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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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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份?果然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来人!把她拖出去!”
这无疑是在打曲明玉的脸!
………………………………
第二百一十三章狡辩
柳嬷嬷在曲明玉还小的时候就跟在她的身边,和曲明玉的关系很深。眼看着寒浒要折磨人,曲明玉当即冷笑了一声,将柳嬷嬷烂在了身后,直接挡住了她上前的步子。
曲明玉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的人,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更遑论是她?眼看着寒浒得理不饶人,曲明玉也不忍了,直接对上了寒浒,冷声说道:
“父亲,你在心中怨我,我自己知道,但明玉却不会受这不白之冤。”她看向那个从前在寒铭身边的申婆,冷哼了一声,不把她放在眼里。
“一个没个正经身份的下等人说的话,父亲你也信?这般不辩是非黑白,父亲难道就不觉得违心?还是已经决意要将这盆污水泼到明玉的身上?”
完全不承认的架势,简直是看准了寒浒不会对她怎么样。
寒浒整个手都在抖,看着曲明玉,说不出话来。
柳嬷嬷虽然不敬,但有一点是说对了的,就是曲明玉对寒昧的真心,那可真是没的说。曲明玉从前在京中就有了桀骜不驯的名声,脾气上来了连承阳王的话都敢不听,不然也不会当时跟承阳王闹起来一定要嫁入寒家。但是这么多年曲明玉在寒家一直性子温顺,对寒浒也称得上一个“孝”字,要不是她这突然发作起来,寒浒简直都忘了曲明玉的性子,原也是不容人拿捏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曲明玉再厉害,难道还能罔顾礼法不成?
寒浒气急了,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拼命地敲了三下。
“放肆!”
曲明玉没动,只是站在下首,静静地看着寒浒,眼里一片冷。
这老匹夫,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
寒浒气狠了,拐杖拼命地敲了好几下,然后缓慢地说道:“好,好,好,寒家庙小,容不得郡主这尊大佛,郡主便收拾东西,今日便搬回去吧!”
曲明玉不承认,这事儿他也计较不了,寒家今非昔比,他明知道曲明玉有问题,偏偏还没有法子,闹得寒浒简直内伤。
他察觉到喉咙里泛出血腥气来,连忙端起茶喝了一口,把那些血腥气赶紧1压了下去。
曲明玉看见了他脸色不好。但现在的她已经没了伪装的心情,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寒浒,明明她站在下方,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居高临下。
她冷笑道:“父亲,这话恐怕您说了还不作数。我是寒昧的妻子,他才是寒家名正言顺的族长,父亲现下这样为难我孤儿寡母,也不怕被人笑话么?”
寒浒抖着手指向了她。
自己当时是怎么鬼迷心窍,居然就让曲明玉进了门!
曲明玉看着他又生气又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他的这幅神情里看出了那么点儿恶作剧似的快乐,她心中冷哼了一声。让她不快乐的人,都甭想快乐了。
她正要带着柳嬷嬷回去,却冷不防身后传来了一声声音。
“站住。”
曲明玉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不是她有多听话。全因这声音太熟悉了。明明是寒昧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是说要去道观中办些事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么?连寒家抄家的事他也没能助力一二,可见是真的有事。那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
他听见了多少?知道了多少?最重要的是,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水性扬花?
曲明玉突然有些不敢转过身去了。
寒昧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来。
他站在她的面前,少有地贴近了两分。曲明玉没抬头,却能从垂下的目光里看到寒昧蓝色的下摆,下摆动了动,最后随着寒昧稳住脚步,而逐渐恢复成了平整的模样。
“曲明玉。”
他站在曲明玉的面前,一字一顿地唤了她的名字。
他说,“曲明玉,你说实话,你同寒昧有没有染?”
这话一出口,曲明玉听见心里,一时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是在意自己么?还是厌弃?
