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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检官的爱情纪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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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苦笑,半带自嘲,像在绕口令似地,出现语无伦次的症状。“不要问我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事实上就已经变成这样了,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噢!她在说什么啊?
连自己都听不大懂了,更别奢想他会听得懂。
“你懂我的意思吗?”她犹抱一丝希望地问。
“大概可以抽象地了解一部分。”他委婉地说。
“不懂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个人的事,与你无关。”她说,暗自庆幸现在是晚上,加上路灯昏暗,才不至于被他发现自己脸红的模样。“说到底,我们只是同事,真要再说下去,你跟我并没有什么交情,顶多加上我单恋你这件事——而单恋,也是我个人的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到底,你是受无妄之灾的那尾池鱼,我自己动感情却殃及你这条池鱼,造成你的困扰——”
“我上台北后带回家的朋友,你是第一个。”她的话,莫名地让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即便她说动情是她自己的事,他还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什么。
“我明白,就是朋——咦!朋友?”杏眸瞠大,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你说,我们是朋友?”她没听错吧?
几乎是狂喜的愉悦表情,就算夜晚视线再怎么不佳,也难以掩藏。
尤其,当她喜悦的声音中掺杂一丝哽咽——
“你说,我们、是朋友?”他不再纯粹把她当作上司看待,而是更进一步的朋友了吗?他是真的认同她,而愿意当她是朋友了吗?
“施——”这时再叫她“施检”的话未免太矫情。“逸伦。”
“啊?!”路灯映照的光圈外,娇小的身影明显颤抖了下。“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语调中的哽咽及激动,意味着对方重视自己的程度;认知到这一点,姜靖翔说没有被感动是骗人的,但不表示他会因此回报以同样的感情。
从刚认识到现在,她的努力、她的改变,他全都看在眼里,只是——
照顾妹妹、通过司法官考试,是他目前最关切的两件事,私人的感情问题反倒不是那么重要。
但当姜靖翔看见朝自己走来的施逸伦眼眶噙泪,却还笑着与他对视时——心湖,莫名地动摇,荡漾起圈圈涟漪,是惊讶,也有不舍。
她可以将这视为更进一步的发展吧?施逸伦暗付。
从同事到如今变成朋友,他刚刚甚至还喊了她的名字——她可以抱着期望,假想日后有一天他会接受她,从朋友关系再更进一步变成情人吗?
她激动地想问,又怯懦地咽回喉咙里。
感觉到自己眼眶湿热,她死命瞠眼,就怕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下来。
但姜靖翔下一秒的动作辜负了她的苦心。
“还有什么好哭的,傻瓜。”轻轻的,他以对妹妹说话的方式这么说。
明明小了她两岁,却在任何事情上都比自己来得成熟稳重……
“啪!”第一滴泪,恰恰巧就落在姜靖翔朝她伸来的手背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终至成串。
如果先前对于自己的感情还有丝毫迷惘困惑,那么现在,一切都明朗了。
她喜欢他、爱上他,所以当他主动接近她、碰触她,她才会激动得浑身发抖。
情感在剎那间的波动,是会让人热泪盈眶的——
活到二十九岁,她终于了解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叩叩。敲门声两响,姜靖翔朝里头喊了声:
“施检,是我。”
在地检署,他还是谨守上下属关系,以免惹来署内无聊人士的非议。
他是不在乎,但不能不为朋友着想。
“……”门里的回应穿过门板,形成模糊的咕哝。
“逸伦,是我,靖翔。”
“唔嗯啧唔……”
“逸伦?”里头发生什么事了吗?久候未得回应的姜靖翔心生疑问。
虽然说没有人胆敢进地检署来为非作歹,但……
“我要进去了。”
“嗤哼不——”
磅!里头的人话未说完,姜靖翔已经开门进入,先是惊讶于门没反锁,紧接着,视线落在面对自己的椅背。
“逸伦?”试探地唤了一声,高背椅上的人举手表示听见了。
再进一步问:“你没事吧?”
高举的纤手比出“OK”的手势回答。
“我刚敲门,你没听见吗?”
