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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病男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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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拉背身而立,面对这灰窑怒满盈天的嚣张模样,脸上也明显有些怒色,嘴唇动了动,道:“孽障,还不看看你眼前之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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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妒火
空中那少年龇牙咧嘴,凶神恶煞,只道是人鬼莫辨,动作迅敏粗野,浑身血气冲天。再看时那赤蟒在其手中正泛着幽冥之光,恍若携带了上古的巨怒,无比的慎人。
灰窑此番凶悍之势着实令人惊骇,不料在这撒拉的一声厉喝之下,灰窑上一刻还是面露狰狞,此一刻居然兀自在半道中直直地停了下来。
面孔猛然变色,金色的可怖瞳孔惶惑地怔了一怔,在撒拉大人面前明显显露出一丝畏惧之色,似乎颇为忌惮眼前之人,只犹豫了片刻,一道朱色的灵光就倏地从灰窑那古怪的瞳孔中飞驶出,颤颤巍巍地落到了赤蟒剑上,剑躯只微微抖了抖,似乎是它最后的抱怨一般,随后赤蟒再次陷入了混沌,再无声响。
而灰窑那张扭曲乖张的脸也逐渐化为了原有的模样,瞳孔从发亮的金色转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咣当。
灰窑看见戒律团众人颇为忌惮地望着自己,表情古怪,一时还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再看看手中的赤蟒正直直地指着撒拉大人,心中却是知道了一二,吓得立马一俯身从空中御风而下。
没有片刻犹疑,在撒拉跟前啪嗒一声跪了下来。
“撒拉大人,是灰窑修为低微,一定是中了那奸人的妖术,才会对撒拉大人持刀相向……”
还未等撒拉大人做出回答,白垢倒是在远处不冷不热地插上一句:“灰窑你的修为如何我们大伙倒是不甚明白,只是你方才真不是中了妖术,怪不了那人,你是被自己的赤蟒之灵反噬了……”
白垢的话还未说完,黑秽就狠狠地白了白垢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这灰窑虽然此刻还不是两人的对手,只是这孩子悟性极高,在撒拉大人的调教下修为精进的速度实在是惊人,加之灰窑这人脾气十分暴戾,万一哪一天滴水之仇,当涌泉相报就死定了。
撒拉大人闷哼一声,竟也没有理会灰窑的叩拜。只是顺着白垢的话,四下张望,寻找起林生来。
九阜之上,黑云散去,果真是拨云见月,冷月上梢,一番月明星稀的景象,除了几只形单影只的的鸟雀外,空无一物。
再看四野之间,夜色笼罩之下莽苍一片,枯草野蔓随风飘拂,缓缓摇曳,林荫阑珊,枝桠微颤,方圆几里的可见的生物早就在方才的打斗中躲藏起来,此一刻才慢慢悠悠地从各自的藏身之处探出头来。
撒拉环顾了四周之物后,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这怒意分明比方才撒拉看到灰窑拔剑向他刺来还要盛大。
随后,朝冷冷地朝扎克看了一看,这一眼冰冷至极,似乎在无声地质问扎克适才打斗之际,为什么要作出拔剑之势。
好在撒拉并没有想要深究,只是冷哼一声,便挥袖而去,只冷冷地抛下一句:“让他跑了。”
唯独灰窑这小子还跪在地上,茫然不知状况,唯独心中万分愁苦、悲凉,一股莫名的仇恨从他心底燃起,灰窑从小便由撒拉大人收留,只是自始至终从没有获得过重视,即便自己时刻努力着,却未曾得到认可。
只等到三年前,撒拉大人似乎看到了灰窑的潜力,答应传授其戒律团的秘术――天伐之术,将自己纳为入室的弟子。这三年间,灰窑不遗余力,发疯般地苦练,甚至练到秉性大变,却也从未得到撒拉大人的肯定,甚至连点头默默称赞都未曾有过。
半年前,撒拉大人看到灰窑刻苦修习的天伐之术小有所成,只短暂三年不到的时间灰窑突破了第一层的“伐体”,此番又终于入了天伐之术的“伐气”之境。这在戒律团中可以说是千年一遇的奇才,灰窑心中志得意满,原以为能得到撒拉大人的称赞,不料撒拉脸色凝重,却不甚开心,只冷冷说了一句:“若是戾气太重,则不适合留在这戒律团。”
如今灰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黑铁堡的小子,气息十分薄,步伐杂乱无章法,灰窑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人是个雏鸡,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倒也不是想挑软柿子捏,只是想在撒拉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这赤蟒的剑灵如此不稳定,居然在决斗之后反噬,反倒是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了糗,实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倒是几个戒律团的年长的兄弟,一早就知道了撒拉的古怪性格,看撒拉朝马车走去,这才一把将灰窑搀扶起来。
“灰窑,别跪了,撒拉大人便是这个性子,他并不是在生你的气……”
“可是……都是因为我修为不精,强行施展赤蟒剑,才会……”
戒律团中最爱凑热闹的白垢此刻也拥了过来,方才白垢虽然冷言了几句,不过在戒律团中他向来是十分热心肠地,笑脸满盈地说道:“你倒是放心吧,你之前的赤蟒锥大伙都看到了,你这样的修为撒拉大人定然是十分满意的……只不过嘛……”
灰窑原本已经被众兄弟说服了,谁料这白垢话锋一转。
赶紧问道:“只不过什么……?”