她竟然一点情绪都听不出来。
然而心神不宁只是一瞬,很快,曲明玉就收回了思绪,抬起头来,又些无辜地看着他。
“连你也怀疑我?”
寒昧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望着她,眼里泠泠如清泉,明明屋子里很暖,但曲明玉却止不住地身上泛起凉来。
她知道了,寒昧的语气里是真的一点情感都没有。不论自己是给他戴了绿帽子,还是在府中苦苦支撑,对寒昧而言,根本一点差别都没有。
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啊。
曲明玉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突然心灰意冷,往后退了一步。
寒昧看了看她,而后向上首拱了拱手,说道:“父亲,孩儿请求与曲明玉和离。她和寒铭私通曲款,实在有污我寒氏门风。望父亲成全。”
说罢深深地躬了下去。
尽管早有预料,等亲耳证实了这件事之后,寒浒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他想着寒铭寒昧曾经跟同一个人有过牵扯,就觉得曲明玉简直是个不守廉耻的人!自己当年真是昏了头,怎么就允许曲明玉嫁给寒昧的?更不要说这事儿现在已经是满城风雨,恐怕根本瞒不住,到时候别人还不得指着寒家的脊梁骨骂啊?
他想着日后的情景,越想越觉得心中血气翻涌,突然猛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寒浒的身体也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寒昧看着寒浒不堪重负,摔倒在了黄梨木椅子里,神色冷漠,一动也没有动。
身旁有人走近。
他没转头,却已经知道是谁过来了。
曲明玉走到了他的面前,问:“为什么?”
你既然不在意,为什么还要逼我承认此事呢?看着我难过,你狠开心么?
寒昧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昧终此一生,不过三愿,一愿阿绣平安喜乐,二愿阿绣平安喜乐,三愿执子之手,与之共白头。”
他说到这里方才转过了身,“唯此而已。”
曲明玉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所思所想也不过是和上官绣在一起,自己费尽心机,在他身边待了十六年,还以为石人都被捂暖了,却不想寒昧比石人更无情。他明白了,不管自己和寒铭有没有染,寒昧都会将此事做成既定事实,这样,他才能和自己和离,才能和上官绣,双宿双栖。
曲明玉心中突然涌现出极大的恨意来。自己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还以为终于可以熬出头,却不想一朝上官绣回来,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虚幻泡影。世上可还有比这更可笑又讽刺的事么?
她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终于看到寒昧转了头,看向了她,
“你笑什么?”
曲明玉看着他。
“寒昧啊寒昧,我笑你,就算机关算尽,你也未必可以得到上官绣。”
她往前凑近了两步,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寒昧的眼睛。
她一字一顿地说:“寒昧,我诅咒你,你得不到上官绣的。她早已不是从前的她了,你以为,你何她中间隔了十六年,还有这个机会么?……”
她想说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完,寒昧出手如电,猛然楛住了她的脖子。
他一个字都没说,曲明玉却已经感受到他对她刚才说的话,到底有多在意。
她毫不在意脖子上的那双手,只是笑得越发肆意。
“寒昧,你敢掐死我么?你可以试试看,按照寒家现在的地位,我父皇若是要动手,你说你们能撑多久?嗯?”
她的嘴角噙着笑,就算是面上看着处着劣势,但那份得意却从来不减。
这才是昔日的曲明玉。这才应该是曲明玉。
可笑她为一个男子在后宅之中画地为牢十六年,白瞎了自己一半的青春,却最终什么都没得到。
自己从前一定是瞎了眼。
她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寒昧。
她所料不错,为了寒家,或者说为了让寒家在世家中依旧留有一席之地,他只能忍,否则他又怎么能够重新追回上官绣呢?
她跟在上官绣和寒昧身边那么多年,对他们二人的了解非常深,自然知道寒昧最在意的是什么。
寒昧缓缓地放开了手。
他复又转过身去,没有看曲明玉,只是伸手往门外指了指。
送客之意明显。
曲明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然后转过了身。
“柳嬷嬷,我们走!”