“嗯嗯。”两声闷哼。
“为什么你没有——”男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向上司,未竟的话在将上司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时顿住。“逸伦,你怎么——”
映入眼中的,不是偶尔也会让他失神的花容月貌,而是一张让人喷饭的脸孔。
彩妆精细的眼影,被眼泪浸濡,溢出眼眶形成两潭紫色小湖,依循地心引力滑过双颊,留下两条河道,暴露脸孔主人今日粉底打得太厚的事实,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
被河流冲刷侵蚀过后的平原。
而“平原”的主人,此时此刻正瞠着被晕开的紫色眼影染成的熊猫眼,幽幽怨怨地看着他。
姜靖翔呆在原地,愣愣地俯看坐着的人,一时半刻,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真尴尬!那天晚上在他面前掉泪,才隔没多久,又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样。
“有事?”施逸伦抽抽鼻,困窘地问道。
“你——咳!呵、咳咳!”打自丹田直街上喉的笑气呛得姜靖翔频频咳嗽。“对、对不起,咳咳、呵呵,咳咳……”
他到底是想咳嗽还是想笑?“你还好吧?”不知道自己漂亮的脸蛋此刻精采得足以媲美调色盘,施逸伦关切地看着笑咳到弯腰的男人。
“抱歉。”头一遭,他发现忍笑是件很辛苦的事。“可是你——”
“我?我怎么了?”
眼角余光扫见桌上的小方镜,姜靖翔伸臂捞来,递给她。
“咦!”虽然困惑,施逸伦还是接下,揽镜自照——
“啊!”
捶心肝,真的想捶心肝!
是谁?是谁说紫色代表梦幻诱惑的?SK II的专柜小姐?还是雅诗黛兰的销售小妹?或者,是倩碧的超级业务员?
还梦幻诱惑哩!在他面前,她不搞笑出糗就很阿弥陀佛了!呜呜……
思及此,豆大的眼泪复又夺眶,紫色的泪一落,两条紫色的小河再次进行冲刷平原的大业。
知道“绅士风度”为何物的男人都知道,这时候正是献殷勤的好时机,也知道不应该笑,但真的——
“噗哧!呵、呵——咳、咳咳咳……”很好笑!
听出咳声中隐藏的笑气,施逸伦低头,将脸埋进双掌,决心化成鸵鸟一只,逃避现实。
强迫自己用咳嗽代替满腹笑气,姜靖翔好心地把椅子转回原来的方向,让上司继续背对着自己,同时从桌上的面纸盒顺手抽出几张,越过施逸伦发顶,空降到她面前。
“面纸。”他说,盯着她后脑勺,想象背对着自己的她此刻的表情——“呵!”忍不住笑开。
捣脸的手松开一只,在半空中胡乱抓握,碰触到面纸的剎那,仿佛抢到浮木一块,赶紧抽来抹脸。
“谢、谢谢……”
“你没事吧?”
“没、没事。”除了自尊心受创泰半、面子丢了四分、里子矮了三分,又自虐得想就地活埋自己之外,其它什么事都没有,施逸伦凄楚地想。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哭。”
抽抽鼻,一吸。“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发生什么事了吗?”反射性一问,才发觉自己似乎太多事。“当然,你没有告诉我的必要;但如果你想说的话,我会听。”
“给我十分钟。”
“什么?”
“我的脸。”
恍然大悟。“抱歉,我十分钟后再来。”
语毕,姜靖翔离开她办公室,不忘体贴地上锁,免得又有不知情的人误闯进来,瞧见她此刻的尊容。
站在门外的姜靖翔没有立刻离去,只是盯视着门板,回想自己方才见到的画面,笑气再度侵袭丹田,以为有门板护持,他于是放心地冲口而出。
呵!呵呵呵……真的很好笑!
门内——
单薄的门板透进男人低哑的笑声,施逸伦不是聋子,虽然不想听,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噢!”她低呼,羞愤地趴在桌上。
呜,真丢脸!