白垢倒也丝毫不介意,嘴巴一张,毒舌一颤道:“撒拉大人生气的是让那小子跑了,那小子区区一个野狐禅,尚且能把你这赤蟒的剑灵给逼出来,只怕又是一个旷世的奇才,撒拉大人向来惜才……”
白垢话还未说完,胳膊处就一阵酸痛,这才放声喊道:“谁拧我二头肌?”
随后人群中就响起一阵黑秽闷咳声,十分做作。
虽说白垢话糙理不糙,撒拉大人方才那脸色的意思众人都心照不宣,只是留在心中,不说出来,只顾着好端端安慰灰窑也就算了,谁料这白垢口无遮拦,反倒是添油加醋一番……
“只怕又是一个旷世的奇才……撒拉大人向来惜才……”这句话始终盘旋在灰窑的脑海中,听白垢一番话,灰窑的心绪反倒是更加杂乱了,脸色一黑,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手指也深深嵌在土中。
戒律团众人都面色凝重地看着灰窑,眼神或关切,或忌惮。
只有两个人无动于衷,置身事外,一个便是来到戒律团没有几天,连戒律团称号都没有的扎克,另一个则是不喜欢说话的铁锈。
黑暗之中,扎克问了一句:“铁锈,你是铁族之人,是否能感应到那把长剑的位置……”
铁锈抬起眸子朝扎克凝望一眼,阖上眼睛后点点头,不久后却又兀自摇摇头。
半晌才吐出一句。
“那剑就在撒拉大人的马车上。”
。。。
………………………………
第九十一章 一阶基础奥义(上)
铁锈向来不爱言语,一旦开口,必然是言出惊人。
戒律团众人听罢,心中一颤,都不约而同地朝撒拉大人的方向望去。
只见撒拉大人所坐的那架马车在那苍茫之中一动不动,看上去形状十分奇怪,马车的车顶上是精致的金丝柚木,光泽亮丽,竟直直地插着一把骇人的长剑。
※※※
无琼波碧浪,无皓雪白天,无苦寒凛冽。
唯一林,一屋,一人,一念。
苦厄岛。
自从雅各迈入那古镜之门之后,仿佛将自己都遁入了一道空门之中,这世外桃源之地,无外物叨扰,无仇敌追兵,雅各自得其所,却仍旧不胜忧愁,只在梦里总是回忆起家中的惨案,父亲的尸体,还有自己在极北之森痛失右臂之景。
一晃眼,雅各在苦厄岛便过去了三个月,娜塔莎似乎人间蒸发了,日夜囿于酋长所谓的无为谷中,未曾露面。
雅各几次三番想再次寻那苦厄岛酋长求情,却不料那囹圄之森千奇百怪,林中万物总是百变无形,那间小屋早已无影无踪,就连原先那面湖也不可寻见。
鹰眼本将雅各安置在了热闹非凡的族民密集之地,人烟众多可相互照应,却不料被雅各一口拒绝了,自称心中不堪烦扰,无法长留喧哗之地,鹰眼便也应允。
只第一个月,鹰眼还时常来访,还破天荒传授了雅各苦厄岛的一阶的基础奥义,抄在一张牛皮卷上,说是族民的防身之术,用以降魔,诛杀邪物。
雅各表面虽然已经满口答应,但一眼瞟去,便发现这苦厄岛的奥义十分简约,相比之前自己学的十字玄脉简单了不少。
如此对比之下,雅各也便无心修习,只偶尔拿出来看上几行聊以慰藉,心中想的却是这半年之期该如何熬过去,也不知道娜塔莎如今过得如何。
就连雅各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娜塔莎在自己心中变得如此重要。
可能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吧,或许是她是这异乡之地最为熟稔之人,又或者是……
※※※