柳嬷嬷期期艾艾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喏。”
屋中的丫鬟直到曲明玉走了,方才敢上前来青丝:“族长,老族长怎么办?”
寒昧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那丫鬟心中便不可抑制地觉得胆颤,她咬了咬唇,静静等寒昧吩咐。
寒昧的目光在寒浒身上扫了一圈,而后说:“将老族长送回卧房,晚间若老族长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便去叫大夫过来。”
等到晚间?
丫鬟的眼睛瞪大了一瞬,而后便接触到了寒昧冷如雪的目光。
她连忙垂下了头去,心中再觉得不对也不敢说出口了。
只是双手交叠在一起,掐了一下。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下,她垂首,应道:“喏。”
………………………………
第二百一十四章得意到何时
因着寒昧的吩咐,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寒浒昏迷,一直到晚上,小丫鬟方才去请了大夫来,但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等大夫来的时候,却也已经只有唉声叹气。
老大夫同寒昧道:“老族长急火攻心,心中郁结之气满塞,身子骨自然不比从前,老夫方才看了老族长的病症,怕是今后都不能站起来了。”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寒昧凑近,又同他说了两个字。
“中风。”
声音轻极了。
寒昧往寒浒的方向看了两眼。
随后方转过头来,“还请大夫多费心了。”
老大夫医者仁心,见到他面上的神情,只当他是悲痛极了,于是连忙说道:“自然,这是自然。老夫定然尽力而为。”
寒昧看着老大夫上前两步,去给寒浒扎针,他眯着眼睛,把眼里的神情都挡住了。
中风了好。中风了,从此后,就没有谁能阻止自己了。
没有人知道他得险恶用心,或者说,知道的人也不敢随意揣测他的用心。
所以,等到寒浒醒来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完全不能动弹。
他想伸出手去拉住坐在他旁边的寒昧,但任凭他怎么指挥自己的双手双腿,手脚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他痛苦极了,不免“嗬嗬”地叫出了声。
寒昧终于抬眼望向了他。
“父亲。”
眸子里泠泠然像泉水,明明白白地透着冷意。但寒浒已经担心极了,根本没工夫去注意寒昧的不同,他只是瞪大了眼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重极了,若用文字表现出来,大抵就是力透纸背。
寒昧清冷冷地看着他。
这目光看得寒浒毛骨悚然,他正要发问,寒昧却已经收回了目光,看向远处,说道:“大夫说父亲当时急火攻心,需得好好调理,没准儿才能重回正常。”
重回什么正常?
寒浒也不再去计较寒昧刚才的目光了,连忙将目光看向了他。
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问出口,身体的不适已经给了他明确的答复。
“中风?”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寒昧的目光望远,没有看向他,却点了点头。
寒浒哽在喉间的那一阵血腥气马上又翻涌了上来,他侧过脑袋,拼命地咳了咳。
“曲明玉!曲明玉!……”
他猛然喊出了声,声音里带着透骨的恨意,连带着人也不停地咳了起来。
寒昧推开两步,站在了床边上,示意旁边的丫鬟过去给寒浒拍了拍背。
寒浒被人扶着坐起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命脉全权拿捏于人手的不受控。他想推开那丫鬟,但是手脚动不了,连转动脑袋都非常费劲。
在他眼睛的余光里,只能看到寒昧站在不远处,看到他身上穿着的湛蓝色衣服,却看不见他的神色。
寒浒问他:“若我将曲明玉赶出府中,你待如何?”
他这个儿子离开家太久了,有时候连他都不知道寒昧的想法。曲明玉这么多年在府中,不知道寒昧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做正经夫人,又到底对曲明玉是个什么想法,他都看不透。而他现在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只能先询问寒昧的意见。
寒昧没说话,似乎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曲明玉做下这等事,还害得父亲也不安生,足以重惩。此事全由父亲做主,儿子无所不依。”
寒浒从他的话里听不出来太明显的情绪。他简直恨透了自己现在的这幅身体,只听得他这样说,寒浒就恶狠狠地接上了话。
“好!此事为父就做主了。曲明玉绝不能留于寒家!”