十分钟后,重新开镜。
叩叩。就像拍戏中途主角NG,只好重拍,门板依循之前的节奏再度响起。
“请进。”回应的声音不再模糊不清,已恢复平日的软腻。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这么顺利接戏,重新卡麦拉的——
“逸伦,这里有——呵!呵呵呵……”之前的记忆犹新,刚踏进门看见重新“整修”后光鲜亮丽的上司,脑袋不由自主回想十分钟前的插曲,前后一比对,很难不笑场。
噢,真不体贴的男人!施逸伦心里嗔怨付道。
“绅士不应该嘲笑淑女。”哀怨啊,为什么老在他面前出糗?
“前提要那个男人是绅士——”
“还有那个女人是淑女。”叹口气,施逸伦不吝惜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意。
说来奇怪,或许是经常在他面前出糗,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到了之后的四、五、六……无数次的糗态,也许是麻痹,也许是认命,知道自己与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在他面前,她也就懒得故作含蓄矜持,放弃在他心目中塑造自己优雅气质形象的念头。
面对一个对自己毫不动心的男人——再多的精心妆扮也只会被当成矫揉造作,不但没办法让对方产生好感,反而还会添增厌恶。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本来我一直不相信,但我现在相信了。”那天夜里,还有这次,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我没有哭。”重提糗事,施逸伦的脸颊微红。“只是……有点难过。”
男人锁眉。原谅他,实在不懂难过和哭泣有什么差别。
“这个案子,”施逸伦指指摊开在桌面上的调查报告。“看了让人好难过。”
姜靖翔将报告拉向自己,扫过几眼。“许秀雯杀夫案?上诉的案子交到你手中了?”
“嗯。”施逸伦躺进椅背,下意识地缩起双脚抱住,下巴搁在双膝之间,将自己变成一团肉球。“嫁给强暴自己的男人,又长年遭受虐待,她会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但是我却要办她的案子、请求法官判她徒刑,只因为她杀了一个送到法院也会被判无期徒刑的男人。你知道吗?那个男人还有连续强暴的前科。”
“无期徒刑和死刑不同。”他提醒。“许秀雯是情有可原,但不管基于什么理由,杀人都是法律不容许的事情。”
“即便死者是个很糟糕的人。”她接话。“是啊,的确如此。如果每个人都依照自己的意思报仇或惩罚别人,这个社会就会变得乱七八糟——这些我当然知道,可是情感上无法接受。”顿了会,她深深叹息。
姜靖翔静静地等着下文,视线专注落在她身上而不自知。
“你知道吗?许秀雯在自白书中说刚结婚的时候,他对她很好,甚至让她决定原谅丈夫婚前的强暴而爱他,共同经营他们的家庭。但是到最后她得到什么?暴力、虐待、委屈——有好几次她丈夫打得她伤重住院。”说到这里,施逸伦眼眶不禁泛红,颇有长江再度泛滥之势。
所幸在刚刚NG的十分钟里,她只有卸妆没有补妆,晶莹剔透的泪滑过双颊,只留下淡淡的泪痕。
“啊!所以我不想太过于涉入案件嘛!”抱头哀叫,控制不住泪腺分泌,真是丢脸!“总是会遇见被逼到不得不犯罪的被告,让我觉得自己是坏人,明明觉得他们很可怜,也清楚他们之所以犯罪都是出于不得已的,但我还是必须起诉他们,送他们上法庭,甚至入狱服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当检察官?”
“虚荣心作祟……”啊?她在说什么?惊讶地望向姜靖翔,发现他也看着她,一股羞惭如大浪涌上心头。
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自己,从来没有,可是——她竟然说出来了!