雅各所住的小屋是鹰眼精心挑选的,虽然外表上看是间平平无奇小木屋,但麻雀虽五脏俱全。
内中布置,各种装饰皆是匠心独具,十分讲究。其中还有维京族人特有之物,颇有韵味。一把象牙骨椅,坐上去凉飕飕的,似乎还有祛火清凉之效。五彩琉璃的梳子,如薄冰白絮,分外璀璨。精致的白玉水壶,模样小巧,形状好似手掌一般的,略一倾倒,汩汩清泉便从指尖冒出来。
再说这屋子的地段,也是极为讲究的。
与苦厄岛的「先民古市」只距离百米之远,按理说此地必然热闹非凡。但它又恰巧与人烟密集的区域中间恰好夹一条涓涓小河,这条河异常古怪,水时涨时落,不甚稳定,周围居住之人早已搬迁了。
因此这鹰眼为雅各挑选的屋子可以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既可以照顾周到,又不会让本就烦忧的雅各再生邻里之忧。
只是雅各对这屋子的倒也不深究,时常独自站立,忘了时间,或久坐,观望堂前之水匆匆而过。
而屋子后边是一片苍松林,苍松茂密无比,连绵不断,河水的上游不可明视,只直直地遁入苍松林中,下游则蜿蜒不断,远远流淌。
※※※
那一日,雅各久坐于堂前。
午后尚过去不久,一个人影便从河对岸而来,脚步稳重,迅速,接着不急不缓绕着屋子走了好几圈。
直到那人走到出神的雅各跟前,雅各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作了一个揖道,差点“鹰眼前辈”又要张口就来,还好当即改口道:“原是师傅来到,雅各方才在想事情,并没有留心外物,多有怠慢……”
鹰眼本就是直率之人,并不是十分介意,似笑非笑,饶有意味地看了雅各一眼,便朝雅各的屋中迈了一步,环视了一圈屋中的摆设。
鹰眼眉毛一挑,半开玩笑说道:“可是有真够乱的,你这小子,这几日到底在做什么,我方才在屋外看了一圈,你至少七日没有出门了,我说得可对?”
这几日雅各本就心不在焉,鹰眼如此一问,也没有多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可突然又意识到一些什么,随即摇摇头,补上了一句道:
“师傅误会了,前些日子这儿下了一场雨,将脚印淋了……”
鹰眼还没有等雅各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一早看穿了雅各的谎话。
鹰眼长长地望了了雅各一眼,徐徐道:“雅各,你也不必掩饰,这灵洗后的一年,身体产生不适倒也正常,你好端端的身子突然换了血液,怎么样也要有所排斥。只是很明显,你的问题并不是出在身体上,而是出在……”
鹰眼顿了顿,将手指着胸口心脏的部位,说道:“这儿。”
雅各自然明白鹰眼在说什么,却也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苦笑一声,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很快欲言又止。
鹰眼向来直接,似乎方才一股脑地就将肚子里的玩笑给开完了,当下便正了正神色,换了一种严肃的口气说道:“还是说正事罢,上一次我教你的基础奥义修习的如何了?”
一听这基础奥义两个字,雅各心中一阵发怵,不甚肯定的道:“徒儿看过了……”
鹰眼脸色微微一变,眉头一拧,道:“看过了,那么可有建树?”