寒昧在远处看着寒浒无力的样子,终于慢慢笑了起来。
他向前拱了拱手,说:“喏,父亲。”
柳嬷嬷同曲明玉一起走出来,走出不远,却见她前面的曲明玉顿住了步子,柳嬷嬷小心翼翼地往前凑着看了一眼,却见曲明玉已然泪流满面。
柳嬷嬷一下子就像被谁穿透肋骨抓住了心脏,她上前去扶住了曲明玉,低声地唤了一句:“主子”
曲明玉轻轻地靠在了她身上。
她沉默了好久,柳嬷嬷以为她定然会说些什么,却不料曲明玉只是闭着眼,轻而缓地说了一句:“我们回王府罢。”
古人所说的倦鸟归巢。那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独力扛下来,就算扛不下来,身边至少还有寒凌陪着,或者自作多情一点,还可以认为自己可以获得寒昧的支持。但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从前所坚持的,从前自以为然的,其实都是幻梦,一碰,就碎了。
她很累。
这个时候,她唯一想到的,只有回家。
但即使回到家中,也依然不安稳。
寒浒醒了之后不久,立马召集了寒家还在族谱中的人,然后叫人将曲明玉叫了回去。
柳嬷嬷并不想让曲明玉过去。
“寒浒叫了所有的寒家人过来,不知道在计划些什么,姑娘一个人过去,未免太草率了,所幸就不去了罢。”
她很担心,怕寒浒搞什么幺蛾子,自家主子吃亏。
她低声加上了一句:“左右现在已经闹掰了,主子去还是不去,其实都已然不重要了。”
曲明玉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甚至已经猜到了,这次寒浒要让她过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慢慢地换上了自己的一套旧衣裳。
那是一件水红色的襦裙,衣裳被保护得很好,但却明显能够看出来是很早之前的样式。
柳嬷嬷看着她穿上这身衣服,愣了一下。
“主子,这是……”
她认出来了,这是主子当年入寒府的第一日,身为主母,同寒府众人见面时候穿的衣服。
这么多年了,曲明玉一直很珍视它。那是曲明玉的一场梦,一场原本以为不可能,最后却终于嫁给寒昧的梦。
而现在,梦醒了,她开始在哪里,就从哪里结束罢。
柳嬷嬷显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扶着曲明玉,慢慢地向寒府里走去。
而这个时候,寒府的众人都已经到了。
他们看着上首被人扶着出来的寒浒,彼此心下都是一惊,但都极快地将这些惊讶给压了下去,恭恭敬敬地朝着寒浒行了礼,各自垂手问道:“不知近日老族长让我等过来,是所为何事呢?”
寒浒只能看到先前这狭小的一块地方,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怯弱,他的身后站着寒昧,这个时候却没说话,算是一应听他的安排。
寒浒沉默了一下,说道:“来人,请族谱来。”
早有被吩咐好的小厮,这时候飞奔把族谱拿过来,恭恭敬敬地呈给了寒浒。
寒浒却动不了手去接。
他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寒昧于是在他发怒之前将那册子拿了过来,而后翻到了他自己的那一页,然后将族谱放在了寒浒的眼前,“父亲请看。”
寒昧的行为让寒浒心中觉得好了些,他看着面前的那卷族谱,没有看到后面的那些族人惊异好奇、却又有些唯恐的眼神,只是看着面前这个缀在寒昧后面的名字,念出了声。
“曲明玉。”
他带着几分咬牙的狠劲儿,说:“从今日起,曲明玉再不是我寒家人,长子寒昧与其和离,从今以后,再不准曲明玉入我寒家一步!”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曲明玉当了十六年的当家主母,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寒浒竟然会突然提出和离的事情来。简直匪夷所思!