“虚荣心?”男人的眉锋挑高。
“呃,当我没说过。”
“我听得很清楚。”他想知道什么叫作“虚荣心作祟”。
“如果……”噢!此时此刻,施逸伦觉得脸好烫,耳朵也烫——心知肚明,自己一定胀红了脸,而且像猴子屁股一样的红。“你知道的,台大法律系毕业没有当法官或检察官,会很、很丢脸……”绞着双手,天!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先前的糗事和现在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为什么会一时嘴快说出这种话,让他发现自己有这么鄙俗肤浅的想法?这么做根本是在自掘坟穴!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变成朋友,现在又自挖疮疤让人家知道自己有多肤浅,够了吧,施逸伦。她真想敲昏自己。
再说嘛!没事就爱说话,活该自曝其短,被人家讨厌也是自找的。
“不,我不知道。”
否定的大石匡啷一声砸上她脑袋。想也是,这种虚荣心他怎么可能会有。施逸伦惭愧地想,等着接下来的责备。
但情况似乎与她所想的有异——
“我不知道哪间学校毕业跟职业两者间有什么关联,我只知道你其实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糟糕。”话尾明显添入一抹笑意。“你不该低估自己。”
没有想象中的指责,抱头等骂挨的施逸伦讶异地垂下双手,圆眼直瞅着他。
除了没挨骂,她是不是还听见他的笑声?
如果是以前,看见他皱眉不悦的表情是意料的事,但现在——
他是不是气坏了,所以怒极反笑?她狐疑地看着他,无法不做此想。
“在我眼里,你没有那么糟。不,我应该换个说法。不可否认的,一开始的确很糟,迟到早退,极少出庭,但是现在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你说呢?”他反问,低头看看腕表,他在这里待太久了。“抱歉,我还要整理报告,先出去了。”
“可是你话还没说完——”
磅!门板合上的清脆响声阻绝了她的话。
他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不透!饶是当年检察官考试榜首的她也想不透。
“对了。”门扉再度开启,探进姜靖翔半个身子。“你会来吧?”
“啊?什么?”
“今天是琳琳生日,你要过来吗?”
过去?“去哪?”她恍惚,还没意识到这是个邀请。
“如果今天琳琳的生日有你作陪,她一定会很高兴。”
“什——啊?!”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去!我当然去!”她只差没竖起童子军的手势发誓。
天!她会不会答得太快,一点矜持都没有?才因这个邀请兴高采烈的女人,下一秒,又后悔起自己完全没掩饰、太过外露的热切。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我等一下打电话给琳琳,跟她说你会到。”
“嗯嗯!”女人用力点头,像个孩子似的。
这是近三十岁的女人会有的举动么?姜靖翔笑付。怎么他老是感觉不到她有切合年纪的成熟?
很多事情上,他真的觉得她的反应像个小女孩,单纯得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
“那么你呢?”柔软、但带着不确定的轻问引他回神。“你觉得呢?”
即便刚才分了心,从她忐忑不安的表情上,姜靖翔多少知道她想问什壹。
“我和琳琳一样欢迎你。”
这话一出口,姜靖翔毫不意外自己会看见一朵笑花绽放在小巧精致的脸上。
忍不住跟着微笑,再次认知只要自己释出一点善意,就能让她满足得像拿到宝物般,高兴个老半天的事实。
不知为何,心口频频有轻微刺麻的异样感受。
非关难受或痛楚,只是梗在心里,让他无法漠视。
是否对她动了心?
答案早在一连串蛛丝马迹的牵动中不言自明。
第八章
在高等法院的第一场审判庭结束,待庭上审判长离开、被告在法警的带领下还押,施逸伦与姜靖翔相偕离开法庭。
两人才刚踏出法庭大门,原本对准被告,由镁光灯、麦克风组合而成的狂潮,极有默契地转向他们。
“请问施检,这次负责起诉许秀雯,你打算请求法官判处几年徒刑?”某台A记者率先问道。
B记者连忙跟进:“你觉不觉得许秀雯的遭遇很可怜?她杀死自己的丈夫情有可原,有没有打算请法官从轻量刑?”
这是怎么回事?施逸伦吓了一跳,还来不及思索,一阵如浪般的推挤力道逼得她重心不稳,只好连连后退。
“啊!”
温热结实的触感袭上她背脊,回头一看,才知道不知不觉间,自己被推挤进姜靖翔怀中,而他此刻正抬起手臂,在她与记者群间隔开一点距离,护着她。
“注意脚下。”微沉的声音在耳畔提醒。“不要被踩到了。”
“唔,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意识到这点,上一秒还处于因记者出现而慌乱的心绪,此刻已经转成自我满足的小小喜悦。
感谢眼前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记者,因为有他们,才让她得以跟意中人作近距离的接触,阿门。
“施检?”她在发什么呆?