此番雅各的声音更低了,说道:“看……只看过一些……”
鹰眼也不追究雅各到底看了多少,只是脸色已经明显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了一些,说道:“雅各,拿上你的鹿歌出来。”
在这三月之中,雅各虽身居乡野,却也不少听到这鹰眼长老为人率真坦诚,唯独对自己的徒弟分外严厉。之前的托蒙便是由鹰眼一手栽培,只是托蒙这狼子野心,酋长早就察觉便没有挑破,只故意迟迟不施予灵洗,导致这托蒙功利熏心,走入魔道。
虽说这族民之语,多是臆测,或是马后炮,但这前车之鉴,尤为重要,也因此鹰眼此番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求酋长给雅各施下灵洗,算是下足了苦心。
如今雅各三个月间心神不宁,荒废修行,明显没有注入太多心血。
见到师傅面色凝重,雅各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微微一点头,左手拿着鹿歌便随鹰眼出去了。
※※※
鹰眼只在前面行着,也不多说一句话。
雅各心中暗自嘀咕,这传言果真不虚,师傅为人,为师之道果真是浑然二致。本就是直率之人,不甚计较。只是作为自己的师傅却似乎换了张脸面,只突然就变得如此谨慎持重,令人惊异。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方才来到一片空地。
空地正是在屋后的苍松林,四下森林茂密,绿意无边,唯独这边空地植被稀少,明显是被气劲与奥义长久侵袭,久而久之便变得寸草不生,再无一丝绿色。
雅各四处张望,还未站立脚跟,耳边便嗡地一声。
一股气劲冷不丁地从身后飞来,回身一看,一柄透明的长剑正朝自己袭来。
雅各心中一紧,赶紧提剑应对,不料自己疏于练剑,竟一时忘了自己的右臂和鹿歌相冲,剑在手中一握,一股灼烧之痛便霎时传递周身。
“唔……”
鹿歌半提半放,只够拿得腰那么高。
那柄透明长剑,发出泠泠之声,直直插入雅各的脑袋,竟陡然化作了一片即将融化的冰花。
啪嗒,啪嗒。
一滴滴水从雅各的脑袋落下来,浑身都被浇湿了。
雅各半惊半疑道:“师傅,水?”
鹰眼脸色依旧很差,撇撇嘴道:
“果真如此,雅各,你三个月都未曾修习一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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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一阶基础奥义(下)
雅各本来还想反驳几句,但一张口,却发现自己支支吾吾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鹰眼虽说只做了自己三个月的师傅,但对自己无微不至,况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雅各自然清楚。
退一万步讲,自己来这岛上没有丧命已经是大幸了,总不能还嫌弃说这苦厄岛的基础奥义过于基础,自己瞧不上眼吧。
鹰眼虽说气愤,但说到底这徒弟是自己挑的,还是略略平息了心中的怒气,缓下语气道:“雅各,你可知道你接受灵洗后,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了。”
看到雅各似懂非懂摇头的样子,鹰眼也并没有在意,仿佛就在他的意料中一般,只是继续说道:
“灵洗之后,你的身体就继承了苦厄岛的血脉,对于古老魔法、奥义的嗅觉将会大大增加,尤其是在灵洗刚刚施展完的那段时间,只是很多人在这段时间里,身体不适无法适应,至于你,则……”
那句“是半个维京人”刚来到嘴边,又没鹰眼生生咽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我怎么了?”雅各诧异地问道。
“你……天赋异禀,除了心神不宁外,身体倒是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不可荒废……”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从鹰眼嘴里吐出来,就连鹰眼自己也不相信,看到雅各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着自己。
鹰眼叹了一口,补上一句道:“罢了,雅各,我明白你心中所想。娜塔莎那小妮子你大可放心,无为谷虽说魔物诸多,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险恶,只是试炼苦厄先民的修心之地,用以压抑心魔,正心,守良。”
说了一半,鹰眼表情有些古怪,轻咳了一声。
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能早日将这基础奥义修习完毕,我便向酋长要求,让你见娜塔莎一面,如何?”
前面长篇大论,本就冗杂反复,雅各半听半忘,差点都当成耳边风了。
唯独听到这一句,雅各整个眼睛都冒出光来,抬起头来,兴奋说道:“师傅!雅各知道了!”
话音刚落,雅各拔腿就朝来路的反方向跑去,还不忘朝身后的鹰眼摆摆手:
“师傅,我回去取牛皮纸看!雅各一定会好好修习奥义的!”
