好无奈,“知人知面不知心,总归这事儿他做的不地道,我要是没有来,你们要真发生了什么,你要怎么办?你终究是个姑娘家,就算因着陛下的缘故锦绣的女子身份有所上升,但实则很多人还是拿着老祖宗的家法来说事,到时候你怎么办?”

    她伸出手来,点了点寒霜的额头。

    “此事既然被我知道了,母亲却不能不管。他若是有心,自然应该表明些态度出来,却不能让你一直纵着他。否则,就算退一万步讲,若你往后真的进了他的家门,按照你这样事事顾念他的做法,你在家里的地位,恐怕也不甚妙。”

    寒霜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上官绣说,退一万步讲,说她以后进了顾怀渊家中的后事,是不是实则心里,也已经有了动摇呢?

    她埋下头,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随后应了出声。

    “是,母亲说得对。”
………………………………

第一百八十七章云中锦书

    不过上官绣的态度也很坚决。说不让顾怀渊进来,就不让他进来。春风在府中打听了,知道上官绣跟前门和后门的守卫们都打了招呼,把顾怀渊一定要隔绝在外,连带着顾怀渊的信件也坚决不回。

    春风哒哒哒哒地跑回来跟寒霜说:“姑娘,您可不知道呢,外面夫人给安排的人管的可严了。奴婢刚才去看了,原本是国师大人叫了完颜大人帮忙带了信件过来的,但夫人亲自见了完颜大人,把信件给扣下来了。”

    春风吐了吐舌头,看着寒霜,“姑娘,您要不要去跟夫人说说这件事,不然这也……”

    春风又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寒霜伸出手来,往她额头上戳了一下。笑着说道:

    “小丫头,顾怀渊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为他说话。”

    春风嘻嘻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走上前来,扶住了寒霜,问道:“姑娘当真不去夫人那儿说说这件事儿么?”

    寒霜想了想,道:“先前母亲就说了,要看看回之的诚意,这事儿想必也是母亲用来考校他的法子,我若是贸然插手,想是不美。”

    她说到这儿一笑,“我从前还不觉得什么,待母亲这番回来整治,才知闺中的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闭目塞听的话不是玩笑,我原来还想着大抵完颜能帮忙送来一两封信,却不想全被母亲给扣住了。偏偏你也出不去。”

    春风闻言嘻嘻笑,然后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无人,方才说道:“姑娘姑娘,看看这是什么?”

    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来,献宝似的递到了寒霜的手里。

    寒霜一愣,随即笑问道:“你这信怎么来的?小妮子,果然是受了贿赂不成?”

    春风嘻嘻地笑着,“才没有呢,不过是看着国师大人天天在外面候着,好可怜的样子,奴婢这才勉为其难地帮他送送信呀,何况姑娘就不想收到国师大人的信么?”

    眼角斜斜的挑起来,明显是揶揄的语气。

    寒霜伸手,捏着信纸往她脑袋上一打。

    “就你话多!”

    春风只是笑。

    寒霜开了信。

    “见信如唔:

    “自前日一别,今已九秋矣。寒暑交替,故知微风起于青萍,因有春暖,故知秋凉。今已十月,秋凉已透,愿君珍重。”

    寒霜看得红了脸。

    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表明他和自己已有许久不见,于是引申出来他每日的心境变化。还提起来他们先前尚且可以自由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是“春暖”,现在却是“秋凉”,表示思念的日子难熬。

    寒霜伸出手指来,压了压自己的下唇,最后评点道:“油嘴滑舌。”

    春风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寒霜虽然嘴上说顾怀渊这是油嘴滑舌,但还是忍不住回了信。

    春风凑到她耳边偷偷地告诉她:“国师大人身边的那个护卫,就是叫老七的那个,每日天没亮的时候会来跑一趟,就是明儿早上,那个时候不走前后门,姑娘的信也方才能够送出去。”

    寒霜又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春风拉着她的手笑。

    寒霜嘴硬,但到底晚上还是写了回信。

    她在信中把上官绣先前的想法说了,一块一块地掰开说了,却又觉得太过于琐碎了,不符合自己一贯以来简明的形象,顾怀渊会不会不喜欢?

    于是连忙又将那信揉了,纸团子扔到旁边去,重新写。

    “昨日得君之信,霜已知君之心意,相思日苦,霜与君心意亦同,惟愿早作比翼……”

    太不矜持了,又揉成了纸团子。

    寒霜一边写,一边觉得自己写得简直太糟糕,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不对。一写就写到了晚上,却怎么都没拿出一个合适的回信来。

    不是觉得太矜持,就是觉得语气太冷淡不是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就是在想顾怀渊会不会不喜欢。

    这样一来二去,竟然都不满意。

    春风给寒霜点了灯盏,看着她这样改了扔,扔了改,一下子就到了晚上。也是颇为心疼。她走过去,说道:“姑娘,若是没有想法,便不要再写了,姑娘早些休息比较要紧。”

    寒霜不愿。但辗转反侧都写不出来满意的回信,也只好被春风推着去了床上。

    春风给她盖上了被子。

    “姑娘睡吧,没准儿明儿起来,就知道回什么了呢。要春风说啊,不管是姑娘回什么,国师大人想必都没有意见的,姑娘是太在意这回信了。”

    寒霜的身子窝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个脑袋出来,小巧的脸,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春风。

    “我不过是想尽力做得好些罢了。”

    她没有过和人以情侣身份相处的经验,所以第一次做来,总是不免患得患失。

    春风知道这一点,于是也就不再劝了,只是又帮着寒霜紧了紧被子,说:“姑娘,天凉,被子可好盖好了。”

    看着寒霜点了头,她方才走到一旁,吹熄了灯。

    寒霜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天晚上下了雨。

    春风因着屋子里要换气,所以给窗子留开了个缝隙,雨水顺着风势从窗外飘进来,零零星星地落进来,有一些飘落在了寒霜的脸上。

    寒霜本就睡得清浅,被凉风夜雨一激,顿时醒了。

    外面是淅淅沥沥落下来的秋雨,凉意从窗外窜进来,寒霜窝在被子里,也察觉出了一些微薄的寒冷。

    她套了件罩衫起身,去到窗边,将窗子关上。

    一起身,便察觉到寒冷,寒霜被夜风吹得抖了一下,连忙将衣服收紧了些。

    然而她走到窗边,却站住了脚步。

    虽然在下雨,但是外面的天空却少见的没有很厚重的云层,将近天明的时候,天空上已经有了隐约的光亮,寒霜只是看着,便察觉到了一种敞朗的气质。

    原来天朗气清,不惟是见于晴天呢。

    她突然这样杂七杂八的想。随后想起来顾怀渊说的:秋凉已透,愿君珍重。

    她心里突然觉出几分暖意来。

    寒霜回到房内,点了一盏灯。

    她慢慢地磨开了墨,将自己的思绪沉淀了下来。

    她写到:

    “回之,见信如晤:

    “秋凉渐起,夜雨亦滋。霜晚间见雨中天气亦清,不免思及先人秋日寻景,触目而知天地之广,草木亦可见出别样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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