压低脸,靠近一点,再唤:“逸伦?”
“什么?”恍然回神,循声转头就看见姜靖翔的侧脸特写。
呼咚!心脏猛烈一缩。
“跟着我走,现在先躲开这群记者。”
“哦,好。”她点头。
无奈记者墙太密实,堵得他们两人寸步难移,不断丢出质疑的炮火,连番攻击还无法适应这种情况的施逸伦。
拜之前浑水摸鱼所赐,她鲜少负责起诉具新闻议题的案件,这是第一次——天!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丢进狼群的小羊,麦克风、闪光灯,一个个像是狼群的利齿,龇牙咧嘴吼着“给我新闻”四个大字。
偏偏这些狼还不放过她,不断地推拉挤压下,两人很困难地移动脚步,但还是逃不出防守严密的记者人墙,原本紧靠的两人也被记者群给挤散。
真恐怖!
“施检、施检,站在女性的立场,你对许秀雯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我——”
话未落,另一个问题又丢过来:“换作是你,会不会像许秀雯一样杀死自己的丈夫断尾求生?”
“断尾求生”是这样用的吗?哪家的记者?文字素养实在需要加强。
“还有还有,施检,你的三围是多少?”某娱乐性报纸的男记者提问。
噢天!现在的记者是怎么回事?施逸伦突然有股尖叫的冲动。
若不是她的手突然被握住,让她吓了一跳进而转移注意力,她一定会尖叫出声。
“谁——”欲找出趁机揩她油的色狼,才发现这只“咸猪手”的主人就是身边的姜靖翔,气愤立刻被喜悦取代。
喔,她应该想到的,这只咸猪——不不,是正义的援手,当然是他的。
他第一次牵她的手耶……施逸伦玻鹧郏σ庥肴煌创丝套约赫患钦卟悴惆А⒍坏玫睦Ь场�
一心想突破记者群的姜靖翔无暇顾及她的反应,与记者拉扯推挤间,困难地接近法院大门。
明明地检署与台北地方法院仅有一墙之隔,拜这群记者所赐,在他们两人眼中,虽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好不容易走出法院,以为能趁机逃离现场,不料等在外头的,又是惊人的盛况。
而这盛况——往好的地方想,是转移记者的注意力;但往坏的地方想——
“天!这又是怎么回事?!”施逸伦惊呼。
“抗议!抗议!杜绝家暴,人人有责!”甲社运团体极力呼喊。
“要求!要求!法官法外施恩!许秀雯无罪!”这是乙妇女团体的声明。
丙社团也不落人后,嘶喊道:“总统特赦!总统特赦!”
其中,还有人高举白布条,上头写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检官无情,起诉可怜女”等字眼。
更有其它社会团体高唱“司法不公,欺凌良民”的口号,混乱嘈杂的场面只差没丢鸡蛋抗议、上演全武行。
这些,都是冲着施逸伦而来。
“我的天!”施逸伦吓得偎进最近的避风港,不明白自己只是做份内的工作,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
不认真工作也错,认真工作也错,老天爷会不会太苛待她了?
“逸伦!”马路旁突然传来一声男性嗓音的叫唤。
越过人墙看去,一辆银灰色BMW停在路边向她招手。“快过来!”
认出对方,施逸伦转忧为喜,连忙拉着身边的人往车子方向走。
姜靖翔见状,了解她的用意,于是护着她穿过重重人墙。
趁抗议团体致力于抢夺媒体镜头之际,两人先后钻进车中,总算逃过一劫。
“谢谢你,赵法官。”施逸伦向前座驾驶道谢。“幸好有你帮忙,我们才能顺利离开。”
“我的荣幸。你最近出名的程度不亚于小何。”前座的男人看着后照镜。“旁边这位是……”
“姜靖翔书记官。”
赵胜文对着后照镜示意。“幸会。”
相较于他的礼貌,姜靖翔只是冷淡点头回应,一反素日温文有礼的举止。
“靖翔?”施逸伦看向右手边的人,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何骤变。
“前面停车。”
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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