“师傅,七日之后,你记得在这里等我!”
只留下满脸黑线的鹰眼呆在原地,望着那年轻人奔跑的模样,从步伐里就能分辨出他的情绪,好像和年轻时候的自己果真有几分相似呢,想到这鹰眼也只是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心中暗暗思想:“雅各,这苦厄岛的基础奥义实际上只是一种隐秘的甄别之术,用以窥测每个苦厄岛族民都与生俱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后天无法更改,只是由上天来定夺。”
苦厄岛咒术分为数脉,掌火之术,或是控水之术,唤雷,伪装,摄魂之术,骨术……
只是近年以来,苦厄岛族民都天资愚钝,灵洗施允又十分苛刻――被施展者若不是精壮、意志力超群之人,多半都会在灵洗过程中暴毙而亡。
因此苦厄岛这几年来一直故步自封、原地踏步也并无道理,眼下苦厄岛的魔法多脉都已渐渐废弃,如今来了一个雅各,只希望他能不负众望。
※※※
雅各本来还不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只觉得自己在苦厄岛就始终魂不守舍,还以为是水土不服导致的。
现在从师傅空中陡然听到娜塔莎的消息,觉得浑身发颤,心中悸动。雅各这才知道娜塔莎方是自己的心病所在。
那一日的傍晚,天色就开始阴沉地厉害,雨点淅淅沥沥落了下来,雨水落在木门上,坠在堂外的小河中,水花溅得有半米高。
小小的一张牛皮纸捏在手中,动物掌骨做成的烛台,白森森的,正染着一点指甲盖大的浑浊火焰。
雅各刚刚把牛皮纸上一半的基础奥义心法给背完,那一串蛛丝般的小文就开始消散,继而隐隐出现了新的内容,相比之前,似乎变得更加深奥一些。
“咦?”这苦厄岛别有洞天也就罢了,这基础奥义还设计如此精巧,难不成是有缘相传,因材施教么。
“虚天甄地,落别苦寒,
阔心隘骨,森森之宇。
上古有奥,次第无冲,
风雪载途,白樽相度。
……”
这苦厄岛的基础奥义之前还十分通俗易懂,朗朗上口。这一下蜕变了,似乎门槛变得十分高。
整张牛皮纸上都爬着些生涩难懂的字,味如嚼蜡,雅各只是苦苦读着,却不解其为何意,只是这一次无论雅各如何读这纸上的字,这牛皮纸都不再产生变化,只是死气沉沉地躺在自己手里。
掌骨灯的烛火仍不断明灭着,雨点没有半点停歇的样子,雅各深深凝望着那团火焰,浑浊,古怪,时而跳跃,时而平静。
那团浊火之中,在这幽暗空间中,好像一时间产生了无数的画面,须臾间朝雅各眸子中涌来,古怪的思想一股脑扎进来。
那是雅各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杂乱无序,汹涌而至:
一望无际的髑髅地。
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人马远远行着,人群的最前面是一个背着十字架的中年男子,多髯长发下藏着一张眉目清秀的脸,徐徐行着,表情肃穆,行得十分艰难,巨大的秃鹫,鬼鹰在空中徘徊……
啪嗒一声,雅各右手撑在了地上。
方才这一幅幅幻象分外真实,身临其境,令人人深陷其中。若不是雅各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只怕还不能清醒过来。
如此一想,雅各便早也不敢多看那烛火一眼,只聚精会神,埋头看着那卷牛皮纸。
※※※
就这样,雅各苦苦读了三日。
虽然毫无进展,但明显比郁郁终日快活多了。在囹圄之森灵洗完成之后,雅各的胸口一直有一种压抑感,不知道是心中郁结,还是气息不顺,水土不服。
如今雅各断断续续看了三日的基础奥义,这种胸口的压抑感逐渐消失,第三日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舒畅,气息平顺,好生舒服。
身体舒服,心情愉快,岂能有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之前,雅各连续几日闭门不出,一来是忌惮族民,二来是心有烦忧,因此只得日夜囿于暗房之中,食味不甘,每天吃一些师傅带给自己的干粮和甜点,着实是三个月不知肉味了。
如今雅各身体无恙,心情大好。好像大病初愈一般,怎能不好生庆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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