尤其是在现下这个节骨眼儿上,寒家明显已经无力为继,和承阳王府有关的曲明玉,简直就是他们的另一条出路,这个时候闹掰,有什么好处?
众人心下都在埋怨寒浒,觉得他一定老糊涂了,但没有人来的及说话,却听得后面有人缓慢地拍了三下手掌。
“啪、啪、啪”
又慢又缓,在这会儿安静的寒家院子里,简直打在人心上。
众人都回头看了过去。
却见曲明玉领着柳嬷嬷站在不远处的垂花门口,正噙着笑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寒浒,或者说寒昧。
寒昧将寒浒的轮椅调了个方向,让寒浒刚好能够看到曲明玉。
寒浒见了曲明玉,已然怒不可遏。
“曲明玉!今日你便从我寒氏族谱上除名,从今以后,寒家和承阳王府,再无瓜葛!”
他看着曲明玉尚且笑的开心,完全不甘心,于是又补充道:
“你所做的那些事,我都会如是禀告圣上!圣上早就有令,查出流言到底说的是谁之后,务必严惩!老朽便看着,你尚能得意到几时!”
看着寒浒动弹不得,曲明玉竟然觉得很畅快。她也没过去,就站在垂花门门口,扶着柳嬷嬷的手,对着寒浒冷笑道:“这寒家,我不待也罢。至于流言之事,你尽管去言明,我也很想看看,你究竟还能怎样?”
寒家已经衰败成了这样子,就算寒浒入宫将此事告诉曲飞泠,曲飞泠会对承阳王府动手的可能性也很小,反倒是寒浒自讨苦吃。
左右不过放个狠话罢了。
她从远处遥遥地望了一眼寒昧。
却没有见到他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曲明玉转过了身。
“柳嬷嬷,我们走。”
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
“请留步。”
………………………………
第二百一十五章和离
曲明玉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寒昧。
她心里的疼痛一下子就密密麻麻地泛了起来,像藏匿在衣裳里的针脚,初看时什么都没有,还觉得漂亮好看,但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疼痛又多又密,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人的感情便是如此,没有的时候期冀能有那么一点儿的言语动作留住她,但当寒昧真的这样做了的时候,曲明玉心中首先涌现出来的却不会是完全的欢喜。
酸甜苦辣的滋味都上来了,最后含在口中的,却永远说不清道不明。
她将这些滋味全都压了下去。
面上的那些神色也尽皆被她隐去了,然后她转过了身,语气已经归于平淡和冷静。
她问道:“何事。”
寒昧抬了抬手。
他身后的小厮走过来,走过一重一重的寒家人,将一封卷轴交到了曲明玉的手里。
曲明玉扬起手冷笑,“这是什么?”
“和离书。”
寒昧的声音从远处传入到曲明玉的耳朵里。她拿着那卷轴的身子几乎站立不住。一旁的柳嬷嬷连忙稳住了她。
曲明玉慢慢地展开了和离书。
“寒氏长房妻曲明玉,尖酸刻薄,上不敬父母,下为难子女,实难任主母之责,更遑论其与寒铭私通,实乃大奸,不可久留也。今寒氏长子昧,与其断绝关系,寒家之门,再不允此人出入。”
曲明玉一字一顿地看完,最后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寒昧,你很好,果然很好。”
她手上一用力,那卷写着和离书的纸张就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她猛然收住了面上的笑意,遥遥地望向了寒昧。
“寒昧,你记清楚,今日,是我曲明玉不肯再继续做寒家的媳妇儿,而不是任由你们来打我承阳王府的脸!”
她挑眉的时候,面上终于再次露出鲜活的颜色来,她说:“还有,凌儿归于我的名字,从此以后,她同你们寒家再无关联!”
她说完此话之后,终于又再次施施然地扶上了柳嬷嬷的手。
她的面上没有一点柔弱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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